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话 14岁的生日

书名:三叶物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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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七沢またり

翻译:You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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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话 14岁的生日

      今天是我期待已久的生日,我14岁啦!所以说,我本来打算从早上起就嗨起来的,可是日程却被公务排得满满的。像是授勋仪式啦,和大使的会谈啦,需要我去做的事情非常多。刚刚我才在会议室里和桑德拉以及秘书官们结束了最后的商谈。一切准备就绪。

      然后,桑德拉向我抱怨道,

      「事已至此,还有必要搞这么大规模的军事游行吗?」

      「当然有必要。这是为了发扬国威,不能吝啬。」

      「就算今天不是你的生日,也会是同样的规模吗?」

      「假设性的问题,我一概不能回答。」

      今天的主要活动是为了纪念革命而举行的从阅兵式开始的首都军事游行,很是值得期待。我们必须向受邀而来的各国大使展示革命造成的混乱已经平息才行,所以要举全国之力盛大地举办这次的游行。当然,同时也是为了庆祝我的生日,这已经是公开的秘密了。军务大臣萨尔特青筋暴起地进行着指挥,我想应该有着相当的看头。

      虽然这是一次暗杀我的绝佳机会,但是我已经针对霉菌进行过彻底的消毒了,听说难民大队和治安维持队也在努力维持着警备,所以好像并不会出现什么愉悦的惊喜。稍微有点遗憾!

      「如果你弄错大使的名字还能蒙混过去,但是弄错国名可就不行了。你应该已经好好记住它们了吧。」

      「嗯,仅限今天一天的话,我还能记得住。大概。」

      我与各国大使的会谈,表面上是以各位大使对我送来生日祝贺的名义进行的。因为那些君主制的国家是不可能对我国在革命上取得的成就做出祝福的嘛。

      会谈中,也包括议和条约和军事同盟等重要事项的讨论。所以今天虽然是我的生日,但是我超级的忙。在议和条约方面,我们的谈判对手是海瑟兰德联合王国,而在军事同盟方面,我们的谈判对手是阿尔卡迪纳合众国。至于其他那些没有在共和国成立之时前来问候的国家,这次也好好地派出大使带着贺礼过来了。

      我国的体制是共和主义,所以被其他国家警惕是理所当然的。但是,因为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所以这些国家也没有办法,只能硬着头皮来打个招呼。

      比如说,位于卡萨布兰卡以南的海德拉西亚王国,弗里吉亚王国之类的国家,以及位于普鲁梅尼亚南方的加维拉帝国,萨尔比亚王国,达利亚王国,泽菲罗斯帝国等国家这次都来了。真的是有很多的王国和帝国啊,记起来很费劲。我虽然不是克朗,但也能理解她想要对这些国家重新洗牌的心情了。

      还有,南方被我国殖民的地区的大人物带了很多土特产来。他不得不讨好我这个莫名其妙的总统,这一点很值得同情。未来那边肯定会发生独立运动。对方也想要一点一点地实现自立吧,但结果到底会怎么样呢?

      顺便一提,利里亚王国,卡萨布兰卡大公国,以及库罗卡斯帝国都没有派人过来,这也很容易理解。他们即使过来了,要是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也只会让我为难,所以没有问题。

      「对于卡萨布兰卡的信件,你要采取无视的对策吗?当然,我们也可以回信抗议,或者表示遗憾。」

      「之后我会一口气发起煽动的,现在就先放着不管吧。如果拉斐尔有什么不满,就让他来找我抱怨。先发起攻击的是对方,所以如果对方不道歉的话,我会做到底的。」

      「明白了。我也是相同的意见。」

      卡萨布兰卡不仅没有送来祝贺,反而送来了由大公殿下亲笔写的一封一味谴责我的厚厚书信。我当然感激地接受了它,并打算在选举时将其公之于众,进一步煽动我国人民的反卡萨布兰卡情绪。虽然外务大臣拉斐尔在拼命地维护卡萨布兰卡,但由于对方也不能让步,导致谈判陷入了僵局。

