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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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型為相掛是嗎……釋迦堂老師並未避開這個戰型呢。」
女流名跡戰第三局,由我的弟子(愛)持先手展開對局。
連續三局都是相掛,儘管乍看之下大同小異,實則相去甚遠。
「這回輪到愛祭出最新戰型,有種『一切準備就緒』的感覺……從愛的棋步,能感受到『我絕對要在此一分高下!』的氣魄……」
明知這麼做不好,我仍忍不住邊走路邊用手機確認棋譜,並喃喃評論局面。
對局場是坐落於天滿橋的超高級旅館。一般女流頭銜戰不會使用規模如此盛大的對局場,然而過去,也曾有一場受到萬眾矚目的頭銜戰在此舉辦。
我對那場對局記憶猶新,且絕對不會忘懷。
「當時記錄員是鏡洲先生……我則擔任大盤解說會的棋子操作員……在那場對局中,那女孩初次奪得了頭銜…………」
「喂,可疑人物。」
我才踏入旅館占地五分鐘,就被相關人員發現了。
而且還是《運子的巨匠》。
「生、生石先生!?您也來了嗎?」
「這還用得著說嗎?這是小愛的初次頭銜戰,而且見證人及記錄員是清瀧父女。還有比這更有意思的光景嗎?」
除了有對局的日子之外,生石先生總是窩在自家經營的大眾澡堂及將棋道場裡,就連他也不禁對愛的頭銜戰感興趣。
我和愛曾一面在生石先生的澡堂打工,一面向他討教振飛車。
他的學生如今成為了挑戰者,而且在距離奪取頭銜只差一步的狀態下凱旋回到大阪。看到生石先生不惜關店也要見證這場對局,令我感到十分欣喜。
「倘若是假日,我就會把飛鳥一併帶來了。」
「記得今年春天起她就是大學生了吧?」
「她自己找了一間將棋社很強的大學,不知何時就參加一般測驗並合格了。除了將棋以外,她可真是個能幹的女兒。」
「飛鳥成為女大生了啊……研修會怎麼樣?」
「擔任幹事的久留野是振飛車黨,所以很照顧飛鳥。」
不過我家的愛縱使不是振飛車黨,久留野老師也十分關照她。吐槽的話就輸了。
「桂香也是高中畢業之後進入研修會。兩人似乎會造訪彼此的道場,飛鳥也時常向桂香尋求建議或請她指導將棋。」
「那我就放心了。」
這句話蘊含著兩種含意。對於家族成員一口氣減少的清瀧家而言,飛鳥的來訪肯定意義非凡。
「話說回來,九頭龍一門可真是相當活躍呢。師傅是史上最年輕的二冠保持人,小愛迎來初次頭銜戰,另一名弟子則是獲得了兩場頭銜戰的挑戰資格對吧?」
「天衣與其說是頭銜戰,更準確地說是優勝者決定戰才對。」
「銀子放棄的頭銜,最終還是由你們一門回收嗎?」
「還很難說呢。畢竟對手可是獎勵會三段。」
「你不去旁觀她的對局嗎?」
「天衣顯然很厭惡我去旁觀……甚至要我在頭銜戰結束前都不准看棋譜。難得我──」
「什麼?」
「難得我……我以師傅的身分拚命教導她!」
「哼。所謂孩子難知父母心,和我家的飛鳥挺相像的。」
好、好險!
