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話 惡代官黎恩

  自地面升空的太空梭,駛進了奧格魯行星的宇宙港。

  搭乘這艘太空船的,是地面的年輕王族們。

  我以前曾說過要教育他們,而他們總算是點頭同意了。

  「黎恩大人,好久不見了。」

  公主穿著我方提供的藍色西裝,優雅地行了一禮。

  她的雙眼炯炯有神,懷著滿腹期待的模樣,儼然就是一名可愛的公主。

  但在地面上的她,卻是會向我的神像獻上祈禱的瘋女人。

  「你們就在這裡好好學習,活用於未來吧。總之,我會分派侍者給你們,如果今後若是有事──」

  就在我迎接著年輕人們,說明今後的計畫時,克勞斯傳來了通訊。

  「什麼事?」

  『黎恩大人,霸王國的艦隊正朝著奧格魯行星進軍。』

  「霸王國嗎?」

  收到壞消息的年輕人們面面相覷,而我身旁的人們也掩飾不住臉上的驚恐。

  「我會回阿爾戈斯,之後再談。」

  『遵命。』

  在結束通訊後,公主向我搭話道:

  「黎恩大人?請問……是要爆發戰爭了嗎?」

  關於奧格魯行星之外的知識,我原本是正要告訴他們的。

  但因為公主他們對此一無所知,對狀況無從理解。

  「你們不用擔心。」

  我只說完這句話便轉過身子,而公主則是開口說道:

  「好的!在下相信黎恩大人會好好守護我們的。」

  ──我確實是有這樣說過啦。但去挑她的語病也是多此一舉,於是我就這麼動身前往阿爾戈斯。

  ◇   ◆   ◇   ◆   ◇

  我方艦艇接連聚集到了奧格魯行星的宇宙港。

  我從阿爾戈斯的艦橋眺望這一幕,為霸王國捎來的電報──或許也可稱之為宣戰聲明──感到有點嫉妒。

  「克勞斯•賽拉•蒙特閣下,您的策略果然優秀。但即便如此,我等依然選擇正面迎戰,張口撕裂閣下的軍隊──古多瓦爾霸王國王太子筆。克勞斯,你倒是被捧得很高啊,簡直比我還要出名了。」

  我之所以感到嫉妒,是因為克勞斯比我更受到矚目的關係。

  克勞斯在與聯邦王國的戰爭之中立了大功,因而成了帝國的知名人士。

  而在霸王國似乎也同樣有名。

  ──為什麼闖出名氣的不是我,而是克勞斯啊?而且敵方的反應像是在說:「比起卡爾邦,克勞斯更有價值!」,這樣的反應也讓我很不爽。

  居然不理會卡爾邦,而是特地鎖定了克勞斯,霸王國的那些人是白癡不成?

  至於被鎖定的當事人──克勞斯則是眺望著遠處說道:

  「他們太抬舉在下了,應該是接收到錯誤的訊息了吧。」

  「你還真是謙虛啊。」

  我在和克勞斯聊天的同時,再次體認到常識派是很重要的存在。

  換作是蒂亞或是瑪莉在場,面對上門找碴的霸王國,她們肯定會叫嚷著:「我要宰了那些不把黎恩大人放在眼裡的混帳!」大鬧一番吧。

  選擇克勞斯作為首席騎士果然是對的。

  「好啦,霸王國攻打過來可是大事一件。總之,先向周遭要求救援吧。」

  我明明下達了命令,但在場眾人的反應相當奇怪。

  包括克勞斯在內,軍人們都露出了困惑的神情。

  眼見我一臉訝異,克勞斯便代替眾人解釋道:

  「──在下建議撤退。」

  「你在說什麼傻話?」

  「霸王國軍的規模約有三十萬,而我軍僅有三萬。三千艘派遣艦隊已經拒絕出戰,自行做出了撤退的決定。」

  「難怪沒看到少將啊。」

  沒向我這個代官報告就逃之夭夭,代表少將是真的嚇壞了吧。

  雖說敵方本隊正攻向奧格魯行星,但我僅僅只是一介代官。

  我並沒有正式參與戰爭的打算,只是為了支援而來到這裡。

  就算逃回首都星,宰相應該也不會追究責任吧。

  但蘭迪或是安娜貝爾夫人八成會為此大做文章。

  「黎恩大人此行的目的,是在這顆行星建造支援帝國軍的軍事基地。在帝國軍後撤的現在,您已經無法達成這樣的目的了。在下認為應當參照首都星的判斷,立即準備撤退才是。」

  說起來,奧格魯其實是顆放棄也無妨的行星。

  克勞斯正經的論述,讓在場眾人連連點頭。

  他們雖然都是勇猛果敢的騎士和軍人,如今卻缺乏出戰的鬥志,這也是有理由的。

  因為這裡是奧格魯行星──並不是值得賭上自身性命守護的場所。

  如果這裡是班菲爾德家的本星,他們肯定會捨命出戰吧。

  然而,這卻是一顆再過幾年就會與之告別的行星。

  我們不會留下任何東西。

  無論是從卑劣男爵手中救出的當地人,還是特地移居至此的我家領民,總有一天都會成為與我無關的存在。

  沒必要為了這種行星賭命出戰──他們的臉上寫滿了這樣的念頭。

  我其實也贊成這樣的想法。

  說起來,我最一開始的打算,就是一旦這顆行星被捲入戰火,就要立刻拍拍屁股逃跑。

  逃跑何錯之有?我可沒有必須守護這顆行星的理由。

  當地人都是些崇拜我的混帳傢伙,原本的領民們也總是搞些莫名其妙的麻煩事。

  就算對他們見死不救──我的內心也不會有任何波瀾。

  可是──可是啊!

