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话 Happy Days

书名：三叶物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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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七沢またり

翻译：You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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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话 Happy Day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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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回来了。哎呀，真是太开心了，一不小心就超过预定时间了。」

      妮可蕾娜丝刚一回到共和国魔术研究所，似乎一直在等着她的副所长就出现了。他看着妮可蕾娜丝，瞪大了眼睛。

      「所长，您辛苦了。…难道说，您就是以这副模样在城里闲逛的吗？」

      「啊，你说这个吗？不用担心。我可不想被人报道成失心疯。我好好地坐在封闭式马车里了。啊，我还带来了很多土特产哦。马车车夫一脸要死了的表情，所以我多给了他一些报酬。」

      「我知道了。」

      「桑德拉议长给我安排的护卫们都面色苍白，这一点也很有趣。他们表面上还算平静，但内心肯定早已翻江倒海吧。啊，谢谢。」

      妮可蕾娜丝脱下沾满鲜血的白大褂，递给副所长。副所长麻利地准备了替换的衣服，让妮可蕾娜丝立刻就能换上。这样就没有问题了。

      「呵呵，我好久没见到那些熟悉的面孔了，真是感慨颇深。我也算是不虚此行了。只要看一眼他们的脸色，我就立刻就明白了，也算是变相地节省了时间吧。」

      「果然，是被驱逐的研究员干的吗？」

      妮可蕾娜丝轻轻点头，副所长深深地叹了口气。

      「看来，除了前任副所长以外，利里亚还拉拢了其他人啊。每个人的嘴都像漏勺一样松，一股脑地把情报都交了出去。就算讨厌我，也不该背叛祖国吧。根据我的判断，叛国罪的重犯都要处以死刑。」

      「对于叛徒而言，这是理所当然的末路。他们都是些因嫉妒您这个所长的才能而辞职的蠢蛋。口头禅是，明明是个女人。」

      「这种工作和性别没关系吧！完全不合逻辑。」

      「如果大家的思想都能像您这样开放就好了。在您来之前，这里的研究员尽是些死板的人。即使如此，一开始我还是很小心的。但是真的很麻烦，所以我就说，没有干劲的人就请离开，结果有很多人满脸通红地辞职了。哎，虽然我好久没和他们见面了，但他们还是老样子啊。不过，反正他们也已经不在这个世上了。」

      妮可蕾娜丝身为平民和女性，却在多项研究中取得成果，因而受到了前代国王的认可，得以就任王国魔术研究所的所长。她一举超越同僚的研究员们，得到了破例的晋升，这已经引起了嫉妒。

      话虽如此，可她却有着开发出新型长枪和大炮的实绩，实在是挑不出任何毛病。大家虽然都不情不愿地跟随着妮可蕾娜丝，但内心中一定很是不服吧。这些人不仅在背后说她的闲话，还在政治上搞手段，想要把她整下台。妮可蕾娜丝觉得他们实在是太碍眼了，打算趁着培养下一代研究员们的时候一举清除他们，结果就在这时候，他们擅自复制了研究资料，并且带走了。妮可蕾娜丝埋头于自己的研究而疏忽了这方面的管理，这一点值得反省。

      不过，因为那是和基尔默·蓝玫瑰共同做的研究，所以也算不上什么问题。如果他们能模仿这个研究的话，就尽情去模仿吧。不如说，妮可蕾娜丝很好奇他们会把它模仿成什么样子。如果成功了的话，双方就能多多交流了。

      「不过，没能阻止资料外泄真是太可惜了。新型炮弹那时候，我被他们巧妙地设下了陷阱。很抱歉，我应该更加警惕才对。」

      「谍报并非我们的专业，所以你没必要把责任揽在自己身上。别太在意了。」

      见副所长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妮可蕾娜丝笑着安慰道。副所长在工作上认真负责，完全不必灰心丧气。

