[第十二章-灾渊世界篇](12-14)
第十二章 第十四节 渴望的灾渊
帕布罗黑塔拉宫殿内,魔王学院宿舍。
失去意识的母亲陷入了沉睡中。
米夏在一旁用手轻触母亲的肚子,用神眼窥视着深渊。
「体温有点高,魔力紊乱了」
她淡淡说道,
「症状和感冒差不多,没有生命危险。只是——」
「治不好吗?」
米夏点了点头。
遇到紧急情况可以重新创造根源的米夏都治不好,那真是相当棘手呢。
虽然症状很轻微,但又不止如此。
「病灶在哪里?」
「胎内」
米夏一边用神眼凝视深渊,一边说道,
「那里传出了一点点的热,是本不存在的热」
<时间操作>没有效果,米夏也治不好。
也就是说,母亲的根源一切正常。
虽然是胎内出现了热,但异变的原因应该是外界的什么。可能是外界有什么东西,流向了母亲的胎内。
恐怕就是克斯特利亚说的——
「与<渴望的灾渊>相连吗……」
帕灵顿一脸担心地轻声低语道。
「能详细说明一下吗?」
他点点头,接着开始解释,
「银水圣海中存在着众多<渊>。那是集中了人们的想法、有着特定魔力团簇的地方。灾渊世界伊维泽诺中,有着<渴望的灾渊>这样一个<渊>。它会吸收各种各样的渴望,化作魔力的漩涡」
充斥着渴望的灾渊吗。
听上去相当不详呢。
「米莉提亚世界中有精灵吗?」
「嗯」
「灾渊世界伊维泽诺中,有着和精灵本质很相似的幻兽。但和生于传闻与传承的精灵不同的是,伊维泽诺的幻兽是生于人们的渴望」
「也就是说,相当于从<渴望的灾渊>中诞生吗?」
帕灵顿点头肯定了我的说法。
「幻兽的源泉是渴望,是非常强烈的欲望。优越、服从、秩序、防卫、支配等等,有着各种欲望的心、银水圣海中四处蔓延的渴望,正是使它们诞生的本质」
他接着说明道,
「<渴望的灾渊>底部,沉淀积压着浓缩了的渴望。这最浓烈的渴望中,诞生出了最强的幻兽,也就是阿泽农的毁灭的狮子。狮子是百兽之王,意味着它们是幻兽之王」
克斯特利亚和那个独臂男,是从渴望之中诞生出的幻兽吗。
「那具体是怎样的渴望?」
「虽然其中包含有各式各样、会给银海带来灾祸的渴望,但是其中最强的、核心的渴望是破坏的冲动。因此,他们体内有着强大的毁灭之力,作为毁灭的狮子被世人所忌讳」
嗯姆,情况大体明白了。
「所以灾渊的底部和母亲的胎内相连这点,就是两者等价的意思,即<渴望的灾渊>就是母亲的胎内,这样对吧」
「正是如此。似乎无论怎样转生,都无法逃离<渴望的灾渊>的样子」
露娜·阿泽农是伊维泽诺的人。
虽然过程不清楚,但是她转生成为了米莉提亚世界的人。
然后进一步转生,现在变成了没有力量的人类,伊莎贝拉。
应该是没有使用<转生>吧,所以根源的形状一直发生着变化。
这样的话,为什么事到如今,伊维泽诺的<渴望的灾渊>还和母亲连着呢?
