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灾渊世界篇](12-16)

第十二章 第十六节 同盟

帕布罗黑塔拉宫殿,魔王学院宿舍。

我一边控制<记忆石>中的影像流入母亲的脑海,一边观察着母亲的状况。

闭着的双眼中,滑下了眼泪。

「……为什么……」

母亲在高烧中胡言乱语。

是回忆起什么了吗?

但是胎内的<渴望的灾渊>还没有得到抑制。

我停止了<记忆石>的影像。

帕灵顿露出了惊讶的表情,看向了我。

「为什么停下了……?姐姐还没有把全部的记忆取回来」

「更烫了」

米夏用神眼观察着母亲的状态,说道。

她用手指轻轻拭去了母亲脸上的泪水。

「原因大概就是<记忆石>」

「随着记忆不断流入,当时的渴望再次被激活。导致和<渴望的灾渊>之间的联系反而更强了,所以给身体造成了更重的负担」

胎内的<渴望的灾渊>比之前更加活跃了。

可以感知到母亲的体内的那股正体不明的魔力正在增加。

帕灵顿一脸担心的看着我的母亲。

「去伊维泽诺将怀胎的凤凰消灭掉,是最切实可行的办法了。顺便警告一下多米尼克,别想对我母亲再次出手」

「要是可以的话,我早就这么做了」

帕灵顿一脸苦恼的说道,

「没有授肉的幻兽不会毁灭。因为是没有实体、幻影一般的兽,所以才会被称作幻兽。虽然最初是姐姐自己的渴望。但是<渴望的灾渊>会不断吸引同类的渴望。在银水圣海中,无数的希望生孩子的渴望,才是怀胎的凤凰的本质」

希望拥有孩子的人非常多。

要把所有这些渴望斩断,确实不太可行。

「也就是说,要毁灭幻兽的话,必须要先授肉」

「这种秘术只有幻兽机关……」

「既然你也是伊维泽诺的人,应该多少知道一点吧」

「如果仅是下位的幻兽,那么我就能简单让对方授肉。但是怀胎的凤凰是上级幻兽。除了幻兽机关,应该没人做得到了」

帕灵顿沉重地说道。

「那就让那家伙来做就行了」

「也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授肉之后,幻兽就会变成生命,带有自己明确的意志进行活动。授肉之前,遍布在银海各地的、分散的渴望会因为集中到一起,而得到强化。所以(如果授肉的话)<渴望的灾渊>和姐姐的胎内之间的联系,会变得更加强烈。在姐姐还是幻魔族的时候,多米尼克都没有这么做」