      「呵呵，不过，你那个时候的表现真的很好，能骗过有着雌狐之称的米莲妮的演技着实是了不起。等研究告一段落后，你转行去做舞台演员怎么样？」

      「不，在这个研究所工作就是我的生存意义。…所长，您认为对方有可能通过那份资料，模仿我们的研究吗？」

      「这个嘛。应该没关系吧。他们拿走的都是早期的资料。虽然看上去井井有条，但缺少了重要的东西。」

      「重要的东西，指的是什么？」

      副所长讶异地歪着头、——那是数年前的事了吗？因为副所长埋头于研究，一直单身，所以妮可蕾娜丝就对他催了一下婚。很快，副所长就成功组建了一个美好的家庭，现在的他有了孩子，也是一个优秀的父亲。所以，他可能无法理解吧——对无论多么渴望，也无法得到的东西的执念。

      「光是照着菜谱注入腐烂的魔力，和新鲜的素材一起咕噜咕噜地煮是不行的哦。因为我也经历过无数次惨痛的失败。最重要的东西，是感情。」

      「感情吗？」

      「是啊。那是一种丑陋得让人不忍直视的丑恶情感。我以此为精神食粮，反复进行实验，最终完成了那项研究。研究后期的资料实在是没法见光。」

      以吐出的鲜血为食粮书写的资料中，充满了对失败的愤怒，对世界的诅咒，以及对幸运之人的嫉妒。

      「……」

      「我拼上了自己的一切，让三叶得以诞生。虽然神不存在，但恶魔一定存在。虽然我付出了很多代价，但确实实现了梦想。所以，我十分满足。满足到了什么时候去死都无所谓的程度。」

      「所长！」

      「冷静点。不用那么担心。因为我被强迫要一直见证到最后，所以是不会去死的。而且，我还要仿造铁道之类的技术，在我国也建造出来才行。即使实现了梦想，工作也不会消失。所以说，请允许我暂时继续担任这里的所长。」

      妮可蕾娜丝拍了拍十分担心的副所长的肩膀，坐在椅子上拿起桌子上的报纸。这时，一个年轻的研究员过来了。是一个总会给她买报纸的机灵男人。

      「啊，所长，您回来了。那是最新的报纸。我们的攻势好像很顺利！」

      「那真是太好了。我来看看。」

      报纸的头条是『三叶总统率领的军队完全夺回了蒙彼利亚州！第二军团进军至梅尔戈要塞，开始围攻！』看来，蒙彼利亚州的收复作战似乎已经完成，战争进入了新的局面。明明还不到两个星期，形势的发展也太快了。虽然也有那里原本是罗莎莉亚领地的原因，但市民的积极协助也是主要原因之一吧。从报道来看，相当多的市民牺牲了，但他们似乎还是气宇轩昂地向卡萨布兰卡士兵发起了袭击。

      年轻的研究员欣喜地为妮可蕾娜丝做着详细说明。这个男人是研究所第一的情报通，也是三叶的狂热支持者。三叶九成的支持率并非虚有其表。

      「也就是说，罗莎莉亚军占据了压倒性的优势。谁也无法预测三叶大人会继续进攻到哪里！如果可以的话，我也好想去现场附近看看啊，所长！」

      「原来如此，看来非常顺利，真是太好了。不愧是三叶。不过，你还有工作要做，从军的事要驳回。」

      「也是呢！」

      研究员爽朗地笑着回到工作中。果然年轻就是有活力，真好。把那些老害虫一扫而光果然没错。接下来，必须注意别让自己变成那样。某种程度上，妮可蕾娜丝想要辞去所长职务，但现状不允许她这么做。尽情享受孩子们的成长的快乐隐居生活似乎还很遥远。

      「…所长。」

      「怎么了，副所长。看你表情这么严肃。是吃坏肚子了吗？」

      「还是刚才的话题。您不在意利里亚的行动吗？虽然米莲妮当初是出于好心，但新型炮弹的那件事，让利里亚毫无疑问对我国怀恨在心。虽然那份资料尚不完全，但利里亚现在应该正在进行研究，并且谋划着如何加害三叶大人吧。」

