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话 软绵绵里充满梦想

第十二话 软绵绵里充满梦想

翌日，下班后，贝尔纳德向拉扎尔报告亚妮艾斯的事。

「我本想尽快报告……」

「没事，你的判断无误。」

自贝尔纳德被调来『强袭第三部队』才过了大约两个月。

在这段时间里是否能构建稳固的信赖关系很难说。而且，不久前亚妮艾斯的事和他的私生活有很深的关系，更是说不出来。

「——我会负责让她在家安心生活。」

拉扎尔稳重地点了点头。

「奥尔雷利安家在王都郊外吧？」

「是的，位处森林深处，除非情况特殊，否则应该无人会发现。」

「我知道了。让你受累了，出什么问题我也会帮你。」

「谢谢您。」

贝尔纳德感觉紧绷的心终于稍稍放下。

他注意到一个人埋头苦思要比他想象中还要辛苦得多。他暂且安心，但事情并未结束。

「还有一件事」

「什么？」

「关于埃内斯托·巴尔勒孟违反纪律的事。」

「啊，这件事啊。」

贝尔纳德说假如接受埃内斯托·巴尔勒孟请托一事暴露，他会负全责。

「不行。」

「可是……」

「不管谁负责，我都会受罚。而且在亚妮艾斯小姐的事暴露之前我不打算放过巴尔勒孟卿。」

「这是什么意思——」

据说埃内斯托·巴尔勒孟之前就有不好的传闻。拉扎尔想调查出别的黑料告发他。

「巴尔勒孟卿多半也不会说出会增加刑期的话吧。」

「那倒确实。你有线索吗？」

「可以说有，也可以说没有。」

「？」

「这件事就交给我。说不定也会有事拜托你，到时候就靠你了。」

「明白，虽然没太听懂。」

总之结论就是，亚妮艾斯由贝尔纳德照顾，埃内斯托由拉扎尔想办法解决。

　◇◇◇

受命照顾小猫的亚妮艾斯第一次挑战养育猫咪。

当晚她在季吉尔那儿学习如何照顾猫咪，今晚小猫由多米尼克照顾。

「——就是这样，办得到吗？」

「好，好的，我会加油。」

「有什么不懂的随时可以问我。」

「谢谢您。」

季吉尔告诉亚妮艾斯明天兽医会带走猫。

「兽医是诊治动物的医生吗？」

「嗯，没错。」

大约半个世纪前，家养的猫狗之间互相传染疾病。由于害怕疾病从动物传染到人，这个国家也开始研究兽医学。

「眼睛也会给它治好。」

「太好了。」

「所以你放心吧。」

「好！」

最后季吉尔叫她给猫取个名。

「老爷说务必让你取。」

「呃，好的，我会努力想想。」

「拜托你啰。」

然后今天的工作就结束了。

亚妮艾斯已经退烧，她想回佣人用的房间住，但现在没地方能立刻腾出来，就叫她继续用客房。

翌日，一大早多米尼克就把猫交给兽医。兽医给猫的眼睛打药并清洁它的身体。

诊断表明尽管它骨瘦如柴，身体还是健康的。

回来的小猫眼睛还睁不太开，但毛发软乎乎很干净。

亚妮艾斯想了一晚上名字但还没决定好。她仔仔细细地看着猫咪突然想到点子。

就叫它蜜耶尔miel。

取自它蜂蜜色的毛发。

每天喂它三到五次饭，把白身鱼和鸡肉煮烂给它吃。

小猫刚开始不碰盘里的饭。听取季吉尔的指教，亚妮艾斯用指尖沾了点鸡肉靠近它的鼻子，它就开始舔起来。

饱餐一顿的小猫在柔软的被子里睡得一脸安详。

照顾完小猫，亚妮艾斯去庭院帮季吉尔一起晒床单。

「亚妮艾斯小姐，准备好了吗？」

「好了。」

「一，二，三——」

「——啊！」

两人把大床单挂到竿子上时，亚妮艾斯的衣服发出异响。意识到发生什么的亚妮艾斯把床单挂到竿子上之后就脸色铁青地蹲下来。

「咦，怎么了？」

「对，对不起！」

亚妮艾斯眼含泪水抬头看向季吉尔，她使劲地按着胸口。

听她说是连衣裙胸口附近的扣子脱落了。

