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话 遵守承诺

书名:三叶物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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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七沢またり

翻译:You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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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话 遵守承诺

      「就结论而言,卡萨布兰卡的特使,汉斯公子一行已经回去了。会谈的内容只有自我介绍,以及对侵略蒙彼利亚州的行径的辩解。除此以外没有什么特别的。」

      我决定定期召开的这个记者招待会,是身为国家代表的我向大家直接传达我的想法的重要场合。在场的各位都是赌上性命追求真相的新闻记者。他们几乎都来自国营的“罗莎莉亚国民新闻”“罗莎莉亚革命新闻”,简单来说,就是为我写政治宣传报道的优秀人才。

      顺便一提,我拒绝汉斯公子的原因,是我不想违背演说时许下的承诺。虽然我当时只是随便说了些要和国家结婚之类的话,但我可不想才过半年就被大家说成是骗子,在背后指指点点。还有就是,接受特使就等于结婚,这也太过分了。对方是个帅气的金发公子,但很快就回去了。虽然他面无表情,但内心多半是很愤怒吧。卡萨布兰卡的敌对值上升了。

      顺便,我想让我的朋友克朗来给我提个雅致的建议,但她说要留在里贝克州对付海瑟兰德联合王国,所以回不来。于是,我就在信中得到了“就按小不点喜欢的去做吧”这种超棒的建议。果然,人还是要有朋友啊。克朗还顺便补充了一句“我已经和利马斯·黄玫瑰·塞尔彭斯缔结婚约了,请多指教。”克朗不愧是野心家,行动超积极的。要是她和海瑟兰德联手,在蒙彼利亚州独立就麻烦了。不过我觉得那也很有趣,回复了她“恭喜订婚。要邀请我参加婚礼哦。”说起来,在这种状况下,我觉得她即使独立也得不到民众的支持,所以她不会那样做吧。这话好像还没传到桑德拉耳朵里,不过如果她听到的话,一定会发火的。两人的关系又变差了!

      「可,可是阁下。这样一来,蒙彼利亚州的归还和议和条约的签订不是会变得很困难吗?」

      「这一点我非常清楚。但是,我也十分清楚,国民们心怀一种不安。那就是我三叶·克罗布如果和汉斯公子结婚,会不会再次将卡萨布兰卡的血脉引入共和国。而汉斯特使的派遣会成为其开端。无论我再怎么解释,迎入特使都一定会引起不必要的臆测。对于卡萨布兰卡,我并不需要什么人质,所以决定让他们赶快回去。如果他们不归还蒙彼利亚州,那我们只需要采取相应的措施就行了。」

      记者们哑然无语。其中,只有一个女记者眼神锐利。她是以前直接采访过我的一个不要命的人。我记得是叫西蒙娜来着。

      「我是贝尔市民新闻的西蒙娜。请问阁下,您是打算对卡萨布兰卡发动战争吗?」

      「不是打算,我们现在还在和卡萨布兰卡、海瑟兰德交战呢。现在只是停战,战争并没有结束。驱逐非法占领共和国领土的敌军是理所当然的。」

      「不过,我听说卡萨布兰卡请求议和。听外务大臣拉斐尔说,海瑟兰德那边,如果我们在条件上做出一定妥协,双方似乎可以在议和上达成一致。那么,为何我们就不能迎入卡萨布兰卡的特使呢。国民依旧穷困,那么最好要避免不必要的战争吧。如果您对奇怪的传闻会四处流传感到不安的话,那么只要采取相应的措施就行了吧?只要好好解释,国民也一定会接受——」

      「不,不行。我是代表国民的总统,所以非常理解大家的心情。」

      和你不一样——我尽力克制住差点脱口而出的多余话语。御用报社的人常常以华美的辞藻对现行体制大加赞赏,而剩下的小规模报社似乎在拼命抨击。这是为什么呢,不过,因为他们是在革命的混乱中遭遇严重打击的报社的残党,想来也是理所当然。这就是所谓的自作自受!因为不知道他们会写些什么报道,所以我要时刻注意用词。不过如果他们实在是太过碍眼,我也会采取相应的处置措施。在最开始的时候,我已经狠狠地搞了一波清洗,但没说不会再搞一次。

