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话 操之过急的婚礼服
第十九话 操之过急的婚礼服
——连季吉尔都没想到的事态发生了。
很有威严的女主人，贝尔纳德的母亲奥塞斯一眼就看中了亚妮艾斯。
亚妮艾斯是楚楚动人的美女。一眼就能看出她气质出众，教养好，所以中意她也正常。但奥塞斯并不是会当场做评价的人。
季吉尔在当贝尔纳德的乳母之前是奥塞斯的侍女，她很清楚奥塞斯的禀性，所以才觉得意外。
她本想这次事件能成为贝尔纳德与亚妮艾斯拉近距离的契机就好了，没曾想引发了预料之外的结果。
还有另一件事出乎意料。
故事发展成了多亏季吉尔出言指点，贝尔纳德才能下定决心结婚。
她承认自己确实有在背后穿针引线，但一点儿都没有曝光的打算。
「没想到那孩子会这么早决定结婚，我很高兴。季吉尔，我也很感谢你。」
「不是我的功劳，是贝尔纳德大人自己的努力……」
「不用给那孩子面子啦，你真的是模范佣人。」
「……不敢当。」
假扮未婚妻作战失败了吗。季吉尔暗自后悔。事到如今她才意识到自己太过期待他们结婚，结果操之过切了。而且欺骗的对象非同小可。
这么着急推进结婚事宜，势必会给贝尔纳德的精神造成巨大压力。
季吉尔深刻反省自己。
◇◇◇
听说母亲和季吉尔上街去了，贝尔纳德安心地叹了口气。
然后他立刻赶到亚妮艾斯身边。
卡萝尔和赛丽亚在房间里。
双胞胎的氛围和平时不同，他这才发现她们换了发型，和亚妮艾斯差不多左右绑三股辫盘在脑后。
果然女性只要变个发型气质就大有不同啊。贝尔纳德再次感叹。
「你们那发型是怎么回事？」
「亚妮艾斯小姐给我们绑的。」
「我们在学习绑法喔。」
「这样啊。」
她们问贝尔纳德觉得如何，贝尔纳德给了个无功无过的回复：「不挺合适的吗？」
双胞胎看起来很开心。
卡萝尔和赛丽亚面带笑容问他有没有事要她们做。
「老爷，我给你泡杯咖啡欧蕾吧？」
「老爷，还是说您想要红茶？」
「不，没必要，你们先离开房间成吗。」
贝尔纳德叫她们退下，但她们同时摇头，动作整齐划一。
「我们是亚妮艾斯大小姐的侍女。」
「会擦亮眼睛观察老爷的一举一动。」
「你们俩……」
他本想两个人单独聊聊，没想到有碍事的人在。
但就贵族千金的常识而言倒也正常。不可能让未婚男女在密室里待一起。
「不管老爷怎么讲都不行。」
「和大小姐两人独处要等到结婚之后喔。」
双胞胎说出大概是从母亲那儿学来的贵族千金的规矩。
贝尔纳德可恨地瞪着她们。
「你们不听主人的话吗？」
「我们侍奉的是亚妮艾斯大小姐。」
「不是老爷。」
卡萝尔和赛丽亚忠实地执行母亲吩咐的设定。
敌人很强大，但贝尔纳德想起昨晚双胞胎和母亲吵架的事，便露出胜券在握的笑容。
「——下次我带你们去镇上流行的咖啡店。」
「您是说白兔咖啡店？！」
「真的会带我们去吗？」
「你们离开这里我就带你们去。」
白兔咖啡店。
是半年前在镇上开业的咖啡店，售卖异国风的点心。
店面华丽可爱，但季吉尔认为这不是女学生该去的地方反对她们去。
「……可是妈妈说不行。」
「……说是轻浮的人去的地方。」
「就去一次没什么吧。」
「是吗？」
「真的能得到允许吗？」
卡萝尔和赛丽亚逐渐被贝尔纳德的提议笼络，完全失去了刚才的气势。
再进一步就能拿下。如此确信的贝尔纳德回想模糊不清的记忆，怂恿双胞胎。
「莓什么的点心，涂上白奶油……那个很有人气是吧？」
「不是莓什么的点心，是木莓司康。」
「不是白奶油，是凝脂奶油。」
「行吧，怎样都好。就说陪我办事，喝杯茶就回来，季吉尔也不会说什么的。」
卡萝尔和赛丽亚心动了。两人想起听来的传闻。
刚烤好的加入干燥木莓的司康。
外层酥松，内里宣软，散发黄油风味的面香与酸甜的木莓组合，给予食客至高的享受。涂上大片浓厚的凝脂奶油一起吃是最美味的吃法。
司康是彻底俘获都会女性们的心的烤制点心。
「怎么办？」
「怎么办呢？」
「快点决定啊。」
两人你看我我看你，一瞬间就定下答案。
「决定了，果然不行的事还是不行。」
「家庭铁则，妈妈说的话是绝对的。」
「……我知道了。」
想要这个想要那个，印象里双胞胎总是对季吉尔说这种话，但贝尔纳德意识到这是对母亲才会说的话，其实她们并没有那么想要。
她们说会努力不听到他们谈话内容，所以贝尔纳德就命令她们去房间一角捂住耳朵。
卡萝尔和赛丽亚老实听从。