  我就是對一件事感到很不服氣。

  ──為什麼我非得背對霸王國逃跑不可?

  老子我──黎恩•賽拉•班菲爾德憑什麼要受到霸王國的混蛋們剝奪?

  「首都星的判斷啊。確實是沒說錯,還是快點逃跑吧。」

  聽到我宣布撤退,在場眾人雖然都露出了安心的表情,但我刻意皺起了眉頭,向周遭表現出不快的情緒。

  你們的上司心情很差喔──我這麼向周遭宣示著。

  面對著嘈雜的眾人,我毫不掩飾地道出了內心的憤怒:

  「──你們的主人什麼時候變成了首都星的那些傢伙?你們該遵從的,是我說出口的話語。」

  我壓低嗓門這麼一開口,周遭便竄過緊張的氛圍。

  大概是發現了我不想撤退的想法,一名軍人向我進諫道:

  「這裡並非黎恩大人的行星!您沒有捨命一戰的理由!」

  我立即反駁了這句話:

  「理由不就擺在眼前嗎!」

  奧格魯行星的那幫傢伙,是把我當成神明崇拜的一群大白癡。

  移居的自家領民也是一群人來瘋,是會嚷著要舉辦慶典的傻瓜。

  行星上雖然住滿了問題兒童,但仍是我親力親為開發的星球啊。

  ──為什麼得眼睜睜地看著敵人為所欲為?

  在前世,我度過的是飽受剝奪的人生。

  所以,這一世我要成為剝奪的一方。

  ──我明明下定決心了,但又再次面臨遭到剝奪的處境。

  豈能讓你們剝奪。

  我要讓你們後悔與我作對!

  「聽好了,這裡是我以代官的身分赴任的行星。是我親手操刀,開發到了這個地步的行星啊──讓這顆星球被霸王國的那幫人奪走的理由何在?」

  「然、然而──」

  我對那些還不肯信服的傢伙們揭示了一條保命之道。

  「想逃的話就儘管逃吧。無論是對弱小的居民見死不救,還是想拚命逃回本星都能當成你們的藉口──但我會和他們開戰。」

  軍人們垂下臉龐,其中也有人咬牙切齒、握緊雙拳。

  人情、打抱不平、正義──這雖然都是我最討厭的詞彙,但對這些傢伙來說似乎是至關緊要。

  只要拿出這些字眼刺激他們,就不會有人出言反駁了。

  對軍人們沉默不語的反應感到於心不忍的克勞斯,出言確認起我的意向:

  「黎恩大人,您是認真的對吧?」

  「廢話。那些敵眾我寡的戰役每次都是由我逆轉得勝,不過就是再添一筆紀錄吧?」

  沒錯,都是一樣的道理。

  要說差異的話,頂多就是霸王國的軍隊極為精強,連帝國軍都為之懼怕而已。

  克勞斯閉上了雙眼。

  「霸王國的艦隊擊潰了帝國軍的精銳艦隊,不可和迄今的敵人混為一談。」

  「如果真的很強,那你也要逃跑嗎?」

  聽說就連卡爾邦率領的帝國軍本隊都被他們打退,可見霸王國的艦隊是真的實力不凡。

  面對這樣的大軍,我原本以為就連克勞斯也會顯露怯意。

  「在下不會捨棄主君。雖說本事不足,但我姑且也是一名騎士。」

  克勞斯睜開雙眼,沒有顯露出絲毫懼色。見狀,在場眾人明顯變得安心不少。

  「手底下有個可靠的首席騎士,我可真是個幸福的主君。」

  「──您過獎了。您若要找可靠的騎士,各處單位更是所在多有。這先姑且不提,若要開戰的話,就得做足事前的準備。若不制訂策略的話,是無法從霸王國的艦隊手中守住奧格魯行星的。」

  「敵方戰力大約是三十萬艘對吧?前線的帝國軍狀況如何?」

  軍人──參謀們將資料和地圖投映於半空,從已知的資訊推測戰況。

  「似乎是收到了本隊撤退的訊息,陷入了一片混亂。」

  「直通奧格魯行星的航道上並沒有多少艦隊呢。」

  「若是聚集起來的話約有六萬之譜,但艦隊的陣容卻是相當糟糕。」

  位於航道上守護奧格魯行星的艦隊,都是由舊型艦艇組成的烏合之眾。

  而且數量不多,甚至能從佈陣的方式看出惡意。

  若要尋找犯人的話,首先懷疑的就是卡爾邦了,但他這次處於不容許失敗的立場。

  要是放任霸王國攻進奧格魯行星的話,卡爾邦的信譽將會墜落谷底。

  他與克利奧殿下的繼任者之爭本來就落於下風,這會進一步拉大彼此的差距。

  「究竟是卡爾邦打算借刀殺人,還是有其他人在從中作梗──」

  就在我深思之際,克勞斯向我提議道:

  「黎恩大人,在下認為應當與友軍會合,藉以增強戰力。」

  他建議我接收那些由舊型艦艇組織而成的艦隊。

  「交給你辦了,用你喜歡的方式去處理吧。」

  ◇   ◆   ◇   ◆   ◇

  原本受卡爾邦指揮的艦隊,如今已經後撤到奧格魯行星了。

  其數量約為六萬艘。

  他們是一支全以舊型艦艇編制而成的艦隊,甚至讓人懷疑是否能派上用場。

  不過,他們似乎仍是擁有如假包換的志氣。

  『您真的願意協助我等與霸王國交戰?』

  我開啟通訊,和率領艦隊的中將等人召開會議。

  出現在我面前的,是接手率領六萬艘艦隊的中將。

  「當然是真的。話說回來,真虧你們沒選擇逃亡啊。」

  我看了一下艦隊的陣容,只覺得和派遣至奧格魯行星的艦隊沒什麼兩樣。

  明明戰力如此懸殊,他們似乎還是打算留下來奮戰。

  中將以詼諧的口吻說明起留下來的理由:

  『要是逃離此地的話,就會被論處陣前逃亡吧?反正都是死路一條,怎麼選都沒什麼差異呀。』

  明明剩餘的選項不多,他們還願意和我合作對抗霸王國的本隊,這樣的心態確實難能可貴。

  「帝國軍本隊有聯絡你們嗎?」

  眼見中將的表情一沉,我就知道不能抱太多指望了。

  『──我等處於聯繫不上本隊的狀況。雖然也打聽到其他部隊有收到命令的消息,但想必是處於群龍無首的狀態吧。』

  「聯絡不上?我聽說卡爾邦平安無事啊?」

  在我感到訝異之際,中將對我說明起不為人知的內幕:

  『我等都是為了湊數而受到召集,處於和各大派閥無關的立場。拜此之賜,我等都被分派到棘手的地點,甚至收不到像樣的命令。』

  「你這是誤判風向站錯邊啊。今後眼睛可要擦亮一點。」

  『如果能活下來的話,我會照辦的──那麼,您是否有迎敵的計畫?』

  原本談笑風生的中將,此時露出嚴肅的神情。於是我便讓克勞斯進行說明:

  「依照常理看來,局勢對我方相當不利。不過,由於敵方本隊過度深入帝國領土,我等決定孤注一擲。」

  克勞斯映出地圖加以說明,可以看到敵方本隊已經深深攻進了帝國領土。

  但換個方式來說,他們就是處於孤立無援的狀態。

  中將雖然來了興致,卻也點出了問題:

  『您打算包抄他們嗎?若是周遭的貴族也願意參戰,我會放心許多,但在下可否詢問班菲爾德伯爵的意見?』

  想知道貴族的習性,只需詢問貴族即可。

  我老實地說出了自己的看法:

  「既然局勢不利,你覺得還會有傻瓜特地前來送死嗎?他們只會等到分出勝負後,才會厚著臉皮前來瓜分戰果吧。」

  『換句話說,我等僅能以現有兵力與之一戰了。』

  「若能攜手合作的話,雙方的戰力差距就不會那麼大啦。」

  『既然要與霸王國交戰,那下官至少希望我軍的數量能多過敵軍的三倍呢。只不過──能與班菲爾德家的艦隊並肩作戰,便讓下官感到無比可靠。』

  看到做好出戰覺悟的中將,就讓我為派遣艦隊的傢伙們感到汗顏。

  光是有這番氣魄,就能看出中將是個難得一見的人才。

  我提議道:

