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话 血脉的重量
书名:三叶物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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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七沢またり
翻译:You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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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话 血脉的重量
黄玫瑰州州都,卡里亚市。克朗率领着罗莎莉亚第一军团踏进了这座依然弥漫着硝烟的城市。市民们以一副惊恐的表情看着他们,简直就像是在看着怪物一样。虽然双方的思想主义不同,但大家明明同为罗莎莉亚人啊。不过克朗也不是不能理解他们的心情。她看了这些人一眼,然后向身边的塞贝尔和帕特里克说道,
「真是的,这里明明是个很漂亮的城市,结果却变得像我的故乡一样,真郁闷。唉,要是想让他们因解放的喜悦而欢呼雀跃起来的话,也是太勉强他们了吧。」
「是啊,正如您所说。毋庸置疑,这座城市正是黄玫瑰的大本营,市民们也大多是在王国时代尝到了不少甜头的富裕阶层。但是,黄玫瑰家的家主希尔德却第一个抛弃了这座城市,王党派翘首企盼的利里亚的援军也迟迟未到。有门路的贵族已经逃亡了。剩下的人们也应该都知道首都对反革命分子的肃清之残酷了吧。」
「虽然绝大多数人都逃走了,但这里应该还有一些支持王党派的人在吧。请问还需要进行搜查,彻底肃清残余势力吗?」
「不用来。从今以后,如果他们不做多余的事,就放过他们吧。不用在意,反正我已经帮了希尔德了。再说了,这里可是有一个相当适合承担起一切的责任的人在哦。」
「是!」
「你真的打算这么做吗?」
「嗯,当然。在新的世界里,旧王室的血脉只会成为阻碍。不巧的是,我们没有把断头台带过来,所以只能用野蛮的方法了。」
「是吗。这样一来,罗莎莉亚王国就真的要消失了啊。」
塞贝尔叹息道。刚刚被克朗劫持为人质的利马斯·黄玫瑰紧咬着嘴唇。长期以来,七杖家都掌控着罗莎莉亚王国。而这一切都在这次革命中彻底崩溃。黄玫瑰家的希尔德已然倒戈,黑玫瑰家的马尔科决定静观形势的变化。卡里亚市的王党派被彻底摧毁,而普鲁梅尼亚在斯特拉斯帕尔的入侵失败更是使局势一下子倒向了罗莎莉亚。用不了多久,黑玫瑰州也将被纳入共和国的统治之下吧。只要打败这两个势力强大的家族,七杖家和王党派就暂时构不成威胁了。共和国今后要面临的问题是如何应对外国的入侵。
「那么,最重要的费利克斯殿下怎么样了呢?」
「嗯,因为他还在反抗,所以我们把他单独关在兵营的一个房间里了。您要去见他吗?」
「嗯,给我带路。该做的事情就要赶紧做完。万一要是出了意外可就笑不出来了。」
「明白了。」
「对了对了,塞贝尔元帅和利马斯就留在这里吧。这种讨厌的工作,没必要让所有人都到场。」
「……抱歉,谢谢你。」
「……谢谢你,克朗阁下。」
