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話　背叛

　　奧格魯行星是一顆距離霸王國國境不遠的星球。

　　雖說是不遠，但那也是相對於星際國家的規模而論，在移動之際，還是得用長距離傳送裝置。

　　不過，若是用了長距離傳送裝置，從奧格魯行星到最前線之間，就只會剩下一段短短的距離。

　　平時雖然不會對奧格魯這顆行星多瞥一眼，但在與霸王國交戰後，其存在價值便有了劇烈提升。

　　若是打造一座支援前線的基地，肯定能對戰爭帶來莫大的貢獻。

　　明明有一顆如此重要的行星，但迄今之所以造不出基地，都得歸功於統治這顆星球的男爵家。

　　在阿爾戈斯──從班菲爾德領地帶來的超巨型戰艦艦橋裡。

　　地板化為螢幕，奧格魯行星就這麼映在眼下。

　　從外太空俯視著散發淡紫色光芒的漂亮行星，讓我心情大好。

　　「居然派我出任代官，帝國的人才還真是出現斷層了啊。」

　　挑的不是熱衷工作又正經的貨色，而是我這個惡德領主，這顯然是挑錯對象了。

　　我賊笑著眺望著奧格魯行星，身旁則站著一臉不滿地交抱雙臂的渥雷斯。

　　我看這小子一直沒做些像樣的工作，打算就這麼把貴族的修行時間虛度殆盡，硬是把他拖了過來。

　　對他本人來說，就是從安全的首都星被調往最前線。

　　若是用公司來舉例，就是從總公司被調到位於偏鄉的子公司。

　　不僅如此，那間子公司還遇上了天大的麻煩。

　　渥雷斯對我埋怨道：

　　「你拒絕掉這次的委託不就得了！就算是克利奧和宰相的請託，你應該也有拒絕的權利吧！」

　　「你說得沒錯。我確實是有不接下委託的選項。」

　　「既然如此！」

　　「但我沒打算拒絕啊。況且，待在首都星實在太無聊了。從這裡可以遠觀卡爾邦的活躍，所以也挺不錯的。」

　　「你是用這種理由做決定嗎！？」

　　看到渥雷斯不服氣的樣子，我搖了搖頭。

　　「你還是一樣蠢啊。我收到的命令是在後方打造支援基地，可沒被要求參與戰爭。」

　　「咦？那你的意思是──」

　　「如果遇到什麼狀況，夾著尾巴逃跑就好。」

　　我不是來打仗的，只是來搭建基地的。

　　艦橋的通訊員在此時告知，派遣艦隊捎來了通訊。

　　「代官閣下，派遣艦隊司令來訊。」

　　「接起來。」

　　我這次以文官的身分，被派遣至奧格魯行星。

　　依照慣例，在派遣代官之際，帝國軍也會撥出一支艦隊隨行。

　　指揮這支艦隊的，是外觀年紀約莫二十五歲的少將。

　　在這個世界，想用外觀來判斷實際年齡是很困難的事。

　　看起來像個優良青年的少將，在我們面前以高畫質的立體影像現身。

　　不管怎麼看都像是本人親臨，就連說話聲都準確地從口中發出。

　　「代官閣下，三千艘派遣艦隊已全數平安抵達奧格魯行星。」

　　對於有些緊張地報告的少將，我以不拘小節的態度回應：

　　「在運輸艦隊抵達之前戒備周遭。」

　　我沒將視線投向少將，對方倒是幹勁十足地向我敬禮。

　　「下官領命。」

　　在結束通訊後，少將的身影也從艦橋消失了。

　　目睹方才互動的渥雷斯，露出了同情少將的表情。

　　「真可憐啊。如果代官不是黎恩的話，他就能少吃些苦頭了。」

　　一般來說，派遣艦隊司令官的立場都會比代官更為強勢。

　　因為大多數的代官都是官僚，沒有軍旅經驗的他們往往會被瞧不起。

　　即便是貴族出馬，若其家族的勢力不大，也會被司令官叮囑「不要礙我們的事」。

　　但我的狀況就不一樣了。

　　「雖然算是已經退役，但我可是帝國軍的大將閣下，而且還是未來的公爵大人啊。誰敢有膽子對我這種大人物指指點點的？」

