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话 围绕亚妮艾斯的麻烦事
第六话 围绕亚妮艾斯的麻烦事
早晨。
贝尔纳德整理好着装前往食堂。
季吉尔和往常一样在食堂伺候。
餐桌上一如既往，有洒满砂糖的月牙形面包、半熟煎蛋与厚切培根、蔬菜汤、牛奶与加了很多砂糖的咖啡欧蕾。
整体没有任何变化，贝尔纳德向季吉尔问道。
「喂，季吉尔。」
「我在。」
「……那，那家伙呢？」
「您是说卡萝尔还是赛丽亚？」
「别装傻！」
卡萝尔和赛丽亚是季吉尔的双胞胎女儿，今年十五岁。
贝尔纳德很在意刚来奥尔雷利安家的亚妮艾斯的情况。
季吉尔停止捉弄他，向主人汇报新佣人的工作日程。
「亚妮艾斯·雷维尔修今天的工作安排在下午和晚上。」
因为她看起来很累，所以才定在这个时间段。季吉尔说道。
「若您不满意，也可以更改。」
「不，不用了，反正她也派不上什么用场。」
季吉尔仅露出笑容回应主人的暴言，因为她知道贝尔纳德这话言不由衷。
谈话结束开始用餐。
中途，埃里克拿着放有报纸的银盘来了一趟。
尽管知道这么做不太礼貌，但奈何时间不多，他一边啃面包一边看报。
亚妮艾斯父亲的事仍刊登在头条位置。
昨天一审，被告涉嫌违反政治资金规正法。
国王似乎也出席本次审判。报道称，国王极其信赖长年担任宰相的谢拉德·雷维尔修，这次知道宰相背叛了他想必怒火中烧。
「——啊！」
贝尔纳德意识到为什么亚妮艾斯周边那些跟屁虫贵族不帮她了。
要是现在向身处纠纷中的雷维尔修家的女儿伸出援助之手，有可能惹国王不高兴，因此大家都为自保冷眼旁观。
「——真恶心！」
贝尔纳德把没看多少的报纸揉成一团丢地板上。
他知道贵族社会不靠情义与人情运转，但真看到血淋淋的现实他还是会犯恶心。
虽然没了食欲，但身体是骑士的本钱。
他把面包和咖啡欧蕾一起吞下肚，咬碎鸡蛋和培根，与菜汤一起喝了下去。
马车很快就要到了，他快步出门上班。
◇◇◇
贝尔纳德前往队舍更衣室换上工作服。
穿上藏青色天鹅绒上衣与黑色长裤，系好皮带。
套上铠甲，在肩上的紧固件上固定印有部队队纹的绯色披风。
贝尔纳德从属于『特殊强袭第三部队』，是在发生骚乱时出动的特殊部队，主要负责镇压占据重要据点、从事暴力活动的罪犯，或和前几天一样辅助扣押财产。部队总共有七支小队，贝尔纳德所在的是少数精锐部队。
每天都进行激烈的训练，个体能力很强。
到了中午，他前往食堂。
副队长及更高级别的干部有专用食堂，但他听说在各部队队长包围下吃饭压力很大，所以一次都没用过。
因此，他挤在同样去吃午餐的骑士人潮中，准备在中央食堂用餐。
首先在出入口确认菜单。
这儿也聚集了一大波人。身高比周围骑士更高的贝尔纳德探头看向写有菜单的木板。
・今日套餐（面包、甜辣肉串、奶酪浓汤、炒蔬菜、醋鱼）
・肉面（大份要加一枚铜币）
・大份套餐（面包随便吃、香草烤肉块、肉汤）
给骑士们提供饭菜的食堂菜品种类不多，但价格实惠有目共睹，味道也还算不错。
贝尔纳德把餐券交给工作人员，和往常一样要了一份今日套餐。
食堂里很热闹，贝尔纳德坐到空座位上。
「——哦，这不是贝尔纳德吗！」
今天也偶然遇到之前的同事吉布里尔。
「最近经常遇到你啊……这就是缘分？」
「行了你给我坐下。」
吉布里尔开着玩笑，贝尔纳德让他坐到前面的空座位去。
健谈的他在吃饭前先聊起了天。
话题一直是亚妮艾斯的父亲谢拉德·雷维尔修的案件。周围的骑士们同样在聊这个话题。
