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灾渊世界篇](12-8)

第十二章 第八节 帕布罗黑塔拉的法律

克斯特利亚睁开义眼,虽然呼吸紊乱,但还是看向了刺入胸口的贝努兹多诺亚。

「按照契约,我就问了」

我无视了没有看向这边的她,说道,

「灾祸的渊姬是什么?」

克斯特利亚愤恨地紧咬嘴唇。

然后轻声低估了一句,

「……为什么……没下死手……?」

克斯特利亚缓缓抬起头,愤恨地瞪着我,

「想要刺穿根源的话,你就直接刺好了」

「虽然不知道你为啥要自暴自弃,但首先我对你的命不感兴趣」

接着,她露出了嗜虐地笑容,说道,

「那么,我就把命给你好了。绝对不会让你如意的」

克斯特利亚握住阳伞,对着刚才刻印好的<契约>的魔法阵刺了过去,

「撕毁<契约>」

魔法阵产生龟裂,像粉尘一样碎裂。

「……!!」

她就像断了线的人偶一下,倒了下去。

她的身体和魔法阵一样。产生了龟裂,根源开始崩溃。

为了不遵守<契约>,所以故意对自己的根源下手,想要终结自己的性命。

她用手撑在地上,用尽力气看向了我。

不详的毁灭魔力从她的义眼中漏了出来,玻璃珠的义眼也产生了龟裂。

「我会毁灭,但你也别想知道任何灾祸的渊姬的情报」

克斯特利亚就像报了一箭之仇一样,微笑了出来,

「是我赢——」

克斯特利亚的身体粉碎了。

真是个奇怪的人。

选择毁灭自己,来赢下这种廉价的较量吗。

「<根源再生>」

身体破碎了的她就像是时间倒流了一样再生,变回了原来的样子。

「……欸……?」

克斯特利亚似乎没有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愣住了。

和她的根源相连的<契约>的魔法阵,也随着根源的再生回到了原本的状态。

「……怎么会……?」

「你以为撕毁契约就能不用遵守了吗」

我蹲了下来,凑到克斯特利亚面前,平淡地说道,

「你只有两个选择。要么现在立刻遵守契约,要么我强行让你屈服,然后你得一边舔我的鞋子,一边拖着遍体鳞伤的身体交代一切」

她像是受到了屈辱一样,表情扭曲了。

只要签下<契约>,就无法逃掉。

就算选择毁灭,也能通过<根源再生>复活。不过是凭空遭罪罢了。

就算她的思维再怎么奇怪,也不会做无用功吧。

克斯特利亚将牙关咬得嘎吱作响,最后还是不服气地说道,

「……在伊维泽诺,有着<渊>。<渴望的灾渊>……」

「然后?」

「<渴望的灾渊>中聚集着渴望,从而诞生出灾厄。灾渊之底非常昏暗、浑浊。更重要的是,在深渊之底,一切的灾祸全都互相融合在一起,化作了一体」

克斯特利亚闭着眼睛,说道,

「其被成为毁灭的灾厄。没有人见过其全貌。<渴望的灾渊>中充斥着强烈的灾祸,会腐蚀侵入其中的人,将侵入者毁灭。没有人到达过灾渊的深渊之底,从外侧的话」

她如此陈述道,

「而在深渊的内部,唯一和灾渊相连的人,其名叫灾祸的渊姬」

母亲和<渴望的灾渊>相连吗?