      大公殿下在信中说,卡萨布兰卡可以放弃蒙彼利亚州,从那里撤军,但是不愿意支付哪怕一贝尔的赔款。我赶走了卡萨布兰卡的公子,也没有在议和条件上让步,也就是说,我完全没打算顾及对方的面子,所以对方的态度好像也比以前更强硬了。明明事情已经发展到了如此地步,卡萨布兰卡却表现出想要尽量避免战争的半吊子态度,他们对罗莎莉亚人的监视很宽松,兵力的增强和城市的要塞化也没有进展。

      不过,蒙彼利亚州之所以还没有发生叛乱,是因为我给出的指示是“等待时机”。被卡萨布兰卡占领的地区的反卡萨布兰卡活动虽然暂时平息了,但我计划在选举后煽动那里的人民,并且一鼓作气再次挑起战火,然后就这样开始向卡萨布兰卡进军。

      「可是,今天毕竟是我的生日,就不能把日程安排地更加轻松一些吗。你就不想吃蛋糕吗?」

      「这一切都是你的自作自受。机会难得,你就好好反省一下在生日那天做出那种荒唐事情的自己吧?」

      「不劳你费心。我的信条是不会回顾过去。」

      「也是啊。否则,你怎么可能像那样高高在上地戴着王冠呢?」

      「但是,不是挺合适的吗?」

      在我这样小声嘟哝的时候,桑德拉以尖锐的语气对我发起了牢骚。虽然感觉已经不只是尖锐,而是抨击的程度了。算了,就把这当成是她对我的友情的体现吧。然后,我随手戴上放在桌子上的王冠,做出一副严肃的表情。我本以为桑德拉会嗤之以鼻,没想到她用手托住下巴,开始沉思。

      「…是啊。只要你不说话,看起来还是挺有模有样的嘛。不知道是王冠的缘故,还是我的眼睛已经习惯了呢?」

      「啊哈哈,肯定是因为化妆和衣服的关系吧。你看,我才14岁,却看上去很有威严。」

      「既然你自己都这么说了,我也就不说上面客套话了。…拿着这个。」

      桑德拉从怀中掏出一个小袋子,递给了我。因为她的这个行为太过罕见,我差点下意识采取躲避动作,但还是忍住了。要是她打算暗杀我或者自爆的话,肯定会有一段精彩的开场白。我就这样坦率地收下它吧。

      「这是什么?里面好像装了硬硬的东西。」

      「这是熟练工匠制作的钢笔,是我也很喜欢的东西。作为国家的总统,你也要稍微注意一下手头用的东西。」

      「…谢谢你,桑德拉。没想到你会送我生日礼物。」

      「别放在心上。如果你的公务进展顺利,也关系到这个国家的利益。」

      「啊,难道说,你已经原谅我在革命那时的所作所为了吗?」

      「不,这和那完全是两码事。」

      我拿起那支钢笔,仔细观察。钢笔上面刻着玫瑰的纹样,一看就是高级的珍品。而且,用起来很顺手。正如桑德拉所说,有了它,我打的这份黑工也会稍微有所进展吧。就让我狠狠地压榨它吧。