「那女孩也真可怜，听说案件审理以来就禁止她与父亲见面，那可是她唯一的亲人。」
吉布里尔提到亚妮艾斯·雷维尔修的母亲在她年幼时就去世了。
「雷维尔家触怒国王，想必不会有傻子去关照他们家的女儿。即便有那种人，那他的职场生涯恐怕也到头了。」
贝尔纳德听到这话突然呛到。很为朋友着想的吉布里尔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背。
「喂，你没事吧？」
「……嗯，没事。」
没多想就收留亚妮艾斯的傻子喝了口水冷静下来。
他的心脏砰砰跳个不停。
知道自己做了非同小可的事情，贝尔纳德十分后悔。
「接着说，队内调查部好像发现有人暗中发表不当言论。」
「什么意思？」
「似乎有人想把亚妮艾斯·雷维尔修收作爱人。」
「啥？」
「总之就是说了些不被国王发现就没关系之类的话。」
有大批的人想让美得不可方物的女孩做自己的爱人，但这么做会引来社交界的指责。
那么就有人想，不在公共场合招摇，把她带到里社会去就行了。
「也就是说，想把她牵扯进赌场、私贩药物、买卖奴隶之类的事情里去吗……」
骑士队长年想把在里社会暗中活跃的一伙人赶出王都。
但王都人流与货物往来密集，很难顺利取缔。
「多半也有贵族插手这件事。」
「但揪不出他们的狐狸尾巴是吧。」
「所以就有人提议，要是能让亚妮艾斯小姐帮忙就好了。」
「……」
优雅清高的亚妮艾斯·雷维尔修从事潜入调查工作想必也能随机应变表现出色。
但贝尔纳德想起昨晚的亚妮艾斯。
叫她坐下，她直接坐他旁边。叫她看契约书，她突然就靠那么近。
该说她脑袋缺根筋还是注意力不集中呢。
她看起来不像是能把男人与里社会玩弄于掌心之间的女人。
他内心觉得让亚妮艾斯帮忙这个提议也太强人所难了。
「然后——」
「！」
听到吉布里尔的声音，贝尔纳德回过神。
「怎么了？」
「不是，你在这里随意谈论部队机密真的没问题吗？」
「没事啦，没事啦，大概。」
「……」
他深深地叹了口气站起来。
「啊，喂，贝尔纳德，我话还没讲完……」
「沉默是金，雄辩是银。」
「你说啥呢？」
「某个外国哲学家说的。」
他留下这句话便离开食堂。
部队的休息室里也尽是雷维尔修家的话题。
队长拉扎尔对派亚妮艾斯去潜入调查的传闻表示否定。
「这不太可能实现。实施作战需要国王许可，现在国王光是听到雷维尔修这个名字就会勃然大怒，不太可能会同意。」
顺带一提，报纸上报道的国王似乎是替身。
真人正漠不关心地办公。
「现在宰相职位空缺，也没空出席审判现场。」
宣告休息结束的钟声响起，训练再次开始。
特殊强袭第三部队的队员们都走向中庭。
◇◇◇
下班后，贝尔纳德换上便服踏上归途。
乘马车回到位于森林之中的自宅。
今天加了会班，周围已经完全暗下来了。
他在没有灯光的道路上熟练地前进。
话说回来，亚妮艾斯的问题让他头疼。
到底该不该向上司报告。
他仍未得出答案。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打开门。
接着，门前出现亚妮艾斯的身影，吓了他一跳。
「——主人，欢迎回来。」
看到亚妮艾斯笑眯眯地迎接他，贝尔纳德的脑袋在各种意义上都有些发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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