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话 婚姻政策?
书名:三叶物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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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七沢またり
翻译:You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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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话 婚姻政策?
时间来到了大轮历588年,1月。自决定了外交方针以来,转眼间就过了一个月了。年底的工作已经远远超出了“忙碌”,达到了焦头烂额的程度。面谈,面谈,还是面谈。我深刻地体会到政治家的工作就是谈话。不过,在我和大轮教会的祭司们交流时,对方的表情很是痛苦,感觉非常好玩。当时我说,如果你们对我废除神职人员特权的政策有所不满,那么就算召集教徒造反也没关系哦,结果对方的表情更加扭曲了,真的非常有趣。对方表示,自己现在正忙着开展大轮教会中的新旧派系斗争,以及向南方大陆的圣火教会势力的传教战争中,所以完全没有造反的打算,但实际上到底如何呢?祭司们一脸严肃地说着要努力经营孤儿院和赈灾等福利事业,请大家多捐款之类的话,而我只告诉了他们我会积极妥善地处理。即使是尚为孩子的我,也知道他们只是想中饱私囊。要是真的要做他们说的这种事的话,就必须得建立严密的监视制度才行。所以,这时候就轮到和我一样忙得不可开交的桑德拉出场了。我什么都没想就把事情全部扔给她了。虽然不是很清楚,但她的眼睛布满血丝,或许是相当感动。于是,在百忙之中,我和哈尔基奥先生在办公室里一边喝咖啡一边吃着巧克力。这是总统少有的休息时间。不过再怎么说也不能大白天就喝红酒。
「哈,总算是消停下来了,哈尔基奥先生。啊—,咖啡和巧克力真的很美味啊。多半是上等货吧。」
「是、是啊。……克罗姆殿下现在还在忙得团团转。」
「不用管他,那个人的兴趣就是工作。我可做不到像他那样,就这样随他去吧。」
「不不不,我认为阁下也已经十分劳累了,请您一定要注意身体。」
「嗯,确实是有些劳累呢。不过桑德拉她们好像很忙……啊,难道说,你刚才是在讽刺我吗?其实你是想说,我明明就没有工作,可还是装作很忙的样子吧。」
「不、不,我是真心的!」
哈尔基奥已经被撤去了财务大臣一职。反正让他闲着也是闲着,我就让他来当我的第二秘书官了。第一秘书官是克罗姆先生,所以哈尔基奥先生主要负责处理杂务以及我的奇思妙想。
「啊—,果然是因为我撤了你的财务大臣,所以你在记恨我吗?还是说,你是在恨我擅自拆除了哈尔基奥村,把土地分给平民?」
「怎,怎么可能!我本来就不可能胜任财务大臣一职,而且,我当大臣的时候拿到了不少工资。再说,我也拿到了用土地换来的钱,而且您还把我雇佣为您的秘书官。倒不如说,您没有在革命时肃清我,我非常感激。……那时可是有相当多的贵族被处死了。」
「啊哈哈。你之前是个典型的腐败贵族。如果我放着你不管的话,你肯定会被送上断头台!现在你虽然被开除了,但脑袋还好好地长在脖子上,真是太好了!」
我虽然开了个总统式的玩笑,但哈尔基奥先生只是冒着冷汗苦笑。感觉包袱掉到了地上,失望。
顺便一提,贵族是真的死了很多。贵族的人数虽然很少,却拥有大量土地,还雇佣农奴,让他们在恶劣的环境中工作,已经是千夫所指了。在动荡的革命期间,有相当数量的贵族被贴上了王党派的标签,送上了断头台。极少数的善良贵族并没有受到那么多的怨恨。他们好好交了钱,换回土地,又以极低的价格把土地租给有需要的市民。当然,要根据面积向市民征税,但毕竟比农奴时代强太多了,没有人会抱怨。怎么总感觉有点剥削的感觉了呢。真是革命万岁。
还有一个真的很无所谓的事情,那就是哈尔基奥先生的全名好像是马丁·哈尔基奥。实在是太无所谓了,我想我绝对很快就会忘记。但“腐败贵族哈尔吉奥”已经变成了一个固定词组刻进了我的大脑中,一时半会儿是忘不掉了。在哈尔基奥村里发生过很多有趣的事情呢!
