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話　卡爾邦與伊傑爾

　　在與霸王國爆發戰爭的國境，持續上演著激烈的攻防。

　　搭乘超巨型戰艦的卡爾邦召集了貴族和參謀們，正在召開會議。

　　巨大的圓桌是用來召開軍事會議的裝置，桌面上方顯示著戰場的簡圖。

　　卡爾邦眺望著戰場的局勢，皺起眉頭。

　　「我雖然沒有打算輕敵，但真想不到對手如此善戰。」

　　在決定與霸王國交戰的階段，卡爾邦也開始做足了準備。

　　他並不打算小看對手。

　　然而，霸王國的表現確實超乎了卡爾邦的預期。

　　一名貴族苦著臉報告道：

　　「目前戰線依然處於互有攻防的局面，但我方的損害相當嚴重。根據先前收到的消息，哈珀伯爵家的艦隊已經被伊傑爾率領的敵方本隊殲滅了。」

　　卡爾邦捏了捏眉心。

　　哈珀伯爵家是支持卡爾邦已久的一脈家族。

　　「率領艦隊的，是伯爵的公子對吧？」

　　他開口詢問後，貴族點了點頭。

　　「是哈珀伯爵自豪的公子。他在軍校以優秀的成績畢業，入伍期間也表現優秀，是一名出色的武將。在下沒料到他會這麼輕易地吃下敗仗。」

　　即便放眼整個派閥，哈珀伯爵之子也是前途無量的年輕一輩，收到他戰死的消息時，卡爾邦更加感到難以置信。

　　不，他是不想承認這樣的事實。

　　卡爾邦將視線投向簡圖之中的霸王國本隊。

　　「霸王國的王太子，居然親上前線啊──我雖然有聽過傳聞，但霸王國的作戰方式確實是顛覆常理。」

　　總帥親上火線。

　　聽起來容易，但要執行起來卻相當困難。

　　一名貴族露出了扭曲的笑容。

　　大概是為了炒熱會議上沮喪的氛圍，他刻意擺出強勢的態度。

　　「放眼帝國，會採取這種戰術的人，大概也就黎恩一個吧。」

　　聽到黎恩的名字，其他的貴族們也不禁苦笑附議。

　　「的確如此。」

　　「閣下覺得霸王國和那個小鬼孰強孰弱？」

　　「乾脆讓他們兩個廝殺一番，分個高下算了。」

　　讓黎恩和霸王國鬥個兩敗俱傷──這樣的提議讓參謀們也不禁失笑。

　　卡爾邦雖然也很想贊同，但這實際上是辦不到的事。

　　「這固然是極有魅力的提案，但黎恩並不被允許出現在此地。要是他在這裡，不曉得會幹出什麼荒唐事。」

　　黎恩在戰場上的表現固然可靠，但對於卡爾邦來說，他同時也是派閥的競爭對手。

　　要在戰場上與霸王國拚鬥的同時還要警戒黎恩，對卡爾邦來說是敬謝不敏。

　　此外，卡爾邦派也吃過一次苦頭。

　　在征伐聯邦王國之際，班菲爾德家曾帶給他們一次沉重的打擊。

　　當時的記憶深深地烙印在眾人心底，他們都不希望班菲爾德家前來參戰。

　　「況且，這次的戰役，必須僅由我等做個了結才行。我等已被克利奧領先了一步，得趁這個機會挽回劣勢。」

　　打敗霸王國，藉以鞏固皇太子的地位。

　　這便是卡爾邦派的打算。

　　要是黎恩現身活躍的話，就會變成克利奧派的功績了。

　　貴族和參謀們都點了點頭。

　　「既是如此，那我等就得先打退霸王國。只不過，這是一場艱辛的硬仗啊。」

　　愈是能擊敗強敵獲取勝利，就愈能締造巨大的功績。

　　只不過，霸王國確實是難以應付。

　　「這我很明白。好啦，下一步該怎麼做呢？」

　　在這之後，卡爾邦等人又進行了一場漫長的會議。

　　◇　　　◆　　　◇　　　◆　　　◇

　　「──真無聊。」

　　在超巨型戰艦──全長三千公尺的宇宙戰艦艦橋裡，身為總帥的王太子伊傑爾呢喃了一句。

　　他沒有坐在座位上，而是直挺挺地站著交抱雙臂。

　　周遭的軍人們也贊同伊傑爾的這句低喃。

　　「在下亦有同感。」

　　「一味防守實在是毫無樂趣。」

　　「總帥龜縮在後方，也給人軟弱的印象。就算不親上前線，也應該再前進一些作戰。」

　　以霸王國的價值觀來說，卡爾邦的戰法缺乏對陣的樂趣。

　　伊傑爾輕輕嘆了口氣。

　　「我原本還抱持著期望，以為至少會遇到能和我一戰的戰士。」

