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敵的少女

  ☖ 無敵的少女

  棋子相觸的瞬間,我明白對手已逐漸喪失鬥志。

  「這樣────」

  我刻意忽略這件事,並專注於盤面。

  「這樣、這樣、這樣這樣這樣這樣這樣這樣這樣這樣這樣這樣這樣這樣這樣這樣……」

  不只今天。

  這一個月期間,每次與女流棋士下棋便會演變成這種狀況。

  在戰鬥開始的瞬間,對手就已經放棄了。

  我盡可能將對手的表情及手部排除於視線之外,不斷迴避這個事實。

  「啊…………唔……」

  對手的手在半空中游移不定。

  坐立難安的手時而觸碰棋台,時而在盤面上方遊蕩。她顯然在猶豫。

  猶豫什麼?

  要與我互攻,還是選擇防守嗎?

  ──不只如此。

  她在猶豫要正面與我一決勝負,或者…………乾脆放棄。

  「嗯…………」

  最終,對方用放棄一切的手勢選擇了防守。

  那瞬間,局勢一口氣傾向我。假如由電腦下達評價,我應該已經從優勢轉變為勝勢才對。

  ──這……很危險。

  最好別以為現在的狀況,是由於『我的實力提升了』。

  比起實際變強,讓對手認為自己很強更能提高勝率。這證明了將棋是與精神力息息相關的遊戲。重視強大精神力的關西將棋果然正確無誤。親身體會到這點的我,瞬間湧現出一絲欣喜。

  不過……

  ──戰勝早已灰心喪志的對手,有什麼意義?

  今後要是遇上心靈強大的對手,或許反倒會讓我感到差距太大,無法相信自己的判斷。

  絕對不會害怕我的對手……率先浮現於腦海的是擁有黑色長髮的少女。

  在女王戰脫穎而出之後,夜叉神天衣女王就等在眼前。

  「這樣這樣這樣這樣這樣這樣這樣這樣這樣這樣這樣這樣────!!」

  我想像坐在棋盤對面的對手是小天,並持續選擇最強的一手。我不打算取得壓倒性的勝利,時時刻刻都要選擇千鈞一髮的一手!

  「這樣!!」

  「是、是我輸了!我認輸就是了!」

  在我讀透困難的詰棋路並祭出王手的瞬間,對手以近乎哀號的聲調主動投降。她應該還來不及判斷自己已經敗北。

  因為我祭出了王手,於是肯定有詰棋路,所以她才會反射性地吶喊出聲……感覺像是如此。

  最後她低下頭,用只有我聽得見的聲音低喃出聲。

  「…………抱歉…………」

  「不……多謝指教。」

  ──這就是空老師眼中的女流棋界……

  我可以發揮全力,但對手卻不願意全力應戰。

  這種狀況……實在太孤獨了。

  彷彿被排除於同伴之外。

  儘管被眾多女流棋士及將棋棋迷團團包圍,卻像來到了孤身一人的行星。

  「接下來要採訪勝利者!」

  終局之後──

  我獨自前往大盤解說會場,收下花束,在聚集於現場的來賓面前拿起麥克風。

  這是我第三次參加集體預賽,但這次的來賓及採訪記者比以往更多。原因恐怕是……

  主辦女王戰的Mynavi出版社職員,以明朗的聲音開口了。

  「去年在集體預賽飲恨落敗的雛鶴女流名跡,本次成為了第一位突破預賽的棋士。恭喜您!」

  「謝謝!」

  「不過以雛鶴小姐近期的成績來說,這也是理所當然的結果。畢竟您以職業棋士為對手,竟取得了十一連勝!女流棋戰也一樣,自從您在女流名跡戰第五局奪得頭銜之後就未曾敗北,令人不禁聯想到無敵的白雪姬。」

  會場響起如雷的掌聲。

  彷彿身體被刺穿一般的痛楚流竄胸口,為了不讓其他人察覺,我持續保持笑容。

  「現任女王是雛鶴小姐您的師姊妹,夜叉神天衣。呃,請問哪位是師姊呢?」

  「入門和生日都是我比較早!所以我是師姊!」

  「早多少?」

  「…………兩個月……」

  會場猛然掀起一陣嘈雜聲。唔唔……

  「以此作為尾聲剛剛好,所以採訪到此告一段落……我本想這麼說,但由於雛鶴小姐太早獲得勝利,距離下一位勝利者出現恐怕還得等候一些時間。請雛鶴小姐回答現場來賓的提問吧。」

  眾人一齊舉起手。

  最初被點名的人拿起麥克風。

  「大家應該都想問這個問題──」

  以此作為前言,來賓提出了預料中的疑問。

  「關於職業資格考試,有什麼進展嗎?」

  「!……」

  儘管早已做好覺悟,但我依舊難以立刻擠出聲音。

  聚集現場的採訪記者氣氛頓時驟變,來賓以及分散於會場各個角落的將棋相關人員瞬間安靜下來,仔細傾聽我的回應。

  現場寂靜無聲,甚至能聽見其他房間的對局棋音,沉重的壓力使我陷入了迷惘。

  「…………」

  要進攻,還是該防守?

  我深呼吸一口氣並再次綻露笑容,接著開口說道:

  「關於這件事,將棋聯盟會另找時間正式公布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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