「哎呀,当时的事情真是让我羞愧万分。我的儿子,阿尔斯特罗他也在共和国身居要职,我不可能对阁下怀恨在心!」
「哈啊,是吗?说起来,原哈尔基奥村里的那个婴儿还好吗?她现在几岁了?叫什么名字?」
我突然想起了哈尔基奥村的婴儿。婴儿的父母都是绿化教徒,所以被我杀了。但那个婴儿不是,所以我没有杀她。不过,如果就那样放着不管她的话,她肯定会死的,所以我记得,当时我应该是随手就把她托付给哈尔基奥先生了。她大概是死在混乱中了吧。因为完全没有兴趣,所以我完全忘记了。
「您说的是我家的养女奥利弗吗?她现在4岁了,没有生过病,身体非常健康。我的妻子也在很认真地教育她,我们一定会把她培养成一个到哪里都不会令家族蒙羞的优秀千金小姐。」
「身体健康比什么都好。不过,以你的品味而言,还真是给她取了个不错的名字啊。」
「不、不,是阁下您给她起的名字,您忘了吗?」
「……哎呀,是吗?我太忙了,不小心忘了……但是,真的是我起的名字吗?」
「是的,没有错,我这边还留有清晰的记录。」
哈尔基奥如此断言。这样啊,原来是我起的名字啊。那是什么时候的事呢,我完全忘记了。现在的形势不允许我和婴儿玩耍,真是没辙。大概,我真的是随便一想,随便回答了吧。那么,看来婴儿是个女孩呢。在腐败贵族哈尔基奥家的教育下,她能否成为一个优秀的千金呢?这还是个谜。阿尔斯特罗在坏掉之前也是个很过分的人啊。说不定她会成为无论在哪里都会让家族蒙羞的一流反派千金。
「奥利弗说,希望有一天能见阁下一面……我的妻子很热心地教育她阁下的伟大之处,她每天都想说想要见见殿下。」
「那倒也无所谓。啊—,你告诉她亲生父母的事了吗?」
「不,我从未和她提起村里和绿化教的事情。毕竟她才4岁,还不太能理解复杂的情况吧。等她再长大一点,我会告诉她的。……殿下您刚把她托付给我的时候,我相当不知所措,但我的妻子和阿尔斯特罗强烈主张,既然阁下把她交给了我,那么我们就要把她当作哈尔基奥家的一员,好好教育她。」
「那还真是,你也很辛苦啊,我打心底里同情你!」
「……哈,哈哈哈。」
我用手拍了拍哈尔基奥先生的肩膀。仅仅是我的一念之下,他就被推上了财务大臣的职位,然后又被撤职,还收了个绿化教徒的婴儿当作养女抚养,真是很辛苦。我打心底里同情他,觉得他很可怜。那么,这样就够了吧,既然对部下的心情表示了理解,我身为上司也算是尽到了责任。那个——,然后就是和4岁的奥莉弗·哈尔基奥的会面。虽然感觉很麻烦,但毕竟我把她托付给哈尔基奥的,还是要负起这个责任。也就是说,找时间和她见一面吧。我也没打算特意说些什么或者做些什么。只要送她个玩具她就会很高兴吧。小孩子可是很单纯的。
「好,我知道了。如果闲下来的话,我就抽个时间和她见面吧。只是稍微和她玩一玩还是没问题的。」
「谢谢。奥利弗也会很高兴吧。她好像把阁下当成了故事中的英雄。」
如果她说要为父母报仇,然后袭击我就很有趣了,不过她才4岁,应该还做不到吧。如果要把我们的会面场面画下来的话,应该有一个小时就够了吧。然后再让御用报社把这件事报道出来,向世人宣传我这位与孩子亲密接触的友善总统。除了总统是个孩子之外,简直是完美的宣传工作!事到如今,让一个13岁的小姑娘当总统的国家会怎样呢?但是因为我很能干,所以不用担心。
◆
正当我打着哈欠在办公室里看着桑德拉送来的文件的时候,敲门声响起,一个吵闹的人走了进来。他就是正在鼓足干劲和两国开展议和谈判的外务大臣拉斐尔。他好像是跑过来的,上气不接下气。现在的他不仅吵闹,还加上了忙乱的属性,真是个有活力的人啊。
「这不是拉斐尔吗?这么着急是有什么事?」
「是,有好消息,所以必须立刻赶来向您汇报!——我国与海瑟兰德联合王国以及卡萨布兰卡大公国的停战已经达成一致了!条件是在议和谈判中不能做出战斗行为!」
「那真是太好了,就这样继续进行谈判吧。那么,对方的态度如何?」