在帕特里克的带领下,克朗向位于兵营里的审讯室走去。她向卫兵示意,让卫兵打开了门。门内,一名穿戴整齐的壮年男子正戴着枷锁坐在那里。他就是旧国王路罗伊的弟弟费利克斯。如果王党派的攻势成功了的话,他或许就会成为新的国王了吧。在看到克朗的瞬间,这个可悲的男人用力拍着桌子,大声喊道。
「我是费利克斯·红玫瑰侯爵!我是骄傲的红玫瑰家的家主!如今,王兄路罗伊已经去世,那么我就是这个国家的继承人!你怎么敢把我关在这样的房间里,还给我戴上枷锁!成何体统! !」
「不用那么大声,费利克斯殿下。我是罗莎莉亚共和国第一军团司令官,克朗·波丽安娜·圣赫雷纳元帅。总之,请你先冷静下来。」
「圣赫雷纳?那个人烟稀少的小岛上的没落贵族吗?为什么你这种人能得到元帅的身份?而且还是个女人!你不配当军队的司令官!我没法和你说话,找个能听懂我说话的人过来!!」
「殿下,罗莎莉亚共和国所信奉的不是腐朽的身份主义,而是能力主义哦。无论男女老少,只要有能力、能做出成果,就能够出人头地。所以我才会在这个位置上。再说了,王国已经灭亡了。你所谓的能听懂你说话的人,已经不是死了就是逃走了。」
「开,开什么玩笑,你这小丫头!你们觉得各外国能承认革命这种野蛮的行径吗!能承认那个讨厌的诅咒人偶吗!听好了,小丫头。如果你还不想死的话,现在就马上向我投降。若是加上你们的兵力,我便能直取王都贝尔!希尔德那个蠢货也一定会铁青着脸地回来。然后,我就能讨伐那个篡位的诅咒人偶了!来吧,现在马上解开这个枷锁,向我下跪! !」
费利克斯唾沫横飞地破口大骂。如果他真的能照他说的那样消灭三叶的话,克朗或许真的会「稀里糊涂」地听了他的话。但是,就算天翻地覆,这种事也是不可能发生的。帕特里克想要打断费利克斯那不堪入耳的辱骂,但是被克朗拦住了。然后,克朗用右拳全力打在了费利克斯的脸上。她完全没有手下留情,挨了这一拳的费利克斯一定很不好受。他的鼻梁骨被残忍地折断,原本高高在上的脸上也满是鲜血。这是克朗对他的胡言乱语的回礼。尽管如此,费利克斯还是没有闭嘴,这在某种程度上也称得上是了不起吧。
「咳、咳咳!无礼之徒,你、你、你想干什么?你、你竟然敢伤害王族! !」
「听好了,费利克斯殿下。革命已经彻底摧毁了身份社会。无论是贵族、神职人员还是市民,现在都统称为国民,这就是新生的罗莎莉亚共和国。这个国家没有国王,也不需要任何人去当国王了。」
「我不是说过了吗,我才不承认这种国家!怎么可能承认!」
「所以我才要像这样战斗。这里聚集了一群无法认同新时代的人,而其结果就是这个样子。你仰仗的希尔德瞬间就逃走了,其余的七杖家也都以明哲保身为重,丝毫没有要来帮你的样子。而且你在不得已之下向宿敌利里亚王国哭着求援的援军也没有来。所以说,你是不是该稍微反省一下自己的行为?你这个卖国贼! !」
「卖、卖、卖国贼!?」
克朗怒斥气得说不出来话的费利克斯,然后冷冷地俯视他。克朗一直忍耐到现在。一直以来,她都因圣赫雷纳岛的没落贵族的身份而遭人蔑视,最严重的时候甚至被人称为叛变者。而这一切明明不是她的过错,只是因为她的家族一直在失败而已。而且,她的父亲也误判了时机,虽然活了下来,但是却失去了周围人的信任、尊敬和地位。这一切,克朗都看着眼里。然后,她学到了。这个世界总是蛮不讲理,无力的人只能被践踏。所以她锻炼自己,学习知识,招募同志。而她的努力终于取得了成果,克朗也因此抓住了荣光。她低头看着这位没落的王族,不由得露出阴沉的笑容。这是除了深受她信任的帕特里克以外,别人无论如何也看不到的表情。
