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话 HAPPY BIRTHDAY

书名:三叶物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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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七沢またり

翻译:You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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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话 HAPPY BIRTHDAY

      ——命运中的6月6日。我悠闲地换着衣服,想和三叶党的各位一起开个庆生派对。三叶党的人数不断增加,现在男女老少加起来一共有5000人!好厉害。因为我一直在不计后果地招人呢。人数不够的话就热闹不起来,热闹不起来就不会快乐。食物以外的物资散落在各个地方,所以也不会有什么不方便的。毕竟现在治安不好,谁也不会在意呢!

      那么,等大家准备好后就马上开始派对吧。但是,此时桑德拉议员一脸凶相地朝我走了过来。好不容易安排好的日程要泡汤了。

      「你在做什么!今天可是一票就能改变国家命运的重要日子啊!」

      「就算你问我在做什么。桑德拉按照桑德拉的方式去努力吧。我也在为你加油哦。」

      「你这个大笨蛋!你也是国民议会的议员吧! !难道你已经忘了你是怎么宣誓了的吗?」

      「不用担心。昨天我已经递交了辞职信,维克多先生也收下了。而且,如果说我是议员的话,那么到至今为止我都没有参加重要的议会,所以我必须负起责任。」

      所谓的负起责任就是辞掉工作。因为我就算说要用比以往更加努力的工作来负起责任,也没有人会接受呢。真是不可思议!

      「我只听说他收下了你的辞职信,可没听说受理了!首先,你别以为就能轻易辞去议员一职!」

      「可是,之前我缺席的时候你不是也没生气吗?」

      「那时候我也忙于各种各样的活动,没有时间一一关注你。我还以为你正忙着把难民引入我们的行列。维克多代表是这么告诉我的。」

      维克多似乎一直以来都严密监视着我的动向。那个胖子果然是个不能相信的人。他明明和我说过「收到了」。不过,他也可能是打算找借口说「我一句都没说过要承认」。我也只是和他说「我要辞去议员职务」,然后递交了辞职信,却没把什么时候辞职告诉他。有点失败。因为是无关紧要的事所以忘记了。

      「那么,我今天有重要的事情,需要再次缺席。我肚子很痛,要请病假。」

      「开什么玩笑!」

      桑德拉拿起短枪指向了我。不过她似乎并不想开枪。她的身上没有杀气,枪里好像也没有子弹。

      「嗯—,你就那么想要我去议会吗?」

      「今天我一定要把你带走。因为这是证明你是山脉派一员的最好机会,我一定要让你和我站在同一阵线上。仅限今天,搞不好会没命的。我没在开玩笑。」

      「那真是太可怕了呢。那么,要肃清反对的人吗?」

      「……若是没有这样的觉悟,就不要搞革命了。事到如今还想采取绥靖政策的人真是愚蠢至极。革命,要干就要干得彻底。就算国家被烧毁,人和意志也会残留下来,到时候再重新来过就行了。」

      桑德拉收起短枪,轻轻叹了口气。她好像非常累的样子,真不容易啊。

      「既然桑德拉都这么说了,那我就陪你一起去吧。对了,今天是我的生日,你就没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吗。」

      「恭喜你的寿命又缩短了一年。」

      「感谢你的美好祝福。今天真的会是美好的一天呢。」

      我朝桑德拉微笑了一下,然后站了起来。嗯—,因为没有得到议员的服装,所以就穿军服去吧。再在家主的手杖上嵌上纹章和三叶徽章。这一去,说不定会名垂青史。我的行动会改变世界。好帅啊。

      我走出校门,士官学校里,难民大队的所有人都高呼「三叶大人万岁」。可是离派对还早着呢,我提前向萨尔特和阿尔斯特罗使了个眼色。他们认真地点了点头,所以应该没问题。我也向大家举手致意。可是,既然你们都对我喊万岁了,就不能好好地看着我的脸吗。他们看的只是我的方向,而不是我自己。再多看看我吧。

      「这不是很好吗?斯特拉斯帕尔和西德里安特的难民,甚至贫民窟的流浪汉都在支持你,而且你还藏着无处可去的贵族阶级,对吧?」

      「咦?你知道了吗?我还以为你知道了一定会生气,所以一直瞒着你。」

      首当其冲的就是哈尔基奥伯爵。当然也有被市民掠夺、来不及逃跑的下级贵族。我和他们说,要是再敢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就等着挨揍,所以他们很老实。或者说,还有那种气概的人都已经死了。

