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話 來了!(米雅公主……)

  刺激鼻子的是花香,那是聞習慣的香味……

  正因為她察覺那是用來替重要主君的頭髮增添香氣的芳香……

  『我覺得阿貝爾送的更加黏滑一點。』

  那種洗髮精可能是因為油的比例,比普通的還要加黏滑……

  所以,換句話說!

  「米雅殿下,快跑!」

  安妮突然大喊,讓在場的所有人一瞬間都停下動作。

  可是,米雅……就只有米雅!徹底相信忠臣的指示,雙腳用力踏出要全力奔跑!

  之後,時間開始運轉。

  「這個臭小鬼!」

  傑姆發現米雅想要逃跑,他舉劍想要讓這個可恨之帝國的睿智人頭落地,於是用力朝橫向揮下劍……

  那一劍會輕易地砍下米雅纖細又稚嫩的脖子──任誰都這樣想……

  滑!

  米雅踏出步伐的腳,整個往後方滑。

  「呀啊!」

  完全讓鞋底溼掉的洗髮精所造就出來的是,連受過戰鬥訓練的人都無法預測、出乎意料的動作。

  米雅直接順勢往前摔倒。

  她的後腦傳來切開空氣的咻一聲。

  「嗚呀!」

  米雅發出有點不優雅的尖叫,但沒有人責怪她。

  「該死,可惡!唔哇!」

  傑姆再度舉起劍,想要刺死米雅,但在靠近的時候他踩到洗髮精,往後摔倒。

  劍從他手中飛出去。

  「米雅殿下,快點,快過來這裡!」

  「噫、噫!噫!」

  站起來拚命想要往安妮方向跑去的米雅再度滑倒。

  她的腳很猛烈地往後方甩。然後……剛站起來想要去追米雅的傑姆就在那個方向。

  「妳這小鬼,給我站……嗚!?」

  ……那是,偶然發生的不幸意外。

  偶然滑倒的米雅的腳,高度正好……位置剛好在傑姆的……不,無須特地明說。實在是太蠢了……

  總之就是踢中了那個地方。米雅全力地踢……

  「嗚喔喔喔!」

  發出苦悶的聲音,傑姆當場蹲下。

  拿著劍的迪奧走到男人身邊……

  「啊……沒想到會是公主給他最後一擊……」

  他用傻眼的語氣說出這句話。

  於是,眾人精彩地擊退幕後黑手之一,傑姆。

  讓事件終結的關鍵一擊,正是帝國的睿智──米雅‧盧娜‧堤亞穆的美腿所使出的華麗踢擊呢。

  第四十五話 為了不讓細心照料的東西枯萎

  「嗚,可惡……」

  米雅等人的面前,排列著被綁起來的白鴉成員。

  話雖如此,還展現出反抗意志的只有一人。用滿腹怨氣的眼神瞪著他們的傑姆。

  米雅本來默默地注視著這些人……她看向阿貝爾,開口說道:

  「阿貝爾……席翁,我有件事要拜託你們兩位。能不能……起碼饒這些人一命?」

  聽到這句話的阿貝爾並沒有感到多驚訝。反而──

  ──啊,米雅的期望果然是這個嗎?

  占據內心的是這種感情。

  白鴉的這些人是企圖推翻國家的人們。並不是像單純收集情報的風鴉,而是直接發動攻擊的人們。

  處以極刑都還太便宜他們。如果不是外國人,連誅九族也並非不可思議。

  然而,米雅卻請求別殺了他們。

  正常來說當然不能答應。雖然不能……阿貝爾卻在思考。

  ──如果說是帝國的公主提出的請求,父王會答應嗎?

  基本上他是……很不會拒絕女性要求的男人。

  ──諜報機構人員……想辦法說服父王,做最大限度的讓步的話,會是驅逐出境……反而麻煩的是在國內從事革命活動的那些人……只是被煽動的人們或許可以處鞭刑就解決,但琳夏跟她哥哥蘭佩爾照正常來說會是極刑……關於這方面,米雅是怎麼想呢?