「听好了,笨蛋殿下。就算你的计划顺利进行下去,到最后,罗莎莉亚也只会沦为各国的割草场。到时候你就不是诅咒人偶,而是提线木偶了。罗莎莉亚的国民将继续被剥削,除了一部分贵族以外,其他人都会变得不幸。所以,请你负起全部责任,死在这里吧。」
「什么?你在说什么?我可是王族,为什么我非死不可?」
「因为你很碍事啊。如果让你活下来,你又会利用花言巧语招引外敌吧?所以——」
克朗迅速拔出腰间的短枪,刺向费利克斯的额头。费利克斯似乎意识到克朗是认真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铁青,开始冒起了冷汗,身体也在微微颤抖。
「等、等一下。我、我应该还有利用价值才对。对、对了,我还、还能敦促其他七杖家投降!」
「没有这个必要。希尔德和马可已经站到我这边了。剩下的七杖家就只是时间问题了。如果他们还要抵抗,那我就只需要把他们干掉就行了。那么,你还有什么别的利用价值吗?说说看吧。」
「既、既然如此,那就由我来负责与各国进行交涉吧!我、我的门路和知识一定会派上用场的!」
「就因为派不上用场,所以你才连逃亡的请求都被利里亚拒绝了吧?看来利里亚也找到更有用的棋子了啊。你已经被亲信背叛,被卖给我们了。看来你果然还是没有继续活下去的价值。」
「你,你真的要杀了我吗?虽然没落了,但你再怎么说也是个贵族吧?我可是王室的人。我的血脉的重量和你们这种人完全不同。你、你怎么可以做出这种愚蠢的事?」
「哈哈哈,你在胡说些什么?你知道因反革命罪被杀的贵族有多少吗?那可是连墓地都填满了哦。对了,殿下,在你临死之前,让我再告诉你一件好事吧。」
「好、好事?」
「嗯。是你的哥哥,路罗伊原国王陛下。就是那个被你瞧不起的、只有善良这一个优点的、悠哉游哉的哥哥。现在他们一家人正在蓝玫瑰的宅邸里和睦而健康地生活着呢。是温柔的三叶总统阁下的一时兴起让他活了下来,并且过上了悠然自得的生活。真让人羡慕啊。」
听到这些话的费利克斯先是瞬间浮现出茫然的表情,随后又露出了抽搐的笑容。
「我,我不知道大哥还活着。不、不过,这样的话,就意味着我也能得救吧?哈,哈哈。你这人真是坏心眼啊。竟、竟然弄出这么一场闹剧。」
「但是我可没有那么温柔。不管怎么想,你都是只是个累赘而已。去死吧。」
克朗扣动扳机,子弹随之发射。若是过去的克朗的话,她可能一辈子也没有资格这个男人面对面说话吧——而此时,这个男人的额头上出现了一个惨不忍睹的窟窿。枪毙虽然被认为是野蛮的方法,但克朗觉得枪毙总比自称人道的断头台好。克朗真心希望自己死的时候不要被送上断头台。
「哎呀呀,这种趾高气昂的家伙就是喜欢长篇大论,太烦人了。在这一点上,小不点儿说话就很利落,真是帮大忙了。虽然她经常会随便做出很糟糕的演讲……」
「——阁下,你为什么要和这个人说这么多话?您早就决定要杀了他了吧?我认为这样的行为完全没有意义。」
「我并不认为「说话」这个行为本身没有意义。通过说话,我可以学到很多东西,也可以知道很多事情。这个男人完全被逼到了绝境,站在了死亡的边缘。我对这种地位极高的贵族在经历绝望后会怎么想、会说什么很感兴趣。如果他能说服我的话,我也可以让他活下去,但很遗憾,他没能合格。」
「原来如此,不愧是克朗大人。」
「你再夸我也得不到什么好处哦,帕特里克。那么,这边就暂时告一段落,我们去市政厅休息一会儿吧。让大脑得到放松也是很重要的。啊—,费利克斯就姑且当成是战死的吧。」
在帕特里克的伴随下,克朗向已经被控制的市政厅走去。市长室被慌忙逃跑的人弄得一片狼藉。包括市长在内的一部分高官似乎乘船逃往利里亚去了,但是他们却拒绝载上费利克斯。无可奈何之下,费利克斯只好试着逃往卡萨布兰卡,但却被走投无路的亲信出卖,最终被逮捕。