「……海瑟兰德这边,他们不愿意支付全额赔款。不过,他们似乎认为,既然包围网已经瓦解,那么再继续战斗下去就没有意义了。我想,如果我们在赔偿金额上做出一定的让步,双方就能达成和解。」
克朗的第一军团在控制卡里亚市后继续向东北方向开进,牵制海瑟兰德。海瑟兰德先前曾经派遣数千名士兵前往里贝克州,而现在,因为共和国主力直接向那边开进,他们自然是希望避免战斗,撤退回国。而且海瑟兰德就算想派兵增援,也因为一直贯彻机会主义,结果连前沿阵地都没能守住。对海瑟兰德而言,到最后只留下了趁罗莎莉亚共和国深陷危难之际向其派兵进攻的结果。
「原来如此。不过,我之前也说过了,我暂时不打算在条件上让步。你可以再强调一下我们的愤怒哦。那么,卡萨布兰卡那边呢?」
「…是的。关于从蒙彼利亚州撤军一事,对方提出了条件。」
「条件?也就是说他们还没撤军吗?」
「是,是的。蒙彼利亚州目前仍处于对方的占领之下。但是,卡萨布兰卡好像在极力克制,尽量避免做出类似于镇压市民的行动。另外,因为议和谈判开始的消息传了出去,市民们的抵抗运动也暂时平息了。目前还没有发生流血事件。」
战斗依然一触即发。如果萨尔特先生听到了这段话,肯定会气到忍无可忍吧,说不定会直接冲过去。要是对方愿意开战,我们这边也完全没关系,只要把第一军团调到那边就行了。克朗虽然很忙,但因为做这种事能引人注目,所以应该会原谅我吧。
「顺便一提,对方的条件是什么?」
「首先是确认玛丽安原王妃平安无事。卡萨布兰卡大公国的莱昂·西诺尼亚·卡萨布兰卡大公殿下是玛丽安的父亲。当然会担心女儿的安危!」
「……咦,我记得和玛丽安小姐一起逃亡到这里的人就是你吧?拉斐尔先生,在对方看来,你才是绑架的主犯,现在可不是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说这种装模作样的话的时候吧?」
「不、不不,我怎么会是诱拐犯,属实令人意外!在如此险恶的形势中,我当然要随机应变地行动!我只是在践行这一点而已!」
如果你以为用大喊大叫就能蒙混过关,那可就大错特错了。听说拉斐尔在王国时代带着玛丽安王妃和马里斯王子逃亡到了卡萨布兰卡。革命之后,他知道路罗伊先生好像还活着,所以又回国了。即使他和卡萨布兰卡在背地里合谋,企图由莱昂大公牵头复辟王政也毫不奇怪。正如萨尔特先生所言,他大概真的是大公的走狗吧。不过,到目前为止,他还没有做什么对我不利的事,所以还好。桑德拉也会擦亮眼睛呢!
「那么,除了第一个,难道还有第二个条件吗?他们明明是侵略者,却这么厚颜无耻。之前和我见面的卡萨布兰卡大使说他们重视历史、传统和礼节,这到底体现在哪里了?」
「阁下,您的愤怒是理所当然的!但是首先请您听一下!第二个条件是希望我方接受他们的特使。所谓的特使,就是莱昂大公殿下的三子汉斯公子,同时也是卡萨布兰卡军的少校!」
「公子?他们要派这样的人到敌国来吗?」
「特使将起到直接传达议和意愿的作用,并且,卡萨布兰卡希望以特使为停战的证据,在谈判期间安置在我国吧。虽然实际上是人质,但也表现出其国家有那样的决心!请您请务必以宽大之心予以接纳!如此一来,蒙彼利亚州令人担忧的撤军问题就能解决了!」
随说是决心的表现,但其实很可疑。所谓的三子,也就是随时都可以抛弃的人吧。既然有这样的觉悟,那就把长子送过来啊。而且说起来,莱昂在女儿,也就是原玛丽安王妃走投无路的时候也没有积极向路罗伊提供帮助。也许是害怕革命波及到自己的国家吧,在由利里亚主导的包围网建立起来之后,他才终于慢吞吞地行动了起来。然后等到在最后成为众矢之的时,他们又不吸取教训,随随便便就把有血缘关系的人送过来。也就是说,这是一个完全无法信任的国家。这就是我的真实感受。唉,这个世界上连一个可以信任的国家都没有!
