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话 十枚金币

第九话 十枚金币

贝尔纳德坐着最后一班马车回到家。

他还没整理好思绪，埃里克就来报告今天一天发生的事。

屋顶上的瓦片好像全都老化了，需要重新换。阁楼房间的天花板和地板也一样。

「怎么回事啊，天花板也得换吗？」

「好像进了虫子。」

贝尔纳德看到报价单不禁咂嘴。

「还有，关于屋顶的材料——」

他说材料和之前一样是陶瓦，但涂料还得另外收费。

「瓦片原本是褐色，之后会把它涂成蓝色。」

「这样吗。」

当时奥尔雷利安家的夫人想建一座仿佛童话故事般的家，于是宅邸就成了白墙蓝瓦。

「那么，给瓦片涂油漆的价格在这里。」

「嗯？」

埃里克递给他一张新的报价单。贝尔纳德看到上面的金额眼睛都要掉出来了。

「这啥啊！」

「蓝色涂料似乎很贵。」

「不必涂色！」

「涂上油漆多少能增加瓦片寿命。」

「……不，总之，现在先不用。」

「我明白了。」

现在光是支付修理费就捉襟见肘，颜料还是等有些余裕了再涂。

接下来报告的亚妮艾斯的医疗费比想象中的要少。

「喂，给医生的封口费怎么了？」

「我们叫来了多米尼克认识的医生，对方口风严实。」

「是吗……」

听说她烧退了，但还是没有食欲，仍躺在床上。

今天看来没法问她。

「话说回来，这次真是大出血啊。」

修理费共计十枚金币。

相当于贝尔纳德两个月的薪水。

据说屋顶变形，得订购专门的瓦片，价格更上一层楼。

「和商家商量过，也能分期付款。」

「一次性付了。」

「明白。」

贝尔纳德目送埃里克离开房间后，深深地叹了口气。

每个月老家也会给他送支援金，但这钱基本都用来给佣人发薪水。

他下定决心，要好好规划未来的开支。

　◇◇◇

贝尔纳德打算在晚饭前洗个澡舒舒心。

在走向浴室的途中，他停在亚妮艾斯休息的客房门前。

他现在极其在意她真正的模样。

也想知道五年前她为什么要瞪他。

但是，进入单身女性的房间真的好吗，他很犹豫。不过他是宅邸的主人，亚妮艾斯是这里的职工，他又注意到没什么不妥的。

幸好周围没有人。

他想着赶紧进去问完就走，便打开门。

起居室一片漆黑，他依靠窗边射入的月光走向寝室。

姑且敲了敲门，没有回应。

他想着不方便在这久留，就擅自进入房间。

寝室里只在床边点了盏提灯，室内光线昏暗。

「……喂。」

这次他站在门前出声，但还是没有回应。

都走到这儿了总不能掉头返回，他大踏步地走向床边。

就算要叫醒她，他也要问出五年前的事。

她在光线底下的脸色苍白，额头隐隐冒汗。

睡脸看起来很痛苦。

「亚妮艾斯·雷维尔修。」

他低声喊出她的名字。

他本以为这么小声不会吵醒她，可亚妮艾斯微微睁开了眼。

他原来就是破罐子破摔进房间，现在和她对上眼，心脏却怦怦狂跳。

像是做了什么坏事似的。

从她的视线里看不出任何感情。

两人在寂静的房间内对视了一阵子，然后亚妮艾斯说出惊人的一句话。

「——啊，妈妈。」

「啥？！」

「我一直想见你。」

亚妮艾斯从被窝中伸出孱弱颤抖的手。

贝尔纳德以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低头看着她。

「妈，妈……」

「不，我才不是你妈。」

贝尔纳德指出错误，抓住亚妮艾斯的手腕胡乱地把她的手塞回被窝。

近距离看她的脸，看得出她睡眼惺忪，脑袋还不太清醒。

他听说亚妮艾斯的母亲在她年幼时就去世了。

见她眼角含泪，贝尔纳德不禁觉得她很可怜。

「……对，对不起。」

「？」

她恢复清醒了吗？贝尔纳德探头看向她的脸。

但接下来这句话出乎他的意料。

「——妈妈。」

贝尔纳德听到这句话差点当场摔倒。

亚妮艾斯接着说。

「我还不能去那边。」

「别去，别去！」

贝尔纳德对她的梦话吐槽。

「你给我老老实实睡觉！」

但亚妮艾斯还没说完。

「等我报答完奥尔雷利安大人的恩情，就去——」

「所，所以不是叫你别去了吗！」

「赶紧给我睡觉」贝尔纳德如此命令道，他把被拖到她胸口附近的棉被盖到她肩头，然后离开寝室。

确认走廊没人后，他离开亚妮艾斯的房间。

贝尔纳德边洗澡边思考愈发加深的亚妮艾斯之谜。

他的恩情是什么？他试着回溯记忆，但根本摸不着头绪。

热水从脑袋上灌下，他利索地洗完头发和身体泡进浴缸。

——不行，搞不懂。

总之之后再问亚妮艾斯吧。

翌日，季吉尔报告亚妮艾斯的病情逐渐好转。

本人还说想工作，但为以防万一，贝尔纳德命令让她再休息一段时间。

「老爷，这样可以吗？」

「嗯，就这么办吧。」

「谢谢您。」

「屋顶和阁楼的修理工作从今天就要开始，也没可好好休息的环境了。」

「哎，这就无可奈何了。」

贝尔纳德让季吉尔好好照顾她。