      「这个嘛，当然会吧。站在相反的立场上看，研究敌人、构筑对策是理所当然的。更何况他们想要加害的对象还特地在战场上打头阵，肯定是会伺机暗杀。」

      「那么，是不是应该立刻让三叶大人回来呢？」

      「这个嘛，应该没关系吧。不如说，她本人好像很期待会被做些什么呢。听她说，所谓的总统啊，就必须堂堂正正地面对一切才行。变得伟大也并不一定全都是好事啊。」

      以利里亚的技术能力而言，结合谍报员得到的资料以及迄今为止的经历，来构筑针对三叶的手段。应该是完全有可能做到的。但是否有效，不试一下就不知道了，但是没有理由不去尝试吧。以一名研究者而言，这实在是颇有意思。

      如果三叶的野心就此破灭，那也是没办法的，这是她自己希望的道路，如果三叶没有向自己求助，妮可蕾娜丝并不想介入。她只是追在三叶身后，见证一切而已。妮可蕾娜丝的夙愿已经实现了。

      「…我明白了。但是所长，您是什么时候和三叶大人谈到这个话题的？我还以为你们两人都很忙，没有这样的时间。」

      「其实我们不久前就在一起工作。期间闲聊了几句。嗯，或许是幻觉吧。或许只是我单方面的认为，如果是她的话就会这么说吧。无论如何，参加那个研究的人无一例外都筋疲力尽了。因为一旦不小心惹坏了她的心情，就会毫无区别地遭到残酷对待。简单地说，大家都变得能看到她们了。」

      「是，是这样吗？」

      「是这样哦。虽然大家应该都没事，不过还是要注意。嗯，不过看来没必要担心呢。」

      妮可蕾娜丝姑且警告了一下，但以副所长为首，似乎没有人能看到她们。虽然确实很累，但还是看不到。只要不妨碍到三叶，生命就无忧。

      「对了对了，我拿到了很多新鲜的脏器作为礼物，我们去做移植实验吧。那可是用一个人的宝贵牺牲来拯救很多生命的了不起的研究。如果神明真的存在，一定会赞美我们吧。善意的捐赠者也会喜极而泣。」

      「好。东西在马车里吗？」

      「对。处理后随便丢进了箱子里。包括不健康的东西在内，全部都回收了。所以不要畏惧失败，多多尝试吧。」

      「我明白了。所有人，暂时停止研究！马上开始准备移植！联系国立医院！」

      「是！」

      「快点快点，新鲜度就是生命！」

      在副所长的指示下，研究员们连忙开始行动。这里是利用魔力进行广泛研究和实验的魔术研究所。研究对象从钢铁到尸体应有尽有。重伤患者应该马上就会被送过来进行手术吧。即使失败了，良心会受到谴责的人已经不存在于这里了。大家都被培养为了优秀的人才。

      说起来，由于工作范围太广，这里的研究员有些过度劳动也是事实。正因如此，国家才成立了以促进产业技术发展为目的的科学技术学院。虽然好像会被分走些预算，不过如果双方能好好合作的话，这边或许也能轻松一些。不管怎么说，确保人才也是这份工作硬性要求。而且，妮可蕾娜丝和初代学院长加斯帕尔很合得来，所以很期待和他的讨论。

      「干劲满溢而出是很好的。铁道固然重要，但医疗也要发展。人的生命如此短暂，没有患病的闲暇。但是，人生虽然短暂，要做的事情却很多。越是伟大就越是不自由。世事多艰啊。」

      妮可蕾娜丝一边自言自语，一边扔掉沾着干涸血液的手套，换上一副新的。自从披露断头台以来，她第一次和三叶一起工作，今天真的是幸福又充实的一天。妮可蕾娜丝觉得她们确实就在自己的身边。因为，她们现在也在她视野中的各个角落注视着自己。总是和孩子们在一起，真的很开心。妮可蕾娜丝面向虚空，露出满面笑容。

