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話　黑色涅梵

　　在以代官的身分赴任奧格魯行星後，已經過了半年時光。

　　渥雷斯獲得了移居民的協助，在地面上匆忙打造了一棟又一棟的高樓大廈。

　　與當地人的溝通和麻煩各種事，我全都交給渥雷斯處理。

　　但這麼一來，就產生了一個問題。

　　「好閒啊。」

　　做完代官份內工作的我，在自己的辦公室輕輕嘆了一口氣。

　　對我的嘆息有所反應的，是在辦公室待命的天城。

　　「這是好事。這也是老爺的家臣團能力優秀的證據喔。」

　　「──優秀啊。哎，是這樣沒錯。」

　　辦公室位於總旗艦阿爾戈斯艦內。

　　現在地面上不僅蓋好了市政廳，也設置了供代官使用的辦公室。

　　但就軟硬體來說，阿爾戈斯艦內的辦公室待起來才更加舒適。

　　不用特地降至地面處理政務，只需在阿爾戈斯艦內就能處理大小事。

　　但問題就出在這裡。

　　既然待在阿爾戈斯艦內即可，那您就沒有必要降落至地面了──部下們都以此作為理由，拒絕我登陸至星球上頭。

　　我只要一表明登陸的念頭，就會有護衛和林林總總的人員組織成數千人的大陣仗，要求與我同行。

　　這樣一來，扮演惡代官哪還有意思。

　　就在我深思之際，天城為我接起了通訊。

　　「老爺，是班菲爾德艦隊傳來的通訊。」

　　「接起來。」

　　一名年輕男軍官的上半身，投映在寬敞的桌面上。

　　『黎恩大人，我等在奧格魯行星周遭發現了可疑的艦隊。根據偵察艦隊的報告，該處很有可能存在著宇宙海盜的基地。偵察艦隊已向本隊請求支援。』

　　一聽到有宇宙海盜的基地，我一鼓作氣地從座位上起身。

　　「剛好用來消磨時間啊。立刻做好讓艾比德出擊的準備。」

　　我向回報的軍人這麼命令後，他便一反常態地面有難色。

　　「怎麼了？」

　　『克勞斯閣下有令，我軍全面禁止黎恩大人出戰。因為我等目前是接受克勞斯閣下指揮，而黎恩大人的身分是帝國派遣的代官──』

　　率領班菲爾德家艦隊的是克勞斯，我這次就只是帝國派來的代官而已。

　　但指揮系統終究只是一個形式，只要我強行下令的話，艦隊還是會聽我動作吧。

　　但如此一來，艦隊就會變成徹底忽視克勞斯的命令了。

　　「──叫克勞斯過來。」

　　『是！』

　　軍人一副得救的模樣，將通訊對象轉給了克勞斯。

　　克勞斯的身影投映在空中，而他還是和平常一樣，一副沉著冷靜的樣子。

　　『黎恩大人，找下官有事嗎？』

　　「是關於宇宙海盜基地的事。我也要駕駛艾比德出擊。」

　　『──現在的黎恩大人是一名代官，不該離開奧格魯行星。請交給我等處理。』

　　「但我就是想出戰啊！」

　　我雖然嘴上強硬，但還沒傻到以為光靠氣勢就能讓他退讓。

　　名為克勞斯的男子雖然優秀──此時卻一臉平靜地反駁著我的意見。

　　『黎恩大人是班菲爾德家的當家。比起親自處理雜務，更該優先於只有您才能處理的要事。還請您自重。』

　　面對克勞斯講出的大道理，我則用上了情感勒索的手段。

　　這招對蒂亞或是瑪莉相當管用，但克勞斯是一名強敵。

　　「最終決定權握在我手上，不覺得你們就該乖乖聽令嗎？」

　　『您說的是。只不過，這是全班菲爾德家的意見。』

　　「什麼？」

