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話 嘲笑他人的不幸會……

  「你看不出來嗎?那是演技裝出來啊。」

  接著他坐到近衛軍們的那桌,向店家點了酒。

  過了一會兒,他點的麥酒端上桌時,其中一位士兵迫不及待地說道:

  「所以,迪奧先生,你說的裝出來是指……?」

  迪奧等到將木製酒杯裡的酒喝掉一半後才說道:

  「不太習慣戰場的各位近衛軍或許不曉得,所謂的軍隊啊,光是存在就會帶來壓力。那對壓抑試圖做壞事的盜賊是很有效,但如果對方是做好覺悟的戰士,很可能會成為引發不必要戰鬥的契機。」

  假如雙方拿著拔出的劍對峙,會因為一點小事而互相殘殺。

  這種「對方會不會先砍過來?」的猜疑,很容易就會轉變為對敵人的殺意。

  「你們的公主殿下覺得這種緊張狀態不好。原本魯魯族就沒有跑出森林做壞事,只要不對森林出手,就不用進行無益的戰鬥。不過,這種細微的事情很難讓高層理解。因此上面才會採取訴諸武力跟治標不治本的措施。」

  總之,先讓軍隊撤退,緩和緊張狀態。不過,那也只是緩兵之計。

  ──再來的這段期間中,她打算怎麼做呢……

  迪奧發覺自己正期待著米雅公主的行動,忍不住露出苦笑。

  「那你們應該知道吧。」

  「咦?」

  「米雅公主殿下的意圖,很可能會因為你們的舉動而泡湯。聽到魯魯族放箭這種事情,皇帝陛下不可能默不吭聲吧?所以,你們得照公主殿下的吩咐,不把在那座森林發生的事情說出去。」

  「好……好的!那當然……」

  看到近衛軍們重新坐好,迪奧悄悄地嘆氣。

  ──為什麼我會替米雅公主辯護……?

  迪奧忽然想起隨侍在米雅身旁的文官。

  大概因為米雅公主腦袋轉得太快,有著疏於向周圍人們傳達自己想法的傾向。假設在她身旁的智囊團因而疲於奔命,那個男人想必也相當辛苦。

  為苦命人乾杯,迪奧原本正在嘲笑他人的不幸。

  「迪奧隊長,能借用你一點時間嗎?」

  沒想到那位本人竟然出現在酒館時,他忽然產生不好的預感。

  該不會自己也逐漸在被捲入那個苦命的圈子……?他產生這種不好的預感……

  抵達領都之際,米雅有種辦到了的爽快疲勞感。

  ──啊啊,床鋪,好想念床鋪。

  當然,不能現在馬上去睡覺。

  總之,米雅先吩咐迪奧及其他三人不要把森林裡發生的事情說出去。

  ──要是被說成單純是遷怒樹木,那我可受不了。

  周圍的人都沒有感到意外,但對米雅來說,那種行動讓她感到特別羞恥。勾到樹跌倒,遷怒結果還被人拿箭射,丟臉也該有個限度,米雅是這麼覺得。

  米雅在奇妙的點會感到羞恥。

  於是,抵達子爵宅邸的米雅,馬上聽到貝爾曼子爵要找她。

  本來身為皇女的米雅根本無須理會,但這次米雅也有要跟他說的事情,所以就乖乖地赴會。

  「公主殿下,您怎麼會做出這種事。做這種事,要是引發前線的混亂……」

  在寬廣會客室裡等待的貝爾曼直接表露不滿。

  「哎呀,那麼子爵是指我的護衛只要少數人就好嗎?明明是要從你所說的危險地區返回,你卻說只要有兩名近衛軍護衛就夠了?」

  「唔……沒、沒有,絕對沒有那回事……可是,您擅自前往那種危險地方,對我們來說也很困擾……」

  「帝國的土地全都是我們皇室的土地。身為皇帝女兒的我只要說想去,就沒有到不了的地方,也沒有人能妨礙。我有說錯嗎?」

  高傲又自私的藉口實在是說得很有模有樣。

  這也難怪,在前一個時間軸,米雅大致上都是依據這種感覺的理由在行動。

  ──啊啊,令人想起以前,總覺得心情好爽快!