　　我講述完大道理，便看到渥雷斯搖了搖頭。

　　他的看法和我似乎不一樣。

　　渥雷斯從艦橋看向外頭的景色──也就是固守在班菲爾德家總旗艦阿爾戈斯周遭的艦隊。

　　「是因為黎恩帶了三萬艘的大艦隊，少將才會怕成那樣啊。應該說，這哪還有需要派遣艦隊的必要？」

　　我之所以從自己的領地帶了三萬艘艦艇，是因為這裡距離霸王國的戰場太近。

　　為防萬一，我事先籌備了戰力，也把艾比德帶了過來。

　　但即便做了這些準備，我還是有理由把派遣艦隊一併帶來。

　　「若要辦雜事的話，還是用人海戰術比較有效率。況且，我的艦隊還有工作要忙。」

　　「──是要掃蕩周遭的宇宙海盜對吧？有必要刻意在帝國的直轄地附近搞這一套嗎？」

　　「那還用說。」

　　所謂的代官，是暫代管理帝國直轄地的官員。

　　只要任期結束，自然就會換下一屆的官員，所以大多數代官只會將其視為混個資歷的差事。

　　若沒鬧出什麼問題，便會被評為做得不錯。

　　所以不會有人勞師動眾，刻意去剿滅周遭的宇宙海盜。

　　我聽說派遣艦隊也會對此抗議：「別讓我們去幹這些雜事！」

　　無論是代官還是派遣艦隊，其平均水準都無法教人恭維。

　　和我一起前來的派遣艦隊雖然還算正經，但和班菲爾德家的艦隊相較，他們的訓練度和裝備的精良度就顯得落後許多。

　　我沒辦法放心讓他們去應付宇宙海盜。

　　「宇宙海盜可是我的錢包。只要找到他們窩藏的老巢，心情上就像是找到了存錢筒一樣。」

　　不僅如此，對我來說，宇宙海盜也是一種資源。

　　運輸艦隊雖然帶了不少用於建設基地的資材，但若能就地取材，就不該放過這個機會。

　　渥雷斯看著我，輕輕嘆了口氣。

　　「黎恩還是一樣認真啊。即便放眼整個帝國，願意克盡代官職務的官員，大概用一隻手就數得完了。」

　　所謂代官，其實就是這麼一個不重要的官職──渥雷斯是想這麼說吧。

　　但對我來說，代官是個只要有機會擔任，就會想體驗看看的職業。

　　我會認真準備也是情理之中。

　　目標是當一個惡代官！為此，我自然要把那些擋路的玩意兒清除乾淨。

　　「這些話晚點再聊，首先是來到奧格魯行星後的第一項任務。」

　　我對自己的艦隊下令：

　　「依照預定開始作戰。逮捕奧格魯行星的統治者，把他帶到我面前。要是有人敢抵抗，除了領主之外都格殺勿論。」

　　我在下完命令後，艦橋就變得吵嚷了起來。

　　待命已久的班菲爾德家艦隊，此時接連衝入了大氣層，準備降落地面。

　　◇　　　◆　　　◇　　　◆　　　◇

　　作戰開始後過了兩天。

　　治理奧格魯行星的男爵，被帶到了於外太空待命的阿爾戈斯之中。

　　他有著發福的體態，而且似乎年事已高，有著看似六十歲左右的年紀。

　　男爵的雙手反綁，在我面前顫抖不已。

　　我坐在椅子上，確認著突擊部隊在奧格魯行星上調查到的詳細資料。

　　「你想到的點子還真是教人作嘔。」

　　根據調查隊回傳的報告，這裡的領民幾乎都過著宛如古代人一般的生活。

　　──就我的觀點來看，那應該是中世紀左右的生活水準，但在這個世界似乎是直接被劃分為古代的樣子。

　　男爵找起了藉口：

　　「可、可是，在下並沒有違反帝國法，只是禁止入住的那些傢伙使用教育艙房而已！」

　　我為強詞奪理的男爵感到傻眼，站起身子走上前去。

　　「伯、伯爵大人，請大發慈──啵噗！？」

　　我踹了男爵的下巴一腳，把他踢得老遠。

　　「我是被叫來幫你擦屁股的，少給我在那裡瞎掰藉口。」

　　這名男爵強迫領地居民過著中世紀水準的生活。

　　這個政策已經執行了好幾個世代，奧格魯行星上的居民們，似乎不認為外太空有住人的樣子。