　　『黎恩大人，您上次被捲入召喚魔法，因而失蹤了一段時間。在那段時期，有許多人為黎恩大人的安危操壞了心。』

　　「這、這樣啊。」

　　克勞斯翻起舊帳，那是我為了逃避天城和布萊安的說教，跳進突然出現的召喚術魔法陣所引發的事件。

　　還有少數蠢貨趁亂滋事，把領地搞得一團糟。

　　就連我也為此稍作反省。

　　『班菲爾德家若是失去了黎恩大人，就會成為整個家族的致命傷。經歷上次的風波，大家都學到了這樣的教訓。各單位都有人來找在下商量，希望能規勸您今後不再出戰。』

　　全班菲爾德家的意見──這樣的說法似乎不是誇大其詞。

　　我雖然很想找個理由說服克勞斯，但想破頭也還是一籌莫展。

　　到了最後，他甚至搬出了天城的名字。

　　『天城閣下也找過在下商量。她希望我能以首席騎士的身分，規勸黎恩大人不再出戰。』

　　「唔！？」

　　我將視線投向身旁的天城，她則對我深深一鞠躬。

　　「我也向首席騎士閣下商量過了，請原諒我的逾權之舉。我甘願承受您的懲罰。」

　　上次的事件確實是我理虧，所以我現在沒有強行出戰的選擇。

　　「──夠了，我不出戰了。」

　　放棄出擊的我深深地坐回椅子，仰望著天花板。

　　『謝謝您的諒解，雜事就儘管交給我等處理。』

　　隨著通訊結束，克勞斯的影像也跟著消失。我深深嘆了口氣。

　　「班菲爾德家的軍事陣容過於強大，反而抹去了我上場的機會啊。」

　　搞不好我什麼也不用做，就能完成這次任務了。

　　我從未想像過部下們過於優秀也會是個問題。

　　天城打直背脊，站到我面前。

　　「這才是一個家族該有的樣貌。老爺，您不需勉強自己了。今後也請您遠離前線。」

　　自從上次的風波過後，天城就很討厭我親自出戰。

　　布萊安也因為班菲爾德家在我失蹤的期間被弄得一團亂，所以大受打擊的樣子。

　　畢竟他對我說教的時間遠比之前更長啊。

　　「妳以為我會輸嗎？」

　　然而，我可是個我行我素的惡德領主。

　　我可不會甘於運籌帷幄。

　　眼下就先安分一陣子，之後再找個機會出擊──就在我打定主意時，天城的表情出現了肉眼可見的變化。她閉上雙眼，嗓音微微發顫。

　　「我很擔心老爺的安危。從以前到現在，老爺總是會遇上難以解釋的詭異現象。我們為此極為擔憂。」

　　我確實是被捲入了不少光怪陸離的事，但都在引路人的庇護下突破難關。

　　然而，天城不安的神情卻讓我於心不忍。

　　「──我知道了。」

　　「老爺，謝謝您。」

　　天城行了一禮，隨即背對我退下。

　　她想必是要為我準備飲料吧。

　　我搖了搖頭。

　　「看她的反應，我就算要她別擔心，她肯定也聽不進去吧。」

　　有沒有能夠享受扮演惡代官之樂的方法呢──我想著想著，突然憶起了新田老弟。

　　我前世職場的後輩新田老弟，是被稱之為阿宅的男子。

　　他也對我天南地北地聊過不少話題，但我因為涉獵不深，大多是左耳進右耳出。

　　不過，其中也有一些內容勾起過我的興趣。

　　「對啦──就用面具吧。」

　　◇　　　◆　　　◇　　　◆　　　◇

　　在總旗艦阿爾戈斯的艦橋，成功阻止黎恩出戰的克勞斯，正面無表情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

