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话 神明的存在证明
书名:三叶物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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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七沢またり
翻译:You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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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话 神明的存在证明
大轮历588年9月15日。选举后,国民议会举行了总统信任投票。会上,所有人一致同意我连任。我的独裁政权将继续下去。如果大家不信任我的话,我就会率领手下发动武装政变,所以什么都不会改变。唯一的变化,就只有总统变成了皇帝吧?本质还是一样的。
我还以为会出现有一些敢于弹劾我的有气概的议员,但根本没有。因为大家要对自己的投票负责,所以投票采用了实名制,看来很有效。如果有人反对我的话,他的名字就会登上御用报纸的头条,会变得很惨。这个独裁国家很可怕呢。顺便,大家还给我唱了『三叶总统万岁,共和国万岁』。很热闹,非常有趣。
正当我结束了日程,准备离开阿穆鲁皮耶塔宫时,有人从后面叫住了我。我正在思考是谁,结果是自从那次对话以来,彼此的关系就变得有些僵硬的桑德拉。我们似乎已经很久没有好好交谈了。
「我应该再次祝贺你连任总统吗?」
「谢谢你的祝福。之前我说得太过分了。我向你道歉,我们和好吧。」
「不,你的话没有问题。是被指出痛处的我气上头了。所以说,别放在心上。」
「但是,你很生气吧。」
「我就是在说,我现在没有生气。」
桑德拉露出静静的微笑。不过,我觉得那微笑中还残留着冰冷的愤怒。因为那笑容就像凶猛的猛兽一样。就算她突然掏出枪向我射击我也不会惊讶。因为她不确定能否杀死我,所以才没有那么做吧。
「那么,作为和解的证明,我可以拜托你再次担任议长吗?当然就算你不愿意我也会让你当的。如果没有一个能让我拜托各种各样事情的人,我真的会很为难呢。」
「嗯,当然,请让我接受。我在最后的最后,似乎还是没有做好背负所有污名的觉悟。我正在深刻反省。今后也请多多关照。」
桑德拉竟然伸出了右手。我一瞬间犹豫了一下,握了回去。这真是政治家式的和解。她看起来和之前紧咬嘴唇的人完全不是同一个人物。该不会是分身魔吧?
「……」
「怎么了?」
握手结束后,我目不转睛地盯着扶着眼镜的桑德拉。
「不,你太通情达理了,给我一种强烈的违和感。是吃坏肚子了吗?」
「你这家伙,怎么突然这么没礼貌啊。难道说我大声嚷嚷,把事情搞得很僵,然后再拒绝你比较好吗?」
「不,虽然也不是这样的。」
「那么就别在意了。我对你没有什么想法。今后,你我也要为了共和国密切沟通。总统和议长反目成仇,没有丝毫意义。」
「…请多关照。」
桑德拉非常可疑。但是算了吧。我要做的事情没有改变。如果桑德拉能陪我到最后,我会很高兴的。某个我为了我而擅自行动,激怒了桑德拉,所以我本来还很担心来着。那个我打从心底里觉得很好的行为,实际上性质非常恶劣。不过因为是我做的,所以没办法。稳健派的我,享乐派的我,激进派的我,全部都是我呢。少一人都不行。
「还有,关于你上次送我的人偶。」
「啊,如果你用它撒气,把它扔了或者弄坏了,我会送你一个新的,不要客气。因为我们是朋友,我会最优先给你的。」
「我既没有扔掉它,也没有弄坏它。我决定把那个玩具装饰在办公室里,借以警醒自我。所以,我想跟你说,不需要再重新给我送了。…因为我看你好像打算送我好几个那个玩具的样子,所以事先叮嘱一下。」
「不不,我要是做到那种地步的话,不就只是找茬而已吗。」
「但是,如果我不接受议长一职的话,你应该确实会那么做吧?如果我一整天都被那个东西包围的话,肯定会做噩梦的,别那样。」