「哎呀呀,必须得打扫一下啊。重要的文件好像已经被他们拿走了,不过反正也没有什么太重要的情报吧?」
「大概是和利里亚的谈判文件吧?以防万一,我会对剩下的官员进行调查。」
「嗯,拜托了。过一会儿,我还要召集各指挥官们,重新确认一下今后的方针啊。哎呀呀,真是忙死了。」
「请稍微休息一会儿吧,阁下。」
「谢谢你的心意,但是应该做不到吧。真要休息的话,我想干脆喝个酩酊大醉之后,再睡他三个小时。」
克朗用力伸了个懒腰,然后用力把散落在桌子上的文件全都打落在地。帕特里克随之在桌子上摊开了地图。即使克朗不一一说明,这个叫帕特里克的男人也会把她想要做的事付诸行动。所以克朗才会一直把他放在自己身边。
「通过镇压卡里亚市,我们成功歼灭了王党派的主力。我们的进军计划是在卡里亚部署一个师防止敌人反扑,其余的师则经由绿玫瑰州前往里贝克州。海瑟兰德联合王国占领了里贝克州的一部分城市,不过,在听到王党派主力被歼灭的消息之后,他们说不定会撤退。」
「如果他们真的动真格的话,绿玫瑰州应该已经完全被他们控制了吧。那些人在里贝克转来转去,原来只是想来蹭口汤喝吗?」
「是的。而且协助王党派的市民人数过少,这一点也对他们造成了很大的影响。在利里亚没有正式参战的情况下,海瑟兰德也不敢放开手脚吧。」
「如果我们想要镇压处于他们控制之下的地区,卡萨布兰卡和海瑟兰德就会和我们正面交战。双方的损失均会扩大,而能在这一过程中得到好处的则是利里亚、库罗卡斯和普鲁梅尼亚。不过,他们曾经攻击我们的这个事实是无法被抹除的。我想,他们以后多半会尝到苦头吧。」
第一军团的进军计划极为顺利。克朗没付出多大牺牲就拿下了卡里亚市,并且处死了王党派的旗号——王弟费利克斯。之后,第一军团将为了牵制海瑟兰德联合王国而向东方前进。只要克朗夺回沿海的里贝克州,海瑟兰德那帮家伙也就只能灰溜溜地回去了吧。海瑟兰德与罗莎莉亚并非完全接壤,两国必须经由架在一座小岛上的桥才能互相往来。而那座小岛则隶属于由众多小国联合而成的海瑟兰德联合王国。当知道连那座小岛上都有王的时候,克朗只能目瞪口呆。
「话说回来,我们也没受到多大损失就拿下了卡里亚市啊,应该算是很努力了吧。」
「我认为阁下将损失降到最低的行动非常出色。」
「这一场胜利来得很是理所当然。而要想成为英雄,就得像小不点儿那样表现得华丽一些才行。真搞不懂小不点儿是知道这一点,还是无心之下那样做的。虽然我和她是朋友,但还是不知道啊。我也完全搞不懂她在想些什么。」
克朗接过帕特里克递过来的『革命新闻』。报纸的整面都在宣扬欧塞尔大道的大胜以及对罗莎莉亚极为有利的议和条约。与此相比,镇压卡里亚市都算不上什么大新闻了。费利克斯被处刑的消息应该只能在第三版报道吧。
「……我觉得,三叶总统真的是很可怕。这次的事情再次让我确认了这一点。」
「这是什么意思,帕特里克少校?」
「是。我把我的部下派到了欧塞尔大道,让他记录当地的战况。可是,那份记录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
「哦?真有意思。和我说说吧。你的那个部下现在怎么样了?我直接去问他会比较快吗?」
「那位部下的精神有些异常。虽然目前已经有所恢复,但只要想让他说出当时的情况,他就会陷入疯狂之中。所以我能向您报告的只有这本手册。我本来是想等情况稳定下来再和您说的。」