　　他坐在總司令官專用的椅子上，正感到胃痛不已。

　　（為什麼大家都團結起來，把麻煩的事情推給我去做啦！我會當上首席騎士，完全只是出於巧合啊！！）

　　他回想起和黎恩剛才的對話，一想到自己有可能惹得主君不悅，他的內心就捏了一把冷汗。

　　（不過，身為首席騎士，我確實是不得不說，而且各單位的相關人士也幾乎每天找我商量──）

　　有許多人找上身為首席騎士的克勞斯，請他轉述那些不敢當面對黎恩說出口的話語。

　　最讓克勞斯苦惱的是，這些話語不是誠摯地為黎恩感到擔心，就是為了班菲爾德家的安泰而做出的諫言。

　　若是為了自私的目的找克勞斯商量，那相關意見早就被他扼殺在手中了。

　　（我雖然明白必須要有人開口，但為什麼偏偏是我！？我只是個徒有虛名的首席騎士，可是周遭對我的期許──好沉重啊。）

　　雖然認為首席騎士的擔子沉重，但克勞斯仍打算克盡職責。

　　這就是他的作勢風格。

　　只不過，克勞斯周遭的人們無不大為吃驚。

　　因為所有人都認為他的勸告會以失敗告終，最後還是得看著黎恩駕駛艾比德出擊。

　　「居然阻止了黎恩大人的出戰？」

　　「我以為絕對攔不住他的呢。」

　　「真不愧是黎恩大人認可的首席騎士。」

　　面對黎恩這位班菲爾德家的獨裁君王，克勞斯竟能義正辭嚴地出言辯駁。看在艦橋成員和克勞斯的部下們眼裡，這樣的身姿可謂耀眼無比。

　　這正是黎恩大人的首席騎士之姿──景仰的目光朝著他匯聚而來。

　　正在執行職務的克勞斯雖然面無表情，內心卻叫苦不迭：

　　（唉──有沒有誰能快點出人頭地，從我手裡搶走首席騎士的頭銜啊？）

　　◇　　　◆　　　◇　　　◆　　　◇

　　在那之後過了三個月。

　　「這是這一趟的補給物資嗎？」

　　「還是一樣出手闊綽啊。到底來了幾千艘啊？」

　　「這也代表班菲爾德家很重視這次任務吧。就連護衛艦隊的數量也很多啊。」

　　飄浮在外太空的宇宙港，是由奧格魯行星建造的軍事基地。

　　由於尚未完工，還有許多地方還在興建，想必還得再花上好一段時間，才能發揮軍事基地應有的功用。

　　就目前看來，是一座勉強趕工而成的臨時宇宙港。

　　在港口工作的人們，此時正在準備迎接從班菲爾德家本星派遣而來的運輸部隊。

　　就在工作人員們為數千艘運輸艦隊看得出神的同時，身穿工作服的我從他們身旁掠過。

　　我在呈現零重力狀態的通道中向前飛去，前往收納其中一艘運輸艦的碼頭。

　　「沒人發現啊。」

　　我揚起嘴角笑了笑，朝著目的地前進。

　　在抵達運輸艦停泊的碼頭後，我便扔掉了帽子。

　　同時間，身上的工作服也隨之消失，換成我平時穿著的服飾。

　　在這裡等我的，是穿著軍裝的尤莉西亞。

　　她不安地看著還在施工的區域，在見到我之後皺起眉頭。

　　「妳看起來挺不高興的。」

　　我笑著調侃，尤莉西亞則是臉頰抽搐。

　　「聽到要我在不為人知的情況下張羅戰艦和機動騎士，我當然會生氣了。要瞞過首席騎士閣下的眼睛，可是讓我費盡了心思呢。」

　　我交付給尤莉西亞的任務，是打造為我量身訂作的機動騎士和戰艦。

　　它們混在這次的運輸艦隊之中送了進來。

　　由於連我方都被瞞在鼓裡，光是運到這處碼頭，應該就吃了許多苦頭吧。

　　我將視線從氣鼓鼓的尤莉西亞身上挪開，看向箱型的運輸艦。

　　「拆掉偽裝。」

　　我下令後，尤莉西亞雖然一臉不滿，但還是操作起小型電腦。

　　在這段期間，她說明起這艘戰艦的規格：

　　「雖然是六百公尺級的小型戰艦，但多餘的配件皆已卸除，而且做了諸多改造，是特製品喔。」

　　在箱型的偽裝外殼攤開後，一艘黑色的戰艦從中顯露。

　　艦體呈細長狀，後方的左右兩側各掛了一顆引擎。

　　一對機翼自引擎的外緣延伸而出。

　　「若是處於重力環境，後方的主翼便會伸展開來。我已依照您的需求，無論是在重力環境還是在水中，這艘戰艦都能發揮出優異的功能。開發小組將其稱之為『黑鳥（Schwarz Vogel）』。」