「它和我不一样,很可爱不是吗。当然,它也很受孩子们的欢迎。你到底有什么不满呢。」
「如果没有完全了解你的本质的话,确实是可以这么说吧。」
桑德拉果然很敏锐。如果被她拒绝,我就打算送很多个我给她。其中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意义,就真的只是在找茬而已。即便如此,如果她还是闹脾气,我就打算把她软禁在路罗伊梦工坊(暂),让她强制参与制作人偶的作业。对于她和路罗伊之间会摩擦出怎样的火花,我稍微有些好奇。
「对了,你现在要回伯利兹宫吗?」
「嗯。新任外务大臣莫里斯好像要向我作报告。再之后,我会在会议室和军务大臣萨尔特,以及各个军团战召开作战会议。」
「是吗…我顺便说一下吧。马尔科·黑玫瑰和希尔德·黄玫瑰还停留在首都。我已经掌握了他们的所在地。如果你有那个意思的话,现在我们可以把所有保守派议员一网打尽,你打算怎么办?」
现在我确信了她不是什么分身,而是平常的桑德拉。她在议会的第一天就想要肃清全部保守派,真是相当跳脱。就连身为独裁者的我都不禁想要问,要是这样做的话,选举还有什么意义?虽然她应该不是认真的,但又给人一种如果我说要做就会真的去做的感觉。
「没有什么怎么办。下定决心固然很好,但你每次都太心急了,太过激了。直到卡萨布兰卡战役结束为止,我们都先观察情况吧。」
「但是,马尔科和希尔德以后不会再回到这里了。如果你想做的话,今天是最后的机会。等他们回到里贝克和黄玫瑰州之后,我们就再也没有机会逮捕他们了。」
仅限第一次国民议会,马尔科和希尔德好像也决定参加。虽然有被逮捕、肃清的风险,但如果他们不参加,也会给遭到抨击提供借口。既然总统信任投票已经顺利结束,他们之后就会谎称身体不适,明天就回到自己的地盘了吧。至于对保守派议员的指示,即使他们本人不在首都也能做到。最重要的是,他们一秒钟都不想处于带着桑德拉名单的恐怖议长的监视之下。
「但是不行。要让他们爆发还太早了。本来,其实不让他们爆发才是再好不过的。同为罗莎莉亚人之间的斗争不是很愚蠢吗?我们明明还有很多敌人呢。」
「你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吧。这和是不是同一个国家的人没有关系。克朗似乎一度打算放弃野心,但最终还是没能做到。人类的本质并非那么容易就会改变。现在,已经只留下流血这条道路了。」
桑德拉的目光放得有些许长远。如果和克朗战斗的话,我们就也必须和其他的同学对抗。她对此大概也是多少有些想法的吧。我记得,她好像放过了与克朗勾结的汤姆森同学,放他逃到第一军团去了的样子,看来恐怖的断头台议长也多少有些人情味嘛。
「真是话中有话呢。」
「算了。不过,你姑且还是考虑一下吧。如果你的目的只是夺回蒙彼利亚州的话,那么我们即使与爆发的克朗对抗,在军力上也是绰绰有余的。」
「那样的话,我们就没法攻陷卡萨布兰卡首都、传播共和主义了。留给我们的时间和战力都不够。桑德拉,你应该是这种激进意见的先锋才对吧。」
煽动舆论的人就是桑德拉。不过,她真正的目标是赢得选举战的胜利,所以或许并没有那么拘泥于占领卡萨布兰卡。
「与他国相比,优先本国的事项是理所当然的。共和主义的启蒙固然重要,但先站稳自己的脚跟才是先决条件。」
「…我考虑的结果,还是暂时不要逮捕他们。现在我们要先尽可能地削弱卡萨布兰卡的领地。我国也需要港口城市和赔偿金,这样做利益更大。而且做到这种程度的话,国民的头脑也能冷静下来了。」
「…是吗。你是这个国家的总统。虽然你我意见相悖,但你的意见并没有错。所以我会服从。」
桑德拉竟然乖乖听话了。她真的太通情达理了,好可怕。不过我也没有在乱来。应该说,我虽然制定了全权委任法和国家总动员法之类的,但总觉得这个国家的运营还是处于常识之下。如果不再闹腾一点就没有意思了啊——这种想法在我的脑海中回响,但被我无视了。因为这个国家是我的家,也是我的玩具,我产生了想要好好珍惜它的心情。我要快乐地玩耍,这一点不会改变,但我也会认真工作哦。姑且算是吧。
◆