马车很快就要抵达，贝尔纳德走出家门。

　◇◇◇

早上拉扎尔过来向他道谢

「昨天真不好意思，在你下班时还麻烦你办事。」

亚妮艾斯没去他家，他似乎就以为亚妮艾斯不在孤儿院。

贝尔纳德犹豫该不该说亚妮艾斯的事，但也就在这犹豫的一瞬间，拉扎尔就说要去开会离开了办公室。

就在他为错过坦白机会着急时，又有人来了。

打开门，他见到一个熟悉的人，不禁有些惊讶。

——埃内斯托·巴尔勒孟。

第二王子的亲卫队队员，侯爵家次男。

贝尔纳德记得他是在工作时光顾着和女人玩的差劲低劣混蛋。

最后一次遇到他是三年前，于第二王子主办的茶会会场。

虽然贝尔纳德惊讶地看着他，但他像是初次见面似地打招呼。

恐怕是忘了三年前的事。

「嗨，你好——」

「啊！！」

然后贝尔纳德突然想起。

三年前他在蔷薇园偶然遇到亚妮艾斯，还帮她逃出埃内斯托的魔爪。

她说的恩情就是这件事吗。他解开谜题心情舒畅不少。

「你怎么突然喊那么大声，我都给你吓到了！」

「哦，不好意思。」

贝尔纳德听到他的提醒回过神。

据说他本想找队长，但队长不在，就说找副队长贝尔纳德也行。

埃内斯托扑通一声坐到长椅上。

「所以你有什么事？」

「嗯，我想麻烦你们帮忙找个人。」

桌上递来一张纸。

「——？」

上面画了一张是男是女都分辨不出的画。纸上方写着「寻得此人者奖励十枚金币」。

「这是——？」

「亚妮艾斯·雷维尔修的肖像画。我画的。」

「啥？」

他把纸递得更近，一脸傲慢地说能不能帮忙找她。

「很棒的任务，还会给报酬，你尽管感到光荣就好。」

「不是，话说这是谁的指示？」

「我的。」

这人开什么玩笑。

个人任务凭什么要『特殊强袭第三部队』来干。

「找到亚妮艾斯·雷维尔修又如何？」

「嗯，我想将她收入我手中。」

收入手中，就是做他的爱人。贝尔纳德难以置信地看着埃内斯托。

「没有上头的许可，我们不能接个人任务。」

「正常来讲是这样。」

所以我才支付十枚金币做报酬。他泰然自若地说道。

「雷维尔修家惹陛下不快，你知道将他家女儿迎入家门有多危险吗？」

这句话是个回旋镖。

这种事不该随随便便干。

「所以我才付十枚金币啊。」

「是报酬以及封口费？」

「是啊。只要把她藏在家里的地下室，想必也没人会发现。」

埃内斯托还说他有值得一听的情报，那就是他在亲卫队队内还有人事调动上的发言权。

「如果你能找到亚妮艾斯·雷维尔修，我就给你十枚金币，并在升职会议上推荐你。」

但这件事情不要声张，即便在同一部队，也不要告诉五个以上的人。他高高在上地放话。

「要是风声传开，我也会困扰。啊，对了。」

埃内斯托从怀里取出装了钱的皮袋。

「这是？」

「执行任务时的封口费。」

「……」

贝尔纳德在本人面前深深地叹了口气。

他说这件事要由队长决定，就请埃内斯托离开。

「那就拜托你了。」

「……」

他不作回应，默默地关上了门。

登场人物介绍

贝尔纳德·奥尔雷利安

20岁，茶发茶眼，身高183。

乡下贵族的五男，住在位于王都郊外的宅邸。

性格冷淡，无法拒绝前乳母兼佣人季吉尔的请求。

一个月的工资是五枚金币（50万日元）。

亚妮艾斯·雷维尔修

19岁，金发碧眼，身高163。

名门雷维尔修家的独生女，但家道中落。

性格老实拘谨。

佣人一家

季吉尔·巴尔扎克

48岁，金发碧眼，身高173。

贝尔纳德的前乳母，现管家，金发碧眼的美熟女。

性格干脆。

多米尼克·巴尔扎克

51岁，黑发黑眼，身高190。

季吉尔的丈夫，园艺师，和熊一般高大的男性。

沉默寡言。

埃里克·巴尔扎克

27岁，黑发碧眼，身高179。

季吉尔的长子，执事。

会露出亲切的表情，但性格很佛。

克拉丽丝·巴尔扎克

24岁，黑发碧眼，身高163。

季吉尔的长女，两个月前结婚离家。

住在王都。

亚连·巴尔扎克

20岁，黑发碧眼，身高178。

季吉尔的次子，厨师。

性格与母亲相似很干脆，和贝尔纳德关系最好。

卡萝尔·巴尔扎克

14岁，黑发碧眼，身高153。

季吉尔的次女，与赛丽亚是双胞胎。

在王都学校就读，同时做见习佣人。

赛丽亚·巴尔扎克

14岁，黑发碧眼，身高153。

季吉尔的三女，和卡萝尔是双胞胎。

在王都学校就读，同时做见习佣人。

骑士团相关人物

吉布里尔·诺阿耶

20岁，灰发绿眼，身高173。

贝尔纳德以前的同事，童颜。

很健谈。

拉扎尔·赛列

35岁，褐发黑眼，身高180。

贝尔纳德的上司，『特殊强袭第三部队』的队长。

看重情义，但在训练中很严格。

埃内斯托·巴尔勒孟

23岁，金发绿眼，身高177。

第二王子亲卫队队员，侯爵家次男。

好女色，性格轻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