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話 悲壯的祈禱與少女的嘆息
「不是那樣吧。之前米雅同學說過什麼,妳該不會忘了吧?」
拉斐娜目不轉睛地注視著安妮並說道:
「米雅同學說過妳是她的心腹。說妳是左右手。」
這句話讓安妮受到如遭雷擊的衝擊。
「米雅同學說要妳去做自己的工作。妳能做的事情,並不是在這裡低頭佇立吧?」
「我能做的事情……」
「米雅同學的心腹才能做到的事情。肯定會有吧?」
安妮沉默了一瞬間,接著在鞠躬後走出房外。
她的背影毫無剛才的柔弱感。
然後,暗中活躍的女僕安妮展開行動。
在米雅等人出發後的隔天,安妮也離開了學園。
胸懷自己能做的事情,只有自己才做得到的事情……目的地是堤亞穆帝國。
她的忠誠將會開花結果,把帝國最強的棋子召喚到棋盤上。
那是不久之後的事情。
於是,所有的棋子都齊聚在棋盤上。
以雷姆諾王國為盤面的陰謀劇。
在身為白色女王的米雅號召下聚集的同伴們。
能否救出孤立在黑色陣營的騎士──阿貝爾王子呢?
未來將會朝向何方,尚還無人能預測。
第二十一話 悲壯的祈禱與少女的嘆息
在聖威爾加公國的邊境城鎮換搭福克羅德商會的馬車後過了三天。
藏身在馬車載貨台的米雅等四人,籠罩在苦悶的沉默下。
臉頰些微發青,低著頭不發一語的米雅。
穿著騎馬用的上衣和方便行動的短褲,米雅緊緊抱著彎曲的膝蓋。
「唉……」
不時輕聲嘆息。
看著那張臉的迪歐娜擔心地皺眉。
──米雅殿下果然很擔心吧。
位於危險地帶的心上人,阿貝爾王子。
一想到他肯定就坐立難安吧。
──無論如何都得保護好米雅殿下,把她帶到阿貝爾王子面前……
迪歐娜緊握住佩帶在腰際的細劍。
──請千萬要保佑阿貝爾王子平安無事。
迪歐娜在心中暗自祈禱。
另一方面,基斯伍德則抱持不同看法。
──果然就算是米雅公主,還是免不了會緊張嗎?
他們要前往的雷姆諾王國是危險地帶。目前整體治安是還有維持住,但民眾發起抗爭的地區毫無疑問地是危險地帶。
那些人內心對雷姆諾王家的憤怒,非常有可能直接轉移到別國的王族或貴族身上,一旦身分曝光,就可能會有生命危險。
米雅不可能不清楚這種事。她被譽為帝國的睿智,肯定有察覺這種顯而易見的事情。
當然,她是在有注意到危險性下,克服恐懼待在這裡。
──她實在是很傑出的人。不光是頭腦好,還很明白勇氣該用在何處。
可以的話,希望她能跟自己的主人席翁舉行婚禮,基斯伍德在內心這麼想。
那麼,至於實際上米雅在想什麼……
──嗚、嗚,好、好難過……
……她只是暈車了而已。
很嚴重的暈車。
米雅基本上只搭過皇室用的超高級馬車外出旅行。
她習慣搭乘追求舒適乘坐感的馬車,當然沒有搭過商人的運貨馬車。
堅硬的木頭地板讓屁股傳來陣陣酸痛,激烈的搖晃已經讓她的三半規管舉白旗投降。
「呼嗚……呼嗚……」
雖然不時會輕輕吐氣來忍耐,但某種酸甜的東西似乎快湧上來,不能夠掉以輕心。
雖然以沉默面對為了自己而跟來的三人,會讓人感覺態度很差,故有在試著尋找話題,但腦袋昏昏沉沉,沒有餘力去做那種事。
──感覺會吐出來,所以開不了口。
話雖如此,也不能說出「我要吐了!」這種話。再怎麼說也是帝國的皇女,她有要維持的尊嚴。
因此,米雅低著頭拚命忍耐嘔吐感。
附帶一提,真實身分遭到發動抗爭的民眾發現,像這種事情她完全不在意,甚至根本就沒察覺。
當然,她雖然擔心阿貝爾,但也盡量不去想關於他的事。
──沒問題的,我到被殺掉為止也隔了一段時間……還來得及。
胸懷少女的悲壯祈禱,米雅摀著嘴巴。
──先不提這個,還是很難受……
或許快要到極限了。
「馬上就要越過國境了。大家再加油一下。」
去車夫台看情況的席翁走回來。
要見到阿貝爾王子的第一道關卡是國境。
根據事前獲得的情報,雷姆諾王國現在實施戒嚴。除了部分的商會,嚴格限制有人自別國出入境。
「這是理所當然的措施呢。周邊國家會趁著內亂把人送進去。看要幫助哪邊好賣人情,或是趁著混亂竊占國家。尤其雷姆諾王國是軍事強國。趁機削弱其軍隊實力,這是平凡的指導者也會想到的事情。」
基斯伍德和迪歐娜點頭同意席翁的看法。
米雅茫然地看這那幅光景。
──啊,在帝國發起革命時,這些人也是這種感覺嗎……?