      话说回来,拉斐尔先生对记者们说了太多多余的话了。这是因为我把他好不容易邀请来的特使给赶了回去,所以在报复我吗?这件事应该让他颜面尽失吧。因为他是亲卡萨布兰卡派嘛,所以没有办法。拉斐尔也渐渐变得碍事起来了。但他是个明朗又喧闹的人,如果肃清了他会很寂寞。嗯——。怎么办呢。算了,只要他没有做出通敌行为,就暂时只在暗中监视他吧。现在确实很缺人才。

      「但是,我听说这次的特使邀请是拉斐尔外务大臣积极行动的结果,他能接受吗?」

      「虽然他看起来相当不满,但这件事的最终决定权在我。我会请拉斐尔外务大臣继续进行蒙彼利亚的归还谈判以及议和条件的交涉。如果谈判决裂,我们就会出兵夺回蒙彼利亚。若事态真的演变成这样,当然就不止蒙彼利亚州了,“为了共和国的自卫”,我们将展开彻底的攻势。」

      「……」

      我露出笑容,十分强势地说出了这样的话。四周顿时鸦雀无声。在我身后,表情抽搐的哈尔基奥先生扯了扯我的衣服,我当然无视了他。卡萨布兰卡还是继续和我国敌对比较方便。要是身边没有敌人的话,下一次,矛盾就会转向国家内部吧。这是我没有和任何人商量就做出的独断,但因为我是总统,所以All OK。这个国家是一个自称共和国的独裁国家呢。但是有人说过,即使是在独裁国家里,正统性也很重要,所以我决定要一步一步、按部就班地走下去。

      「对了对了,今年夏天8月左右将举行罗莎莉亚共和国的初次选举,选出各州州长和国民议会的议会成员哦。这是全体成年国民都要参加的大规模选举,所以请大家务必给予协助。我期待能在选举中听到心系罗莎莉亚的未来的,公开、自由而平等的讨论。」

      『哦哦!』

      『是共和国的第一次大选啊!』

      独裁国家也要好好举行选举啊!我这么一说,记者们的脸上又恢复了干劲。御用报社的人也是一样。他们可以大力宣传自己支持的人物,使其成为议员,并藉此为自己的报社和记者图谋便利。反过来说,对于反体制的小规模报社而言,这也是一个良机,可以彻底声讨三叶体制以及与之相关的脑袋有问题的家伙,同时也是一个增加支持者的大好机会。不过,得是真的能做到才行呢。

      在我回答兴奋的记者们提出的各种问题时,一个没能读懂气氛的冷静声音传了过来。

      「——阁下,我想问您一个问题。阁下在就任时的演讲中说过,您的任期是5期,20年。也有人认为,20年实在太长了,这或许就是改变了形式的独裁。现在,您的这个想法也没有改变吗?」

      西蒙娜女士的发言一针见血。确实是独裁。所以我才在选举结束后的第一次议会上获得了“正统性”。所谓的大义,好像在各种方面都很重要。各种各样独裁者也都在搞选举,也就是说,至少要在形式上摆摆样子才行。

      「没有变化。但是,我不会不惜失去国民的支持也要坐在这个位置上。那次演讲是想要表达我的决心。——因此,我想在下一次选举结束后,在召开国民议会会议时举行总统信任投票。我保证,如果我能得到国民们选出的议员们的信任,我将继续担任总统。如果信任被否决,我将立即辞职。在这种情况下,之后的事情就由议会来决定吧。」

      「这、这是真的吗?您真的打算辞职吗?」

      「嗯,我保证。顺便一提,如果我成功连任的话,还想在每个任期内都举行信任投票。我国的议会其实是直接选举制,但只在我的任期内采用间接选举制。因为现在正是推行革命的非常时期,请大家理解。」