对研究如此痴迷的那个男人,没有选择让怀胎的凤凰授肉,以此来提高灾祸的渊姬的力量。不难想象其中的缘由。

「母胎承受不了吗」

「现在的姐姐更是如此了。会在一瞬间就毁灭的吧」

「在此之前就将授肉的幻兽毁灭掉呢?」

帕灵顿眼神锐利了起来。

「绝不能让姐姐处于危险之中。万一发生了什么意外,你打算怎么办?」

「就算看了过去的记忆,也不一定能回忆起以前的事情。就算回忆起来了,也无法保证能够回忆起抑制<渴望的灾渊>的办法」

「绝对可以想起来的。无论是记忆,还是力量」

帕灵顿斩钉截铁地说道,

「我和姐姐之间有着深厚的羁绊。就算转生了,也定会像现在这样再次相遇,回到以前的样子」

「继续看过去的记忆的话,症状会继续恶化。在恢复原状之前,万一发生了什么,你又打算怎么办?」

我用他的逻辑问道,然后他沉默了。

「克斯特利亚盯着我的母亲。也有可能是他们通过<渴望的灾渊>引起了这一切。虽然多米尼克看上去似乎是成功让阿泽农的毁灭的狮子授肉了,但恐怕并不完全」

所以才会需要灾祸的渊姬。

如果研究进展顺利的话,就根本没必要现在还执着于我的母亲了。

「观察母亲的状态,如果热度消下去了的话,就继续使用<记忆石>。如果取回了记忆,想起了抑制的办法,那最好。但是我们也需要做第二手准备」

帕灵顿一脸认真地看着我。

无论我说多少次,毁灭怀胎的凤凰是最好的办法,他也不会相信的吧。

如果我真的是阿泽农的毁灭的狮子的话,那么他认为我打不过对幻兽无所不知的多米尼克,也很正常。

「一边尝试让母亲看过去的记忆,一边寻找毁灭怀胎的凤凰的手段。这样你没意见了吧」

「……我知道了,不过能不能实行也存在问题」

他再次用沉重的语气说道,

「别的世界的人,是无法进入伊维泽诺的」

「为什么?」

「……灾渊世界伊维泽诺中,沉睡着一位不可侵领海……」

仅仅是提及,帕灵顿似乎都显得有些畏惧,

「灾人伊札库,既是灾渊世界的主神,也是灾渊世界的元首,是半神半魔的怪物。据说,是绝不能唤醒的存在。就算是伊维泽诺的人,也无法与他接触」

既是主神又是元首吗。

所以才会有半神半魔的特性吧。

「把他唤醒的话会怎么样?」

「伊札库心情不好的话,可以轻易毁灭一个世界。是放任自己的欲望,只为了满足自己的渴望而活着的存在。银水圣海中一直流传着,他早已不再是人,而是灾祸本身这样的说法」

被称为不可侵领海,和二律僭主接近的力量吗。

力量在二律僭主之上的可能性,也不能排除。

不过,不仅是阿泽农的毁灭的狮子,还有灾人吗。

一个世界中有着两个灾祸,灾渊世界这个名字可谓是名副其实呢。

「很久以前,灾人因为对灾渊世界失去了兴趣,所以进入了沉睡。那个时候,睡觉是灾人最强烈的渴望。但一旦有刺激灾人欲望的人出现的话,他就会再次苏醒」

虽然对灾渊世界的人失去了兴趣,但是其他世界的人的话,灾人伊札库可能依然会抱有兴趣。

所以才不允许别的世界的人进入伊维泽诺吗。

「伊札库要是醒了的话,就根本谈不上拯救姐姐了」

「这有什么,到时候让他继续睡下去就是了」

帕灵顿紧闭嘴唇,不知说什么好。

「你要是害怕的话,你就在这里等着也行。在自己的姐姐受苦的时候,为一个不知道到底会不会苏醒的男人害怕成这样的话」

「谁害怕了!!只要是为了姐姐,我愿意奉献出自己全部的灵魂!!」

帕灵顿慌慌张张地强调。

「那就这么定了」

帕灵顿有些尴尬地错开了视线,把椅子拉了出来。

坐下之后,他说道,

「……首先要考虑进入伊维泽诺的手段。他们不希望唤醒灾人。强行闯入的话,必然会导致冲突。搞不好的话,会发展成两个世界之间的战斗」

「不把事情搞大的情况下进入,是最好的办法吗」

目的是毁灭怀胎的凤凰,将母亲和<渴望的灾渊>之间的联系切断。

话虽如此,但是从外侧进入对方的世界的话,肯定会被发现吧。

不过考虑到母亲的情况可能会加速恶化,并没有多少时间可以浪费。

根据情况,或许强行突破才是最好的手段。

「——我听到你们的对话了」

出现在房间门口、样子潇洒的人,是圣剑世界海弗利亚的狩猎贵族,伯爵巴鲁泽隆德。

艾鲁多梅多在他身后。

「似乎有什么有趣的事情呢,也让我听听吧」

炽死王说道。

应该是正式来拜访的时候,正好听到了吧。

「想要进入伊维泽诺的话,巴鲁泽隆德我有一妙计!」

他清澈的眼神直直看向了我们这边。

「是圣王的命令吗?」