      「如果他们有什么企图,我就会把它摧毁,但是,他们什么都没做,所以就放着没管……你这里,有着我所向往的世界的缩影。」

      「缩影吗?」

      「那是所有身份、所有出身的人都平等的世界。每个人都可以学习,靠自己的力量找到工作,靠自己的力量吃饭。总是依靠他人的施舍是不行的,那样下去迟早会堕落。」

      「那就不要紧了,在我们家,不干活的人是不能吃饭的。」

      「美妙的话语。真想让贵族们听上一百遍。」

      「有时间的话,你可以说给这里的人听哦。」

      我对完全没有时间的桑德拉这么说道。她耸了耸肩,露出苦笑,然后咳嗽一声,严肃地面对我。

      「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你是怎么看待国王路罗伊的?」

      「我没有什么特别的想法。那个人,只要待在那里就是他的工作吧。对我有恩的人则是王妃呢,因为是她让我当上了家主。」

      「…是吗。我想,那个男人应该是个好人吧。或许他的一切行动都是出于善意。但是他并没有如愿。不仅如此,他还让自己的家人和拉斐尔逃走了,使得情况更加恶化。他必须负起责任。」

      「责任。」

      「既然国民议会已经成立,路罗伊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有人说,若是排除国王就会引发战争,但在我看来,让他活着反而更加危险。」

      「是这样吗?」

      「即使我们建立了共和制政府。也不可能在一开始就一帆风顺。一定会伴随着痛苦。只要王党派想推举国王,就会引发内乱。无论如何,我国与他国之间的争斗都是无法避免的。那么就应该进行一次彻底的外科手术。」

      「外科手术,也就是把他送上断头台吗?」

      「虽然很可怜,但也无可奈何。」

      看来我借用先人的智慧制作的断头台将在历史上留名。那么我也不能输呢。

      「无论如何,争斗是无法避免的,对吧?那正好。」

      「正好?你是什么意思?」

      我用笑容搪塞了桑德拉的问题。然后,我指着群众说「比起这种事,还是先看看这个吧。」

      「大家不是都在等着桑德拉吗?你真是个人气王啊。」

      「格鲁特斯代表的力量很大,大到能够从如日中天的维克多那里夺来人们的支持。虽然也有人批评说他的话语过于煽动,但现在这种情况只能那样做。」、

      山脉派过激主义的格鲁特斯、平原派中立主义的维克多。共和党派中,这两个派系正在互相争斗。党派的代表最初只有维克多一个人,但不知何时起,格鲁特斯也自称为代表了。派系之间的斗争也很麻烦呢。

      「桑德拉!一定要判处国王死刑! !」

      「绝对要判路罗伊死刑! !」

      「其他的贵族也一并杀了吧! !把贵族全部杀光! !」

      「让断头台生锈吧! !」

      「罗莎莉亚是我们的国家! !我们才是罗莎莉亚!」

      「共和制万岁!」

      当我和桑德拉带着护卫们向议会会场走去时,周边响起了更大的欢呼声。大家都兴奋地敲着锅和酒瓶。「死刑!死刑!」的声音在王都中回响,真是一幅惊人的景象。这就是革命吗——我四处张望,所有人都害怕地移开了视线。其实我意外地是个名人。最近已经升级为只要和我对上视线就会死、会在梦中被送上断头台之类的怪谈的等级了。不过其中也有不少人面带微笑,没有刻意回避我的视线。然后,大家又开始高呼杀了国王。

      「议员们听到了这些市民的声音。那些反对处死国王的人的气势应该已经被削弱了吧。现在,我们要一举夺取主导权,你也要帮忙。」

      桑德拉摸了摸眼镜。她的眼睛中透着冷静的光芒,用视线就能杀人。大概是因为她已经决定要排除妨碍自己前进的人了吧。她自己杀了几个人了呢?我听说她陷害了上议院的议员,把他们送上了断头台。为了实现理想,桑德拉也开始采取肮脏的手段的样子。享受人生吧。