　　聽到伊傑爾語帶遺憾，軍人們紛紛揪正道：

　　「王太子殿下，帝國是將戰士稱之為『騎士』。」

　　「好像是這樣啊。」

　　在帝國稱之為騎士的存在，於霸王國則是稱之為戰士。

　　雖然同樣是在年幼時期利用教育艙房培養成超人，政策卻大有不同。

　　在霸王國，只要有意願的話，就能讓小孩子培育成戰士。

　　使用教育艙房僅需支付低廉的價格。

　　然而，能好好長大的只有一小部分的孩子。

　　因為在成長的路上，他們會被安排一場又一場的考驗。

　　一旦沒通過就是死路一條，就實際上來說，能成為獨當一面的戰士之人，普遍還不到原始人數的一半。

　　伊傑爾仰望著天花板。

　　「就沒有能和我鬥個旗鼓相當的戰士嗎？」

　　太過強大的自己遍尋不著對手。

　　這就是伊傑爾苦惱的根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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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尋求強敵的伊傑爾身後，出現了古多瓦爾和引路人的身影。

　　由於沒人看得到他們的身影，就算有著怪物外型的古多瓦爾在場，也沒有人做出慌張的反應。

　　古多瓦爾看著尋求強敵的伊傑爾，露出悲傷的神情。

　　「嗚嗚，本大爺的伊傑爾正因遇不到強敵而難過。我豈能放任這樣的悲劇上演！」

　　打從伊傑爾年幼時起，古多瓦爾就持續賜予他考驗，並在一旁守望著。

　　古多瓦爾培育而成的最強戰士──正是伊傑爾。

　　疼愛的伊傑爾所發出的嘆息，讓古多瓦爾扭動起八隻腳。

　　看著這一幕的引路人有些窮於回應。

　　「古多瓦爾，把這個男人培育成最強的人，不就是你嗎？」

　　「沒錯。伊傑爾跨越了我賜給他的所有考驗，最終成為了最強的戰士。他是霸王國首屈一指的最強戰士。」

　　就像是在遊戲裡打造出了最強的角色，古多瓦爾將現實當成遊戲玩樂。

　　引路人看著古多瓦爾天真無邪的模樣，臉上露出笑容。

　　（我雖然不討厭這種作法，卻也不得我的歡心呢。話又說回來，為了培育伊傑爾一人，究竟有多少條性命被浪費掉了呢──光是稍作想像，就讓我興奮不已呢。）

　　受到古多瓦爾的寵幸，就等於是踏上一條不歸路。

　　接連降臨的考驗，全都是不管怎麼看都無法克服的難關。

　　凡人想必會在轉瞬間死去。

　　此外，古多瓦爾還有著三分鐘熱度的個性。

　　即便能苟活下來，一旦讓他感到厭倦，就會立即遭到拋棄。

　　若只是單純被拋棄的話還稱得上幸運，但古多瓦爾會讓新的棋子與之交戰，藉以培養下一個人才。

　　受到古多瓦爾寵幸的戰士，必然會在戰鬥中失去性命。

　　唯一成功的例子，只有眼前的伊傑爾而已。

　　他跨越了古多瓦爾賜予的所有考驗，成了最強的男人。

　　「好啦，差不多該讓伊傑爾遇上強敵了。」

　　看到古多瓦爾即將採取行動，引路人掩飾不了臉上的興奮。

　　「你終於打算使出真本事了嗎？」

　　「因為帝國一直不把黎恩送過來啊。本大爺都派出伊傑爾出戰了，為什麼他們就是不懂得用最強的騎士對付我們呢？」

　　看到古多瓦爾露出大惑不解的表情後，引路人捏著帽簷往上提。

　　他的眼角被陰影遮住，看不清實際的表情。

　　「人類社會也有很多規矩。不過，若是古多瓦爾出手，黎恩再怎麼不情願，還是會被帶到這處戰場。」

　　「畢竟咱們可以輕鬆操控人類的命運啊。」

　　雖說力量減弱的引路人已經辦不到了，但只要讓古多瓦爾出馬，依然能將黎恩拖到這處戰場。

　　對於身為超常存在的古多瓦爾來說，這只是雕蟲小技。

　　為了讓黎恩成為伊傑爾的祭品，也為了觀看最頂尖的表演，古多瓦爾將消耗自己的力量，將黎恩呼喚到這處戰場。

　　「黎恩，我很期待與你見面。可要好好取悅本大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