　　我的目標是打造一艘全能母艦。

　　比起一味地追求性能，我更想要的，是一艘能在任何情況下都能單艦完成任務的戰艦。

　　為了應付我的種種需求，艦內只有最低限度的娛樂設施，和貴族喜歡的戰艦大相徑庭。

　　然而，這正是我要的設計。

　　「我喜歡。不過，機體才更重要吧？成果如何？」

　　「──如您所願，我牽了一匹悍馬過來啦。」

　　尤莉西亞雖然語氣不善，但在操作小型電腦時，她的眼神微微一變。

　　大概是對自己準備的機動騎士很有自信吧。

　　她似乎比剛才更為亢奮，不僅拉高了嗓門，還比手畫腳地說明了起來：

　　「這原本是為了發展涅梵系列開發的測試機，但在黎恩大人的要求下，又做過了不少改造。」

　　黑鳥開啟了安置特殊機動騎士區域的艙門，停泊其中的涅梵隨之現形。

　　以紅色面罩遮住臉孔的涅梵，乍看之下和其他機種差別不大。

　　雖然看起來只有少數細節做了調整──但若是內行人，肯定就能看出這並非尋常的涅梵系列。

　　其特徵在於從頭部兩側伸出的板狀零件。

　　「雙角造型啊，我是不討厭啦。」

　　和涅梵之間的差異不僅限於頭部，還有背上的背包配件。

　　上頭掛載了四挺火箭推進器。

　　背包上的火箭推進器能獨立運作，外觀給人強調加速能力的印象。

　　加掛在推進器上頭的機翼一旦張開，看起來就會像是六片翅膀吧。

　　只不過，若只從外觀判斷，感覺就只有背包零件有較大的變更，這讓我略感不滿。

　　「加速能力好像挺優秀的啊。」

　　我坦率地說出感想，而尤莉西亞似乎也察覺我的弦外之音。

　　但從她展露微笑的反應來看，本體似乎也做了不少更動。

　　「就算外觀看起來和其他系列相似，其基本骨架也和所有的涅梵型不同喔。在透過班菲爾德家積累下來的資料加以改善後，只要駕駛員的能力足以駕馭，這架精心打造的機動騎士，性能甚至不會輸給特裝機呢。」