      「好了,走吧。让我们一起创造罗莎莉亚的未来。」

      「你真是干劲十足啊。现在的你,心情就像革命家一样吗?」

      「你这家伙,连这种时候还在开玩笑。」

      我和桑德拉相视一笑,然后再次朝着议会会场踏出脚步。议会会场是充满了上议院和下议院议员们的鲜血的阿穆鲁皮耶塔宫殿。

      「对了,为什么咱们不坐马车呢?」

      「因为我想让你亲身感受一下城市的空气,同时,也是为了叮嘱你不要做出错误的选择。」

      「我已经做好了觉悟,你放心好了。」

      「这种话从你的嘴里说出来,总觉得不太可信。」

      「哈哈,好伤心啊。不过你的洞察是正确的。」

      「这就是问题所在,你要反省。」

      我们还是像以前一样开着玩笑。我静静地笑着,然后移开了视线,用手打了个信号。

      ◆

      阿穆鲁皮耶塔宫殿,国民议会会场。今天的议会是各个派系阐述自己的主张,然后投票的形式。久违的出席,我总觉得心里不太踏实。其他的山脉派议员似乎也无法平静下来。他们还不时地往这边看。我朝他们挥了挥手,结果他们一脸愁眉苦脸地扭过脸去。真是一群讨厌的家伙。他们的位置是议会会场的最左边。好像是极左派。明明都是左派,却还要分什么中道左派、稳健左派,真麻烦。全部消失不就好了吗?

      「各位,杀了国王就能解决一切问题了吗?只要杀了国王,一切就都能顺利地进行下去吗?不是的,政治并不是那么简单的东西。各位,先冷静一下头脑吧。国王路罗伊确实有罪的。但是,人必须要有慈悲之心,我们和没有慈悲之心的贵族不同!所以,我虽然赞成对路罗伊执行死刑,但我认为应该缓期执行。我们必须避免招致毁灭的草率行径!」

      第一个登台的是原最大派系、平原派的维克多。他主张判对国王处缓期执行的死刑。他是共和党派在成立国民议会时的代表。如今,共和党派已经分裂,代表也变成了两个人,他也似乎受到了压制。会场里虽然也有冷静的人赞同维克多的方案,但是「别开玩笑了」的怒号声还是向他飞了过去。因为,一般的市民也可以进入议会会场。说得难听点,他应该是回不了家了。好可怕好可怕。议会就是战场,这是没办法的。伟大的人不是也说过要将语言化为子弹吗?如果没过说的话,就当成是我的名言吧。

      「国王路罗伊只是被利用了,他不过是个愚蠢的好人。我们如果杀了他,必将招致战争的灾祸。国王已经失去了力量,主权已经掌握在国民手中。国王,贵族,还有市民,在神之下都是平等的。现在我们应该忘记仇恨,携手共进。我希贝尔,反对死刑这种暴行!」

      大地派的领袖、希贝尔的思想稳健到有些疯狂。散布「国王、贵族以及市民等所有身份的人都是平等的」的传单的人好像就是他。以桑德拉发出的「光说不做的人给我下地狱吧」的尖锐嘲讽开始,山脉派和周围的市民一齐向他送上了谩骂,属实是很有气势。我随便地打起了拍子。虽然希贝尔向往的世界和桑德拉很像,但是他没有弄脏自己的手的觉悟,让桑德拉很是看不上。如果他是共和党派的代表的话,国民议会就没法成立了。

      「各位,不要听那些无聊的戏言! !国王路罗伊的罪孽显而易见的! !是谁多年来剥夺了我们的权利、金钱、生命和名誉!是谁是一味贪图奢华、维护特权阶级!不都是路罗伊吗! !怎么可能缓刑!我们要想夺回权利,除了立即判处他死刑以外别无他法!!这不是暴行 !所有庇护国王的人都是反革命分子! !各位市民,请你们把即将投票的人的面孔深深地印在脑海里! !究竟谁是市民的叛徒,谁是冒牌的共和主义者,不久就都将大白于天下! !」

      山脉派代表格鲁特斯举起右臂,大声喊道。会场立刻变得热闹非凡。「死刑!死刑」的喊声持续不断,吵得不得了。他利用市民威胁其他派系。面对如此强大的煽动力,连我都差点儿喊出了「死刑!」。这好像就是罗莎莉亚国民议会的手法,我必须好好学习才行。用恐惧支配人心,非常棒。这样一来,演讲的说服力也大幅上升了。这就是罗莎莉亚革命万岁。这其中真的存在自由吗?不知道。

