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OD EATER
▲ GOD EATER
第30期龙王战挑战者决定战,三番胜负第1局,于东京·将棋会馆特别对局室展开。
「怎么,八一也来啦?」
「什么叫『怎么』,这次可是要决定向我挑战的人耶……」
我一大清早便于联盟的棋士室露面。而先来一步的师姊,正在准备检讨用的继盘。身为奖励会员的师姊,即使在暑假也穿着水手服。
「……坐吧?」
「啊……嗯。」
停下磨亮棋子的手后,师姊拉开身旁的椅子,催促我坐下。
若想一起检讨,应该要叫我坐在对面……看来她心情很好?久违闻到师姊甜腻的体香,令我莫名评然心跳。
时值盂兰盆节,那场集体预赛已是两周前的事。
这是个相当闷热的日子,庞大的积雨云也于湛蓝天际延展。
关西将棋会馆没有举行公式战,但职业棋士、女流棋士、奖励会员及观战记者,从一大早便陆续聚集。就连平时不在联盟露面的生石先生,今天也守在俗称『特等席』的荧幕前方,含着没有点火的烟。棋士室禁烟。
『各位早安,我是助讲员鹿路庭珠代。』
两台荧幕的其中之一,开始播放NICO实况。
『现在来介绍解说老师。说到将棋界的第一帅哥……已经晓得了吧?篠洼太志七段!老师,请您多多指教!』
『是的,请多多指教。』
『篠洼老师与名人一战而失去棋帝之位,或许能活用自身经验,为我们进行满溢临场感的解说唷?』
『哈哈哈,还请手下留情。』
面对鹿路庭小姐的锐利攻势,篠洼先生苦笑道。
已经饱经训练的观众纷纷送出弹幕——
『小珠代今天也攻势凌厉呢!』『希望她也来进攻我的玉』『不,我的』『不不,我的才对』
还是一如往常人气高涨。
画面切换到对局室。
『掷棋。』
记录员迈向盘侧,拿起五枚名人的步。
用上位者名人的步,※以振步先规则掷棋。第一次棋子重叠,第二次则有三枚站立,于是重新掷棋。(译注:「步」向上的枚数较多时,由上位者持先手。)
「记录员也很紧张呢。」
「这也难怪……」
我与生石先生交谈,却没有将视线移开荧幕。
然后,终于在第三次——
『请由神锅老师持先手。』
上午十点。以步梦为先手的对局展开。
初手。
开启角道的步梦,从最为传统的7六步开局。
『神锅六段的初手是7六步。篠洼老师,名人会选择什么样的战型呢?』
『虽然他什么都会下,但本质上是居飞车党;与我进行棋帝战时,也是全局居飞车。开启角道的3四步是首选,不过挺进飞车前步的8四步也很有力——』
「八一,你怎么想?」
「这个嘛……」
一面听取NICO实况声,一面显示继盘的师姊询问。我正打算向她揭示自己的预测——但机会并没有造访。
棋子与棋子相触的声响,自电脑的喇叭传出。
无论挺进飞车前步还是开启角道,都不会发出这种声响。这么说……
「名、名人他——」
「振了……飞车!?」
棋士室的氛围一口气沸腾。
「『第二手3二飞战术』吗……真是意想不到。」
《运子的巨匠》用指尖夹起含在嘴里的香烟,吹了个口哨。
「这战术为我赚了很多胜利星……不过已经是好几年前的事。连我这个振飞车党都不再下的棋,名人却在如此重要的胜负中选了它。这代表的含意是——」
「……脱离研究。」
师姊喃喃说道,没有人提出反驳。
名人总会正面接受对手的研究。
接受对手的拿手战术,将研究吸食殆尽、加以应用,转化为自己的东西。这就是名人。而名人——却在与步梦的第一场对局,舍弃了自己的作风。
「……名人真的如此惧怕吗?惧怕神锅老师的研究……?」
「这表示他真心想赢,银子。想赢到让随便下随便赢的这个人,心想『无论用什么手段都要赢』的程度。」
生石先生看着画面说道。
波澜万丈的揭幕。
本以为名人掀起的狂浪,会将盘上一切吞噬殆尽……步梦却用自行扬起的浪头与之抗衡。目睹步梦选择的围玉,师姊发出惊愕的声音。
「左美浓?而且是……『高美浓围』!?」
古风——一言以蔽之。
鹄观战记者搜寻资料库后,敲打着键盘说:
「第二六手……后手挺进4三银的局面,共有七局先例。这个阵型最后在公式战被使用,已是十三年前。顺带一提,神锅六段今天是首次在公式战中使用高美浓围。」
那是我与师姊出生年代时的将棋。步梦下出这种将棋,究竟有何意图……?
