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话 上街

第三十一话 上街

在寒冷中孕育爱情的『雪祭大作战』。

贝尔纳德若是听到他们考虑的计划一定会浑身起鸡皮疙瘩。

「你觉得他们有进展吗？」

季吉尔神情严肃地向亚连问道，却被亚连无情地摇头否定。

果然。季吉尔轻声说道。她沉痛地望向窗外。

雪积叶散，今天北风强劲，天空一片乌云，在这样的坏天气下没人想走进庭院。

季吉尔觉得这风景仿佛在暗示贝尔纳德的现状。

「春天，还不来……」

「不是，春天肯定不会来得那么快吧。」

亚连冷静地吐槽看起来很绝望的母亲。

接着他忠告道也不要逼他们逼太紧了。

「你说的也有道理。慢慢暖起来，春天就会来呢。要是季节瞬间剧变，心灵和身体都会跟不上嘛。」

「对对对，管闲事差不多就行了。」

「这段时间我会收敛一些。」

尽管“这段时间”这个词让亚连有点在意，但他还是为和平的日子回来了感到放心。

　◇◇◇

雪祭举办后过了一周。

贝尔纳德和亚妮艾斯并排站在一起的氛围总算没那么违和，勉强从季吉尔那儿得到了合格的评价。

他们前往王都下町的眼镜店。

为尽量避人耳目，他们坐自家马车前去。

马车由多米尼克驾驶，贝尔纳德让他在王都的停车场等待以便他们立刻回去。

停车费挺贵的，但只能含泪咽下苦果。

亚妮艾斯在安静的车内神情紧张。

「喂。」

「我，我在。」

「表情太僵硬了。」

「怎，怎么办好？」

就算问他怎么办，他也不懂如何缓解别人的紧张感。

「……主人，不对，贝尔纳德大人在紧张的时候都怎么做？」

「我吗？」

说到紧张的场合，他想起在升格考试面试前紧张的样子。

当时他咬碎季吉尔给他的糖撑过去了，这么做能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咬碎糖吗？」

「没错。」

亚妮艾斯问怎么咬碎，他说就正常用臼齿咬。

亚妮艾斯似乎想象不出那副样子，一脸不可思议。

「我有点想看看。」

「现在手上没糖。」

「我有。」

为了在贝尔纳德说饿的时候随时都能给他东西吃，亚妮艾斯随身携带放入糖果和巧克力的包包。她将银纸包裹的蜂蜜口味的糖果递给贝尔纳德。

贝尔纳德收下糖放进嘴里。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咬碎它。

他面色不改，将糖嚼碎吞了下去。

亚妮艾斯睁大眼睛，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我也能做到这种事吗？」

「你就算了，牙齿会掉的。糖是用来舔的。」

「……不是谁都能做到的事呢，真是精彩的特技。」

贝尔纳德没想到她会佩服自己下巴有力，对她的反应感到意外。

面对眼睛闪闪发光的亚妮艾斯，贝尔纳德说这种事没什么好炫耀的。

「我明白了。」

「还有，这件事别跟别人说啊。」

「是我们两个的秘密呢。」

造出了一个奇怪的秘密。贝尔纳德这么说之后，亚妮艾斯就笑了。

回过神来，她的脸蛋也不再僵硬。

马车停在了中央街环状地带前。今天剧院里有一场很受欢迎的演出，所以人潮汹涌。

马车堵在原地不见前进的迹象，贝尔纳德就透过马车的小窗户招呼了多米尼克一声，决定下车。

他先下车确认没有危险后，朝亚妮艾斯伸出了手。

「谢谢您。」

「不必着急，慢慢下。」

除了贝尔纳德，有不少其他贵族也中途下车了。

看来开演时间将近，众人神色慌张。

亚妮艾斯低下头，用帽檐遮住她的脸。

「还要再走一段路。」

「我明白了。」

「出发吧。」

「好。」

贝尔纳德用手杖敲了敲马车车厢的墙壁。 然后，多米尼克就驾驶马车离开。

他们开始步行后也没有松开牵着的手。

「要是我走太快了你就直接说。」

「好的，谢谢您。」

贝尔纳德没和她对上眼，对她说这是因为人太多了要防止走散。

「……牵手没有除此之外的意义。」

「我明白了。」

这话听起来像是借口，但亚妮艾斯还是乖乖地点了点头。

当他们好不容易从人群中逃出来的时候，突然有人从后面搭话道。

「咦，这不是贝尔纳德吗？」

这声音他很熟悉。

他想装作没听见，但很遗憾，对方和他们的距离越来越近。

他重新戴好帽子，叫亚妮艾斯加快步调，正要向前迈出一步就被追上了。

「喂~贝尔纳德！果然是贝尔纳德嘛！」

他不禁咋舌。

挡住他们去路的是贝尔纳德的同事吉布里尔·诺阿耶。

「为啥要装作不认识我啊~」

「……有什么事。」

「也没什么事啦。」

亚妮艾斯迅速藏到贝尔纳德身后。

吉布里尔注意到贝尔纳德带着个人，开心地调戏他。

「咦，是你女朋友？呜哇~什么时候交到的？」

被继埃内斯托以后第二不想见到的人发现了。汗水顺着贝尔纳德的额头流下。

吉布里尔探头想看亚妮艾斯长什么样，贝尔纳德用手制止。

「给我看一下也不会少块肉嘛。」

贝尔纳德说不出话，只抓住他的肩膀推开他。

吉布里尔见贝尔纳德瞪着他，就发觉了他的异样。

也不知他理解了什么，吉布里尔用拳头拍了拍手心。

「啊，抱歉抱歉。」

他凑过来耳语道：「是极秘任务对吧。」

他从意想不到的角度解释了贝尔纳德走投无路的表情。

「不好意思打扰你了，之后的时间就留给年轻人吧。」

吉布里尔挥着手离开。

贝尔纳德深深地松了口气。

藏在他身后的亚妮艾斯抓着他的上衣发抖。

「喂，已经没事了。」

「嗯……啊。」

「怎么了？」

「对，对不起。」

「所以我问你怎么了。」

亚妮艾斯低着头，垂头丧气地走上前来。

她像是在向神忏悔似的，说她抓外套抓太紧把它弄皱了。

「衣服交给季吉尔就会恢复原状，不用在意。」

「谢，谢谢您。」

「这附近说不定还有别的熟人，得赶快走。」

「好的。」

贝尔纳德再次抓住亚妮艾斯的手，这次他一开始就走得很快。

穿过贵族专用金碧辉煌的商业圈，走过平民聚集的集市，进入下町狭窄的街道。

下町林立着许多老店，其中有手表店、鞋店、餐具店和乐器店。

每家店都有自己的专职工匠，销售一件一件精心制作的优质商品。

商品质量有高有低。

贵族们光顾这些店定制商品的情况并不少见。

因此穿着高价衣物的贝尔纳德和亚妮艾斯走在下町里，居民也不会在意。

没过多久，他们就抵达下町的眼镜店。

两人到店都放下心来。

「真让人提心吊胆。」

「能顺利走到这，太好了。」

亚妮艾斯微微喘着气。

贝尔纳德因为勉强她而有了些罪恶感。

「你没事吧？」

「嗯，还可以。」

「那就好，脚怎么样？」

「今天穿的是低跟鞋，没关系。」

季吉尔前几天刚跟贝尔纳德说「女性走不了太快。」

无论如何，他们顺利抵达目的地，两人充满了成就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