我和天衣同居的事,是不為人知的祕密。雖然我們沒做什麼愧對良心的事,但總覺得很難說出口……
「除此之外,還有櫪創多。」
生石先生並未對我的態度起疑,繼續往下說:
「那名小學生……不,他已經是國中生了呢。那傢伙自從年末在龍王戰出道以來就百戰百勝,掀起了一陣騷動呢。」
「我倒認為這點程度不值得吃驚。」
憑創多的實力,縱使突然把他丟進A級排名戰當中,恐怕也能應對自如。
而且隸屬關西的棋士比關東少,經常在預賽碰上相同的對手。雙方都對彼此的底牌瞭若指掌,鮮少出現出乎意料的勝負結果。
在遇到身為關西三強的月光會長、生石先生和我之前,他很可能都會連戰連勝。二十連勝都在預期之中。
「倘若他就這麼保持連勝,將會在龍王戰第六組的決勝戰碰上祭神雷。無論勝出的是小學生棋士抑或女流棋士,想必都會引起軒然大波。」
「簡直就像妖怪大戰呢。」
「基於很多因素,你恐怕很討厭祭神雷,但以我的立場,倒希望她能加把勁。那名叫『戰斧』的戰法相當優秀哦。」
「……………」
那名稱令我湧起一股不悅的情緒,使我內心騷動不已。
那戰法奪去了師姊的心。我已發誓絕對要讓那種戰法滅絕。
然而我並未顯露內心的動搖,繼續說道:
「……想不到停止角道的三間飛車竟會掀起這麼大的熱潮,不久之前根本難以想像呢。」
「是啊。我也正在研究殺手鐧,以取代我的王牌愉悅中飛車。」
「咦!?是什麼樣的戰法?」
「笨蛋,告訴你的話還稱得上是殺手鐧嗎?你就滿懷期待,等我在公式戰運用它吧。」
生石先生輕輕戳了一下我的頭,並如此埋怨道。
「比起這個,你太不瞭解關西的情報了吧?你究竟住在哪裡?你離開公寓並下落不明時,桂香可是相當慌張喔。我家的飛鳥擔心你是因銀子的事大受打擊而失蹤,甚至還打算找警察商量呢。」
「不……我從年初開始就一直閉關寫書……出版之後又為了宣傳而四處造訪關東書店,幾乎沒有回家……」
其實我明天起才要正式開始宣傳,也罷,這也不算是說謊。
「宣傳?」
生石先生流露出由衷感到意外的神情。
「你還得親自宣傳啊?我五年前出版書的時候,什麼也沒做就一直再版呢。」
「畢竟振飛車很受業餘棋士歡迎嘛……」
真不愧是巨匠,與被晶小姐批評得一無是處的《九頭龍筆記》截然不同。早知如此,應該寫以小學生為市場的書才對……
我們一邊報告近況,一邊來到了檢討室。
房內瀰漫著一股與對局場截然相反的平穩氣氛及談天的聲音,那是頭銜戰上午經常見到的光景。
「似乎有人正在招呼客人呢。會是贊助者嗎?也罷,我不是很想引人注目,這樣反倒剛好──」
然而走在前頭的生石先生遲遲不肯開門。
「咦?您不進去嗎?」
「……裡頭傳來了會長的聲音。」
巨匠流露出露骨的嫌惡表情。
每當月光會長一見到生石先生,便會施加壓力說道「你也差不多該接下理事的職位了」,因此生石先生總是躲著他。
「他是個大忙人,沒過多久應該就會離開了。我先去附近抽根菸。」
「用不著像這樣躲著他吧?」
「A級棋士通常不會待在同一個空間。氣氛太尷尬了。」
「是這樣嗎?」
「你也快點晉升A級吧,屆時就會明白了。」
待在A級長達十四期的《運子的巨匠》輕輕揮了揮手,接著啟程尋找吸菸室。
「…………A級啊。」
步夢恐怕會先一步達到這個目標。
總算晉升至B級2組的我,至少要花兩年才能爬到頂峰。
不過,兩年後當我們同為A級棋士之際……我們的關係會產生什麼樣的變化?
抑或者,那時步夢有可能已經成為名人了……
「步夢、月夜見坂小姐以及供御飯小姐。小學生名人戰同期的我們能一同喧鬧的時間,或許已經不長了……」
我究竟是希望現在的時光能永遠延續下去……
還是希望能盡早與他在頂峰對決呢?
渴望能同時實現這兩個心願的我,作為一名棋士是否還不夠成熟?我一面煩惱,一面踏入了檢討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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