这回换生石先生开口:
「如今电脑将棋发达,美浓围的优异性也被重新审视。甚至连居飞车也流行起围成美浓的『居角左美浓急战』战术。神锅在关东也是屈指可数的研究家,就算采纳那种战术,也没什么不可思议的。」
唯有比谁都详尽了解美浓围的《振飞车党总裁》,说出来的话才深具说服力。
然而……我与师姊对这个围玉抱有不同的见解。
「师姊,你记得吗?」
「……嗯。」
我们回想起原宿的研究会。
当时步梦师傅·释迦堂里奈女流名迹,在与师姊对局中选择的,正是『高美浓围』及『四间飞车』。
步梦从不曾在公式战中下过这种将棋。
不过——他应该与释迦堂小姐下过,几百局、几千局。
所以,步梦才会选择这种将棋。
为了用自己最敬爱的女性的将棋,击败自己认定最强的名人。
理解这份过于纯粹的心意之际,情感于我及师姊的胸口爆发。
「「…………好炽热……!!」」
名人赌上胜利的执念,以及步梦对师傅的灼热思念。
一般来说,这两种感情无从比较。
两者却透过名为将棋的工具,展开正面对决。
由于双方的玉在8筋互向敌视,因此不可能入玉。在这场战役中,围玉本身化为攻击阵容,渐渐削弱彼此的战力。
此时,名人再度掀起波澜。
「竟然将被孤立在左方的飞车,拿到玉的正侧方!?……这可是振飞车党想不到的棋步!挺不赖的嘛……!」
令生石先生赞不绝口的一手,使名人一口气扩展优势。虽是违反『玉飞不应接近』这句格言的棋步,但这超乎常识的一手也正好让对手出其不意。
但步梦也没有一直单方面受到压制。
「竟然让马和飞车两枚都交换小棋!?好强……!!」
面对步梦大胆的决断,连很少赞赏他人的师姊都流露感叹的话语。
之后,步梦也不顾危险,气魄十足地勇闯敌阵,甚至可说是有勇无谋。
名人却完美防下那些攻势,进一步扩展领先局面。
——果然还是名人的胜利吗……?
当这种氛围弥漫棋士室时,名人伸向盘上的右手发生异变。
「名人的手是不是颤抖了!?」
「那么,这就是决胜手啰……!?」
这是名人的众多『传说』之一。
——一旦名人的手颤抖,表示已判读出胜利之路。
所以棋士室中的每个人,都认为这是名人的胜利。除了我以外。
「…………不,这应该是步坏棋。」
听见我下达的结论,师姊惊愕地说:
「太急躁了吗!?名人!?」
「是啊,要跳桂给予最后一击,还为之过早。」
「……是神锅老师的意念,让那位名人犯错了吗……?」
名人气势十足地跳桂后升变为成桂,打算从高美浓围的弱点·侧面击溃步梦的围玉。只不过,正如我判读的结果,这是致命的失误。步梦即刻展开猛烈的反击。
形势逆转——
『这下应该是神锅的胜利。』
篠洼先生慎重、但强而有力地断言。
「东京休息室也判断是先手优势!」
确认过龙王战官方网页的鹄记者喊道。
生石先生不由自主地捏烂没有点火的香烟。
「拿起两枚飞车,向名人的玉祭出下一手成诘……自玉也没有将死棋路。这是——!!」
每个人都确信步梦的胜利将至。
全新的棋士将会打倒绝对王者——名人。
大家都是这么想的。
『五十秒……一、二、三、四、五、六。』
时间紧迫逼人。
『七。』
荧幕上出现名人的手。
『八。』
那只手——
『九。』
剧烈地颤抖,程度与刚才完全无法比拟——
「咦?」
「咦!」
下手的瞬间,所有人都不禁惊呼一声。
————6六银。
弄不清他的意图。
「白……白白舍弃银……?」
「什、什么……?这是?他、他想做什么……?」
「打入敌方想打入的地方……吗?但竟然白白献上银——」
名人从棋台上拿起那枚贵重的棋,以颤抖的手拿起『银』,轻巧地摆在步梦的步前方。那是个什么也没有的位置。仿佛在叫对方尽管拿去。
不可能成立。无论是谁,都认为那不过是在秒数追赶下犯的失误。
然而——
『……唔!!』
映照于画面中的步梦将脸凑近棋盘……血色一口气从脸上褪去。
用继盘进行检讨的师姊,以沙哑的声音说:
「先……先手的持棋明明增加了一枚银,后手玉的下一步成诘却消失了……?」
战力明明增加了——
步明明向敌玉前进了一格——
步梦却错失了胜利。
没有任何人想到,下子后也不明白其含意,无视一切常识与定迹的奇迹一手却成立了。名人至今为止,曾好几度展现出这种棋步,缔造数不尽的传说。
除了他以外的棋士,都心怀敬畏地如此称呼那棋步——
MAGIC(魔法)——
『逆……转?』
『不,平分秋色。』
篠洼先生冷静地回答陷入混乱的鹿路庭小姐。
还没输……但步梦只剩下唯一一条能逃的活路。
『……是千日手。这样就决定了,得先后手交换重下一局。』
『经……经历一场这么不得了的将棋后……还要再下一局……?』
名人仅用一手,便将必败的将棋拉回平分秋色的局面。
鹿路庭小姐压抑颤抖的声音询问:
『老……老师?那一手结果……到、到底是什么呢……?』
『不晓得。这局面下或许还有其他最佳应手。可是——』
『可是?』
『若要说最接近神之一手的存在,就只有那一手了。』
所有人都被灌注强烈的败北感。只得茫然、哑然地凝视反覆操演的手顺。
……一切尽在6六银的冲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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