      ◆

      卡萨布兰卡大公国首都洛斯特利亚，圣布兰卡宫。

      巴罗兹宰相为了向莱昂大公汇报蒙彼利亚战线的情况，拖着沉重的脚步来访。事态已经非常严重，莱昂大公肯定会勃然大怒。

      「战况竟会发展到如此严峻的地步。真是的，这叫什么事啊。」

      婚姻计划已经破产，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通过谈判避免交战，但是直到最后，双方也没有让步。追根究底的话，是进攻蒙彼利亚州的我方不对，但在当时的那种状况下不采取任何行动是不可能的。正因为明白这一点，巴罗兹才设法想要让莱昂同意，只要能保住面子，就舍弃胜利果实。对于伴随着归还领土而来的赔偿金，只要在常识范围内，巴罗兹都打算全盘接受。

      「拉斐尔连个小姑娘都说服不了，真是废物。他还是老样子，只会耍嘴皮子。不过，他还有用处。」

      巴罗兹认识罗莎莉亚那边负责谈判的拉斐尔，所以为了博得一些面子而与他进行了交涉，但是，拉斐尔没能成功说服三叶。而且，他外务大臣的职位也被撤换。事态的恶化已经无法阻止了。

      顽固地守着过去荣光的老人和不知谈判为何物的小姑娘，没有比这两人相性更差的组合了吧。最终，谈判破裂，两国兵戎相见。

      「打扰了，殿下。」

      「…是巴罗兹吗。看你的表情，好像是坏消息啊。」

      「恕我冒昧，正是。」

      「虽然很不愉快，但也不能不听。喂，拿酒来。巴罗兹，继续说吧。」

      莱昂大公要求随从续酒。最近他净是遇到一些不愉快的事，酗酒的量也增加了。虽然对身体不好，但事到如今也没有重臣来向他进谏了。莱昂年事已高，已经是一眼可以看到头的年纪。他本以为就这样平安无事地进行世代交替就好，但事与愿违。大陆的动荡也造访了卡萨布兰卡。

      「是，很遗憾，蒙彼利亚战线已经完全崩溃了。」

      「……」

      「敌人开始从北方和东方两个方向进攻蒙彼利亚州，三叶率领军团从蒙彼利亚东部开始进攻，另一个军团从蒙彼利亚海岸向南进发，意欲进攻梅尔戈要塞。」

      「梅尔戈要塞？为什么他们仅仅两个星期就能进攻到我国的领土！阿贝尔司令在做什么！我们不是应了他的请求，把兵力增强到了四万吗！」

      莱昂情绪激动，粗暴地把酒杯扔了出去。随从们纷纷后退，害怕被他的愤怒波及。莱昂虽然并非暴君，但也绝不仁慈。巴罗兹自认为自己是靠才智获得了如今的地位，但也承认在阿谀奉承上做的努力是必不可少的。面对年老的莱昂，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丢掉性命。虽然很可怜，但这次的牺牲者是不幸的忠臣阿贝尔。

      蒙彼利亚的司令官阿贝尔将军大概是切身感受到了当地的反卡萨布兰卡情绪之强烈吧。他多次恳求大公增强兵力，以及要塞化需要的物资，终于得到了增派1万名士兵的许可。但是，阿贝尔将军大部分的物资请求都被拒绝了。莱昂大公只给他留下了「去当地筹措」这样一个不合理的难题。如果阿贝尔将军真的能做到这一点就不用辛苦了。但是，莱昂只是一味地蔑视三叶为罗莎莉亚的小丫头，不屑地说没有必要增强。

      巴罗兹很清楚事态到底如何，但没有特别进言。如果引起大公的不愉快，他宰相的职位就不保了。他认为即使国家的领地多少有所损失，只要自己的地位安泰就没有问题。但是，敌人的进攻速度超乎想象。对方似乎不仅打算夺回蒙彼利亚州，还意图发动真正的进攻。唯有革命思想的流入必须坚决阻止。也就是说，卡萨布兰卡不能再接受失败了。

