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乃中カノン] 住在隔壁的圣女大人是我担任角色设计的超人气vtuber 第155话　理解他人的艰难

第155话　理解他人的艰难

今天更新两话（这是作者说的，不过我也是一天两话（重点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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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澪璃）”那是小学二年级的时候，我被霸凌了。“

虽然表情有些僵硬，但是语气却很轻松。

看起来像是已经看开了，但又像是想起了曾经那份苦涩。

然后，庵对于预料中的自白毫无反应，但还是微微皱起了眉头。

虽说还不到“被霸凌”的程度，但庵自己也有过被人取笑、被狠狠瞧不起的经历。正因为如此，听到她亲口说出“霸凌”二字时，他胸口还是一阵发痛。

（澪璃）“其实也不是什么特别夸张的事，就是被班里的领头讨厌了。从那之后，被打被踹都是家常便饭，课桌和书包整套不见了也是常有的事。不过，最难受的还是那种不讲理。无论我做什么，都会被挑刺、被欺负。”

澪璃一边看着自己放在桌上交握的双手，一边苦笑着说了出来。

那并不是因为事情已经过去，所以才能笑着讲，而更像是因为只有这样苦笑着说出来，自己才会轻松一点。正因如此，才更让人觉得心疼。

人面对“不讲道理”的时候，往往是最痛苦的。落在她身上的那场地狱，究竟有多深重呢？

庵也从中窥见了一丝她性格扭曲的缘由。

（澪璃）“怎样做才不会招人厌，怎样才能平安撑过今天。我每天都是战战兢兢地去学校，再战战兢兢地回家。也是在那时，我学会了观察，学会了看周围人的脸色。虽然因为对方根本不讲理，所以其实没什么太大用处，但我还是尽可能让自己少留下被人挑毛病的把柄。因为如果不拼命压抑自己，不拼命读懂别人那些细微的情绪变化，自己受的伤害只会越来越多。”

遇到那样的事，任谁都会开始在意周围人的目光吧。

明澄也是如此，但凡那些成为习惯或特长的东西，竟然是从那种负面的环境中长出来的，就总会让人不忍卒视。

虽然实在难以启齿，但也只能说，至少她后来把这变成了某种能够派上用场的能力。可也仅止于此而已。

庵自己也清楚，他的性格和思维方式同样因为校园生活而有些扭曲，正因为如此，此刻他反而找不到什么安慰她的话。

（庵）“所以你搬到这里来……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吗？”

（澪璃）“嗯。是我家老……父亲啦，他和现在这所学校理事会里的人有点门路，就帮我转学了。听说那个人还是明澄爸爸学生时代的学长，而且我们家本来也是这边出身，所以很多事情都办得很顺利。”

（庵）“啊——所以你是通过父母那边才认识明澄的啊。”

（澪璃）“不是哦。是我转学过来一阵子之后，明澄主动来和我说话的。那时候我很怕周围的人，一直都是一个人待着，所以她大概是看不下去，才会来关心我吧。后来我才知道，最先愿意和我做朋友的那个明澄，她爸爸居然和我爸爸认识，我当时自己都很惊讶。”

（庵）“原来还有这种事啊。”

庵不禁想着，明澄这个人，不管是对自己还是对澪璃，好像总会以某种近乎奇迹的方式和别人相遇。

说这是幸运，也许有点太自以为是了，但至少明澄在人际关系的建立上，除去家人之外，不管是自己、澪璃，还是那些主播同伴，似乎都拥有相当不错的相遇方式。

也正因如此，庵才由衷地希望明澄和澪璃之间的关系不要恶化，并在澪璃接下来脱口而出的话后，开始试图说服她。

（澪璃）“所以啊，那个时候我就已经被拯救了。只是那样，我整个人生就彻底改变了。这样就够了。所以，明澄已经不需要再来救我了。”

（庵）“这不对吧。你这也一厢情愿了。以明澄的性格来说，这样对她太残忍了。”

（澪璃）“我知道。就算这样也是。明明刚认识的时候，她总是那么开朗，还会带着我往前走，可不知道从哪天开始，她脸上就只剩下一种硬撑出来的笑容。那种表情，我直到现在都忘不掉。”

（庵）“但现在已经不一样了吧。你看看现在的明澄啊。所以你才会来依靠我吧。再说了，我早就决定要让明澄幸福了，这件事你也知道吧？所以你就放心地去依靠明澄吧。”

（澪璃）“庵，你这话其实就已经把答案说出来了。因为我已经把一切都交给你了，所以已经够了。不会再有更多了。”

她的口气，与其说是“放弃了”“交给你了”或“我不想给别人添麻烦”，不如说更像是在逃避。

她那种苦苦烦恼的拼命模样，的确说明她是在乎明澄的。可庵直觉地感到不只是这样。

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

庵在脑海里反复咀嚼着这些疑问，也一点点把澪璃至今说过的话掰开揉碎，试图从中找出她真正的想法。

明明她是会为别人着想的人，为什么却会不顾那些真心为她着想的人的感受，表现出如此强烈的抗拒？她究竟在回避什么？澪璃为什么会抑郁？她到底在钻什么牛角尖？

他拼命运转着自己的思考能力，终于在那尽头摸索到了她行动的根源。

（庵）“我说啊。你只是一直在给自己找借口而已。澪璃，你其实会对别人给予你的东西感到愧疚吧？你就是那种，别人一对你好，你反而会觉得有负担的人。”

（澪璃）“……既然你都察觉到这种地步了，那你就替我从中协调一下啊。”