「話說回來事情很順利呢。」
「克蘿伊小姐的作戰計畫奏效。還有潛伏在此地的我國諜報部隊所策劃的路線也……」
基斯伍德忽然停止說下去。緊接著車夫台的方向就傳來類似慘叫的聲音!
「盜、盜賊!遭受襲擊了!」
「盜賊……?」
席翁皺著眉,和基斯伍德互看了一眼。
「真奇怪,怎麼會找上這種規模的商隊……」
福克羅德商會的商隊由十台馬車構成,規模算是比較大。當然,到了這種規模,就會有私人傭兵團隨行。
對盜賊而言,要發動襲擊冒的風險應該太大……
「雖說治安有惡化,還是很讓人在意。」
席翁和基斯伍德同時站起來。
「米雅公主,過來這邊!」
「呀啊!」
身體突然被拉過去,米雅以前撲的姿勢滾到馬車前方。
「嗚噗!?怎、怎麼了!?」
差點就要讓不可以從嘴巴出來的東西跑出來了,你這傢伙!原本米雅想要抱怨,一抬起頭來看見表情嚴肅的席翁後,就說不出話來。
米雅也跟著看向他的視線前方……
「什麼!?」
米雅倒抽一口氣。
有一個男人掀開馬車載貨台的帆布,跑進來裡面。
那是身穿著黑色服裝的高瘦男人。
連臉都用黑布遮住的男人看了四人一眼後,拔出腰間的劍。
那把劍看起來比一般騎士拿的還要短一些。
「盜盜盜、盜賊嗎?」
看見閃閃發光的刀刃,米雅發出顫抖的聲音。
「唉,竟然讓淑女擔心受怕,實在讓人難以苟同呢。」
話一說完,基斯伍德就衝上前去。他的手上已經拿著出鞘的劍。
跨步的同時使出的是銳利突刺。目標是敵人拿著利刃的手。
那是不輸給席翁王子的銳利刺擊。
然而──發出沉重的鏘一聲,劍刃被接下。
同時敵人做出反擊。強力的一擊讓基斯伍德微微皺眉,同時拉開一步的距離──才剛這麼想,他又馬上跨步!
以不規則的節奏揮出一劍、兩劍。
不過,敵人也非省油的燈。往左右側身閃過基斯伍德的銳利攻擊。
斬擊的還擊粗魯地割開馬車的帆布,在風吹下啪啪作響。
「能接下我的攻擊……嗎?真有一手。殿下,這傢伙看來不是單純的盜賊。」
「好像是那樣呢。動作不像是外行人。」
席翁一臉嚴肅地點頭。
「你是誰?是暗殺者之類的嗎?」
「如果真是暗殺者,他也不會老實承認吧?哇!」
即使兩人在交談,敵人仍舊砍過來。
基斯伍德後退一步接招。那就像是跳舞的舞步,行雲流水的動作甚至華麗到讓人感到美麗。
「居然看準別人在說話的時機,不愧是暗殺者。真是個卑鄙小人。」
基斯伍德像是傻眼又像是在捉弄對方似地用鼻子哼笑。
但是,敵人對這種態度似乎也沒特別氣憤,而是逐漸縮短距離。
「你以為我會這麼輕易讓你拉近距離?」
這次輪到基斯伍德展開行動。
以在狹窄的載貨台也不會綁手綁腳的突刺為中心的劍技。
就算被接下,也隨即接到下個動作的完美攻擊,雖然無法給予致命傷口,但卻足以拖住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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