帕特里克递给克朗的是一本封面乱七八糟的笔记本。克朗轻轻翻开本子,本子中详细记录了两军的布阵图和战况的进展。不愧是帕特里克派出的人,克朗想要知道的内容都写在了上面。
「开满了整个视野的迷之蓝玫瑰啊,太模棱两可了,很难想象出实物。」
「是的。我的部下好像也不知道它们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开花的。这个记录里面也只写了是神秘的蓝玫瑰。」
「肯定是小不点儿干的。听起来很有意思,我想过几天去亲眼看看呢。」
「还是放弃比较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你真是爱操心啊。那我和她本人一起去的话应该没问题吧。」
于是,普鲁梅尼亚步兵队不顾蓝玫瑰的存在,开始进军。负责迎击的三叶派遣了少数伏兵潜伏在玫瑰地里,然而寡不敌众,很快就被打散了。敌军的步兵继续前进。然后,普鲁梅尼亚又投入了骑兵。然后——。
「——蓝玫瑰变紫了。开得更漂亮了。所有人都死了。」
「根据加派的部下的报告,玫瑰的下面散落着大量疑似是普鲁梅尼亚士兵的骨头和军服。紫色的玫瑰就像是从这些东西上刺出来似的盛大绽放。这怪异的景象让他们非常害怕。」
「之后,我要请被你派出去的人喝一顿最上等的酒,还要给最开始那个精神错乱的家伙发奖金。这工作可真是够受的。」
「我明白了。」
克朗叹了口气,把乱七八糟的笔记本扔在桌上。看来自己暂时还无法登上顶峰。这样一来,她能做的事情就很有限了。明白了这一点的克朗大大地伸了个懒腰,将视线转向帕特里克。
「绝对不要对三叶出手。我眼下的目标就是第二名。在这期间,我打算巧妙地把七杖家的血脉和权威掌握在我的手中。现在,希尔德和马尔科已经在我的掌控之下,做法可是有很多呢。」
「血脉吗?」
「是的。无论财产如何变化,世代累积的血脉的重量也是无论如何都无法改变的。革命确实破坏了身份制,但「血脉的重量」这种东西可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消除的。我想要的就是这个。」
「但是,上议院议会已经被废除了,特权阶级也已经不复存在了。」
「听我说,帕特里克。即使是同为遭受虐待的平民阶级之间,贫富差距也是切实存在的。说到底,大多数人都是因为无法忍受特权阶级的做法才走上了革命之路。」
「您说得没错。」
克朗不认为所有的平民都是怀着革命的理想而行动的。应该有不少人是被那种狂热所感染才参加革命的。正因为如此,三叶才得以登上顶峰。说到底,只要能有个人代替自己惩罚贵族、为自己做点什么,那么这个人无论是谁都无所谓。克朗得出了这样的结论。也正因如此,她才会萌生出自己登上顶峰的想法。
「即使王国和特权阶级都消失了,贫富差距还是会出现的。这可以说是一种隐形的阶级差距吧。不过桑德拉那个笨蛋肯定会满脸通红地否定吧。但是,想要维护既得利益的上级阶层,以及对社会心生不满的下级阶层是绝对会出现的。上级阶层的人不希望再有更多变化,所以一定会变得保守。由这样的保守阶层推举出来的,便是可以成为自己代言人的、足以信赖的权威者。」
「原来如此。这样一来,原本就处于特权阶级的旧贵族自然会是它们的首选。这些旧贵族虽然失去了力量和金钱,但还是有着以血脉为担保的权威。想要得到权威的上级阶层会花重金去拉拢他们。」
「而在其中,七杖家有着能将旧贵族们统一起来的特级权威。我对费利克斯这样说过,我必须要他去死的原因就是这个。他的血脉的价值实在是太重了,很难完全掌控。待我们行动的时候,他只会碍事。」