      「真是太遗憾了。都市的要塞化没能及时完成，市民的起义也不断发生，阿贝尔将军似乎没能阻止敌人的势头。三叶似乎彻底煽动了当地的反卡萨布兰卡情绪。」

      「篡位的毒人偶！我等怎能被区区一个小丫头如此愚弄！阿贝尔现在怎么样了！？」

      蒙彼利亚州的守军总数为四万人，但根据情报，进攻的罗莎莉亚军队约有六万。更重要的是，原本处于支配之下的罗莎莉亚人一齐起义，发起了袭击。无论男女老少都高举三叶党的旗帜，袭击而来，那会是一副怎样的光景呢？很难想象。

      「我们和阿贝尔将军失去了联络。恐怕他已经战死了。他承蒙陛下的增援，却还是没能守住战线，实在是愚笨。无论如何，他都不该活着回来。另外，听说只有数百人逃到了梅尔戈要塞。虽然遗憾，但驻扎在蒙彼利亚的四万驻军都被歼灭了。」

      「被，被歼灭吗！」

      虽然不可能全员战死，但也不知道有多少人被俘。他们已经不能算进战斗力里面了。

      「详细的情况，请您之后再看报告书。在罗莎莉亚军开始进攻的同时，蒙彼利亚州的所有人民就都变成了敌人。如果六万罗莎莉亚军和州民合流，那将成为一支非常庞大的军队。我们必须立刻向梅尔戈要塞派遣增援，进一步巩固北方地区的防线，否则的话…」

      「……」

      「海德拉西亚王国和弗里吉亚王国对我国南部的州发起了进攻。虽然现在还只是小规模冲突，但如果我们从南部抽调兵力，对方肯定会发起真正的进攻。不可掉以轻心。」

      南部的两个国家虽然没有和卡萨布兰卡缔结友好关系，但也没有特别的敌对。此刻，他们随着罗莎莉亚对蒙彼利亚州的进攻，同时攻向卡萨布兰卡，很明显是事先串通好的行径。现在已经顾不上什么蒙彼利亚了。这场战争如今甚至关系到卡萨布兰卡的生死存亡。

      卡萨布兰卡的军队总数约20万人。在经历先前的败北后还剩下16万。而且，这是全力征兵后的数量。重整态势需要时间，卡萨布兰卡的军力短时间内是达不到这个数量的。由于卡萨布兰卡长期远离战争，国内没有任何人对战争真正地抱有危机感——其中也包括巴罗兹在内。只靠谈判和策略克服困难的习惯，招致了如今的事态。

      「…前几天向加维拉帝国请求援军的事怎么样了？加维拉是我妻子的祖国，看到我们陷入困境之后，应该会立刻前来救援吧。」

      「使者刚刚回来了。但是对方说，准备就绪之后就会向弗里吉亚王国出兵，希望通过吸引弗里吉亚的威胁来帮助我们。」

      「一派胡言！他们只是想利用卡萨布兰卡扩张自己的领土吧！一群贪婪的野兽！」

      「如您所言。」

      这是国家层面的战略，无可奈何。卡萨布兰卡自己不是也利用罗莎莉亚的困境占领了蒙彼利亚吗，所以本该是无话可说的。然而，现在亲口说出这句抱怨的人，正是高傲的莱昂大公。

      壮年时的莱昂是个更好沟通的人，上了年纪之后，他就变得固执了。而且还养成了大声呵斥他人的坏习惯。

      尽管如此，一心支持着他才是宰相的职责。直到寿命结束，只要能紧紧抓住地位不放，巴罗兹的人生就迎来了胜利。操纵权力，操纵他人，极尽奢华，这是无上的愉悦。巴罗兹虽然多少会考虑到家人，但不会理会其他任何东西。他认为，保住自己的地位才是一切。