      「对了对了,我想问一件事。大街上传的桑德拉名单真的存在吗?」

      「那是啥啊。」

      「就是记载着你想要肃清的人们的名单哦。报纸上说,每个晚上,你都会面带笑容地往上面添加人名。」

      「那肯定是编造的啊!首先,我就算把这种乱来的东西老老实实地带在身上又能得到什么好处?谣言就只是谣言而已。」

      「那倒也是呢。哎呀,我放心了。」

      「虽然那种东西并不存在,但是,我当然会把应该肃清的人物的名单记在脑子里。顺便一提,排在第一名的人就是你。连带着生日祝福一起恭喜你了。」

      「果然是这样啊。谢谢你的祝福。也就是说,排在第二名的人是克朗,第三名是拉斐尔先生吗?」

      「没错。你很清楚嘛。」

      「啊哈哈。因为我们是朋友嘛。」

      桑德拉一脸认真,而我决定以笑容蒙混过去。这个世界上也有不去确认、就这样暧昧下去反而会更加幸福的事情。在14岁时,我学会了这个道理。

      「那么,你的朋友,克朗元帅殿下果然没有来啊。」

      「是啊,克朗派帕特里克少校代她前来了。我虽然没有什么谋算,但她果然还是会有所戒备。」

      「虽然有些对不起你,但如果克朗那家伙真的来了的话,我本来打算独断专行,将她逮捕,并且在你横加干涉之前就把她处刑的。」

      「好可怕哦。你又和杰罗姆先生制定计划了吗?」

      「没错。不过,看来是做了无用功了。」

      我还以为桑德拉又在开玩笑,没想到她好像是认真的。和阿尔斯特罗一样,桑德拉在革命后也剥去了伪装,变得毫不留情了。从肃清王党派的贵族、议员,和贪污官员那时候起,她就已经很可怕了。没能洗清嫌疑的人全都被她杀了呢。因为内乱的关系,当时的国家内部完全是乱七八糟的,根本没有余力供她去挨个核查,所以她就以『疑罪从有』的方式一口气进行了扫除呢。

      虽然桑德拉用流血和散播恐怖的方式恢复了国家的治安,平定了内乱,但她的恶名却在全国如雷贯耳,真是可怜。共和国确实变干净了,但桑德拉却受到了比我更甚的憎恨。希望她不要在杀了我之前被刺杀呢!不过,反正杰罗姆先生会好好保护她的,应该没问题吧。但我姑且还是叮嘱她一下吧。因为我是一位抱持着自由,平等和博爱信念的伟大总统呢。

      「桑德拉议长,滥用权力会导致治安混乱。我身为共和国的总统不能坐视不管。你身为议长,要注意发言和行动。」

      「不,这话轮不到你来说吧。」

      「我不说的话又有谁能说呢。」

      「我才不知道。但肯定不是你。」

      「但是,我可是报纸都承认的国民之母哦。」

      「是吗。那太好了。」

      桑德拉扶了扶眼镜,开始浏览文件。即使是这种时候,她好像也在工作的样子。

      「对了,关于那些弃教的原绿化教徒。」

      「哎—。在这种喜庆的日子里还要谈论霉菌吗!」

      「不,他们已经不是霉菌了。是原绿化教徒。」

      「哈啊,嗯,虽说的确如此。」

      「在我们的指导下,那些人虽然戒掉了毒品,但却被强烈的后遗症所扰。主要表现为感到不安和焦躁,以及频繁出现幻觉和幻听之类的症状。重症患者被严重的幻痛折磨,甚至有人自杀。我和妮可所长商量过,但她笑着说没有治疗药物依赖症的特效药,只要痛快地抛弃他们就行了。」

      「是这样吗.那真是太糟糕了呢。我身为总统向他们表示哀悼。」

      他们只不过是被想当然的教义欺骗,预支了幸福,现在被迫好好还债罢了。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利用的人固然可怜,但也无可奈何。只要忍耐一年左右,戒断症状就会消失了吧。我不太知道,也没什么兴趣。

      还要,我觉得这种事还是不要去问妮可所长比较好。因为那样做就等同于全力跳起后踩在老虎尾巴上,或者用铁制的锉刀去刮龙的逆鳞一样呢。

      「我知道你想说这是他们的自作自受,但既然我们已经让他们弃教,要是他们再回到绿化教就麻烦了。我想让你建设一座兼具对患者的指导和监视功能的治疗设施。原绿化教徒的人数太多,有必要把他们分开管理。如果让他们聚在一起,可能会引发麻烦的事态。」

      「我没什么可反对的。他们已经不是霉菌了。要是他们再变成霉菌的话,我就杀了他们。」

      我很温柔,但事可一而不可再。如果他们打破约定,我就用更残暴的方式杀掉他们。

      「我话先说在前头,建造治疗设施又要花钱。我去找财务大臣奈克尔谈话的时候,他的脸都整个扭曲了啊。对于被迫去做这么难办的工作的他,我也不禁感到同情。」

      奈克尔先生一手负责税制改革和经济政策。是因为得到了有意义的工作吗,他一开始看起来很高兴,但最近好像开始胃痛起来了。因为国家的财政状况很严峻,所以他想要尽量节俭开支,却不得不去面对那些说着“行了,把钱给我”的人。嗯,这也是因为他上了“可以恢复名誉”之类的甜言蜜语的当,就那么简单地接下了这份工作的缘故,全部都是他的自作自受。希望他可以效仿我和桑德拉,努力工作一直到过劳死呢。