      不过,议会被随意成立的三叶党掌握多数席位已成定局。选举的斗争大概会由三叶党革新派,激进派和保守派之类的擅自去争吧。对手只有西贝尔和他那已经不能称为大地派的大地党。再剩下的都是山脉派残党的残党之类的微不足道的党派了。有可能横生的枝节会在萌芽阶段就被内务大臣杰罗姆监视和处理,可以放心。说起来,桑德拉会在哪里出现呢?桑德拉新党之类的听上去很强啊。克朗好像也会在背地里做些什么。嗯,感觉相当不错!

      顺便一提,万一因为某种幕后操纵导致我的信任投票被否决,我会按照约定辞职。我一定会遵守约定!然后立即率领三叶党的支持者发动自我政变。成功之后,我打算建立罗莎莉亚帝国,于是,光荣的三叶皇帝诞生了。继续在快乐的内战中加油吧!如果失败了,就体验断头台后再播撒最后的诅咒吧!

      「我明白阁下的想法了。但是即使如此,您不觉得20年的时间太长了吗?阁下您以武力实现革命,来到了这个位置。我不是反对信任投票本身,但是,是否应该缩短最长为5期的任期呢?最后,全权委任法应该被立即废除。那是共和国无法容忍的东西!」

      最后,她说出了爆炸发言。堪称不敬的发言引起现场一阵骚动。保护我的亲卫队的表情也不由得变得十分恐怖。身为秘书官的哈尔基奥先生居然想要逃跑,真没出息。不过,虽然只是一家弱小的报社,但西蒙娜记者是个很有胆量的人,而且也是以我肯定会得到信任为前提进行思考的。这种麻烦的人要是越来越多的话,会在各种各样的地方变得碍事起来。不过,难道她觉得对政治的监管变得严格,国家就会变好吗?不过她毕竟是个弱小报社的记者,无论写什么报道都呼吁不到很多人。倒不如说,监视的眼睛在我这边!这个世界上可没有电视和SNS这种方便的东西。

      「我认为全权委任法在现阶段是必要的恶。即使在我们现在进行讨论的时候,邻国也对共和国虎视眈眈。有时,当机立断的权力不可或缺。实际上,缔结了不战协定的国家趁着我国的破绽派兵进攻,与我国缔结了友好关系的国家仍然非法占领着蒙彼利亚州。不过,我也理解大家的担忧。因此,在局势稳定下来之后,我将围绕全权委任法进行各种探讨。」

      我不管辞职之后会怎么样,所以会一直继续探讨下去,直到19年后再出结果。因为我没说“积极地”探讨,所以这也是没有办法的。我只考虑了“要探讨”这件事本身呢。反正局势也不会稳定下来,会一直重复进攻,被进攻,所以可以放心。

      「另外,我不认为20年很长。应该说是一眨眼的时间吧。确切地说,已经只有19年半了。在这期间,我必须培养出一个不会带偏国家方向,能够驱逐他国威胁,配得上下一任总统的人物。这是包括我在内的所有罗莎莉亚国民的任务。下一任的议员,州长和总统将由国民选出。我绝对不会以血缘继承地位,也不会禅让给某人。大家都能在选举中进行选择。啊,我不会留在要职从背后掌握权力,所以请放心。我的梦想就是作为一名普通国民,歌颂这个自由、博爱与平等的社会。」

      在含糊其辞地蒙混过去之后,我再把话题转移到别的方向,给人一种留下一种良好的印象,再随便做个总结。嗯,我觉得我已经渐渐成为一个优秀的政治家了!

      「…自由,博爱,平等的社会吗。」

      「嗯,这就是三叶党的成立理念。自由,平等,博爱是三片叶子,而成为其枝干的国家应该由大家来构筑。这理念很不错吧。我一定会为大家打下基础。——为了让罗莎莉亚共和国永远存续下去,请各位国民务必给予协助。」

      嗯,说得真好呢,真想刊登在阿尔斯特罗著作的《三叶名言录》里。顺便一提,成立理念什么的是我刚刚随便想出来的。事实上应该是愤怒,诅咒,憎恨才对吧!