      「殿下，如果我国北方的阿尔本斯州被占领的话，首都洛斯特利亚就会受到威胁。我们应该全力集结士兵，向阿尔本斯州增派五万名士兵。这样一来，阿尔本斯州的兵力总数就能达到七万，和敌人的兵力大致相同。」

      「…梅尔戈要塞那边要怎么办？」

      「很遗憾，我们必须放弃梅尔戈要塞。征集士兵需要时间。而且，如果我们贸然派出增援，只会被各个击破。告诉那里的守军，我们一定会派增援过去，让他们死守到最后吧。让他们争取时间，让我们得以以完整的态势迎击敌人。」

      「原来如此，还不错。那么你也说说南部的情况吧。我们的战力不足以击退他们吧。你到底有什么打算？」

      「只需以现在的战力对峙即可。只要我们击退罗莎莉亚军，他们自然就会撤退。他们如果是认真的话，一开始就会全力进攻。也就是说，北方的阿尔本斯州的战斗才是关键。这场战斗绝对不能输。」

      「……」

      莱昂抚摸着染上白色的胡须，陷入思考。但是，他无法掩饰焦躁，不停咬着牙齿。但是，他无疑理解了状况。巴罗兹知道，若是想要为了提高胜率而向他进言，就只有趁现在了。为了阻止革命思想的流入，能利用的东西都要利用起来。如果那样的思想在大公国扩散开来的话，巴洛斯肯定会被送上断头台，那可比莱昂的愤怒更为可怕。

      「殿下，我知道您会为此而生气。但还请您借助利里亚王国的力量。前几天我也说过，他们正在向我们提出交涉，现在也有使者往来。为了阻止篡位者继续扩张势力，请您务必和他们合作。」

      「你要我对那个冒用大轮教会之名的异端摇尾乞怜吗！那些蔑视我们为旧教派的异端！」

      莱昂激动起来。巴罗兹一边点头表示明白，一边慎重地挑选着用词。

      「殿下，我非常理解您的愤怒。但是，为了保护国家不受篡位者的威胁，我们需要力量。让异端和篡位者互相残杀，消耗他们的力量吧。为此，我们不得不做出一些让步。」

      「……那些家伙想要什么？」

      「他们要您加入反罗莎莉亚同盟，以及，让殿下的女儿萨拉公主和利里亚的王族通婚。我们已经撤回了让利里亚割让殖民地的要求，相对应的，利里亚将派遣海军，增援阿尔本斯州州都温特斯，并且提供物资。」

      「……嗯。条件还不错。不如说，要是真的能入侵利里亚，还真是求之不得。除了他们是异端宗派以外。」

      因为条件的宽松，莱昂掩饰不住笑容。他的心情似乎完全恢复了。宽松的条件当然是有原因的。为了用谋略解决三叶，利里亚希望卡萨布兰卡提供帮助。虽然会造成相当大的损失，但利里亚也承诺会出力帮助卡萨布兰卡恢复原状。如果巴罗兹坦率地说出这些事实，必然会招致莱昂的愤怒。所以，他不会告知莱昂任何不必要的事情。就当成是巴罗兹自己也不知道，坚持认为是利里亚擅自所为吧。要想取得莱昂的理解，就只差一步了。

      「殿下。既然我们能做到入侵利里亚，那么，也有可能拉拢、吸收他们。这就是卡萨布兰卡的作风。另外，利里亚原本和我们同属于大轮教会，和圣火教那群异教徒情况不同。两国的同盟一定会向好的方向发展。我巴罗兹也做好了全力以赴的觉悟。」

      「…好吧。和利里亚的谈判就全权交给你了。妥善处理。不允许再失败了。」

      「是。」

      巴罗兹对事态的顺利发展感到安心。但是，他还有事情要做。那就是对第一继承人莱尔公子的事前说明。为了自保，他要考虑到所有可能发生的情况。只做该做的事情，但为了自保和逃避责任也会竭尽全力，这就是巴罗兹的处世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