      ——在我想着这种事情的时候,“有什么必要对曾经的霉菌施以慈悲吗?”对此表示完全无法理解的声音在我的脑海里强烈地回响。“既然他们被后遗症所扰,那就赶紧把他们送上断头台,不就可以没有痛苦地全都解决了吗!”同时也响起了这样欣喜的声音。

      杀掉杀掉杀掉去死去死去死,诅咒的话语在我的脑海中逡巡。一旦牵扯到利里亚和霉菌,激进派的我就会强烈地想要掌握主动权。在交出主动权也没问题的时候,我会马上把主动权给出去,但现在不太行。因为那些人已经不是霉菌了,而是优秀的共和国国民。我是非常温柔的稳健派,会好好地遵守约定。所以即使是那些弃教的原混账霉菌们,我也会把他们当作人类好好治疗的!

      「…三叶?」

      「…啊,不,没事,没关系。我只是稍微想了些事情。」

      「…是吗。那么,要花钱,怎么办。今年的预算已经分配完了,财务大臣奈克尔说,已经完全没有多余的钱了。要不要让他从国家保安厅的预算中强行挤出来一部分?」

      「不,那样的话,对努力工作的阿尔斯特罗就太不公平了。…对了,就用从海瑟兰德那里抢来的赔偿金周旋一下吧。我会好好地向国民说明,把一部分赔偿金用在那边。而且,还要坚决要求赔偿金不能经由第一军的手,而是直接交给我们。再怎么说也不能让克朗任性到这种程度呢。」

      外务大臣拉斐尔现在正忙于和卡萨布兰卡的谈判,所以和海瑟兰德的谈判就交给克朗负责了。在这么做之后,双方的议和很快就谈妥了。之后只要我听取说明,再利落地签个名就算成了。

      虽然怎么看都很可疑,但我们能拿到很多钱,而且正式结束东北方面的战斗对我们来说也有很大的好处。议和的条件很简单,就是对方要向我们道歉,并且支付赔偿金。1亿贝尔的赔偿金中,有一半是立即付款,剩下的是为期5年的分期付款。在把这些钱全部收到手里之前,可能还会发生很多事情,但也没什么办法。在那之前,我们必须先攻下卡萨布兰卡呢。

      「知道了,就这么办吧。不过,我们和海瑟兰德的议和条约已经达成一致。这作为召回第一军的理由已经很充分了。你真的打算让他们继续驻扎在那里吗?」

      「克朗发来联络说,因为叛乱,普鲁梅尼亚正处于混乱之中,所以现在让她离开里贝克州并非明智之举。一旦发生什么事,我们需要能够立即介入,所以应该继续让她驻扎在那里,其中也有警告海瑟兰德不要拒绝支付赔偿金的意义在。她还说要增强兵力,申请了追加的预算哦。」

      「开什么玩笑。她明明已经擅自从黄玫瑰、黑玫瑰两州抽调兵力和物资了,真是厚颜无耻。等一下你把申请书给我看一下。我要仔细审查,彻底砍掉她的申请。」

      看来桑德拉是打算把克朗的申请全部驳回的样子。她的脸像鬼一样。眼睛周围是一圈黑眼圈,看起来像恶魔一样,真的很可怕。如果在半夜看到这样的她,我可能会不由得吓一跳。不过对方也会吓一跳,大概会成为很有趣的场面吧。