伯利兹宫总统办公室。当我在各种文件上签字的时候,莫里斯外务大臣敲门进来了。他是原大轮教会的圣职者,虽然很有能力,但背地里做了很多事情,是个有着可疑传闻的人物。他的年龄是四十岁后半,身材瘦长,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如果只看外表,他现在也是个优秀的圣职者。之前,他已经和我打过招呼了,现在是我们今天的第二次单独见面。
「失礼了,阁下。首先,恭喜您再次当选总统。我由衷向您表示祝贺。」
「谢谢您。请坐。」
「感谢您的关心。那我就失礼了。」
莫里斯先生坐下后,哈尔基奥立刻端来了红茶。我则还是老样子喝咖啡。红茶虽然也不错,但如果没有强烈的苦味,我的脑子就有点转不起来。莫里斯拿出文件放在桌子上。
「首先向您报告。大轮教会旧教派的祭祀前来居中调停,想要和平解决罗莎莉亚与卡萨布兰卡的纠纷。我已经郑重地请他回去了。教皇陛下的书信就在这里,但从我国的方针来看,很难接受。」
我拿起文字写得很漂亮的书信,快速扫视了一下。简单来说,信上的内容就是,现在就看在我这个教皇的面子上,赶快缔结和平之类的。卡萨布兰卡会撤出蒙彼利亚州,但其他的条件都没有写上去。既没有道歉也没有赔偿。我随手把信扔给了哈尔基奥先生。这种信当然要拒绝。
「谢谢你接待这种麻烦的客人。啊,对方有没有说什么挖苦的话?」
「当我告诉对方,我就任外务大臣时,他的表情相当僵硬。他之所以没有骂出口来,不过是使者的身份使然吧。不过,不把这种情绪表现在脸上,才称得上是一流的使者。」
「啊哈哈,莫里斯先生,比如像你这样的?」
在我的挑拨下,莫里斯先生露出和蔼可亲的笑容。看这样子,他很擅长取得别人的信赖。他是一个能让对方放松警惕,然后笑着把刀子刺进去的人,这一点已经得到了桑德拉的保证。果然,只有危险的人才会了解危险的人。
「不不,我也还在学习之中。但是,连大轮教会都出动了,看来对方也不肯退缩啊。不过,即使对方采取强硬路线,也很难继续图谋侵略罗莎莉亚国内了。虽然对方很想归还蒙彼利亚,及时止损,但支付赔偿和割让领土,在面子上是不允许的吧。而且他们与阁下的婚姻外交也决裂了。所以才会用上大轮教会。」
可惜结果并不能如愿。如果莫里斯是个更加虔诚的信徒,这种把戏或许还有作用。比如我周围的谁呢?大概只有克罗姆秘书官吧。剩下的人都是疯子和怪人。
「卡萨布兰卡为什么不进攻呢?对方的反罗莎莉亚情绪也很强吧。难道他们就没想过在遭到攻击之前先下手为强吗?」
「客观来看,如果对方和罗莎莉亚一对一开战,胜率很低。我国一直在和普鲁梅尼亚打仗,陆战技术和士兵技能在大陆上都是数一数二的。王国时代,我国的命令系统存在问题,但现在也因为军备重组的推进而得到了改善。至于原本低落的士气,现在也因为国家成为了共和国而催生出了民众的爱国心,值得期待。」
「啊,这是因为萨尔特军务大臣注入了很多心血呢。还有,自己保卫自己的国家是理所当然的。」
「正如您所言。」
萨尔特先生确实帮了我大忙,但我很担心他的寿命。他已经是个70多岁的老爷爷了。如果消灭了仇敌卡萨布兰卡,他说不定会心满意足地死去。我告诉过他要注意身体。或许我也必须给他找个后任才行了。
失去了克朗真的很致命。我国明明能找到具有相应能力的文官,但是没有武将,或许是被克朗抢先一步挖走了吧。这样的话,我就只能督促一下甘泽尔少将,强迫他去培养了吧。和曾经一门大炮被扔到前线那时候相比,我的所作所为已经很有情义了。
「另一方面,卡萨布兰卡反复与邻国进行血缘外交,试图回避战争,谋求利益,导致战斗经验不足,士兵的技战术水平也很低。这就是为什么玛丽安前王妃会嫁到我国并与我国缔结同盟。莱昂大公对我国是既蔑视,又畏惧。」
「原来如此,我完全明白了。」
难道说,反复进行毫无意义的战争,有利于军事技术的发展吗?妮可所长也很努力啊。只是,那样一来,国民会疲惫不堪,国家的体制也会崩溃。
「但是,我们得到了利里亚正在接触卡萨布兰卡的情报。既然教会的调停失败了,就不能否定他们结盟的可能性。虽然代价很高,但卡萨布兰卡也实在是没有其他办法了吧。」
「果然,利里亚也有很多动作呢。我就感觉最近他们太老实了。」