　　其中最惡劣的部分則是──

　　「假扮神明的遊戲好玩嗎？」

　　──他居然自詡神明，要求領民崇拜自己。

　　對於受盡引路人關照的我來說，這種作法可恨至極。

　　我一腳又一腳地踩在倒地不起的男爵身上。

　　「回答我啊。喏，快出個聲啊。」

　　「請您開恩！請您開恩！在下只是一時興起！」

　　這麼噁心的行為居然只是一時興起，真的是愚蠢至極。

　　然而，這正是帝國貴族的本色。

　　包含我在內，貴族們都是一群人渣般的貨色。

　　眼見男爵失去意識，我便對身旁的騎士使了個眼色。

　　「帶下去。」

　　「遵命。」

　　戴眼鏡的女騎士有著一頭柔順的黑髮。

　　她的眼尾微揚，有一雙淡青色的雙眼。

　　雖然給人做事能幹的氛圍，卻同時也給人冰冷的印象。

　　她穿著黑色的騎士服，罩著紫色的單肩披風。

　　女子隸屬於我最近設立的近衛軍──亦即守護班菲爾德家族、專司護衛的騎士團。

　　眼鏡女子是率領近衛軍的隊長【愛賽爾•賽拉•葛蘭傑】。

　　愛賽爾指揮一名部下帶走男爵後，便對我開口道：

　　「在下可否發言？」

　　「說吧。」

　　「謝謝您──關於方才的男子，他既然已經作惡多端，在下便不明白留他一命的理由。」

　　為什麼不立刻殺了他？對於愛賽爾這樣的問題，我告訴他男爵的生命還有利用價值。

　　「因為我打算拿他作為道具，讓奧格魯行星的領民們明白我的立場。」

　　愛賽爾露出欣喜若狂的笑容。

　　──這女人雖然忠心耿耿，但似乎散發著和蒂亞或瑪莉相似的氣味，希望這只是我多心了。

　　「貿然插話，在下深感抱歉。」

　　「小事就別管了，還是先處理奧格魯行星的狀況吧。不只是生活水準退步，領民還受到壓榨，過得苦不堪言──就這樣看來，似乎沒辦法就地徵用人手啊。」

　　不只是讓生活水準倒退回中世紀而已，他還頒布嚴刑峻法折磨人民。

　　他虐待人民的心態固然讓我感到贊同，但對於為了善後而來的我來說，就只是在添麻煩而已。

　　──我明明很期待扮演一回惡代官，但這下哪還有那個閒工夫啊。

　　愛賽爾在身體周遭展示起奧格魯行星的各種資料。

　　「狀況非常慘烈。依此看來，似乎得花上不少時間才能重回軌道。」

　　我看著那些資料，向愛賽爾下令道：

　　「放心吧，我重建這類領地的經驗可不止一次兩次──把渥雷斯叫過來。」

　　「遵、遵命。」

　　由於我提到了那個一無是處的渥雷斯，愛賽爾才會露出困惑的反應。

　　既然機會難得，就讓渥雷斯努力工作一回吧。

　　雖然至今為止，他也只在舉辦派對的時候派上用場，但偶爾也會希望他能有所發揮，好對得起我付給他的零用錢。

　　◇　　　◆　　　◇　　　◆　　　◇

　　被我叫來的渥雷斯確認過奧格魯行星的資料後，臉頰隨之抽搐。

　　「真的要在這裡搭建軍事基地嗎？這裡的人口還不滿一億，而且領民們似乎已經疲憊不堪了啊？」

　　拜男爵扭曲的統治手法之賜，奧格魯行星的狀況已經糟到不能再糟了。

　　只不過，由於和霸王國開戰之故，這裡的重要性有了大幅度的提升。

　　即便狀況嚴峻，我也必須完成當初頒布的命令。

　　雖說責任重大，但我也沒必要親自登陸，揮灑著汗水勞動吧。

　　所以才要派出渥雷斯！

　　「放心吧，我會支援你的。」

　　「你的意思是，你想把這種天大的難題交給我處理嗎！？不管再怎麼說，這都太離譜啦！！」

　　為了讓大聲嚷嚷的渥雷斯安靜下來，我給了他一絲希望。

　　「你只要撐到後續人員抵達為止就行了。這樣的話就不難吧？」

　　聽到我的話語，渥雷斯偏頭感到不解。

　　「除了我們之外，還有人要被派到這顆星球上嗎？」