      ◆

      我们摇摇晃晃地站在笼罩着紫色雾霭的地方。总觉得这地方有些眼熟——是我们经常聚集在一起的,奇怪的地方。但是今天和平时不一样,气氛很差。我不高兴地瞪着我。另一个我则一副与我无关的样子在床上睡得沉沉的。

      「喂喂,为什么要把卡萨布兰卡的公子赶回去?迎进来不就好了吗?接纳他,并且和他结婚就好了。那样的话,不就可以轻松地把卡萨布兰卡拉拢过来了吗。明明可以轻松迅速增强战力的。无法理解。」

      「仔细想想就知道了吧。那样做的话,无论怎么看都会成为之后的祸根。更别提我的下一个目标就是最容易发起进攻的卡萨布兰卡了。…或者说,我根本就不可能结婚吧。这等于突然违背承诺。」

      「那种承诺对我来说根本无所谓。难道说,你在憧憬着美好的恋爱吗?那可真是有趣,不过会笑死我,还是别了吧?求你等我死后再去做吧。」

      「我死了的话,我不是也会死吗?话说回来,如果我和那位公子大人政治联姻,那可就坏大事了。他一定会让我生下孩子,并且想让孩子成为继承人吧。卡萨布兰卡的介入将成为毋庸置疑的事实。而且我国明明是共和制,却让我的孩子继位当总统。实在是莫名其妙。」

      「啊哈哈哈哈。孩子?我要生孩子?我还是个孩子却要生孩子?我真的会笑死,别说了。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把手放在肚子上尽情大笑,然后用染成黑色的眼瞳看着我。我不知道我在想什么。

      「真的是莫名奇妙。我的脑子有问题吗?我不可能生孩子。绝对不可能,做不到,死也不可能。明明试了无数次,除了我以外都不行。那是不可原谅不可原谅不可原谅的。」

      「请冷静点。所以说啊,为了不变成那样,我才会拒绝。与公子大人的结婚之路受挫了呢。」

      我陷入了狂乱状态。思想过激的我此时却比任何时候都更加充满憎恶情绪。只要被瞪一眼就会溃烂吧。不过我也是我,没关系。只要享乐派的我起床,就能帮我调节,可现在却只有稳健派的我,有点被动。看来今天和平时不同,我们的意见无法统一。明明早点起床就帮大忙了。快点起床啊,睡懒觉的我。

      「没有必要拒绝吧。我们和海瑟兰德的议和已经谈妥了吧?所以,只要和卡萨布兰卡积极缔结婚姻,结成同盟就好了。这样以来,我们就能把全部战力转向利里亚。还说什么要花三年整顿兵力,开什么玩笑。现在就把全部兵力派往利里亚。征发全部商船,以利里亚为目标,把男女老少全杀掉。我会把敌我双方全都卷进来杀掉所以没关系。所以马上实行征兵制,发布总动员令吧。」

      「所以说,不是这样的,不要乱说了。对方可是海上霸权国家。变成海战的话,我们很快就会被打得落花流水。登陆前战力就会锐减,我们的海军力量终究是根本无法与利里亚抗衡的。」

      「我会拼尽全力厮杀、击沉他们,所以没问题。大型新型炸弹也会竭尽全力进行制造,所以即使我被消灭了也可以放心。那东西可是大到连大炮都无法发射呢。让剩下的士兵带着它在各处登陆自爆吧。然后,利里亚全国就会像我一样受到诅咒,未来永远成为不毛之地。嗯,很好,就这么办吧。」