      「真不愧是格鲁特斯代表。真是精彩的演说啊。你看,其他党派的议员都被吓得脸色铁青,真没出息。接下来就看他们会崩溃到什么程度了,应该没有问题。」

      「完全被吓倒了呢,只有维克多先生好像没事。」

      「因为他也是一种超人,所以他才能吸引这么多人。那家伙,估计到死都是堂堂正正的吧。」

      桑德拉突然说出了荒唐的话。

      「也就是说,你们迟早也要杀死那个人吗?」

      「我承认他的能力,但没办法。我要排除所有妨碍革命的人。他有多大的力量,就有多大的麻烦。而且他的力量不能和希贝尔他们相比。这正是问题所在。」

      「你的想法也太过激了吧?那么,准备好迎接各种各样的反动力量了吗?」

      「到时候再说。我完全不怕死,革命的失败和受挫才更可怕。」

      然后,在怒吼声和辱骂声中,议长宣布投票开始。要么立即处死路罗伊,要么给他一段时间之后再处死,只有二选一。处刑票是蓝白两色,缓刑票则只有红色。虽然不知道这些选票是谁准备,但是其中的意图很明显。蓝色与白色是革命旗帜的颜色,而红色不就是象征着国王的红玫瑰吗?顺便一提,我是蓝玫瑰,所以要选有蓝色的票。

      「这些选票是谁准备的?是不是太露骨了?」

      「这个嘛,看来事务处的人也很机灵啊。一眼就能分辨出来,真是帮了大忙。」

      「之后不会被说不公平吗?」

      「如果只是因为选票的颜色就能改变人们的意见,这个世道就不会这么辛苦了。」

      虽然我很想说「是呢」,但我觉得实际上区别很大。投了红色的票就意味着会被扣上王党派的帽子,被陷害、肃清。山脉派的人绝对会这么做的。桑德拉也明白这一点才这么说的。然后,我也得到了两张选票。我把红色的选票撕碎扔了出去。因为桑德拉这么做了,所以我也跟着模仿了一下。议会的会场中飞舞着红色的纸屑,非常漂亮。现状意外地有竞争的感觉。果然,没有议员会撕碎蓝白两色的选票。我也拿着蓝白两色的选票走向投票箱。其实哪个都无所谓呢。

      「蓝玫瑰家的诅咒人偶,基尔默留下的恶魔!!你身为七杖家的家主,居然赞成对陛下的死刑,真是不知羞耻!」

      「你有何脸面站在这里! !」

      「既然你们知道羞耻,那就请你们在会场上保持安静。」

      「你、你这个招来灾祸的恶魔!去死吧、去死吧——」

      「咕,咕哎哎哎哎哎哎!」

      那些起哄叫我去死的人都捂着喉咙倒下了。紫色的泡沫从他们的嘴里溢了出来。他们是大地派所属的贵族吗?虽然现场有些骚动,但因为本来就很吵,所以没有什么问题。我向议会的各位行了一礼,回到了原来的座位。晕倒的议员先生就这样被抬到了外面。