「把我看成只会根据圣王的命令而行动的男人,那还真是令我困扰呢。不用想,这当然是我个人的判断了」

他站着伸展了一下背部,然后啪地伸出了手。

「我以海弗利亚五圣爵之一、伯爵的名誉和生命起誓。巴鲁泽隆德我,从出生开始,从未说过任何的谎话!」

「刚才的法庭会议上似乎就说谎了啊?」

「呜咕……!!」

被我一秒戳穿之后,巴鲁泽隆德稍微摇晃了一下。

「额,额——那个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了?」

「为了救人的说谎,能算是说谎吗!!」

嗯姆。

如此直白,倒也让人很难怀疑呢。

嘛,也多亏了他隐瞒了我和二律僭主接触过的事情,让我确实少了一件麻烦事。

「你有什么目的?」

「有关梦想世界弗卢弗拉尔的灭亡」

巴鲁泽隆德一脸认真地说道,

「我怀疑那个和灾渊世界伊维泽诺的某种企图有关」

并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就我所知,那些人是行为最奇怪的。

「证据呢?」

「能进入弗卢弗拉尔的只有帕布罗黑塔拉的学院同盟。有嫌疑的是最近新加入的成员,即伊维泽诺和米莉提亚。我的直觉告诉我,你并没有做这件事」

所以剩下的伊维泽诺值得怀疑吗。

不过灵神人剑的剑柄,确实是将我认定为了阿泽农的毁灭的狮子。对他而言,我和伊维泽诺应该是等同的存在,会这么无条件地信任我吗?

思考这种事情,大概率只会是无用功。

何况,(巴鲁泽隆德)并不是那种头脑很灵活、能让别人相信谎言的那种人。

「也就是说,你要一起前去伊维泽诺。如果他们就是凶手的话,就阻止他们?」

「正是如此。虽然你们拥有可以进入伊维泽诺的手段,不过还不知道吧。我可以告诉你们是什么,这应该是个不错的交换吧」

巴鲁泽隆德有些得意洋洋地说道。

「是什么方法?」

「是银水序列战。其中的规则之一,拥有更多银泡的学院所在的世界,会成为对战的舞台」

因为巴兰迪亚斯有着多个银泡,所以上次的银水序列战位于第二巴兰迪亚斯。

「伊维泽诺所拥有的银泡呢?」

「只有一个,只有第一伊维泽诺。所以深层世界的任何一个学院和伊维泽诺对战的话,都无法进入他们的世界」

只拥有一个银泡的深层世界,大概非常稀少吧。

浅层和中层世界中,也没有任何世界会向圣上六学院之一的伊维泽诺发起银水序列战。

「米莉提亚世界拥有的银泡也只有一个。遇到这种情况,序列更高的世界会成为对战的舞台」

只要米莉提亚和伊维泽诺进行银水序列战的话,就能光明正大地进入灾渊世界了吗。

「能利用这个的前提,首先得是对方要接受银水序列战吧。现在能制造出对方不得不接受对战的情况吗?」

他们也了解帕布罗黑塔拉的规则。

既然不希望其他世界的人进入灾渊世界,那么对方肯定会想尽办法避免和米莉提亚进行银水序列战。

「我还没考虑到这里」

巴鲁泽隆德很爽快地就说出了这句话。

这个男人,果然还是万事临门差一脚。

「不过,伊维泽诺似乎是想要与你们和解。有对话的机会」

哦。

「从克斯特利亚的态度来看,我并不这么觉得啊?」

「和你之间发生的纠纷,是克斯特利亚的独断。伊维泽诺的代理元首、娜加·阿泽农,向帕布罗黑塔拉提出了仲裁。我们海弗利亚主持这个仲裁。我作为五圣爵之一,担任仲裁人」

出乎意料的情况。

「因为克斯特利亚无视了伊维泽诺的意志,擅自对我发动了攻击。所以想要表达歉意吗?」

「代理元首是这么说的」

那么,到底可以相信几成呢?

「也就是说,可以通过仲裁,来定下银水序列战吗?」

「应该是的」

从伊维泽诺的态度来看,似乎确实可行。

「事情我清楚了,不过巴鲁泽隆德,这些只要我去打听清楚了银水序列战的规则,就不需要和你联手了吧」

「……」

巴鲁泽隆德满脸都写着“完蛋了”的样子。

「……先……先展示出诚意……是狩猎贵族的……品质……」

他满头大汗,用恳求的眼神紧紧地盯着我。

「嘛,无妨。你也是个相当令人愉快的男人,前往伊维泽诺的魔王列车,会带上你的」

作者随笔:提出了和解的伊维泽诺的代理元首,到底是什么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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