      「驳回。我还不想死。我想在这个世界上刻下更多我的存在。以及,我还想尽情享受这个世界。我好不容易才拿到王冠当上总统,不想浪费。」

      被稳健思考的我反驳之后,我轻轻叹了口气,盯着我看。虽然我不像是放弃了的样子,但渗出的憎恶消失了,恢复了平常那种轻蔑的表情。我想,我多半是在思考一些不正经的事。毕竟是我嘛。

      「那么,这次我就退一步吧。把卡萨布兰卡的公子赶回去也是没办法的事。嗯,事情已经过去了。只好放弃靠结婚拉拢他了吧。」

      「顺便一提,利里亚的登陆作战也请放弃吧。自爆攻击什么的真是太乱来了。以更好的感觉取胜吧。」

      什么是好的感觉,我也不知道。我想找个军师大人问一下,可是不会那么恰巧就出现一个智力100的人呢。

      「啊哈哈哈,啥是好的感觉啊?那我提个问题,我打算怎么和利里亚战斗?我接下来打算做什么?」

      「不与利里亚直接对峙,扩大大陆的支配权。我的目标是成为大陆第一的霸权国家。」

      「啊哈哈,那个贪婪的国家一定不会眼睁睁放过大陆第一的霸权国家吧?绝对会横插一脚。你打算怎么应对?」

      「那个国家的力量之源是压倒性的海军力量,以及从殖民地中获得的物资供给能力。物资也包含当地人的兵力。我要一点点地对其进行削弱。」

      「削弱?怎么削弱?」

      「首先,考虑与独立的阿尔卡迪纳合众国建立军事同盟。现在的话,这个国家对利里亚也有敌对情绪,所以不是不可能吧。之后再去殖民地传播共和主义思想。简而言之,就是在背后支持反体制派,让他们频繁举行殖民地的独立运动。」

      「计划虽然很宏大,但能那么顺利吗?再说,罗莎莉亚也有殖民地吧。逻辑上该怎么才能说得通呢?」

      「所以说,我想把权力平稳地移交给罗莎莉亚的殖民地,然后促进经济上的同盟。虽然罗莎莉亚也有殖民地,但终究在面积上比不过利里亚。所以如果双方都失去殖民地的话,是我们这边比较赚。」

      反正那些地方在遥远的未来会成为独立的潮流,趁现在止损也没什么问题吧。在遥远的未来,促进独立的我的名字一定会得到赞颂。大概是『独立运动之母』吧!

      「啊哈哈哈。喂喂,我退一百万步来说,如果真的能顺利进行的话,你觉得需要多少年?」

      「嗯,应该要20年以上吧。」

      我如此断言后,出乎意料的,我露出温和的微笑。

      「啊,是吗。嗯,我明白我的意见了。那么,下次做决断时,就采用多数表决吧。这是民主主义的原则吧?」

      「少数派的意见也要尊重,才是真正的民主主义哦。」

      「净撒谎。」

      「我没有说谎,只是随便说说而已。不过,那边的我睡得很沉,所以无法用多数表决决定呢。永远是一比一啦。」

      「这种时候,真正的民主主义会怎么办?」

      「当然是暂缓决议。」

      「呵呵。那么,如果票数相同的话,就那么办吧。」

      我终于像往常那样笑了,我也笑了。我想,现在或许能听到答案,所以就先问一下吧。我知道我心中怀有的感情,却不知道为原因何在。因为我就是这样的存在。

      「……为什么,我那么讨厌利里亚呢?」

      「那当然是因为它是散播那种霉菌的罪魁祸首啊。」

      「散播霉菌就让你那么讨厌吗?」

      「嗯,没错。因为霉菌是让我诞生的最根本的元凶。我绝对,死也不会原谅他们。凡是和霉菌有关的家伙全部都要杀掉。」

      看着我如此断言的美丽笑容,我的意识开始浑浊起来。小小的笑声重叠在一起,变成沙哑的声音。不是一个,两个,而是很多个奇怪的笑声。听起来非常刺耳,但不知为何,我的心情很平静。不知为什么,总觉得那好像是来自地狱的呼唤——我漫不经心地这么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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