「行动吗?」
所谓的行动就是指通过军事行动夺取政权。等到三叶退位的时候,罗莎莉亚一定会发生混乱——如果没有混乱,克朗就打算强行制造混乱。趁此机会,她将用军事力量迅速夺取政权。因为,即使三叶按照约定从总统的位置上退了下来,克朗也很难在选举战中登顶。她是个是军人,而不是政治家。首都还好说,但是她根本无法做到统筹各个地方的国民的选票。最理想的情况是三叶自己将总统的位置禅让给克朗。但是,三叶这个人反复无常,没有人能知道结果究竟会变得如何。克朗也不知道她会不会遵守承诺。而且,三叶很有可能因为厌倦而突然甩手不干。因此,克朗必须储备力量以备不时之需。
「行动需要力量。为了进一步积蓄力量,我打算在这场战争结束后缔结形式上的婚姻。时间已经不多了。」
「也就是说,七杖家的利马斯和马尔科就是您的候选人吗?」
「就是这样。我想引入七杖家的权威和血脉。如果我是男人的话,做这种事情还可以说为时尚早。但是我不能这么说。因为我是女人啊。」
「阁下,您觉得这样没问题吗?」
「没有任何问题。因为我对结婚这件事并没有什么憧憬。之后我也打算找个合适的情人。婚姻关系要重视的是实际利益,而情人则要经过我个人的筛选。这种婚姻在贵族中已经是司空见惯了,夫妻彼此之间也是心照不宣。」
既然无法挑选婚姻对象,那克朗就只能姑且忍耐一下。但私生活则完全是另一码事。只要她自己和对方都去找个情人就好了。所谓的夫妻关系只是流于形式而已。克朗想要的是权威,而对方只想要得到安全。仅此而已。接下来,她就只要和喜欢的人生个私生子什么的就行了。这在贵族社会很常见。
「虽说三叶被本家称为禁忌之子,但她确实继承了蓝玫瑰家的血脉。无论她本人的意愿如何,她都在无意识中继承了那份血脉的重量。首先,她已经继承了蓝玫瑰之杖。在这一点上,出身于没落贵族的我什么都没有。那么我只能去利用别人了。既然如此,最简单的方法就是生下继承了对方的血脉的孩子。因为孩子可以按照我自己的想法去教育,所以很简单。」
「详细情况我已经明白了。如果您已经做好了决定,就请下命令吧。我会去找希尔德·黄玫瑰,或是塞贝尔元帅一起做出安排。」
「马尔科有着元帅一般的才能,所以我的真命天子就定为利马斯吧。既然打算养个宠物,那么最好还是选一个不会去考虑多余的事情的笨蛋。那家伙的智商姑且不论,光看长相的话还不错,我勉强可以接受。」
「是的,我知道了。」
「我打算找个伶俐的情人。对方也这么做就行了。孩子的话,包括备用的在内,我想要3个。那么,我的孩子当然是需要其他孩子来当玩伴的吧?所以说帕特里克,无论于公于私,都要拜托你了哦。」
「是,是的。我很荣幸,克朗大人。」
「真是的,你从学生时代起就一直那么严肃。算了,你的这一点我也很喜欢。」
帕特里克跪了下来,恭敬地向克朗伸出了手。而克朗用力抓住他的手,强行让他站了起来。现在就开始贪图享受还为时过早。要做的事情还堆积如山。凯旋归来的三叶现在怎么样了呢?她也一定忙得找不着北吧。三叶怎么看都不是当总统的材料,但她却干得很好。那边也好,这边也好,每个人都在为了自己的梦想在忍耐吗?说起来,自己已经好久没有和她单手拿着便宜的葡萄酒聊天了啊,想到这里,克朗一口气喝干了水壶中已经完全变温的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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