「据克斯特利亚所说,母亲似乎是被幻兽附身了?」
「那是被称为“怀胎的凤凰”的幻兽。想要育子的渴望有着强大力量,给我们姐弟带来灾祸。姐姐有着灾祸之胎的宿命,我则是有着灾祸之脏的宿命」
「你的体内也和<渴望的灾渊>相连着吗?」
帕灵顿点了点头。
「本以为成为了魔法人偶后,可以逃离这样的宿命,但傀儡皇贝兹的<赤糸的偶人>也无法改变这一点」
帕灵顿的根源借由<赤糸>,成为了傀儡世界路参德福特的元首。身体变化也依然无法摆脱,也就是说那是直接和根源相连的某种力量吗。
变成<赤糸的偶人>的话,帕灵顿根源的形状,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母亲的根源,也应该是完全变样了的。
「那个怀胎的凤凰,是想要做什么?幻兽是从渴望中诞生的话,说到底是不需要母胎的吧」
「幻兽如其名,本身没有实体。阿泽农的毁灭的狮子也是如此,在还位于<渴望的灾渊>之中时,是没有形状的、幻影一般的存在。这个状态下的幻兽,是缺乏意识、只根据自己渴望而行动的兽罢了。不通过母胎孕育的话,就无法完成授肉」
原来如此。
「为了让阿泽农的毁灭的狮子授肉,所以才存在灾祸的渊姬吗」
接着,帕灵顿认真地问道,
「我必须要确认一件事」
他的脸色非常认真,严肃地问我道,
「阿诺斯,你确实是姐姐的孩子吗?」
如果帕灵顿说的都是实话,那么我就是从<渴望的灾渊>中诞生出的阿泽农的毁灭的狮子了。
本来难以正常出生的伏尔迪哥德血脉能够成功出生,也是因为这个吗?
(译者注:此为第八章内容,阿诺斯一族的血脉拥有毁灭之力,和怀胎育子、诞生生命是冲突的,因此拥有此血脉之人,自然情况下是很难生出孩子的)
「两千年前和这个时代,母亲两次生下了我。我的魔力确实和克斯特利亚有点相似,有过不可思议的共鸣」
「……这样啊……那有件事一定要告诉你……」
他以此开头,然后接着说道,
「阿诺斯,你应该也有着某种残酷的宿命。阿泽农的毁灭的狮子,就是灾祸本身。据说,如果体内的渴望觉醒了,那么整个人就会在破坏冲动的驱使下,甚至将整个银海毁灭……」
嗯姆,破坏的冲动吗。
到目前为止,从没有这种感受呢。
「不过也不必担心。我的<赤糸>能够连接命运。为了能让姐姐的孩子可以拥有平稳的命运,我和傀儡皇贝兹做了交易」
为了不知何时会遇见的姐姐,而成为傀儡世界的元首吗?
帕灵顿应该是一直在为这样一天做着准备。
「很感谢你的用心,不过迄今为止我的精神都很安定,感觉没什么必要」
「……这样的话,也好……」
他似乎有什么想说,欲言又止。
如果确实是阿泽农的毁灭的狮子的话,就会拥有某种无法回避的命运吗。
可以毁灭银水圣海的灾祸,确实很不得了。
他会担心是理所当然的,不过对我而言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这么说来,克斯特利亚是怎么完成授肉的?」
(法庭会议的时候)贝拉米有说过,克斯特利亚不过是个不满千岁的小孩子。
那么她出生的时候,母亲还在米莉提亚世界的转生途中。
那么剩下的可能性的话,难道克斯特利亚是帕灵顿的孩子?
「我的祖父——多米尼克,是伊维泽诺的幻兽机关的所长。虽然身为研究幻兽的研究员,但是头脑有些疯狂。恐怕是祖父通过别的方法,让他们诞生出来的」
嗯姆,虽然有点在意,但是似乎和母亲现在的状态没有关系。
之后再去打探这件事吧。
「据克斯特利亚说,<渴望的灾渊>是在自身有意志,或者是即将出生时,才会和胎内相连?」
母亲并不知道<渴望的灾渊>。
即便窥视深渊,也只能观察到一个人量的魔力,现在也没有身孕。
「……能想到的原因有两个。第一个,可能是我的关系……遇到姐姐的时候,我和她产生了共鸣。和我相连的<渴望的灾渊>唤起了姐姐的<渴望的灾渊>……」
「另一个呢?」
「只是唤起了的话,(共鸣消失后)连接照理应该很快就会再次断开。之所以没有这样,我觉得有可能是因为在灾渊的底部发生了什么变化。比如,在那边未授肉的毁灭的狮子发生了暴走,之类的」
我不觉得这是单纯的偶然。
<渴望的灾渊>位于伊维泽诺。
他们是有可能故意让毁灭的狮子暴走的。
因为直接袭击失败了,所以恼羞成怒直接用强的吗?