庵最终得出的答案，是“罪恶感”。

源于霸凌所造成的自我价值感低下，让她不习惯接受别人的善意，甚至会因此感到不安；久而久之，那份不安也许就变成了“对不起别人”的愧疚感。

如果说明澄的问题，是因为没有被好好爱过，因而缺失了自我肯定感；那么澪璃的问题，大概就是自尊的缺损。

这两者看似相似，其实又有着微妙的不同。

一个是曾经厌恶自己的明澄，另一个则是因为轻贱自己，而对别人过度谦让的澪璃——她们都在心里养着一片黑暗。

既然如此，此时再用委婉的说法，只会让局面变得更加混乱。庵于是干脆把话说得更直接。

被说中了心事的澪璃先是睁大了眼睛，随后却并没有认命，而是转而试图向他寻求理解。大概是因为她已经没有足够的力量，去真正直面这一切了吧。

即便如此，庵也没有改变自己的立场。

他心里当然也知道，逼她面对是件很残酷的事；可即便这样，这份残酷比起她一直承受的痛苦，终究还是轻得多。背负着这样的罪恶感，他仍然开口了。

（庵）“这是你和明澄之间该解决的问题。不是我来替你解决的。如果你真想让我替你解决，那我连你的留学都会拦下来哦？既然我已经知道了，就不可能放着不管。你去了国外，成了留学生，不依靠任何人、不接受任何人的善意，那根本不可能。当然，也许会有人排斥你，但那怎么说也是合作学校吧？这种基本保障，应该还是会做好的。”

（澪璃）“……那我到底该怎么办啊……为什么，我非得遭这种罪不可啊……？”

庵说的这些，澪璃其实大概也早就隐隐约约意识到了。

只是，她根本没有余力去坦然接受这一点。于是，那份无处安放的脆弱彻底暴露出来，她痛苦得几乎快要崩溃，虚弱地喊出了自己心底的哀鸣，甚至双手抱住了头。

看着这样的澪璃，庵在那短短一瞬间也有过迟疑。

可他立刻又意识到，绝不能在这里半途而废，于是强行把那份犹豫甩开了。

（庵）“你已经撑到现在，很努力了，不是吗？你明明是一路痛苦地挣扎着，才走到了今天，才终于让自己能够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既然如此，那就只能全力去面对，在那之后，自己去接受、去释怀。我知道，我说的话一定会刺激到你对别人善意的那种罪恶感。我也知道，我现在说得很残忍。所以作为交换，我向你保证——只要我还在，你就不会沦落到最差，也不会走到最坏的地步。”

庵一边安慰她，一边理解她，却也同时逼着她去正视这一切。

可光是“说”谁都做得到。

有一个可以依靠的后盾，能给人带来多大的安心感，庵自己比谁都清楚。

于是他把自己所能做到的一切，哪怕只是口头承诺，也还是带着温和的微笑，向那个低着头的少女伸了过去。

（澪璃）“这样啊。原来如此，是这么回事啊……”

接着，澪璃脸上的表情明显地舒展开来。

她点了一次头、两次头、三次头，也不知究竟是在确认什么。

庵问她：“你想通了吗？”

她又一次点了点头。

（澪璃）“是啊。很多事我都终于想通了。不过最重要的是，我总算明白明澄为什么会喜欢上庵了。这样的人，当然会让人喜欢上啊。”

（庵）“啊——不是，那个，虽然很不好意思，但我……”

看着澪璃像是有点害羞似地移开了视线，庵顿时结巴了起来。

就算被除了明澄以外的人喜欢上，他也绝不可能选择明澄以外的人。可也正因为不想伤害对方，他反而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

明明如果只是狡辩、搪塞、说些漂亮话，或者用巧妙的说辞去劝服别人，他都能张口就来。偏偏到了这种时候，却反而说不出一句恰到好处的话——这大概就是他经验不足的缘故。

（澪璃）“呵呵呵。不是啦不是啦。不是那个意思。”

见他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澪璃像是在看什么可爱的东西一样，轻轻摇了摇头。

庵那份即使看起来很成熟，却依旧残留着的纯情部分把她逗笑了。

（庵）“呃……”

（澪璃）“我的意思是，我才不会去喜欢自己亲友的男朋友啦。那本来就完全不在考虑范围内。抱歉，让你误会了。”

她竖起食指，像是在认真解释似的，微微歪着头，带着一点歉意笑了笑。

而庵则因为自己会错了意，顿时一阵羞耻涌上心头，只好捏着眉心，一边像是埋怨似地说道：

（庵）“你这说法也太容易让人误会了吧。”

虽然嘴上这么说，他心里却还是松了口气。

与此同时，能从和明澄相识更久的澪璃这里，真正得到对自己和明澄关系的认可，这件事本身也让他感到高兴。于是这点小尴尬，也就被他自己默默抵消掉了。

（澪璃）“好。行了，不纠结了。虽然还是很难受，但我会好好去和明澄谈的。”

庵还在慢慢消化刚才那阵羞耻感时，澪璃却像是忽然彻底想开了一样，开口说着站起了身。

虽然这很有澪璃的风格，但还是来得太突然，吓得庵微微一抖。不过他还是托着脸颊，扬起嘴角、放柔眼尾，说了一句：

（庵）“去吧。”

接着便听见啪嗒啪嗒的脚步声响起，随后又传来一句“谢谢啦！”

庵朝那边微微睁开一只眼看去，只见澪璃站在通往走廊的门前，露出洁白的牙齿，已经毫无阴霾地笑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