她穿的是季吉尔已经成婚的长女克拉丽丝的工作服。她们身高相近，本以为衣服给她穿也没问题，结果出现了意想不到的问题。

她还穿着围裙，所以不至于前门大开。亚妮艾斯和季吉尔一起回房间换衣服。

「工作服是还有其他的，不过尺寸不合适就没意义了呢。」

「真的很抱歉。」

亚妮艾斯问能不能穿她家里带来的连衣裙，外面套上围裙工作。

「可能会弄脏衣服，没关系吗？」

「嗯，我有好几件方便活动的衣服。」

下町服装店买的连衣裙便宜轻便。她说衣服是枯木色，脏了也没关系。

她从衣柜里拿出连衣裙，解开扣子脱下工作服。

「——诶，那是什么？！」

季吉尔看到亚妮艾斯的内衣很惊讶。

她身穿挤压胸部的紧身胸衣。

「最近的贵族千金都会穿这种内衣吗？」

「诶？是的，应该很正常……？」

社交界流行打造从胸口到腰的迷人轮廓。

每位贵族千金都会穿包胸勒腰的整形矫正服。

「就算包住胸，还是盖不住厚度，所以纽扣才会脱落吗。」

「呃，嗯，是呢，让您见笑了。」

季吉尔看着满脸通红的亚妮艾斯，傻眼地说真是无法理解贵族的审美意识。

「亚妮艾斯小姐，要不别穿那种内衣了吧？」

「诶？」

「因为穿得不是很难受么？」

「嗯，可是——」

亚妮艾斯低着头红着脸坦白自己有团叫人不好意思的肉。

「没有这回事。」

「但是同年代的女性都很清爽。」

「呃，女性可能确实清爽比较轻松，但男性更喜欢丰满……不，没什么。」

季吉尔问她有没有其他内衣，但似乎全是同种衣物。

「亚妮艾斯小姐，我们得买新内衣。」

「怎，怎么会这样！」

「穿着会给身体增加负担的内衣，也没法好好工作。」

「！」

亚妮艾斯震惊地跪在地上，但她立刻站起来表明决心。

「好的，我明白了。……比起羞耻，得优先在这里派上用场。」

「不好意思喔。」

「不，是我该道歉，不该说些任性的话。」

季吉尔没提女性之间的流行和男性的喜好有巨大偏差。

她趁亚妮艾斯就穿内衣顺便量了她的尺寸。

　◇◇◇

贝尔纳德回家后，埃里克来迎接他。

后面还少见地站着他的两个双胞胎妹妹卡萝尔和赛丽亚。

「你们有什么企图？」

「什么都没有哦！」

「什么都没有啦！」

双胞胎姐妹也跟着来听埃里克报告一天的情况。

「——然后，关于新的工作服」

话题来到订购亚妮艾斯与因身处成长期尺寸不合的卡萝尔与赛丽亚的工作服。

「老爷，拜托你！」

「有件想要的工作服！」

「啥？」

卡萝尔与赛丽亚的企图暴露。

桌上有工作服的商品目录。

「请买下灯笼袖工作服！」

「我们会努力工作！」

「灯笼袖是啥啊。」

灯笼袖。

那是袖口呈灯笼状鼓起的衣服，近年女佣经常穿带灯笼袖的工作服。

贝尔纳德问她们为什么想要，她们说因为看起来很可爱。

季吉尔似乎说没必要买那种衣服。向埃里克哭诉的姐妹打起坏主意，想着直接拜托贝尔纳德就行了。

「你们早上不刚因为发型的事被季吉尔发过火吗？」

姐妹就读的学校校规禁止华丽发型。母亲季吉尔叫她们绑三股辫去，但她们觉得太土就编了高颅顶双马尾。

「明天我们会绑三股辫去上学的啦！」

「不会绑得很松散，会跟班长一样绑得紧紧的啦！」

谈话期间，贝尔纳德想到该怎么才能让高雅的亚妮艾斯不再显眼。

只要让她绑三股辫，不就多少能演出时代错位与土气的感觉了吗。

「——好！」

「诶？可以吗？」

「哇，老爷同意了！」

「太好了！」双胞胎欣喜地叫起来，贝尔纳德才回过神。

他想象着亚妮艾斯的变装不禁叫好，但卡萝尔和赛丽亚却误以为他同意了。

不过，算了。他就这样同意买下灯笼袖服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