「金钱,割让殖民地,港口租界等条件,都在利里亚的考虑范围之内吧。卡萨布兰卡一旦暴露弱点,就会被利里亚彻底咬住不放。他们就是靠这样做扩大统治范围的。」
「无偿援助可不是那么天真的东西啊。」
我一边听着莫里斯的说明,一边喝着已经变温的咖啡。我们有动作,对方也会动。只有漫不经心地人才会原地发呆。比如路罗伊先生之类的。说不定就连他也会做出行动呢。之前,他做出的最漂亮的行动,就是王妃和王子的流亡事件了吧。
「是的。但是,卡萨布兰卡和利里亚的关系并不融洽。卡萨布兰卡以大公为首,是狂热的大轮教会正统教义旧教派。而利里亚则把从旧教派分离出来的新释主义新教派作为国教。双方基本上水火不容。」
「啊—,是这样吗。宗教对立可是很难调节的啊。」
「正如您所说。所以,卡萨布兰卡才会和我国的前任国王路罗伊结成婚姻,缔结了同盟。在两国均为信奉旧教派的前提下,我国准备对抗普鲁梅尼亚,而卡萨布兰卡准备对抗利里亚,所以要消除两国背后的忧虑——不过这也只是名义上的,实际上,卡萨布兰卡和利里亚也在进行着一般的贸易。不过他们既然自称是虔诚的旧教徒,明面上就不能和利里亚合作。」
卡萨布兰卡面朝大海,对利里亚来说也是目标之一。卡萨布兰卡可以成为利里亚支配大陆的桥头堡。只是,比卡萨布兰卡离海更近的罗莎莉亚一片混沌,所以利里亚才会以和卡萨布兰卡合作为目标吧。利里亚是觉得罗莎莉亚碍眼又碍事,所以想要最先击溃我们吧。不过,我们这边也是彼此彼此。
「那么,即使卡萨布兰卡要丢了那个狂热旧教徒的面子,现在也要和罗莎莉亚对抗喽。」
「是的。其中有两个主要原因,一是他们畏惧革命思想和共和主义的传播,二是被年轻的阁下击溃了面子吧。如果利里亚在谈判中放低姿态,莱昂大公很可能会接受双方的合作。万一,卡萨布兰卡再和利里亚王室缔结婚姻关系,那就会成为不可大意以对的对手。」
政治原因和情感原因结合在一起啊。看来已经无法把这两个国家拆开了呢。反正我也没有那个打算。我一点也不想和汉斯王子结婚。我一定要遵守诺言。
「那就到时候再说吧。如果利里亚来增援的话,就把双方都消灭就好了。不,不如说让利里亚过来反而更好…」
「更好?」
莫里斯皱起眉头,一脸讶异。在我看来,还是利里亚肯过来更加开心。因为,这就意味着想要杀个你死我活的对手特地跑了过来嘛。另一个我一定会高高兴兴地站在前线。但是对我而言有些碍事,所以还是希望利里亚尽量不要出手。那么,谁知道结果到底会怎么样呢。
「不,没什么。不管怎样,我们一定要夺回蒙彼利亚州。赔偿金也要拿到手。国民也是如此希望的。」
我斩钉截铁地说道,莫里斯点头表示明白。我和这个人很好沟通。他还帮我做了很多调查。所以我不小心产生了想要重用他的心情也是没办法的事。
再加上他的前任是拉斐尔先生,更是徒增了我的这种心情。那个人虽然行动积极,有吸引人的力量,却相当不负责任。既然拉斐尔先生也当选为议员了,那么今后应该会作为保守派努力下去吧。因为他是个声音很大的热血男人,好像有一定的影响力。他会成为留在首都的保守派的扩音器吗。
「请放心,我会更加彻底地搜集卡萨布兰卡周边的情报。万一卡萨布兰卡和利里亚结成同盟,我们也会思考各种对策。」
「比如说,我们也和普鲁梅尼亚结盟吗?」
「这是个非常好的想法。普鲁梅尼亚也在和库罗卡斯对峙,所以双方现在实现合作的可能性很高。至于它值不值得信任,这都不是问题,重要的把它其拉入咱们的阵营。剩下的,就是位于卡萨布兰卡南方的海德拉西亚王国、弗里吉亚王国等国家了。这些国家也是可以拉拢进我们阵营的候补。因为我国和这些国家的主义和宗派不同,结成军事同盟可能很困难,但在同一时间发起进攻这种宽松的协调还是可以做到的。这就相当于对他们发出瓜分美味蛋糕的邀请。」
莫里斯列举的国家,虽然过去都和卡萨布兰卡缔结过婚姻,但现在都是远亲,所以很有可能同我们合作。而东方的加维拉帝国,则因为与卡萨布兰卡缔结了互相交换王妃的婚姻,现在很难和我们合作。婚姻政策不愧是卡萨布兰卡的国策,这个国家真的是和很多地方都有血缘关系啊。到处都是远亲,真让人佩服。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因为要互相残杀,所以会导致外交很困难。
