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话 意外的结局
第二十二话 意外的结局
冒牌亚妮艾斯似乎每晚都将有名的贵族叫来娼馆寻求帮助。
「你有去过糸杉亭吗？」
「没有。」
「诶？又来了，别开玩笑啦，总有去过一次吧？」
「我说了没去过。」
糸杉亭是王都首屈一指的高级娼馆。
这家店被称为里社交界的乐园，拥有许多兼具罕见美貌与教养，精通各种流行事物，擅长取悦男人的话术的娼妇。
「你也不认识阿狄丽娜·勃艮第·迪库德雷吗？」
「谁啊？」
「是被称作花柳界女王的高级娼妇哦。」
贝尔纳德对跑题的埃内斯托感到愤怒，催促他赶紧继续讲正题。
「啊，对了对了。据说糸杉亭出现了一位能动摇阿狄丽娜·勃艮第·迪库德雷地位的人。」
「这个人就是前伯爵千金亚妮艾斯·雷维尔修？」
「对。」
他说已准备好赎身钱，交涉也交给贝尔纳德包办。
「啊，对了，要不然你享受一次也可以。」
「啥？」
「这么多够了吧。」
他从怀里取出皮革袋，重重地放在了桌上，旁边还摆着只有特别的人才能入手的娼馆邀请函。
「据说还没人对她出手过。」
「可她不是娼妇？」
「没错。大家去都是想满足好奇心吧。处女很麻烦，你就多教教她吧。」
贝尔纳德无话可说，他无法理解贝尔纳德所说的话。
他是看着严格的父母的背影成长的。
共度一生的女性唯有一人，找爱人更是免谈。这就是他的婚姻观。
光是这次的事情就有够让他感到傻眼，但埃内斯托更爆出轻视即将迎来的爱人的发言。
「我会去交涉，但不会要求服务。」
「为什么？难不成你应付不来女性？」
「谁知道呢。」
「真是个怪人。」
贝尔纳德强忍住说出「还不及你」的冲动。
「说到底，你为什么如此执着于亚妮艾斯·雷维尔修？」
「因为她很有趣。」
「有趣？」
「没错。大概是在好几年前吧。她在园游会上瞪我，似乎对我没有兴趣。」
埃内斯托捧腹大笑，也不知道哪里好笑。
「我第一次见到不向我献媚的女性。所以，如果能让这种人服从我，很有快感对吧？」
「不，你向我寻求认同也没用。」
「你不懂吗。」
贝尔纳德觉得不懂真是太好了。
「哎，总之，为了得到亚妮艾斯·雷维尔修我不吝惜金钱。」
贝尔纳德已经听烦埃内斯托无可救药的事了。他在谈话途中自顾自站起来跟他说现在就去娼馆。
「谢谢，你愿意接下这份工作我很高兴。」
埃内斯托轻飘飘地道谢。贝尔纳德背对他拿起桌上的钱和邀请函离开房间。
首先先去和队长商量。他迅速前往执务室。
◇◇◇
「——我只能说过分。」
贝尔纳德将他从埃内斯托那儿听来的话全部复述了一遍。
「不过，事情真是凑巧。」
「？」
他从抽屉里取出文件放在桌上。
上面写了今天的任务。
「糸杉亭似乎成了药物买卖的交易地点。」
谍报部至今都在悄悄调查，几天前取得了确切的信息，成功逮捕了一位相关人员。
但店内的交易所尚未镇压，任务就来到了拉扎尔率领的『特殊强袭第三部队』，要求潜入调查并逮捕所有嫌疑人。
「负责药物交易中介的似乎是新来的女性。详情没法说太多，但大概就是埃内斯托·巴尔勒孟所说的冒牌亚妮艾斯小姐吧。」
作战是单独任务，潜入糸杉亭，控制现场后派其他队员突入娼馆。
「三小时后潜入。」
「在白天行动吗？」
「是的，他们似乎就是在光天化日之下交易。」
高级娼馆没有昼夜之分。
真叫人傻眼。贝尔纳德皱眉问道。
「那么，潜入调查的人选——」
这种时候要选演技极佳的人。但这次拉扎尔命令贝尔纳德去。
「我去？」
「嗯，这也是一种经验。」
贝尔纳德对拉扎尔的决定感到意外。他可以说没有潜入调查的经验，也没有临场发挥演技的能力。
「这几天谍报部的人扮作一掷千金的客人潜入，通过对方的减少付了不少钱。演技如何无所谓，只要他们判断你是贵客想必就会露出尾巴。」
「我明白了。」
「这是娼馆的邀请函。」
递来的邀请函和刚刚埃内斯托给他的一模一样。
拉扎尔让他这次用他给的。然后还递给他变装用的假发、胡子等道具。
服装穿通勤用的私服就可以。贝尔纳德还没换衣服，于是就决定直接去娼馆。
「假发在马车里再戴吧。」
「好的。」
拉扎尔召集其他队员举行作战会议。
三小时后执行作战。
贝尔纳德乘上潜入用的高级马车，马车启程后，他合上窗边的窗帘变装。
他戴上暗金色假发，嘴角边装上胡子。前发几乎盖住了眼睛，对方多半无法看出你的情绪。拉扎尔这么说道。
手上拿的手杖是拐杖刀，身上各处也藏了武器。
「冒牌伯爵千金的房间已知悉。我们会在附近埋伏，等对方拿出药你就开窗，我们立刻突入。」
「明白。」
为确保作战万无一失，贝尔纳德再次确认内容。