  雖然心生疑問,但他並沒有在擔心,因為米雅不可能沒考慮到這種事。

  席翁也跟阿貝爾一樣在思考。米雅對自己說過的話,還有她試圖給眼前這的這些人重新來過的機會。

  而且,也覺得她是為了讓這個請求能被接受而行動。

  要是發生以白鴉為起因的慘烈互相殘殺,恐怕無法不處死這些人。雷姆諾王國和薩格朗多的關係會惡化,將無可避免地發生戰爭吧。

  一旦變成那樣,事情就無可挽回。

  可是,這次的損害還不到那種程度。

  起碼沒大到會讓雷姆諾王國考慮與大國薩格朗多開戰。

  雖說還要看交涉結果,不過猜想是保住了最後底限。

  再加上米雅說過的話。

  ──「沒辦法」是有努力去讓事情不會發展成那樣的人,才有資格說的話……是嗎?

  米雅盡了最大的努力。這樣的話……

  ──我也該以我擁有的所有權限來回應她的話語吧。

  她給了席翁重新來過的機會,席翁起碼得做出這種程度的事情。

  為此,必須要想辦法營造出周密的平衡。

  ──假如雷姆諾王國做出驅逐出境這類輕微處分,薩格朗多也難以將他們處刑,因為會被認為是要封口。這方面由阿貝爾王子去確認……問題在要怎麼處置這些傢伙……該怎麼做比較妥當……

  「咦,不處死我們是瘋了嗎?怎樣,是想拷問我們嗎?」

  發出僵硬的笑聲,傑姆如此說道:

  「嘻嘻,就算做那種事,我也什麼都不會說啦。」

  令人不快的聲音讓席翁忍不住皺眉。

  ──哼,拷問啊。原來如此,公主認為背後還有別的隱情嗎……

  唯一只有迪奧在想完全不同的事情。

  在來到這裡的路上,他聽完發生過的諸多事情,抱持著一個疑惑。

  那就是風鴉組織的變質。讓風鴉這個原本只是接收者的組織轉變為白鴉,成為此一契機的男人就是……

  ──名叫傑姆的男人……感覺很可疑呢。

  看要拷問還是怎樣都好的這句話。

  如果是宣誓效忠國家的人,說出這種話也不奇怪。

  而且若是類似間諜的人,那可以說是當然具備的素養……

  但是,他的語氣在迪奧的耳中聽起來並不是單純的忠誠。要比喻的話,那是……

  ──聲音就像是……狂熱信徒在說話。

  組織遭到扭曲……正因為敏感地察覺到潛伏在背後的某種東西,米雅才會請求饒恕眼前的這些人一命,迪奧是這麼推測。

  ──不過,那傢伙就跟他自己說的一樣,似乎不會輕易招供,公主她是怎麼想?搞不好其實什麼都沒想……

  ……後半部分迪奧是對的。

  米雅說出口的只是單純的願望,她當然並沒有考慮實際該怎麼辦。

  說起來,那個願望本身也是基於以自己為優先……

  沒錯,米雅是慈悲為懷、如聖女般的存在,阿貝爾和席翁都對此事深信不疑……但那當然是錯誤的。

  不用多說,米雅並不是在憐憫犯人們。

  米雅既不是聖女,心胸也沒有特別寬大。真要說的話還有點狹窄。

  要是對方做出討厭的行為,她照樣會生氣,想到眼前的男人們害自己得上斷頭台,根本不會想要救他們。

  話雖如此,也不是像迪奧想的那樣,抱持著某種懷疑。

  那麼,至於為什麼她會提出這種事情,是出自壟罩她的一種不安。

  也就是……

  ──這些人,會不會像我一樣獲得重新來過的機會?

  由於本身體驗過時光倒流,她無法否定其他人也獲得相同機會的可能性。

  ──這樣一來,條件又會是什麼?

  無法明確得知。既然不清楚,只能拿實際體驗過的自己為基準來思考。

  比如說,在和那天相同的日子,相同時刻的相同地點被殺掉……

  還是說被斷頭台砍下頭,或是留下遺憾死去……

  ──要是這些陰謀的相關人士被處刑……會不會也有這種可能性?

  總之,眼前這些男人要是跟自己以相同方式被殺死,獲得重新來過的機會,那會變成怎樣?

  好不容易至今努力地改變歷史,或許一切又會被翻轉。

  ──我、我才不要又回到斷頭台!

  那是從時光倒流之後,米雅一直貫徹的想法。但是……

  米雅有所自覺,內心深處還有比這個更加強烈的一種感情。

  ──不光是這樣。我很喜歡現在這個「時間」。

  米雅讓視線掃過周圍。

  在場的人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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