      「……故意惹怒对方,然后不容分说地让对方闭嘴。你真是有政治家的才能啊。用口角就能让对方昏倒,这种事我只在传记里见过。」

      「就算你夸奖我我也不会高兴啊。他们可能是因为太兴奋,血压升高了吧。」

      「不管怎么说,这下你的恶评又要增加一个了。」

      「嗯—,我真的是诅咒人偶吗?」

      应该不是人偶。不过诅咒应该是真的吧。那么是哪些诅咒是真的呢?全部都是哦。

      「人偶既不会说话也不会吃东西,所以你应该不是人偶吧。」

      「桑德拉的话很有说服力。很可靠。」

      「我只是有常识而已。如果能通过诅咒或将祟杀人,那我们就不用这么辛苦了。如果真的能做到这种事的话,也有人想以千人为单位杀人的。」

      「哈哈,那也太多了。」

      「我这还是说少了呢。」

      国民议会共有议员500名。其中320人投死刑票,178人投反对票,2人退场弃权。结果以相当大的差距决定了国王的死刑。之所以一开始看起来还有竞争的样子,只是因为那些下定决心的人马上行动了而已。被吓到的人们在那之后都低调地投出了蓝白选票。也就是说,国王路罗伊被确定判处死刑。议会会场里的新闻记者们一溜烟地溜走了。然后,市民们高呼万岁,已经吵得不可开交,会场也涌入了很多人。虽然这里警备森严,但在这个历史性的瞬间,卫兵也心不在焉了吧,没办法。投反对票的议员们慌忙准备离开会场。再这样下去的话,他们会被带出去杀掉的。

      「山脉派有240人,平原派220人,大地派、无党派人士共40人。多亏了平原派中出现了大量害怕遭到市民报复的叛徒。投赞成票的议员之后会加入山脉派,投反对票的人也会得到相应的报应。」

      「之后要马上执行死刑吗?」

      「嗯,是这样安排的。没必要再特意留下缓冲的时间了。我们要在民众面前,立刻将国王送上断头台。三叶同志。」

      「这是什么称呼?」

      「你已经是优秀的山脉派议员了。你的一票,毫无疑问地成为了推动历史的力量。你已经不会再被任何人怀疑了。」

      「那真是太感谢了。」

      「格鲁特斯代表将负责指挥路罗伊的死刑,同时,他将发表演讲。这是这个国家的重大转折点,我们也必须到场。」

      「…………」

      会场里闹得天翻地覆。山脉派的议员和投赞成票的议员们也纷纷起身开始移动。缓期执行方案未能通过的维克多抱起了头。希贝尔先生已经处于神游状态。在这喧闹的议会会场中,红色的纸屑乱舞。是市民准备的吗?还是说擅自使用了没有用得上的选票的库存吗?即将离开这里桑德拉看到这一场景后也感慨万千。她身体颤抖,忍着眼泪,或许是在感慨终于走到了这一步。我轻轻地抚摸她的后背。

      「桑德拉,真是太好了,恭喜你。」

      「嗯,是啊,谢谢。但是,现在才是一切的开始。」

      「是啊,现在才是开始。」

      是的,真正的派对从现在才是开始。我若无其事地从卫兵打扮的三叶党员手中接过短枪,瞄准了一脸兴奋地带领着干部们的格鲁特斯的头部,注入魔力。不过,就算不注入魔力也没关系,但是那样做更漂亮。

      「嘿。」

      「——哎?」

      咔嚓一声,响起了扣动扳机的声音。子弹飞了出去,弹道完美到连我自己都感到惊讶。桑德拉呆呆地看着。被紫色的子弹击中的格鲁特斯连惨叫声都没发出来,鲜血飞溅,头部侧面被炸飞。本应青史留名的煽动家不幸身亡了。我接过替换的枪,填充魔力,随便向山脉派干部发起射击。因为他们站得非常密集了,所以一发子弹能穿透3个人。悲鸣声响彻会场。慌忙逃跑的维克多和希贝尔被冲进会场的三叶党难民大队粗暴地逮捕。举着党旗担任指挥的是阿尔斯特罗。他的脸上浮现出恶心的笑容,叫喊着什么。他会变成那样是他的错,而利用了这样的他则是我的错。我们是互相帮助的关系呢。

      「这、这是什么?你到底在做什么?三叶?」

      「我也只是想自由快乐地生活下去哦。要想名垂青史,我总得做点大事吧。因为桑德拉的突然到来,我才参与了投票。虽然很有趣,但打从一开始我就改变了计划哦。人生真是复杂离奇,无法预测未来呢。」

      我微笑着捡起许多红色的纸屑,把它们贴在桑德拉的脸上。

      「三叶大人,会场已经完成了压制。周围一片混乱,根本不可能收拾干净。根本不可能分清谁是敌人。」

      「谢谢。虽然计划突然改变,但多亏了有你在,帮大忙了。」

      「没什么,一切都在预料范围之内,没有任何问题。不如说从结果来看,或许还不错。」

      萨尔特先生和难民大队跑了过来。他们穿着各种各样的便服、军服,还戴上了代表各个派系的徽章,乱七八糟的。会场外枪声、怒吼、悲鸣声此起彼伏。我特意制造了这种无法把握发生了什么的状况,没人能分清谁是朋友谁是敌人。外面,我的手下正在互相煽动,说这是各个派系干的好事,还叫嚷着国王军的介入、外国势力的侵略之类的话。我也不是很明白呢,也不可能明白吧。真有趣!