他穿上变装用的高质量外套，等待马车抵达糸杉亭。
寂静的车内，拉扎尔突然笑出声。
「好像变了个人一样。」
「？」
贝尔纳德疑惑不解，直到拉扎尔把镜子递给他才明白。
戴假发和胡须的时候他只看了局部外观，没确认过整体的样子。
「是啊。……仔细瞧很像我的父亲。」
「是吗。」
对话没多大含义，但稍微缓解了贝尔纳德的紧张。
马车抵达糸杉亭，正值实行作战的时刻，潜入任务开始。
「喂，你忘东西了。」
「忘什么了？」
「给。」
拉扎尔递来一瓶高级酒，说给他当礼物带去。
听了这瓶特别的酒的内含物，贝尔纳德深受鼓舞。
闹市的华丽建筑与贵族的社交场所相比也毫不逊色。
其中糸杉亭的外观更是特别奢华。
贝尔纳德给入口的门卫展示邀请函，便被带入其中。
女主人在玄关迎接。贝尔纳德将邀请函交给她之后，立刻就被带到了房间门口。
「——那么，请您慢慢享受。」
过程干脆得吓人。
贝尔纳德轻轻敲了敲门，很快传出「请进」的回应，他扭转门把进入房间。
房内意外明亮。
进房间没几步就是如起居室一般的空间，桌上准备了茶与点心。
深处也有房间，那边大概是寝室。
房门对侧有窗户，同部队的队员应该就在窗外埋伏。
确认完状况，一名女性从房间深处现身。
「——初次见面。」
女性献媚般地高声打招呼。
如预想的一样，对方自称亚妮艾斯·雷维尔修。贝尔纳德看到她的模样很惊讶。
自称亚妮艾斯·雷维尔修的女性和真正的亚妮艾斯很像。
「先品品茶吧。」
「……嗯，好。」
贝尔纳德坐到座位上仔细观察。
仔细瞧便发现冒牌货化了浓妆，努力作出与亚妮艾斯相近的容貌，实际并没有那么像。
氛围与讲话的样子与贵族千金无二。
这种举止并非一朝一夕能成的，是被当作高贵的贵族千金对待后自然而然学会的动作。
难道说亚妮艾斯会有那些恶劣传言，就是因为眼前这位女性？贝尔纳德怀疑地看着她。
「这些点心是镇上流行的白兔咖啡店的司康，非常好吃，您不嫌弃的话请用。」
白兔咖啡店的司康。
好像有听过这词。贝尔纳德盯着内含红色果肉的烤制点心。
「——啊。」
「怎么了？」
「没，没什么，前几天——」
这是卡萝尔和赛丽亚说过想吃的点心。
说到一半，贝尔纳德补充道妹妹很想吃这个点心。
贝尔纳德自打她们出生就认识她们，对他而言她们就像他的妹妹。
「那您就把这些带回去吧。来——」
冒牌亚妮艾斯用布将盘子上的四个司康包好递给贝尔纳德。难得对方有这般好意，贝尔纳德就感激地收下了。
也许是为妹妹着想的话语降低了对方的警惕心，冒牌亚妮艾斯话多了起来。
贝尔纳德也耐心地予以回应。
中途，贝尔纳德邀她一起喝他带来的酒，她很干脆地答应了。
喝了酒的冒牌亚妮艾斯话越来越多。
然后话题触碰到事件的核心。
「——我已经受够这种生活了。」
「这种生活指的是？」
「骗人，抢钱，做坏事……」
她泪流满满地说道。加入自白剂的酒效果惊人。
贝尔纳德什么话都还没说，她就从架子上取出盒子扔到地上。
盒子里撒出白粉。
然后她跪在呆呆站着的贝尔纳德面前。
「……拜，拜托您，帮帮我。」
她出生于贫困家庭，自懂事以来就总是忍饥挨饿。
她十岁的时候，某一天，某人因为她和亚妮艾斯长得很像，问她要不要当替身。
接着七年间她都在接受贵族千金的教育，学习贵族千金的举止。
成为完美的千金以后，她就会在社交界暗中活跃。
「这是最近的事吗？」
「是，是的。」
她说她至今做了不少坏事。
「我想见妹妹们，但已经好几年没见了。……我想给她们吃好吃的司康。」
贝尔纳德低头看着不幸的女性说道。
「——我知道了，我就助你一臂之力吧。」
他打开了房间的窗户。
冷风吹入房间，洒落在地板上的白粉轻盈地飘上天。
与此同时，娼馆的入口遭破坏，部队成员冲了进来。
◇◇◇
结果进行药物交易的不止冒牌亚妮艾斯一人。
娼馆里隐藏了大量药物。
大量嫌疑人接二连三被顺藤摸瓜地逮捕。
完成一项重要任务的贝尔纳德坐上最后一班马车踏上归途。
真是辛苦的一天。贝尔纳德在路上稍作放松。
进入玄关，亚妮艾斯正等着他。家中很温暖，至今暴露在寒气里的指尖微微发疼。
看到笑得稳重大方的亚妮艾斯，贝尔纳德不知为何狠狠地松了口气。
大概是听了悲惨话题，待在充满恶意的现场的反作用吧。
「欢迎您回家，主人。」
听到亚妮艾斯的声音，紧绷的心弦一下子放松，贝尔纳德第一次回应「我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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