      「如果你做得太过分,就会招致她的反抗。她或许会以此为借口发动叛乱哦。要是又发生内战就麻烦了呢。」

      「这个世界上是不会有哪个笨蛋一边说着“好,请吧”一边把钱和弹药交给会掀起那种叛乱的危险家伙的!」

      桑德拉啪啪地敲着手中的名单,大发雷霆。果然,她不只会把名字记在脑海里,也会记载在那上面的样子。

      「啊哈哈,现在还没到那个时候,所以没问题的。而且克朗同为三叶党的同志,是我们可靠的同伴。你看,她还带领第一军攻克了卡里亚市。我们是士官学校的同学,好好相处吧。」

      「可就是我们的那些同学,现在联合了旧王党派和富裕阶层,自称为保守派,企图阻碍我们的改革。他们会在这次选举中发展势力,成为党内的在野党是显而易见的事。」

      「但是这也是政治吧。如果所有人都染上同一种思想,那就太可怕了呢!」

      「不,你这个强行通过全权委任法的独裁者,别给我说这种话。真是太不像话了。…算了,我今天真的很忙,抱怨和牢骚就到此为止吧。」

      我可不想被为了理想而滥用肃清权的议长这么说呢——我差点把这样的话语脱口而出,但还是忍住了。很遗憾,今天时间很紧,不能再继续玩下去了。

      「啊,克朗送了礼物给我,等一下要不要一起打开呢。那个,是在宿舍喝过的,完全不好喝、只有涩味的便宜葡萄酒。她把这种东西精心包装后送了过来。因为箱子很漂亮,所以我一不小心就被骗了。」

      帕特里克少校把克朗的信交给了我。里面有对我的生日的祝贺,对不能回首都的道歉,还说她自己要随心所欲地生活,所以我也可以随心所欲地生活。最后她还写道,在晚上干杯的时候,彼此一起向星空举杯吧。我们已经再也不会有能够一起干杯的日子了吗?这么一想,感觉稍微有点遗憾呢!

      「……哼。有时间的话,我会考虑一下。」

      「那么,让我们努力平安无事地结束这一天吧。」

      或许桑德拉会难得地愿意陪陪我呢。因为今天是我的生日,所以她也想要稍微温柔一点吧。现在,我就祈祷桑德拉不会改变主意吧。她也偶尔会想要和朋友一起喝酒的吧。这个国家的总统和议长都很孤独。

      ◆

      伯利兹宫,王座之间。在大臣,文官和卫兵们的注视下,我拿起两枚勋章,郑重地戴在阿尔斯特罗的胸前。阿尔斯特罗已经感动至极,连眼泪都止不住了,一副马上就要直接升天的样子。站在一旁的哈尔基奥秘书官也用手帕擦着眼睛。这是一副多么美好的画面啊,可惜的是,他只不过是从一个恶劣议员变成狂热信徒罢了。但是大家都以出人意料的程度努力着也是事实,所以桑德拉对授勋仪式也没什么抱怨。

      「阿尔斯特罗·哈尔基奥。为了表彰你对共和国的忠诚和对革命的献身,现授予你六月革命玫瑰勋章。另外,根据我,三叶·克罗布的特别推荐,授予你三叶文化功劳章。期待你今后的工作更上一层楼。」

      「噢,噢噢噢噢噢噢!谢,谢谢您,三叶大人!呜呜呜呜呜呜。接,接下来我也会全身心地投入工作,我向您发誓!」

      阿尔斯特罗的眼泪和鼻涕流个不停,脸上一阵红潮。他的眼瞳中混杂着狂热和幸福,变得混沌起来,真的是相当糟糕。虽然他确实没在看我,但好像透过我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他的眼睛到底看到了什么呢?难道说,神明大人浮现在了我的背后?我不太能明白脑袋有问题的人在想些什么呢!

      「啊哈哈,今天是个可喜可贺的日子,所以不要哭得这么厉害。最近,你好像很努力,但请你不要勉强自己。你是我不可替代的重要人才。如果你不在了,我会很为难的。我对你寄予厚望,今后也请多多关照了。」

      「……啊啊,三,三叶大人。」

      我走过去温柔地拍了拍阿尔斯特罗的肩膀,他翻着白眼晕了过去。卫兵和哈尔基奥秘书官慌忙跑了过来,把他带离了王座之间。可能我稍微有点夸奖过头了吧。或者说,是他疲劳过度了吗。总之,我指示哈尔基奥先生让他暂时休息一下,然后进入到仪式的下一个阶段。因为时间紧迫,所以一刻也不能停歇。

      「下一位,桑德拉·特尔米多雷。」

      「…是。」

      桑德拉带着一副打从心底里感到厌恶的样子走了过来。和阿尔斯特罗一样,我授予了她两枚勋章。她本人强烈希望拒绝,但是我以“你身为共和国议长,必须成为他人的榜样”这样随便的理由说服了她,让她接受了勋章。