　　「──妳說換了骨架，那豈不是變成了不同的機體嗎？」

　　若是連基本骨架都做了更動，總覺得那已經不能稱之為涅梵了。

　　這已經稱不上翻修，而是從零開始設計的新機體了。

　　說是和涅梵相像的僅有外觀也不為過。

　　尤莉西亞將視線從我身上挪開，像是被戳到了痛處。

　　「根據收到的報告顯示，若想改善問題，重新設計骨架才是最佳捷徑。對開發人員來說，他們似乎也是不得不做出這樣的決定。」

　　我對他們的藉口不感興趣，蹬著地面躍上半空。

　　「我就親自測試它的能耐吧。」

　　尤莉西亞也跟在我身後。

　　「男人都很喜歡新型的機動騎士呢。黎恩大人，您不是已經有了艾比德這架所向披靡的機動騎士嗎？」

　　艾比德確實是我的搭檔，但能搭乘形形色色的機體，果然還是男生們的夢想。

　　況且，我前世的富豪們也都會坐擁好幾台名車。

　　擁有好幾家量身打造的機動騎士又有什麼問題？

　　「這就是所謂男人的夢想啊。」

　　靠近駕駛艙後，涅梵偵測到我的生物特徵，自行打開了艙門。

　　我搭著艙門，抓住尤莉西亞的手拉了過來。

　　「這傢伙有名字了嗎？」

　　看到剛到手的新機動騎士，我不禁興奮地發問，但尤莉西亞卻臉龐一紅，將視線從我身上挪開。

　　她是在害羞什麼啊？

　　「開、開發小組似乎將它稱為『涅梵伯爵（Graf Nemain）』。您要修改嗎？」

　　我後退著進入駕駛艙，就這麼坐上了座椅。

　　座椅像是要將我整個人包覆似地，坐起來相當舒適，隨之傳來的是新椅子特有的氣味──但在我聞到之前，就先被尤莉西亞身上的香水味蓋過去了。

　　總覺得有種樂趣被人打擾的感覺。正當我皺起眉頭時，尤莉西亞把我訂製的物品扔了過來。

　　那是我最後一件訂做的物品。

　　「還有，我們也做出了這張品味不佳的面具囉。」

　　我伸手一抓，接住了能遮住眼角的灰色面具。

　　戴上面具後，面具就像是吸附在皮膚上似地，完全沒有鬆脫的跡象。

　　面具不僅能遮掩容貌，還與涅梵伯爵同步連動，能在視網膜上投映出各種資訊。

　　雖然是完全依照我的要求製造的面具，但看在尤莉西亞眼裡似乎顯得品味不佳。

　　「這是全男生共同的愛好。」

　　「請別誇大其詞，是黎恩大人您的愛好吧？」

　　我握著操縱桿確認起手感，而尤莉西亞詢問另一件事：

　　「話又說回來，我之前明明就有向您通報艾克斯納家千金的行為，您為何沒有處理呢？」

　　希葉爾對負責創設蘿潔塔親衛隊的尤莉西亞下指導棋這件事，我也有所耳聞。

　　應該說，報告就是由尤莉西亞本人呈交的。

　　由於我遲遲沒有做出應對，她似乎懷疑我根本沒讀過那份報告。

　　「我不是交代過不用理會，也不必鬧大嗎？」

　　「但她做得太過火了。」

　　不服氣的尤莉西亞將臉貼了過來。

　　「您有在聽嗎？」

　　我明明想專注調整涅梵伯爵，但尤莉西亞卻拿不相干的話題來煩我。

　　我現在滿腦子都只想盡快啟動涅梵伯爵。

　　就像是吶喊著「好想立刻拆開包裝玩新玩具！」的小孩子一樣。

　　也因為如此，我忍不住對尤莉西亞展露出冷漠的態度。

　　「別管她就好。對了，妳可以走了。回首都星當好蘿潔塔的保鑣吧。」

　　聽到我冷漠地要她回去，尤莉西亞的頭髮像是鼓脹似地動了動。

　　她正噙著淚水咬著下唇。

　　「我明明都完成了黎恩大人交辦的難題，結果一沒了利用價值，居然就叫我回去──再怎麼說，我都還是側室候補呀！！您就不能多慰勞我幾句嗎！」

　　個性不像蘿潔塔那般內斂的尤莉西亞，就這麼厚著臉皮向我索討報酬了。

　　她以前明明是個更加精明幹練的女人──是吃錯了什麼藥，才會變得這麼可悲啊？

　　我戴著面具，將臉湊近尤莉西亞。

　　在來到鼻頭即將相碰的距離後，尤莉西亞整張臉紅到了耳根，驚訝地向後一跳。

　　「咦？等等！？」

　　「妳這次幹得很好，我會付妳酬勞的。」

　　聽到酬勞一詞，紅著臉龐的尤莉西亞便夾緊了大腿，一副忸忸怩怩的樣子。

　　「居然想在這種地方做，黎恩大人未免太過大膽了。不過，我好像也不討厭這種情境──咦？」

　　我伸手一推會錯意的尤莉西亞，將她推出了駕駛艙。

　　「我之後會把錢匯入妳的帳戶。」

　　尤莉西亞在空中翻滾著身子──因為她穿的是軍方的制服窄裙，所以有那麼一瞬間，我看到了她紅色的內褲。

　　「妳還是一樣，喜歡穿這種高調的內褲啊。」

　　發現自己走光的尤莉西亞按住了裙子。

　　「不喜歡的話就別看！」

　　「那就別露給我看啊。好啦，快點回去。」

　　我關上艙門，挪動涅梵伯爵的右手，輕柔地包覆住尤莉西亞。

　　涅梵伯爵以手指拎著尤莉西亞，而在身子停下翻滾後，她朝我瞪了過來。

　　她吐著舌頭，朝往機庫的深處移動。

　　「雖然還是個可悲的女人，但工作倒是做得不錯。」

　　操縱涅梵伯爵的手感，讓我感受到自己像是在控制一匹脫韁野馬。

　　「都讓我想起首次搭乘艾比德的回憶了──好啦，你能回應我的期待嗎？」

　　真期待試駕涅梵伯爵的成果。

　　◇　　　◆　　　◇　　　◆　　　◇

　　離開了黑鳥機庫的尤莉西亞，為黎恩的態度氣紅了臉。

　　她嘴裡接連迸出對於黎恩的抱怨：

　　「我明明都在那麼短的時間裡完成委託了，他這樣對我也太過分了吧？要不是我找上第三幫忙，這可是要花好幾年才能完成的工作呀。說起來，我也是透過各種管道用上了強硬手段，才把這些東西弄到手的呀！」

　　能在短時間內讓黑鳥和涅梵伯爵完工，無疑是出自尤莉西亞的手筆。

　　然而，黎恩卻沒稱讚尤莉西亞幾句。

　　「這不是酬勞給多給少的問題啦！應該說──還有很多獎勵的方法吧！儘管如此，他卻對我這麼隨便！別看我現在這樣，我以前也是受到各方男士的青睞，總是被捧在手掌心呢！」

　　以前結識的男人們，都對尤莉西亞疼愛有加。

　　對比之下，黎恩就顯得不怎麼溫柔了。

　　被粗暴對待的尤莉西亞，呼吸在不知不覺間變得急促。

　　她的雙眼也變得濕潤。

　　「──不過，被粗暴對待，似乎也不是壞事呢。」

　　明明被黎恩冷淡以對，尤莉西亞卻從中獲得了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