不过,我有看过母亲根源的深渊,并没有感受到任何的魔力。如果真的存在被称为毁灭的灾厄的某种东西的话,就算将其抑制到极限,也能看见些许的力量吧。

「具体来说,是怎么相连的?」

「是子宫」

她面露厌恶之色,说道,

「<渴望的灾渊>延续在她的胎内。准确来说,是相连着,在她孕育自己的孩子,也就是阿泽农的毁灭的狮子之时」

所以说现在是看不到的吗。

「就算了转生了也是如此?」

米莉提亚世界之外,无法使用<转生>。银水圣海中的转生,基本等同于新生。

先不说两千年前母亲还是露娜的时候,现在母亲不过是连魔力都无法控制的普通人。

今世孕育我的时候,也看不出有什么和<渴望的灾渊>相连的地方。

话虽如此,如果是在生命诞生之前就产生了联系,达到了某种效果后就消失的话,那我就无法感知到了。

「之所以成为灾祸的渊姬,是因为她自身的渴望。和现在有没有变成别人无关。因为她已经被幻兽附身了」

「幻兽是什么?」

「<契约>只和灾祸的渊姬相关」

克斯特利亚面无表情地如此回敬我。

「你们为什么要盯上我的母亲?」

「不告诉你」

<契约>只规定了,要告诉我灾祸的渊姬是什么这个问题。

而盯上我母亲的理由,超出了范畴。

「你应该没忘记,理灭剑还刺在你的胸口中吧」

我缓缓将手伸向剑柄。

「且慢」

身后传来了厚重且低沉地声音,

「我觉得你最好不要这么做,米莉提亚的元首阿诺斯」

我停下了动作,站起身,看见两个男人站在那里。

其中一个人是来米莉提亚世界想要取回灵神人剑的、圣剑世界的伯爵巴鲁泽隆德。

另外一人衣着华丽,穿着白色的铠甲。

披着绣着金色刺绣的上等斗篷,肩膀处有着剑的纹章。

是狩猎义塾院的人。

从巴鲁泽隆德站在他身边待命来看,他的地位要更高。

「我叫雷布拉哈鲁特·海因利耶,是圣剑世界海弗利亚的元首,即圣王」

他慢慢走进这边,巴鲁泽隆德跟在身后。

声望雷布拉哈鲁特走上讲台,在我面前停下,

「灵神人剑的事情,给你造成麻烦了」

嗯姆,令我有点意外呢。

「我还以为你们经过周密的调查后,还会把我们叫做小偷呢」

「海弗利亚内部,也有着各种不同意见。一切都是身为圣王的我的责任,不会强求你们的谅解,还请容我表示谢罪」

上来就直接承认了自己的过错。

「没事。那么让我且慢是为什么?」

我瞟了一眼趴在地上的克斯特利亚。

「因为这么做违反帕布罗黑塔拉的秩序。到中途为止,都可以算作是授课的环节。你们两人签下的<契约>也能当作是玩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算了。但是再继续下去就过了。学院间发生纠纷时,应该根据银水序列战的结果来解决。这点你应该也清楚吧」

「就算我母亲的性命被盯上了吗?」

「如果这件事,是发生在幻兽机关和魔王学院双方都加盟了帕布罗黑塔拉之后的话,确实是个大问题。而且是事关学院同盟全体的大问题」

圣王泰然地说道。

「很不巧,是发生在加盟之前」

「这样的话,双方都加盟了帕布罗黑塔拉这件事,就表明纠纷不存在了。他们幻兽机关不会再盯上你的母亲,你也不必一直防备他们。和解已经成立了。这么说能理解吗?」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还是别随便乱说话比较好。

「我听说海弗利亚和伊维泽诺长期处于敌对状态,在幻兽机关加盟了帕布罗黑塔拉之后,也同样算是和解成立了吗?」

「那是当然的。这就是帕布罗黑塔拉的法律。法律即是正义,是必须要遵守的。无论我们的情感如何」

确实是这个道理。

「你握住剑的话,奥托露露应该也会给出警告。要是不听的话,就会根据条约给予处罚」

我看了一眼奥托露露,她静静开口说道,

「元首阿诺斯,如果你能放弃战意的话,那最好不过了。如果违反了帕布罗黑塔拉的条约,就会通过正式的程序对米莉提亚世界进行处罚。而如果不服从处罚的话,帕布罗黑塔拉就会考虑使用武力」

「现在只不过是对伊维泽诺很不爽,并没有和别的世界敌对的想法」

说完,我消掉了刺入克斯特利亚的贝努兹多诺亚。

「确认到战意的解除」

奥托露露事务性地说完,看向了圣王,

「元首雷布拉哈鲁特,今天你并没有访问深层讲堂的预定。请问有什么事吗?」

「遇到了一个大问题,和帕布罗黑塔拉所有学院都有关系」

圣王雷布拉哈鲁特沉稳地说道,

「我们圣上六学院之一,梦想世界弗卢弗拉尔灭亡了」

没有任何人说话。

深层讲堂被异常的寂静包围了。

因为太过突然,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吧。

多涅鲁多、日蒲和贝鲁马斯全都是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惊得一句话说不出。

「确定吗?」

奥托露露问道。

「以防万一,我去了现场亲眼确认了。但即便如此,我还是不太愿意相信」

圣王说话显得不怎么着急,慢条斯理的。

「是哪个势力做的?」

「就是不知道这点,所以才说是发生了大问题。现在仅有一个线索」

雷布拉哈鲁特向球形黑板输送魔力。

映出来的,是四处飞舞着泡泡的、幻想一般的世界。

应该就是梦想世界弗卢弗拉尔吧。可以看见人们在其中安居乐业。

噗的一声,飘在空中的泡泡破裂了。

接着无数的泡泡接二连三地破裂,人们最初只是感到不可思议地眺望。但很快,就产生了异变。

所有的泡泡都被黑色的火焰包围,到处都传来惨叫声。

连人都燃烧了起来。

下个瞬间,世界中的一切都被卷入了火焰之中。

天空、陆地、大海,一切的一切都化作了黑色的灰烬,接着银泡破裂消失了。

「令弗卢弗拉尔毁灭的魔法,意外的,恰好就是刚才在洗礼中使用的<极狱界灭灰烬魔炮>」

作者随笔:犯人到底是谁——?

本卷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