      共和国的正式勋章是六月革命玫瑰勋章,上面装饰着象征着国家的玫瑰花,制造非常奢华。我也想要一个,过段时间也给自己授一个吧。

      那么,有着三片叶子的勋章分为军事功劳章和文化功劳章两种。我本来想用自己的名字在勋章上弄些名堂,但果然还是配上三片叶子会更漂亮,所以就这么决定了。因为这个勋章是我努力亲手制作的,上面的宝石散发出紫色的光芒,变成了被诅咒的绝品。但是我想并不会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所以希望大家放心。

      我把打算给克朗的勋章交给帕特里克少校,但我做不到用它来咒杀克朗,也不会去这么做。因为克朗是我为数不多的重要朋友呢。虽然我觉得她会保持警戒,绝对不会把它带在身上就是了。

      「如果可以的话,你把它当成传家宝也可以噢。它可是能成为特尔米多雷家族直到末代都引以为傲的绝品哦。」

      「是啊。请允许我马上去家里驱魔。恶魔见了它也会害怕得不敢靠近吧。」

      「啊,是吗。算了,随你喜欢了。」

      桑德拉这么说着,却并没有摘下胸前的勋章,回到了队列中。授勋仪式还在继续。这种东西在能给出去的时候就不能吝啬。

      妮可所长,萨尔特先生,杰罗姆先生,还有拉斐尔先生和希贝尔先生也陆续收到了六月革命蔷薇勋章。参加革命的士兵和难民大队的各位也得到了降低了成本的量产版革命奖牌作为礼物。不知道它们以后会不会变得值钱起来。

      「在过去的一年里,多亏了宣誓效忠共和国,为共和国拼命工作的大家,我们才能平息革命的混乱局面,为国家打下了坚实的基础。身为总统,我衷心向大家表示感谢。」

      因为要说的话太长了,所以我暂且停顿了一下。听众很安静,要注意别咬到舌头才行啊。难得有这么盛大的场面,我可不能出洋相。

      「我们歼灭了盘踞在卡里亚市的王党派残党,击退了打破不战协定、挑起战争的普鲁梅尼亚军,展现了我们团结的力量。但是,我们还不能掉以轻心。因为不承认共和主义的诸国今后也将继续威胁我们的和平。」

      我环视所有人,然后举起拳头,大声喊道。

      「我们绝不能屈服。如果我们屈服于敌人,国民又会惨遭剥削,再度过上地狱般的生活。所以,我将站在最前方,继续战斗。希望各位为了国家,为了国民,为了家族而竭尽全力。这是共和国总统,我三叶·克罗布唯一的愿望。虽然我只能尽上一份绵薄之力,但我在此发誓,会全心全意地投入到国家的建设中!罗莎莉亚共和国荣光永存!」

      『罗莎莉亚共和国荣光永存!』

      『罗莎莉亚共和国万岁!共和主义万岁!』

      『三叶大人万岁!三叶党万岁!』

      我装模做样地进行了一场好像感觉不错的演讲。在场的大臣、武官、文官们都献上了在雷鸣般的掌声,然后齐呼万岁。桑德拉好像也对此无可奈何。妮可所长则兴致勃勃,很是享受的样子。我的演讲技巧有稍微提升了吗?

      话说回来,总统真的是很伟大啊,真是太好了。虽然不是很清楚,但我感到了一种谜一样的充实感。不过要是连这种程度的好处都得不到的话,我这个总统也当不下去了吧。因为一旦登上顶点,在出人头地的竞赛中,能做的就只有守住地位了。我能稍微理解想要侵略他国的人的心情了。

      顺便说一下,我虽然是独裁者,但既不会中饱私囊,也不会在家族中占据重要地位。除了霉菌以外,所有的人都没有差别。我会以能力主义提拔人才,对弃教的原绿化教徒也会大发慈悲。

      就让我这样继续努力下去,成为理想的独裁者吧!如果能顺利引退的话,我决定写一本名为『在一个宣扬自由的共和主义国家里,如何高明地成为一个受国民爱戴的理想的独裁者』的书。书的内容也很超脱常轨,毫无疑问会成为一本奇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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