「真麻烦啊，贵族千金的规矩什么的。」
「对我来说这就是日常。」
「是啊。从懂事起就被这么教导的话，会觉得这很普通没有违和感吗？」
「……应该要看人吧。」
亚妮艾斯的表情一瞬间蒙上阴影，但这只是一瞬间发生的事，贝尔纳德没注意到。
「——呃，聊正事。」
「好的。」
贝尔纳德很快进入正题，告知亚妮艾斯他的母亲奥塞斯开始难以想象的暴走。
「我妈打算给你做婚礼服。」
「哎呀。」
「你看起来不是很惊讶啊。」
「嗯。」
亚妮艾斯说在决定结婚的家庭中这很普通。
「定下婚约，就会和母亲开始准备结婚典礼。写邀请函，考虑婚礼服。」
「是吗。那个，我和她说你的母亲，呃，去世了，她就变得干劲十足。」
「是吗……」
两人之间的氛围变得尴尬。
他在季吉尔的推动下拜托亚妮艾斯扮演他的未婚妻，但事情向难以预测的方向发展了。
接下来该怎么办。他没法立刻想到对策。
「嘛，车到山前必有路吧。」
为了让亚妮艾斯安心，贝尔纳德说取消婚约也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
「要是有个万一，我会负起责任。」
「诶？」
「所以你不用担心。」
要是她想移居前几天介绍的乡下村落，也会送她过去，带着做好的新娘礼服去也可以。
贝尔纳德说的负起责任是这个意思，但亚妮艾斯理解的不一样。
「那个，不用做到这地步……」
「反正之后我也没什么安排。」
亚妮艾斯听到这话吃了一惊。
贝尔纳德边讲边在想事情，没注意到她的举动。
要把亚妮艾斯送到拉扎尔的亲戚家的话，就得办长期休假。
他至今没用过带薪假期，接下来也没特别的安排要用。贝尔纳德再次对露出忧虑表情的亚妮艾斯说不必太担心。
「……不会给您添麻烦吗？」
「到事到如今了还说什么呢。」
「是，呢。谢谢您。」
在这个时代，世间一般常识中对女性说「负起责任」就是要娶她为妻的意思。亚妮艾斯误会也是无可奈何，而且贝尔纳德的说法太糟了。谁能想到他在脑中想着用带薪休假把人送到乡下村落的事呢。
很遗憾，两人的认识天差地别。
◇◇◇
——奥塞斯正为制作新娘服鼓足了干劲。
听说这件事时，亚妮艾斯很着急。虽然贝尔纳德说会「负起责任」，但她也不好意思受他这么多照顾。
然而，贝尔纳德母亲的行动力远超亚妮艾斯的想象。
外出归来的奥塞斯在佣人放下的厚册子前说道。
「这是最新的新娘服商品目录。和我那时样式不同，也让我吃了一惊。」
「呃，嗯……」
她外出的目的是去拿婚礼服的商品目录。
「亚妮艾斯小姐看起来能驾驭任何样式的礼裙呢。」
「感谢您的夸奖。」
亚妮艾斯面带笑容，思考该怎么度过这段时光。
但她不擅长脸上一套心里另一套。
「在我那个时代，袖子是鼓起来的——这我说过么？」
「是灯笼袖吗？」
「对，就是灯笼袖。当时很流行灯笼袖礼裙呢。」
鼓起的袖子，从胸口下方往下延展的裙子是当时的最新款。奥塞斯回想起结婚典礼那天，眯细眼说起往事。两人一起翻看商品目录，但其中没有相同设计的礼裙。
「那可是新娘礼裙的传统服装，时代也是变了。」
「是呢，不过我很憧憬母亲穿礼裙的样子，也想在结婚那天穿上那样的礼裙。」
「哎呀，这样啊。」
亚妮艾斯的母亲穿的礼裙也是灯笼袖类型。
「那就改做那件礼裙，在当天送过——」
奥塞斯说到一半回过神。
亚妮艾斯家已经没落了。财产也尽数被没收。
她难过地垂眸向亚妮艾斯道歉。
「我真是没眼力见，不好意思喔。」
「没关系……」
氛围阴暗下来，于是亚妮艾斯就露出笑容问道。
「您结婚那天穿的礼裙还在家里吗？」
「嗯，在啊。」
「那要是下次有机会，可以给我看看么。」
两位母亲结婚的时代正好一致，说不定礼裙类型也类似。亚妮艾斯说道。
「要是能以此为参考制作礼裙就好了。」
亚妮艾斯突然想到能拖延礼裙制作的理由。
因为家里的问题还不能结婚，所以礼裙也不必着急。她觉得这是个好主意。
「不用流行的款式也可以么？」
「嗯，我觉得灯笼袖很可爱。」
「是吗，既然如此——」
奥塞斯对亚妮艾斯的点子表示同意。
「可能这样也不错呢。」
「嗯！」
就这样，新娘服问题由于亚妮艾斯的机智勉强得到解决。
杜老板快醒一醒啊，给你还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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