　　「──是啊，對方很快就會來了。」

　　◇　　　◆　　　◇　　　◆　　　◇

　　黎恩被派往邊境行星了。

　　由於是在修行到一半時倉促成行，被留在首都星的蘿潔塔也對這項異動有所懷疑。

　　只不過，蘿潔塔並不想為此無端生事。

　　這是因為黎恩接受了人事異動，還喜孜孜地前往邊境行星的關係。

　　拜此之賜，克利奧的派閥之中，就少了黎恩這個統御眾人的存在。

　　原本因為卡爾邦離開崗位而低調安分的人們，也將現在的狀況視為轉機。

　　蠢蠢欲動的人們之中，也包括了蘿潔塔的職場前輩。

　　在蘿潔塔工作的期間，她刻意地靠坐到桌子上。

　　「我都聽說了喔，妳的未婚夫好像被貶到邊境去了？到底是犯了多愚蠢的失誤啊？」

　　對於在首都星工作的公務員來說，調往邊境就是一種懲處。

　　若已經有了不低的地位，貴族們都會拒絕這種不僅需要外派，還無法保證能回到首都星的異動案。

　　調往邊境無異於貶職。

　　「他領受的，是支援卡爾邦殿下的重要任務。難道說，您想將這樣的任務稱之為貶職嗎？」

　　他是去幫你們的派閥老大擦屁股──聽出這般弦外之音的前輩，登時氣得面紅耳赤。

　　「妳想說的就只有這些？都沒了未婚夫保護妳，妳的脾氣倒還是挺硬的嘛？難道不吃點苦頭，妳就聽不懂我在說什麼嗎？」

　　光是黎恩離開首都星，就讓前輩明目張膽地出言威脅。蘿潔塔皺起了眉頭。

　　「您這是在威脅本宮？在這些話說出口之前，您可做好覺悟了？」

　　「──囂張的女人。」

　　前輩似乎是氣炸了，就在她打算舉起手掌的瞬間，有人前來搭話了。

　　那是平時戒備這棟建築物的女騎士。

　　「蘿潔塔大人，有客人在等您。」

　　「找本宮？」

　　她雖然為女騎士親自告知的行為感到訝異，但還是為了見客而離開座位。

　　蘿潔塔沒理會前輩，走出了辦公室。

　　在外頭等她的人物──是馬利昂。

　　他舉起右手，展露和善的笑容。

　　「您好。」

　　「您是……和達令在同一處職場工作的馬利昂先生對吧？」

　　「是呀。我想和蘿潔塔小姐聊聊黎恩前輩，才會登門打擾。」

　　「這樣呀。那麼，我們就借用一間會客室吧。」

　　蘿潔塔領著馬利昂，前往一間沒人使用的會客室。

　　進房後，兩人隔著矮桌入座。

　　「所以呢？您有什麼與達令有關的事要和本宮說的？」

　　被蘿潔塔這麼詢問後，馬利昂露出倨傲的笑容，從沙發上起身。

　　他探出上身，湊近蘿潔塔。

　　突然遭到近身的蘿潔塔先是一愣，而馬利昂隨即觸碰了她的下顎。

　　馬利昂一個使勁，抬起了她的下顎。

　　「明明有這種嬌美如花的未婚妻，黎恩卻還是把妳拋在一旁，去和其他的女人遊玩呢。我真是難以理解。」

　　「你說達令和其他的女人──」

　　蘿潔塔的臉上閃過了一絲傷悲，她那反應沒逃過馬利昂的眼睛。

　　「如果是我的話，就不會做那些讓妳難過的事。怎麼樣？黎恩已經不在首都了，要不要和我玩玩？」

　　聽到馬利昂出言調情，原本渾渾噩噩的蘿潔塔，在此時態度一變。

　　她惡狠狠地瞪著馬利昂。

　　「本宮沒有陪你玩耍的理由。」

　　「但黎恩可是和其他的女人出去玩了呢。」

　　「這也構不成本宮背叛達令的理由──毋寧說，本宮更為你抓著別人痛腳的行為感到不快。如果你沒其他事，能請你就此離去嗎？」

　　也許是明白嘴上功夫應付不了蘿潔塔吧，馬利昂輕嘆了一口氣，隨即拉開了距離。

　　「如此美好的女子，居然會是黎恩的未婚妻，這也太不公平了吧──至於我要辦的事嘛，我今後預計會回老家奧格倫家族，這段期間預計會行經奧格魯行星一趟，您有話要託我傳給他嗎？」