「这是他们在革命时期对罗莎莉亚趁火打劫的报应。那个时候,我国真的很困难啊。因为到处都是敌人嘛。」
在革命的混乱时期,卡萨布兰卡、海瑟兰德和普鲁梅尼亚帮助了王党派的起义。如果没有诅咒炸弹,利里亚也绝对会来支持王党派。
「主动去做敌人讨厌的事情是外交的基础。之前的困境,是多亏了阁下的努力才得以扭转。尤其是那场以少胜多、击退普鲁梅尼亚的奇袭,取得了非常大的作用。这次轮到我等反击了。」
「我明白了。今天的作战会议将决定对卡萨布兰卡的开战日期。宣战布告就交给你了。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吧。全方位外交的事也交给你了。」
我这么告诉莫里斯,他那双无机质的眼瞳恭敬地垂下,就好像是个和我不同类型的人偶一样。真是个有趣的人。
「感谢您。虽然我能力尚浅,但我发誓,会全心全意为共和国和阁下工作。我知道有很多关于我的传闻。用语言进行解释没有意义。我希望能以工作上的成果博得您的信任。」
「啊啊,怎么说呢,听说你被教会开除了。莫里斯先生,你不害怕神罚吗?」
我不知道他具体做了什么。但是,那一定是件非常血腥的事吧。而且也没有证据和证人。我很想听听他做了什么,又好像不太想知道。总之,肯定不是什么好事。和他类似的人,我心中有数。
「我不害怕神罚,反而希望得到惩罚。我无法战胜自己心中确认神的存在的欲望。世界混沌,人民穷困潦倒,即使献上祈祷,神也没有出现,甚至不会同人们交谈。…神,不会拯救世人。」
莫里斯浮现温和的笑容,同时编织着圣句一样的话语。啊啊,好可怜。
「既然如此,我就反过来做了各种各样的尝试,但是,神没有对我降下神罚。最后,作为一名圣职者,我协助了一项玩弄生命与灵魂的可怕研究。可是,我却还活着。」
是我的错觉吗。我听见了许多细弱的哭声。莫里斯的圣句变成了诅咒,和哭泣声重叠在一起。明明很刺耳,我却不知为何觉得很舒服。…然后,那声音变成了天真无邪的笑声。
「像我这样罪孽深重的人,却得到了宽恕。这很奇怪吧。那么,就算被教会开除了又如何呢。为什么我还没有受到惩罚?答案只有一个。」
「你的想法真的很复杂呢。我听过一句很棒的话哦。某个伟人说过,不可试探神明。」
「被叮嘱不要做,却还要想做,这就是人类。我判断这个世界上没有神。向不存在的东西祈祷是没有意义的。但是,我找到了一个与神明相近的存在。我衷心感谢举荐我的桑德拉议长,以及告诉我有趣故事的阿尔斯特罗先生。请让我待在您身旁,认真服侍您吧。」
不知为何,这里出现了三叶教的首席祭祀阿尔斯特罗的名字。莫里斯那可疑的笑容和无机质的眼睛,现在看起来有些不妙的感觉。他是个会觉得「如果有神的话就会给予我神罚」这样思想的人,感觉相当难搞。可是他待人接物又很好,也很有能力,那么到底是哪里出现扭曲了呢。在担任圣职者的时候,他看到了什么,思考了什么,又实行了什么呢?
「我明白了,莫里斯先生。我很期待你今后的工作。虽然感觉会很累,但请你加油。」
「不胜感激。那么,我就告辞了。」
说着,莫里斯站起来恭敬地行了一礼,飒爽地离开了房间。他果然是个能干的男人,这一点没有变。问题是,与那诚实的笑容相反的,坏掉般无机质的眼瞳。怎么说呢,他就好像只把别人当成棋子一样。
莫里斯虽然工作能力很强,却以荒谬的眼光看待我,肯定是个麻烦的人。我原以为他是杰罗姆先生那种类型,没想到他更像是脑子比较好用的阿尔斯特罗。而且,他还是会自己去尝试让神罚降下的强硬派。我完全不知道他背地里干了什么。最大的问题是,他和阿尔斯特罗不一样,我不能肯定他不会背叛。不如说,他反而更愿意在背叛后被我肃清吧,让我很为难。
结果,我完全可以信赖的内阁成员就只有萨尔特和阿尔斯特罗。啊,还有姑且算是和我和好了的桑德拉吧。统领各种各样的人也是总统重要的工作,所以我要更加努力。为什么我的身边聚集了这么多奇人、怪人和疯子?大概是国家领导人的问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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