  好久沒能發揮本領,米雅的表情閃閃發光。

  「對了,關於那片土地,我有事情要跟父皇商量,所以,希望你能暫時停止採伐樹木和調動軍隊。」

  「怎麼會!啊,不是,可是那樣有點太危險。沒有派遣軍隊,要怎麼阻止他們的暴行?」

  「哎呀?不是只要鞏固領都的防禦就好了嗎?附近的村子就算捨棄也沒問題吧?」

  米雅困惑地歪著頭。臉上掛著的是小惡魔般的壞心眼笑容。

  米雅口中說出來的是平常子爵本身的想法。同時也是一般貴族所抱持的價值觀。

  如果要推翻這點,那抱有「特別的企圖」這件事恐怕會曝光,所以貝爾曼只能選擇保持沉默。

  「那麼,事情就是這樣,後續就麻煩你了。」

  米雅稍微提起短褲的褲襬,在行了一個假殷勤的禮後,離開會客室。

  然後,完成諸多事後處理,抵達子爵宅邸的貴賓室時,米雅得知了一件重大的事情。

  「咦,米雅殿下,您的髮飾去哪了?」

  幫忙換衣服的安妮一問之下,米雅慌張地去摸自己的頭。

  「哎呀?真的耶……好奇怪喔。」

  回到領都之後,這是第一次換衣服。

  在前線的駐紮地根本沒有那種機會,也沒有曾拿下髮飾的記憶。

  米雅一面偏著頭一面整理記憶,緊接著,她整個臉色發青。

  ──是那時候,被弓箭瞄準時弄掉了……

  或者是被樹木絆倒的時候,不管是哪種,肯定都是掉在那座森林裡。

  ──糟、糟糟糟、糟了,糟了啦!

  米雅感到焦急。她確實感受到大致上成功阻止了此地將要發生的紛爭。然而,那個髮飾是來自這座森林的東西。

  可說是跟紛爭有著很深的關係。

  弄丟那種東西,還真是不吉利。

  因為一點小事導致紛爭發生,有可能連帶引發革命。

  然後上斷頭台……人頭落地……

  ──那、那種事情……我敬謝不敏!

  而且,還有另一個想取回那個髮飾的理由。

  就是為了送她那東西的孩子。

  如果只是單純的禮物,米雅也不會那麼在意,但聽到那是母親的遺物後,就算是她也坐立難安。別人贈送珍惜的東西,要是聽到弄丟了,那孩子肯定會很傷心。

  不想跟人結怨,也不想看到別人失望或悲傷,米雅不喜歡這些事情。

  ──糟蹋別人的好意,絕對不會有任何好事。

  這麼一來,米雅該做的事情就只有一個。

  「得去找回來才行。」

  「米雅殿下,怎麼了嗎?」

  「安妮,不好意思,能麻煩妳幫我叫路德維希來嗎?」

  第十一話 路德維希,進行挖角

  「抱歉把你叫來,迪奧隊長。」

  「不會不會,既然是公主殿下有事找我,我們底層的士兵,無論何時都應當前來。」

  迪奧單膝跪地,恭敬地低著頭。對拯救自己部下生命的公主殿下表達敬意,以他來說是很難能可貴的態度。

  只是,那與其說是「殷勤」,更有種在前面加上「假」的氛圍。

  「是、是嗎?總覺得從你口中說出那種話,讓人覺得有點詭異……算了。其實我是有事想拜託你。」

  米雅不知為何用特別提高警覺的表情注視著迪奧,她像是轉換心情似地咳了一聲後開始說明。

  「您想去森林撿回髮簪……是嗎?」

  聽完來龍去脈的迪奧忍不住歪著頭。

  ──表示那是很高價的物品嗎?可是,她看起來不像是會固執於那種價值的人……還是說,那是特別的對象贈送給她的禮物?

  迪奧如此推測,但在詢問完詳情後又更加感到混亂。

  「貧民窟的孩子送的禮物嗎……」

  就算是那孩子母親的遺物,為了那種東西特地返回森林,實在令人費解。

  「我知道這樣很任性。可是……」

  「我是無所謂啦。」

  「……咦?」

  「公主殿下為我製造撤軍的契機,對我有恩。這點程度的任性我還能照辦。」

  而且,反正不是單純的任性對吧?迪奧在心中加上這句,毫不猶豫地說出口。

  「雖然無法調動士兵,您不介意我一個人的話,我會負責帶您去。」

  「跟、跟你兩個人獨處嗎!?」

   米雅臉色一瞬間變得慘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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