  「你講話雖然不太好聽,但我還挺中意的。要是不曉得該怎麼趨炎附勢,今後就跟著我走吧。我會幫你省去各種麻煩的。」

  中將先是露出了愕然的神情,隨即像是覺得談起戰後話題的我很逗趣似地笑了出來。

  『好啊。若是能活著回來,要下官親吻伯爵的鞋子也不成問題喔。』

  中將看起來就是個邋遢的中年大叔──被他親鞋子只會讓我覺得尷尬。

  「感覺挺噁心的,我就心領了。不過,你可別忘記這份承諾啊。」

  ◇   ◆   ◇   ◆   ◇

  在出擊之前,我正準備向全軍發表演說。

  為了守護一顆不需特地防守的行星,要與霸王國的本隊開戰──大多數的軍人,應該會覺得這種作法很蠢吧。

  有些人向我請願,希望我能做個演講好提升他們的士氣,而我也只能接受了。

  為了演講,我來到了攝影棚,而我的周遭都被將軍級的軍人們團團包圍了。

  全軍都在收看這場直播影片。

  面對等待我開口的部下們,我想起了前世的經驗。

  打從前世時,我就討厭那些大人物又臭又長的演講。

  我也不喜歡他們講笑話逗聽眾的舉動。那些笑話大都不好笑,聽眾還得陪笑幾聲,以顧全台上的面子。

  但對於喜歡演講的人來說,說不定連陪笑聲都讓他們感到心情大好。

  因為那也是能感受到自身權力的瞬間。

  該說什麼話才好?要怎麼說才能正確傳達意思?這些其實都不重要,那些眼前的部下,只要向我陪笑即可。

  「霸王國不是為了我,而是指名克勞斯殺了過來。不覺得那些傢伙很沒眼光嗎?」

  我看了克勞斯一眼,只見他面無表情地聆聽著我的演說。

  這傢伙倒是從來不陪笑啊。

  不過,要是首席騎士都得陪笑,倒也挺沒面子,這樣的個性也沒什麼問題就是了。

  好啦,我從一開始就不打算發表什麼慷慨激昂的演說。

  要說我辦不到也行。

  畢竟我對演講的追求──就只有取悅我自己而已。

  我對霸王國那些上門找碴的傢伙感到很不爽,所以想把這份怒火宣洩給部下們。

  對於聽眾來說,他們的心情肯定是糟透了吧。

  「──我要出動全軍應戰。」

  看到將軍們同時敬禮的反應,讓我察覺到他們只想盡快結束這場演講的想法。

  別催我啦!

  我感到很不爽,決定不理會他們的意圖繼續演講。看我用毫無意義的垃圾話拖延你們的時間!

  「敵人是霸王國!他們沒有任何大義,卻侵襲著帝國領土。給予這些野蠻的傢伙應有的懲罰吧!──所有人,都給我看著奧格魯行星。」

  技術人員相當細心,將縮小版的奧格魯行星投映在我眼前。

  我攤平手掌貼緊行星下緣,做出像是在支撐的手勢。

  感覺就像是握住了一顆行星的命運。

  「這是受到我關照的行星。這與我是否身為代官無關。在這一瞬間,這裡就是我的領地。既然如此,身為貴族就該守住此地,這是我等應當守護的行星!」

  我說謊了。看到苗頭不對就落荒而逃,才是我等帝國貴族的本色。

  「你們是我的部下,是我的劍、我的盾!」

  我懷著「要把你們當成道具般操得死去活來」的意圖,將軍人們比喻為劍與盾。

  「我要和你們一同拿下勝利!而若此役失利,這顆行星想必就會受到敵軍的摧殘。」

  看在這幫傢伙眼裡,我肯定是個不顧代官立場、只想著守住領地的高潔領主吧。然而,我的真心話並非如此。

  我投資了奧格魯行星,也花了大把的時間在上頭。一想到這顆星球要被人奪走,就讓我無法原諒。這般思緒之中,完全沒有重視奧格魯居民的念頭。

  我可以肯定沒有!絕對沒有!──真的沒有。

  話又說回來,摧殘我統治的行星可是重罪啊!

  而且我是不可能輸的。

  雖說有引路人的庇護,但我更是一名一閃流的劍士。

  我有義務讓整個宇宙知曉,一閃流才是最強的劍術。

  所以我絕不能輸。

  「讓霸王國知曉班菲爾德家之名吧。讓他們明白是誰在守護此地,連同敗北兩字烙印在他們的心底!」

  軍人們井井有條地向我敬禮。

  騎士們則是行了騎士禮,為我又臭又長的演講以最棒的形式作結。

  雖然中間講了些無關緊要的話,但因為收尾得夠精彩,讓我有種完成了一場知名演講的錯覺。

  在演講終於結束後,被迫聽了這段空泛演講的部下們,雙眼都變得炯炯有神。

  ──你們也開心得太過頭了吧?我是能明白不想多聽嘮叨話的心情,但你們就不能多給我一點面子嗎?

  算了,看在他們拿出幹勁對抗霸王國的份上,我就不出言責備了。

  時間也相當有限,今天就到此結束吧。

  我伸出右手擺出帥氣的姿勢,下達了出擊命令:

  「全軍出擊。把霸王國的本隊打得滿地找牙吧。」

  隨著我一聲令下,艦隊也跟著採取行動。

  ◇   ◆   ◇   ◆   ◇

  以奧格魯行星為目標的霸王國本隊,正為沒遇到理應配置在航道上的艦隊感到困惑。

  在要塞級的艦橋上,伊傑爾交抱雙臂思索了起來。

  「是讓勢單力薄的艦隊後撤了嗎?」

  對伊傑爾來說,能毫髮無傷地接近至此,是相當意外的狀況。

  伊傑爾的部下們也有同感。

  「在這段行軍的路上,我等並未遇上看似陷阱的安排。難道說,對方打從一開始就沒有任何計策?」

  聽到有人主張並無陷阱,在場眾人紛紛不滿地露出「這傢伙什麼也不懂」的表情。

  「這也可能是敵方計策的一環。」

  「敵方可是由克勞斯閣下坐鎮啊。就算說聯邦王國是被克勞斯閣下單槍匹馬地擊潰,也不算是誇張的說法。」

  「這寧靜的氛圍──有種風雨欲來之感。」

  強者們對這反常的寂靜感到不太自在。

  而伊傑爾也有相同的感受。

  「暴風雨前的寂靜啊──我倒是不討厭呢。」

  克勞斯的本領高超,肯定不會賣弄無用的小伎倆──所有人都是這麼相信的。

  只不過──

  「發現帝國軍的艦隊!這、這是!?」

  眼見通訊員慌了手腳,伊傑爾大聲喊道:

  「沉住氣!」

  「遵、遵命!帝國軍的艦隊佈下了陣形,其數量約為六萬。」

  六萬艘的艦隊排出了陣形,等待著霸王國艦隊的到來。

  然而,其編隊的陣容讓人側首不解。

  畢竟和己方三十萬艘的兵力相比,對手竟只以全由舊型艦艇拼湊而成的六萬艘艦隊迎戰,看起來無異於螂臂擋車。

  「這究竟也是策略的一環,還是單純的前哨戰呢──不管了,掃蕩他們!」

  伊傑爾下令後,三十萬艘的霸王國艦隊便筆直地朝向敵陣航行。

  ◇   ◆   ◇   ◆   ◇

  看到霸王國艦隊長驅直入的陣容,中將不禁冒出了冷汗。

  「一般來說,會有人一口氣動用三十萬艘發動攻擊嗎?派個十萬艘左右就差不多了吧?」

  敵方雖然還沒進入能夠目視的距離,但很快就會來到交火範圍。

  敵方的數量為三十萬。

  而中將率領的,僅是六萬艘烏合之眾。

  「在被分派到這裡時,我原本以為敵方根本不會把奧格魯行星放在眼裡,看來我的好運在那時就用盡啦。看來是被捲入了貴族大人們的派閥鬥爭之中呢。」

  中將認為,卡爾邦是為了殺掉黎恩,才把他們當成棄子使用。

  他痛切地明白,因為己方並非卡爾邦派的軍人,就算喪命,對卡爾邦來說也是不痛不癢。

  「話又說回來,他們瞄準的不是卡爾邦殿下的首級,而是真的要取克勞斯閣下的性命啊。霸王國的那些傢伙都在想什麼啊?」

  有黎恩右手之稱的克勞斯,由於曾勢如破竹地大敗聯邦王國,在帝國軍也相當有名。

  帝國軍將他視為用兵楷模,如今已成了名聞遐邇的存在。

  中將思索著只靠手上的六萬兵力,究竟能僵持到什麼地步。

  身旁的副官已是渾身發抖。

  「明明對方都出動了這麼大規模的艦隊,本隊卻絲毫沒有救援的跡象。」

  中將聳了聳肩。

  「因為雜訊太過嚴重,所以無法取得聯繫啊──但也像是有人刻意為之就是了。」

  「果然和派閥鬥爭有關嗎?」

  卡爾邦和黎恩的競爭,就連軍人們也是時有所聞。也因此,他們察覺到自己是受到政爭波及。

  通訊員吶喊道:

  「進入交火距離!」

  中將看著敵方的動向,立即做出了判斷:

  「在進入有效射程範圍之內都要按兵不動。要是不省點能源的話,就會連張開防禦力場的能量都會用光。」

  中將從一開始就沒打算打勝仗。

  只不過,他也不打算在此戰敗。

  「敵方艦隊開始攻擊了!」

  距離砲火命中還有些許時間,中將再次說明起作戰內容:

  「所有艦艇,在鞏固防禦的同時後退。讓無人艦艇上前!」

  預先清空的無人艦艇向前移動,並張開了防護力場形成盾牌。

  這些艦艇將所有的能量都挪為防禦之用,理應能夠擋下敵方艦隊的猛攻──

  但在霸王國的猛攻之下,中將搭乘的艦艇劇烈地搖晃起來。

  中將緊緊掐著扶手,瞪著映在螢幕彼端的敵方艦隊。

  「都全力防禦了,居然還有這麼強的威力嗎!?」

  身旁的副官確認起己方的損害狀況。

  「剛才的攻擊摧毀了三十架無人艦艇!」

  「要是正面迎戰的話,現在已經有幾百艘被炸掉了吧。」

  即便以防禦優先,也還是有舊型艦艇承受不住對方的砲火。

  儘管如此,這種作戰方式還是能爭取時間。

  「接下來就只能相信友軍了。」

  中將的話語讓副官臉龐一皺。

  「他們真的會前來馳援嗎?對方可是貴族,也是有可能將我等作為誘餌溜之大吉啊。」

  「別再說下去了。要是心存懷疑,就沒辦法繼續戰鬥了。」

  「──您說得是。」

  帝國軍在撤退的同時,堅守著己方的戰線。

  面對邊打邊退的帝國軍,敵方艦隊似乎是急於分出勝負,在這時採取了不同的戰術。

  副官察覺到了敵方艦隊的動向。

  「敵方艦隊開始縮短距離了。似乎是打算在極近距離摧毀我軍。」

  冷汗直冒的副官很清楚,要是在近距離與霸王國的艦艇互射,己方就一定會落得敗北的下場。

  中將雖然也明白這一點,但到這一步都還在盤算之中。

  通訊員發出了歡呼聲:

  「我方艦隊傳送成功了!」

  原本不報指望的友軍發出了傳送反應,讓艦橋的成員們都大聲叫好。

  接連傳送到戰場上的友軍艦艇,都漆上了班菲爾德家的家徽。

  在螢幕上映出黎恩的身影後,中將驚訝得幾乎要站起身子。

  「伯、伯爵!?」

  『你們把敵方陣形擾亂得很好。之後就交給我吧。』

  說完,黎恩便切斷了通訊,但艦橋成員們無不為之愕然。

  最先開口的是副官。

  「為什麼伯爵是從機動騎士的駕駛艙內向我等通訊?他、他應該不會是打算親自出戰吧?」

  對於副官的提問,中將給不出任何回答。

  ◇   ◆   ◇   ◆   ◇

  超巨型戰艦──阿爾戈斯的艾比德專用機庫內。

  圍在艾比德周遭進行出擊準備的不只是技師,還看得到魔法師們的身影。

  他們施放了空間魔法,將武器收納其中。

  「空間使用率已達上限。」

  「剩下的就拿在手上帶走吧!」

  「護衛機的準備進度如何!」

  通訊員語氣冷靜地報告,而整備兵們則是拉高嗓門,十萬火急地做著出擊前的準備。

  天城從敞開的艙門走了進來。

  傳統女僕服的裙子輕飄飄地揚起,露出了平時鮮少看見的膝上部位。

  我之所以為此皺眉,是因為不想讓其他人看到天城的肌膚。

  「明明現場人潮眾多,妳倒是挺大膽的嘛。我喜歡的是更為端莊賢淑的個性喔。」

  我雖然用輕佻的語氣提醒她,但天城的表情很陰沉。

  原本以為是我的調侃惹她不快,但似乎並非如此。

  「請您不要身先士卒。」

  她似乎不希望我在與霸王國交戰時率先發起突擊。

  畢竟霸王國是一個「只有打仗堪稱一流!」的國家,她才會基於擔心我的心態這麼提議吧。

  即便是就我看來,霸王國的強悍程度也是非比尋常。

  不過,我可是為了勝利而出戰的。

  「讓我出擊的話,就能抑制我軍受到的損害。而且我還有獅鷲這張王牌,妳不必擔心啦。」

  所謂的獅鷲,指的將戰艦和機動騎士合體作為開發目標的荒唐兵器。

  過去曾在與巴克里幫的戰鬥中活躍過,而在那之後就缺乏出場的機會。

  這雖然是強力的武器,但天城似乎並沒有要撤回意見的意思。

  「請別將敵方和自稱海盜貴族的雜牌軍混為一談。敵方是一支精銳部隊,無論是數量還是水準,都在我軍之上。」

  由於吸收了六萬艘友軍,我方現在的數量和水準的平均值都滑落了不少。

  若只有班菲爾德家出戰,就還能維持足以與霸王國互別苗頭的高水準戰力。

  問題在於數量──面對多達三十萬艘的對手,差距還是太過懸殊了。

  「所以我才要駕駛艾比德出戰啊。我差不多得出發了。」

  在判斷我不為所動後,天城離開了駕駛艙。

  我關閉起艙門,而天城則是飄浮在距離艾比德稍遠之處,對我行了提裙禮。

  『請您一定要平安回來。』

  她開啟了通訊,讓話聲傳了過來。

  「我一定會回來的──我要出動艾比德了。」

  ◇   ◆   ◇   ◆   ◇

  在阿爾戈斯的艦橋上,克勞斯正坐在總司令官的位子上。

  黎恩嚷著自己要出戰,將指揮艦隊的工作全都扔給克勞斯。

  克勞斯強忍著胃部沉甸甸的不適,向艦隊下達命令。

  「我等即將對霸王國的艦隊發起突擊。」

  克勞斯的作戰相當簡單。

  讓友軍作為誘餌,待敵方陣形出現破綻之際,再讓班菲爾德家的艦隊發起突擊。就真的只有如此而已。

  因為時間緊迫,他實在無法做出更多應對。

  「所有機動騎士做好出擊準備!去叮囑近衛軍,要他們不得離開黎恩大人身旁!」

  克勞斯雖然冷靜地下達命令,但其實已經緊張到心臟快要破了。

  (用這點規模朝著十倍之多的敵方艦隊突擊,不管怎麼想都只會讓我軍白白送死啊!)

  用三萬艘朝著三十萬艘突擊──一旦被對方阻擊成功,就會落得被包圍殲滅的下場。

  我軍雖然還有六萬艘艦艇,但最多就只能完成牽制任務。

  (鑿穿敵方艦隊,派出機動騎士──之後再次讓艦隊發起突擊。我的腦袋能想到的戰術,也就這點能耐了。)

  能想到和能執行雖然是兩回事,但班菲爾德家的艦隊素以精強聞名。

  他們具備實力,能完成克勞斯的指示。

  畢竟突擊可是班菲爾德家的傳統絕活。

  (應該說,再怎麼樣都不該讓黎恩大人出擊吧?您可是最不該站上前線的人物呀!)