      「接下来的事就拜托你了。对了,把格鲁特斯的脑袋扔出去,加剧混乱吧。他的脸没事,所以应该能被人认出来。如果这里的人说话太吵,你也可以杀了他们。」

      「我知道了。这个地方就交给我吧。」

      我一边发出指示一边往短枪里装子弹。松了一口气之后,我环顾四周。嗯,感觉不错。我和挥舞着旗子大闹一场的阿尔斯特罗对上了视线。我向他招了招手,结果这个狂热信徒就一瘸一拐地拼命跑了过来。人啊,只要拼命,就什么都能做到。看他这么活泼的样子,哈尔基奥伯爵一定会很高兴吧。伯爵还完全不知道我的计划,希望他不要被吓死呢!

      「三叶大人,您是、是在叫我吗!」

      「谢谢你的努力。这里就交给萨尔特先生吧。咱们带着路罗伊先生去镇压伯利兹宫吧。他毕竟是国王,多少能派上用场吧。」

      「好的,我马上把他找出来带走!」

      阿尔斯特罗慌慌张张地跑了出去。不用那么惊慌的,国王是逃不掉的。就算国王死了也无所谓。随机应变很重要。

      「三叶大人,您从这边抽调人手也没问题。」

      「不,请按照计划去做。王魔研的援军马上就会来。而且,今天是个好日子,一切都一定会顺利进行。」

      积极地思考很重要。那么如果进展不顺呢?那样的话,大家就会和睦地去死了。简单简单。

      「你、你!你知道你在做了什么?这种事,议会政治是不会允许的! !」

      「不允许又怎么样?」

      「——噫」

      快要发疯的桑德拉激动不已。我回过头,用短枪刺向她的眉间。她的表情立刻变得苍白,和刚才完全不同。嗯,是非常美妙的感情。现在浮现在我眼前的,是无穷无尽的「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的疑问、对暴行的愤怒,以及超越这些的恐惧。

      「我明明给了桑德拉阻止我的机会,你却没有使用,眼睁睁地错过了。这不就意味着你允许了吗。桑德拉,身为共和主义者、市民的代言人、议员的榜样的你都允许了我,那么其他的人也一定会允许的。就算不允许也没关系。语言之后就是子弹,这在任何一个世界都是共通的。」

      「为、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为什么?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很简单,桑德拉。因为,现在有一顶漂亮的王冠就摆在我的面前。那是一顶闪闪发光、非常漂亮的王冠。只要拿起它,不管是谁都会在历史上留下名字,是一件非常漂亮的宝物。那么我想拿起来也不奇怪吧?」

      我已经体验过了贵族、市民、学生、士兵和议员。那么我接下来盯上最上面的位置也没什么问题吧。速度就是胜利。桑德拉也说过,为达目的可以不择手段。你可不能说只有自己是例外哦。

      「这就是,你的目的吗?你想成为王?」

      「准确地说,我是冲着最上面去的。我说过今天是我的生日吧,所以要举办非常、非常盛大的派对。本来就会发生的内战,因为我们的介入变得更加激烈。然后,内战结束之后,我要在整个大陆举办派对,把所有来捣乱的人也都卷进来,很盛大哦!」

      我把短枪对准天花板,将紫色的魔力注入到极限。子弹贯穿会场的天花板,升上了天空。发出悲鸣的议员和各种各样的人都呆呆地眺望着它。桑德拉只能陷入绝望。难民大队欢呼着向我献上祈祷。「三叶万岁」的声音响彻会场。我单手提着短枪,环视四周,心满意足地笑了。不会停下,也停不下来了。就这样增加朋友、增加敌人、把所有人都卷进来吧。就这样,一直前进下去吧。直到我们的生命耗尽为止。我们要在历史上深深地刻下我们的痕迹。这就是我们的希望。

      「你看,桑德拉。大家都很开心哦,自由自在的生活,真棒呢。」

      ——欢迎来到这个世界。谢谢,还有,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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