「那么,那位特使来我这里来做什么?是来和玛丽安小姐见面的吗?」
「虽然也有这个原因,但主要是想和阁下您进行交流,希望能逐一消除两国之间的误解。关于议和谈判,我的想法是,希望通过我和卡萨布兰卡大臣之间的交流得出大致结论。」
「想和我交流?他没疯吧?」
「嗯,没错!」
有点意思。对于被命令与诅咒人偶谋求亲善的汉斯公子,我真心表示同情。我瞥了一眼旁边的秘书官克罗姆先生。他皱着眉头,似乎在担心些什么,但在拉斐尔面前有些不好开口。
「这两个条件我都知道了。因为并不是那么看不起人的条件,而且我希望蒙彼利亚州能尽快回归,所以我可以接受特使,也允许他和玛丽安面谈。不过无论他们谈些什么都已经无能为力了吧。因为最重要的路罗伊先生缺乏野心,实在是无可奈何。不过,关于赔偿金,我目前不打算让步。」
还是留一手吧。我觉得在最开始的时候虚张声势是常规流程。如果事情能够变得有趣的话倒是怎么都无所谓。我只会做我想做的事情。如果有很多钱的话,就能做很多想做的事了,所以我是真的很想要一笔赔偿金呢!
「哦,不愧是阁下!我拉斐尔,感谢阁下的英明决断!那么等汉斯公子一到,就请您就立刻和他见面吧。我拉斐尔会竭尽全力做好安排!」
「哈啊,谢谢。请加油哦。」
拉斐尔很有精神地走了出去。过了一会儿,克罗姆开口了。
「……阁下,我有一件事想说,可以吗?」
「是什么呢?从刚才起,你的眉头就拧成了麻花呢。」
「……虽然我不是军务大臣萨尔特,但是,请您小心外务大臣拉斐尔。我认为他对共和国的忠诚是毋庸置疑的,但他比以前更加偏袒卡萨布兰卡了。」
「嗯嗯,我知道。说起来他本来就逃亡过一次嘛。」
听说拉斐尔好像很喜欢卡萨布兰卡的文化和艺术,和玛丽安小姐关系也很好。
「还有,请您小心卡萨布兰卡大公国。历史上,卡萨布兰卡曾经通过婚姻政策扩大国土和权威。这个国家的贵族对很久以前就灭亡的圣王国授予的“大公”爵位感到非常自豪,直到现在还以大公国的名号自称。」
「原来如此,所以卡萨布兰卡才不是王国啊。克罗姆先生,你真是博学多识。」
在那个国家,大公就是国王的意思吧。国王的数量太多固然麻烦,但称号太多也让人难以理解。而且“圣王”在各种意义上都很厉害啊。不过,好像很久以前就灭亡了。在这之后,大帝、霸王、大王之类的似乎都冒出来了。要是出现元首的话就难办了,所以希望永远不要出现!现在还有奇怪的人叫我不要当总统,去当元首,让我很为难。主要就是阿尔斯特罗。
那么,正当我想着这种事情的时候,克罗姆先生露出了为难的表情。
「所以说,那个。以我身为秘书官的立场,实在是很难开口。」
「我很在意你想说什么,请不要顾虑。」
「卡萨布兰卡恐怕是想让汉斯公子和阁下结婚。就像原马里斯王子一样,他们想在罗莎莉亚的继承者的身上注入卡萨布兰卡的血脉。」
「…………嗯?」
「也有可能是我想多了,您请别人去确认也无妨。只是,从卡萨布兰卡的历史和传统来看,我认为这种可能性很高。这是通过婚姻政策,巧妙地利用血缘将您束缚的方法。在我方接受特使之后,他们就会散播出类似这种内容的谣言吧。」
「和我结婚,用血缘来束缚我?明明我否认了用血缘来继承地位。也就是做出了承诺。这不是不可能做到吗?」
「我知道阁下的承诺,但是在现在的共和国中,支持稳定了政局、消除了他国威胁的阁下的呼声非常之高。即使您表明要通过血缘继承您的地位,大部分国民也不会提出过分的批评。因为国民所寻求的一直是强大的领导人和安稳的生活。」
「嗯—,但这不相当于否定了共和主义的吗?我可是靠革命改变了体制哦?而且还自称共和国。」
「既然如此,那就只要把共和国改为帝国或王国就可以了。如果保留听取国民声音的国民议会的话,就不会出现太多不满的声音吧。……我并不是在推荐您这么做,只是在澄清现实。」
「…………」
违背诺言,不经过选举就直接把最高领导人的地位过继给我的亲属。也就是说,和能力无关,要让我可爱的孩子继承荣誉和王冠。原来如此,这样就成为了真正的独裁国家。问题是我将面临打破约定的困境,克朗和桑德拉几乎肯定会掀起叛乱,而且我完全没有这么做的意思。也就是说,卡萨布兰卡希望汉斯公子能尽力笼络号称诅咒人偶、恶名昭著的我。虽然不知道对方是不是真的以此为目的,但一向认真的克罗姆先生已经提出了忠告,大概真的是这样吧。之后再去问下桑德拉吧。还有,恋爱经验丰富的克朗也差不多要回来了吧,也可以多向她打听打听。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就要靠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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