  就現況來說,他們沒有餘力保留艾比德這張強勁的手牌。

  既然黎恩已經強硬地表示自己要出擊,克勞斯也無從辯駁。

  (哎,早知如此,我就該重寫一份遺書才對。若到了緊要關頭,我也得做好覺悟犧牲阿爾戈斯,以換得讓黎恩大人逃跑的機會。)

  就算戰敗在即,也一定得讓黎恩逃出生天。

  隨著克勞斯做好覺悟,通訊員也在這時吶喊著向他通報狀況:

  「已確認敵方艦隊發起攻擊!」

  克勞斯閉上雙眼,在間隔數秒後宣布道:

  「全艦開始攻擊。」

  遭到突襲的霸王國艦隊,只能零零散散地發起射擊。

  而班菲爾德家則是對敵方艦隊造成了有效打擊。

  像是要從陣形混亂之處咬出破口似地,班菲爾德家的艦隊魚貫而入。

  而在突擊之際,他們還從敵方艦隊的縫隙間橫穿而過。

  進入了目視距離的兩軍擦身而過的光景,讓克勞斯的胃抽痛不已。

  (居然真的直接穿過了敵方艦隊!?)

  克勞斯原本認為成功的機率不高,但班菲爾德家的艦隊確實是訓練有素,甚至超出了他的預期。

  克勞斯立即確認起戰況。

  「機動騎士部隊的狀況如何?」

  聽到克勞斯的提問,通訊員回答道:

  「已經全數出擊了!」

  俐落地在短時間內完成出擊的,是受到克勞斯指揮的機動騎士部隊。

  略顯稚氣的嗓音傳到了艦橋上頭。

  『啊哈!該從哪裡開始吃起呢?每一個敵人看起來都很有嚼勁,我都要看得眼花撩亂啦!』

  ──是【陳曦•賽拉•唐鈴】。

  她一度捨棄了自己的肉體變成了生化人,但在受過復原肉體的治療後,已經重回崗位了。

  儘管順利回歸,但個性似乎不在治療的範疇之內,面對著即將到來的戰鬥,她表現得相當亢奮。

  只不過,即便是癲狂的陳曦,此時看在自軍眼裡也極為可靠。

  『回歸的第一戰就能對上霸王國──果然班菲爾德家就是讚!』

  陳曦駕駛的埃利裘斯,就這麼喜孜孜地朝著霸王國的艦隊發起襲擊。

  ◇   ◆   ◇   ◆   ◇

  霸王國的艦隊被突然出現的敵方艦隊攻了個出其不意。

  就連伊傑爾也不例外。

  「居然在短距離傳送後發起突擊!?真沒想到能遇上耍得出這般花招的敵人!」

  雖然感到訝異,但他正吊起了兩側嘴角露出笑容。

  伊傑爾展露宛如猛獸般的笑意,看著從自軍艦隊中央橫穿而過的敵方艦隊。

  雖然只是從各戰艦之間的縫隙間穿行,但只要稍有差池,就會撞上敵艦自毀爆炸。

  而敵方不曾與己方相撞的精湛技術,讓伊傑爾欽佩地攤開雙臂。

  在場眾人也掩飾不住內心的興奮。

  「這就是班菲爾德家嗎!」

  「這種戰法深得我心。原來克勞斯閣下也是一名戰士嗎!」

  「班菲爾德家散發著與我等相似的氣味啊!」

  這種作戰方式與霸王國的喜好契合,讓包含伊傑爾在內的所有人都大呼過癮。

  隨後,己方艦艇接連遭到擊沉。

  伊傑爾先是瞇細雙眼觀察戰況,而在察覺異狀後,他登時睜大了雙眼。

  「讓戰士們出擊。既然克勞斯閣下特地為我們準備了一份大禮,那我等若是不出面迎戰,可是會讓霸王國被人視為蠻夷之邦啊。」

  接連摧毀霸王國艦隊的,是班菲爾德家的機動騎士們。

  若不出面迎戰,便是失禮之舉──這是能感受到霸王國獨特價值觀的話語。

  伊傑爾說道:

  「也讓十二天出戰。若不拿出全力,便有失禮數了。」

  能與強者交戰,讓伊傑爾的內心激動了起來。

  (好啦──能不能遇上足以讓我滿意的強者呢?)

