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話 騎著妄想的天馬!

  第十七話 騎著妄想的天馬!

  「啊……太好了。一時之間我還想說這下要如何是好……」

  山富馬看到被慧馬扶起的愛女小驪,深深地鬆了一口氣。

  「哎,真是場辛苦的鬥馬呢,富馬大人。」

  用悠哉的語氣跟他說話的是守候著鬥馬的結果,族長中最年長的光馬。

  「沒想到會演變成這種結果。下雨又吹寒風。這場鬥馬發生很多意料之外的事情。」

  「就是……說啊。」

  富馬若有所思,代替他回答的人是剛馬。

  「要是沒有那場雨,米雅公主就不會贏吧。落露就是如此優秀的馬,但結果變成這樣……」

  作為陪同的騎手,近距離觀賞比賽的他,以一副深知內情的表情陳述著……自己的推測!

  「這場勝利,全都是基於米雅公主累積下來的精細計算。一切始於第一天誘導對手在不習慣的河灘對決。」

  正常地在平地奔跑會壓倒性地不利。但是河灘的話,比起嬌生慣養的落露,帝國的馬較有利。

  「小驪以為自己占有地利,但其實不然。那時的米雅公主露出非常開心的表情。那種天真無邪的表情,簡直像是自己的策略奏效時的小孩子。」

  馬的競速是種戰術攻防。如何封住對手的力量,如何讓自己的馬發揮出力量。這方面的互相預測。而騎馬王國所有人都懂得自己的計謀順利達成時的快樂。

  「然後,由於在河灘的對決上了當,小驪失去了冷靜。結果她對米雅公主的帝國馬的特性有了錯誤看法,中了挑釁。那匹馬雖然不是很快的馬,卻是很強壯的馬。在自身的馬群受到襲擊時,那匹馬大概能存活下來。因為從那匹馬身上能感覺到就算逃跑的速度不是最快也會頑強地活下去的厚臉皮。那種馬不會挑選奔跑的地點。」

  以像是深知內情的態度說完關於東風的分析後,剛馬用嚴肅的表情說:

  「不過,這樣也無法彌補差距吧,要是沒有第二天的那場雨……」

  下雨導致騎手小驪的身體整個變冰冷,甚至到了無法繼續騎馬的地步。相對地,米雅公主早就有所準備。

  可能也是馬本身的特性使然,帝國馬的跑法在寒冷中也完全沒改變。

  「還有,米雅公主從頭到尾都沒有使用亂來的跑法。她完全理解那種馬的特性,保留體力直到最後的斜坡。」

  ……是這樣嗎?

  「下雨變得泥濘的坡道會消耗更多體力。她是在預料到這件事下,邊鼓勵馬邊穩健前進。」

  …………是這樣嗎?

  「另一方面,落露為了縮短差距,勉強了自己。消耗掉體力,在最後關頭的衝刺沒能加速。如果落露處於萬全的狀況,想必情況就不會是這樣。」

  或者,如果這條最後的坡道沒有變得泥濘,是容易奔跑的正常道路……

  或者,如果第一天沒有魯莽進攻,保留落露的體力……

  或者,如果沒有被雨淋溼,花時間在火堆旁取暖……

  好幾種假設,只要有任何一個成真,那勝敗就會不同。

  兩天的鬥馬,累積的所有不利因素從落露身上奪走了奔跑的力量。

  與之相反,東風兩天以來直到最後關頭都維持自己的步調。為了遇上任何狀況都能應對,隨時保留體力。

  這個結果直接影響到鬥馬的勝敗。

  「原來如此。米雅公主是連天候都預測到才選那匹馬嗎?傳聞說她能跟天馬交談,看來也未必是謊言。」

  感到佩服的馬優。

  「搞不好她還能說服天馬改變天氣喔。」

  以及用很認真的表情做出奇妙發言的剛馬。再加上……

  「來自異國的天馬公主。會為我們帶來和諧……」

  本來應是最謹慎、最年長的風族族長光馬也加入!

  馬優聽見說的煞有其事的發言,驚訝地發問。

  「有這種傳承嗎?」

  「不,過去並沒有。但是百年後說不定就會有了。」

  光馬露出溫和的笑容。看起來非常……非常地開心!

  「無論如何,包含下雨這種出乎意料的情況在內,就是米雅殿下想表達的事情吧。」

  「嗯?什麼意思?光馬老。」

  剛馬不解地側著頭,光馬用很平靜的表情做出回答。

  「你不懂嗎?公主在批評我們騎馬王國人民陷入的傲慢。馬不分貴賤。這個結果不就剛好證明了公主說過的這句話嗎?」

  光馬彷彿是看到某種耀眼的東西,瞇起眼睛看著遠方米雅公主所騎的馬。

  「我們將以月兔馬為首的駿馬當作尊貴之物。然而,原本馬全都是上天所賜與的寶物。想要分出優劣,是不是太不自量力?」

  「馬不分貴賤……嗎?」

  富馬面色凝重地呢喃,光馬告訴他:

  「月兔馬有月兔馬的強項,帝國馬有帝國馬的強項。那是不同的特性,其中並無優劣。米雅殿下應該是在說,某種狀況下帝國馬會拿出較優秀的結果。我們用我們的評價基準去評論馬的優劣是種傲慢,她是這個意思吧……還有……」

  這時他輕輕閉起眼睛……

  「還有……無法接納使喚狼的火之一族,恐怕她也想指出我們這種狹隘心胸吧。」

  他深深地嘆了口氣。

  「光馬老,你是說……」

  「跟使喚狼的人們無法走上相同的道路……這件事有那麼絕對嗎?我們擁有的價值觀、規定……有堅定到能否定血緣、否定兄弟嗎?」

  老人的自問自答很平靜但又很犀利。

  「意思是說,米雅公主並不是光想靠鬥馬的結果來說服我們嗎?」

  點頭贊同馬優的人是剛馬,他在比誰都還更近的距離下看過米雅的跑法。

  「原來如此。的確,米雅公主那麼熟悉馬。如果目的只是獲勝,不需要這麼辛苦地對決。她是刻意選擇擅長跑惡劣道路又強健的帝國馬,並採取能讓那種馬活躍的跑法吧。」

  剛馬在比誰都還近的距離目睹米雅的跑法,他提出證詞。

  「那無疑是精通馬的賢者會使用的跑法。」

  明明在比誰都還更近的距離下看……卻大膽斷言!

  「不過如果沒有下雨,那種跑法不會成立吧。」

  縱使馬優提出極有常識的異議,他也自信滿滿地搖頭否定。

  「所以我不是說了。她讓天馬下雨。」

  「讓天馬……」

  米雅=天馬公主的說法逐漸帶有真實感!這是很不妙的事情!

  「率領天馬的公主……天馬公主嗎?」

  回想起來的是那場最後斜坡的勝負。

  簡直像是騎著天馬,猛烈往上衝的米雅和馬的身影。那種模樣宛如是騎著天馬的公主……

  「率領天馬的……異國公主嗎?原來如此,或許就是那樣。」

  就這樣,連該是冷靜智者的馬優……也加入快樂的妄想!

  於是,騎馬王國大名鼎鼎的族長們,天真無邪地騎著妄想的天馬飛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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