　　如果要對話，只要使用通訊機就好了。

　　就算是要託帶物品，也只需拜託班菲爾德家的家臣。

　　這也代表馬利昂其實沒有任何要事，就只是來這裡閒晃罷了。

　　「你不妨說真話吧？若只是這點小事，你大可不必特地來找本宮。」

　　「妳比我預期得還要遲鈍呢。我是來勾引妳的。」

　　看到馬利昂露出挑釁的笑容，蘿潔塔先是露出驚訝的表情。

　　隨後，她立即撇開了臉龐。

　　「請別對本宮開玩笑。」

　　「那就暫時當成是在說笑吧。話又說回來，再不想點辦法，黎恩就要客死異鄉了。」

　　聽到黎恩的話題，蘿潔塔便無法置若罔聞。

　　「──那是什麼意思？」

　　馬利昂撥弄著自己的瀏海，以口是心非的語氣說道：

　　「我只是在談論一種可能性罷了。如果妳願意接受我的邀約，和我約會，要我講得詳盡些也無妨喔。」

　　再三展現出勾引意圖的馬利昂，終於讓蘿潔塔忍無可忍。

　　「敬謝不敏，失陪了。」

　　她起身走向房外後，馬利昂聳了聳肩。

　　他的臉上寫滿得意之情，像是深信蘿潔塔有朝一日會落入自己手裡似的。

　　來到走廊上的蘿潔塔，先是拐到了一處轉角，隨即就著陰影靠著牆壁。

　　她對著牆壁敲了幾下，酷酷力的部下──戴著面具的人影便從蘿潔塔的陰影之中現身。

　　「恭候您的差遣。」

　　蘿潔塔向這位彬彬有禮的部下發出指令：

　　「可以調查那個人的來歷嗎？」

　　酷酷力的部下並沒有接受這項指令。

　　理由在於黎恩身上。

　　「遺憾的是，屬下無法調查。黎恩大人有令，我等必須任由馬利昂閣下行動，還請您寬宏大量。」

　　「達令說的？」

　　為什麼他要下達這種奇怪的命令，禁止對同僚進行調查？就在蘿潔塔感到不解之際，酷酷力的部下說道：

　　「是的。說起來，若是沒有黎恩大人的命令，在他接近蘿潔塔大人的瞬間，屬下早已將他拿下了。」

　　待在蘿潔塔影子裡的護衛，是隸屬於暗殺部隊的一名女子。

　　為了不讓可疑人士接近蘿潔塔，她藏身於陰影之中，貼身守護著蘿潔塔。

　　酷酷力的部下向蘿潔塔提議：

　　「您若對那人感到不快，是否要由屬下出面警告？」

　　蘿潔塔固然感到不快，但在稍作考慮後，她還是搖了搖頭。

　　「不行。我不想妨礙達令的意圖。」

　　「遵命。」

　　酷酷力的部下就此消失在影子之中。

　　◇　　　◆　　　◇　　　◆　　　◇

　　在蘿潔塔離開後，會客室裡的馬利昂解開襯衫的第一顆鈕釦。

　　「對我來說，就算勾引失敗，其實也沒什麼關係呢。不過，我很久沒有被拒絕得這麼乾脆了。」

　　被蘿潔塔拒絕，讓馬利昂的自尊稍稍受了點傷。

　　他原本以為就算勾引沒成功，也能看到蘿潔塔左右為難的反應。

　　豈料，蘿潔塔絲毫沒有猶豫過。

　　「要是能稍微展露出糾結的反應，就會更可愛了呢。」

　　馬利昂有著中性的容貌，其身姿甚至會讓人以為他是一名偶像。

　　他對自己的樣貌很有自信，而官僚的身分也賦予他不低的社會地位。

　　由於迄今看上的女性都沒逃過他的魔掌，剛才的互動更是讓他不是滋味。

　　「有點不甘心啊──既然如此，就把這股怨氣發洩在黎恩身上吧。」

　　馬利昂揚起嘴角一笑，隨即收斂表情離開了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