  ◇   ◆   ◇   ◆   ◇

  在從阿爾戈斯出擊後,此時的我待在艾比德的駕駛艙內。

  雖然很久沒駕駛艾比德上戰場了,但一握住操縱桿,就讓我感受到一份心安。

  雖說涅梵伯爵也不錯,但果然還是相處已久的艾比德最棒了。

  「我也很久沒和你一起大鬧了呢。」

  我向艾比德搭話後,它就像是在回應似地,發出了機械聲響。

  自從艾比德獲得了機械心臟之後,就成了擁有意志的機動騎士。

  它會對我的聲音和情緒做出反應。

  「讓我瞧瞧你的全力。」

  我扳動操縱桿,踩下踏板。

  艾比德一朝著敵方戰艦移動,周遭的護衛艦便開砲迎擊。

  敵方接連射出雷射,但艾比德透過肩上的巨大盾牌,在前方張開了護盾。

  光學武器在撞上力場後,迸出了強烈光芒。

  但這些武器無法貫穿力場,只能在艾比德面前徹底消散。

  艾比德沐浴著每秒數百、甚至數千發之多的雷射向前突擊,在接近戰艦後便架起了火箭筒。

  我扣下操縱桿的扳機,從火箭筒之中便射出了一枚鐵樁。

  鐵灰色的鐵樁深深地鑿入敵方戰艦,隨即發出了紅色的光芒炸裂開來。

  這是用來對付戰艦的武器,除了艾比德之外,其他的機動騎士也都裝備著。

  敵方戰艦就這麼從內部遭到破壞,隨即宛如氣球般炸裂開來。

  我看向周遭,只見許多涅梵接連摧毀著霸王國的艦艇。

  「看來第一階段是成功了。」

  發起突擊讓敵方艦隊陷入混亂,並派出機動騎士。

  這雖是克勞斯想出的作戰,但敵方艦隊遭到削弱的數量超乎了我的想像。

  我讓艾比德加速,瞄準第二艘戰艦。

  第二艘戰艦似乎是指揮周遭艦艇的司令塔。

  它被專司防禦的護盾艦保護著。

  「護盾艦真是礙事。」

  我讓艾比德加速,像是在盡情揮灑彈藥似地,連續發射手中的火箭筒。

  迅速接近敵艦、發射,然後轉往下一艘敵艦。

  在擊沉四艘用以守護戰艦的護盾艦後,火箭筒的彈藥也用盡了。

  我扔掉火箭筒,握住特別為艾比德打造的雷射長刀握柄。

  一般來說,雷射長刀只會設計出握柄部分,但艾比德的雷射長刀卻特地製作了刀鍔。

  伸展而出的光之刃,比涅梵伯爵的刀刃更為巨大。

  那是足以稱作巨劍的大小,光是刀刃的長度就凌駕於艾比德的全長之上。

  我朝著敵方戰艦重重一劈,戰艦隨即被一刀兩半,簡直就是拿加熱過的刀子切開奶油一般。

  僅憑一刀就摧毀戰艦,讓我為艾比德的性能感到讚嘆。

  「性能又提升了嗎?感覺妮雅絲會吵著要調查你。」

  和之前駕駛時相比,艾比德的馬力又變得更強了。

  好啦,該找下一個獵物啦──我雖然是這樣想的,但獎勵時間似乎是結束了。

  敵方艦隊迅速從混亂中恢復過來,派出了人型兵器。

  那是和帝國造型迥異的機動騎士。

  「已經重振旗鼓了啊。不過──可別以為你們能打贏艾比德。」

  艾比德的雙眼綻放光芒,將手中的雷射長刀扛上肩。

  看到艾比德持刀擺出架勢的模樣,敵機都顯露出了瞧不起人的態度。

  它們像是在說「這根本不是刀劍的攻擊範圍」似地,將來福槍槍口對準我。

  「以為砍不到人就小看我了?只不過──我砍得到你們啊!」

  我讓艾比德揮出了一記大斜劈,光之刃登時伸長了好幾公里,將其中三架敵機一刀兩斷。

  刀刃甚至搆到位於艾比德前方的巡洋艦,將其切成了兩半。

  一般來說,雷射長刀是沒辦法伸得這麼長的,但艾比德有這個本事。

  這也是拜特裝機超乎尋常的性能所賜啊。

  「就讓我和你的名字轟動整個霸王國吧。我會讓他們留下一輩子的創傷,永恆地烙印在記憶之中。」

  艾比德劈下雷射長刀,強大的功率讓光之刃勾勒出了扇型軌跡。

  在將敵艦一分為二的同時,也波及到了敵機將其摧毀。

  由於敵艦爆炸的關係,大量的太空垃圾登時朝著各方飛散。

  這些太空垃圾在撞上艾比德的防禦力場後,迸出了亮晶晶的光芒。

  斬斷了戰艦的艾比德,吸引了霸王國的視線。

  不只是艦艇而已。

  就連機動騎士們也將艾比德視為敵人。

  它們不再向先前那樣小看艾比德。

  「我乃黎恩•賽拉•班菲爾德。儘管放馬過來,我會陪你們玩玩的。」

  艾比德的左掌勾了勾,做出了挑釁的手勢,而敵機也接連逼近。

  霸王國的駕駛員,其氣質與帝國軍不同。

  他們雖然受過良好的鍛鍊,卻過度橫衝直撞。

  由於他們很有默契地聚到一起,我便讓艾比德用雷射長刀將他們全數劈爛。

  在幾十架機動騎士爆炸後,繞到艾比德後方的敵機也發起襲擊。

  雖然也可以回頭應戰,但我刻意不動手。

  「好慢啊。」

  『真是抱歉,我等稍稍被絆住了。』

  近衛軍的涅梵們紛紛趕到。

  所有的機體都做過個人化改造,機體顏色也相當統一。

  愛賽爾來到能守護艾比德背後的位置。

  『後方就請交給在下。』

  「你們顧著保護自己就好。好啦──」

  我讓艾比德舉起雷射長刀,對準了於前方匯聚的敵機。

  「霸王國的各位,你們竟敢向我的行星出手,我會讓你們後悔莫及。」

  是你們先動手的啊。

  要是老實追著卡爾邦的屁股,就不用白白喪命了。

  艾比德的身後浮現出好幾箱貨櫃。

  貨櫃上頭描繪著空間魔法的魔法陣。

  在貨櫃顯現後,上頭隨即迸出了光學武器和實彈武器的槍口。

  「最好別把艾比德當成普通的機動騎士啊。」

  槍口同時開火,將周遭所有的敵人轟飛殆盡。

  ──從今以後,我要讓霸王國的傢伙聽到我的名字就嚇得渾身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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