但是,为什么这么做呢?
「同样和<渴望的灾渊>相连的你,为什么没有受到影响?」
「量不一样。我所承受的<渴望的灾渊>最多最多,也就姐姐的四分之一那么多。用<赤糸的偶人>的话,能比较容易地抑制住」
「这样下去的话,(母亲)会怎么样?」
「……不知道。恐怕姐姐在转生之后,完全没有进行抑制<渴望的灾渊>的行动吧。所以,幻兽稍微暴动一下,就会扰乱她的魔力,致使发烧。要是继续恶化的下去的话,可能很危险」
毕竟是连魔力都无法使用的普通人类。
<渴望的灾渊>的力量,多少有点棘手。
此外,如果这是伊维泽诺故意设计造成的话,事情肯定不会就这么完了。
「我有一个可以让姐姐恢复状态的办法」
帕灵顿在自己的头上画出魔法阵,然后将手伸入了脑袋中。
接着他取出了一块魔法石。
「这是魔法道具<记忆石>。里面有着过去,姐姐和我之间的记忆。看了过去的话,姐姐就有可能可以会想起过去的事情了」
「回忆起来的话,就能抑制<渴望的灾渊>了吗」
「从前的姐姐,是能够充分抑制的。虽然现在魔力变得很贫瘠,但是只要回忆起方法的话……」
帕灵顿将魔力注入<记忆石>。
接着一根魔法线伸出,通向了母亲的头部。
「别太着急」
我用<破灭的魔眼>切断了魔法线。
「为什……?」
「把那个借给我,通过我把记忆送入母亲体内。没关系吧?」
帕灵顿一瞬默默思考了一下,接着将<记忆石>递给了我。
「当然」
我用魔眼看向了手中的<记忆石>。
似乎是可以保存特定的记忆,再将其注入脑海之中的魔法具。
和别人的大脑相连的话,似乎可以让别人也看见其中的影像。
和米莉提亚世界的魔法具,没有什么大的区别。
不过其中蕴含着大量的魔力,有着超过一万年量的记忆。
我握着<记忆石>,注入魔力。
母亲和魔法线连在了一起,脑海中开始浮现出了影像。
突然,传来乓的一声巨响。
「——等一下!!!」
重重推开门的,是父亲。
「阿诺斯,也(让记忆)通过我!」
帕灵顿惊讶地看向了父亲。
(他会惊讶是)当然的了。就算让父亲看见记忆,也没有什么用。
「很抱歉,这不是谁都可以看的东西。这是我和姐姐重要的过去」
「呀,或,或许是这样,但是,我……」
父亲一脸无比认真的表情,看着帕灵顿,
「我是伊莎贝拉的丈夫……!!」
帕灵顿的表情一瞬严肃了起来。
视线变得非常锐利。
「这关乎伊莎贝拉的状态,所以我也想要一起见证。虽然我不会使用魔法,可能一点用都派不上……但是,我就是想要这么做。呐,拜托了,拜托了,就这一次!」
咚的一声,父亲在地上重重磕了一下头。
父亲是想要趴下恳求吧,不过气势稍微大了一点。
额头上流下鲜血的父亲,对惊讶到不知说什么好的帕灵顿,喊道,
「拜托了!内弟!!」
嗯姆,对初次见面的内弟,就展现出如此的气势,不愧是父亲呢。
「……既然这样,也行……」
「哦,太感谢你了,内弟!」
父亲站起来,拥抱了一下帕灵顿,拍了拍他的后背。
气势上输给父亲的帕灵顿,选择了妥协。
「父亲,稍微安静一点」
「哦,哦……抱歉……」
我将魔法线也连接到静下来的父亲身上。
接着再次向<记忆石>注入魔力,记忆开始通过魔法线一点点流动。
脑海中,浮现出了过去的影像——
作者随笔:母亲的过去,即将再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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