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话 同行者

书名：三叶物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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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七沢またり

翻译：You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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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话 同行者

      共和国的初次选举顺利结束了，我在办公室里长吁了一口气。虽然切实付出了努力的人，是各个候选人和担当选举管理委员的难民大队。他们虽然脑子不太正常，但我相信他们不会做出不正当行为。缺点就是如果我下了的命令，他们就会很高兴地做出不正当行为。各位秘书官有很多善后工作要做，所以现在在这里的只有我和哈尔基奥先生。为了迎接下一次内阁会议，我正在休息兼待机中。而闲来无事的哈尔基奥是负责照顾我的。要是没有他这样的人的话，组织就无法运转。

      「嗯，做得很好呢。路罗伊先生也好厉害啊。不知道是因为他手很巧，还是因为他实在是太闲了呢。」

      我仔细端详着做好的玩具，这时，哈尔基奥先生出声说道。

      「那个，陛下…不，路罗伊先生好像通宵都在进行制作。今天，我们收到了一封他寄来的信，信上写着，他连佣人都发动起来进行突击作业了。信上还说，他虽然并不习惯这种工作，但还是很开心。我稍后把信给您，请您确认一下。」

      「是吗。看来我还是给他写一封感谢信比较好呢。」

      「我知道您很忙，但还是拜托了。」

      我记得路罗伊先生以前会做些锁头什么的玩意，不过现在看来，他也很擅长木工啊。比起铁做的玩具，木头做的玩具更加安全，也更适合给小孩子玩，刚刚好。

      「还有，信上写着他决定以此为契机建立一个玩具工房。这次的玩具会作为纪念品分发给当选的三叶党候选人，所以一定会受到好评。这样一来，订单也会蜂拥而至。」

      「订单吗。直接从那个人那里购买的话，感觉有点糟糕啊。请你去当中介吧。不过，前国王的玩具工房吗…嗯，自己赚饭钱也挺好的。钱可不会从地里冒出来！」

      「哦哦，真是至理名言。我觉得您方才的这句话非常精彩，我会转告阿尔斯特罗，让他把这句话记在名言录上。」

      贪财的哈尔基奥先生用力点头。路罗伊一家的生活费和房租现在都由国家承担。我很希望他早点自立。但是如果他任意妄为的话，又会带来很多麻烦，所以我还是要给他施加一定程度的限制才行。至于这部分的辛苦费，就当作是我免费援助给他了吧。如果把他放到野外的话，他肯定会死。

      「对了对了。请你特别去叮嘱一下路罗伊先生，不要用『路罗伊梦工房』和『玛丽安的快乐玩具工房』这种愚蠢的名字给工房起名哦。如果他想要被联合抵制的话倒是另当别论。因为这个世界上也有人会给村子取『哈尔基奥村』这种愚蠢的名字，所以不能大意。有很多人，只要我不明说就没法明白呢。」

      「明，明白了。…这，这名字有这么蠢吗？」

      「哈尔基奥先生，到了现在，你还是那种我不把话说明白就搞不懂的人吗？」

      「不，现在已经不是了。…哈哈哈。」

      路罗伊先生还活着，这已经是公开的秘密了。当初有一家小规模报社揭露了他还活着的消息。而国家对此既不肯定也不否定，只说了共和国的敌人不可饶恕。路罗伊的住所没有被公开，而且那座宅邸处于国家的管理之下，所以记者也没法出手。我告诉过他，如果想要自杀的话，倒是可以随便到外面去。

      「这个玩具要是能得到小孩子的欢心就好了呢。难得量产了嘛。」

      「您送给我的玩具，我家的奥利弗非常喜欢。现在她也连睡觉的时候都要抱着这个玩具。谢谢您的挂念。」

      「我只是把剩下来的几个样品送给了她而已，请不要在意。革命纪念日那天，我收到了她的花束，这是谢礼。」

      「要是听到您这么说，奥利弗一定会很高兴。不过，虽说是样品，但看起来只是服装不一样，其他地方完全看不出来和成品之间的区别。」

      「因为制作方式没有区别。路罗伊先生一开始把样品送过来的时候，就让我从里面挑选一个克朗可能喜欢的版本，然后他再在我选定的样品上面刻上克朗的名字和祝福的话语。他也相当热衷于此呢。」

      路罗伊为我做的玩具是送给克朗的礼物，并不是什么受到诅咒的东西。只要弄倒它，它就会自动站起来，也就是所谓的『不倒翁』。说不定它已经存在于这个世界上了，但好像还没有开始在这个国家里流行起来。所以我就说它是从东方传来的美妙玩具，请路罗伊为我制作了。因为我真正的母亲，椿·克罗布出身于东方诸国呢。就算我知道东方的知识，也不会有什么违和感。

      玩具的形状是我随便设计一番后交给他的，不过最终的完成度很不错。顺便一提，人偶的衣服完全是由路罗伊负责的。他不愧是是前任国王，很有品味。或者说，难道是玛丽安小姐做的吗？

      「做工真的很好呢。意外的很结实。」

      「路罗伊先生从以前开始就对艺术很感兴趣。我听说他曾经为家人制作过小饰品。」

      「啊，只要转一下这个地方，好像就能把饰品取下来了。我没说过要细致到这个地步吧。」

      我取下人偶的头饰，咚咚地敲着人偶的头。又轻又没有棱角，而且很结实，交给小宝宝玩也会很放心吧。

      「嗯嗯，我家的妻子会做帽子和上衣，所以试着给它换了衣服。样品也同样能取下装饰。虽然很美观，但对小孩子来说稍微有些危险。」

      「可是，这不是诅咒人偶，而是矮墩墩的换装人偶吗？和真人不一样，很可爱呢。」

      「…哈哈，不，没有这回事。」

      我没有理会不知如何作答的哈尔基奥先生，用手拿起玩具仔细端详。手感很滑，摸上去很舒服。而且，呃，上面画着一个非常可爱的女孩子。以鲜艳的白色涂饰的头发，不倒翁圆滚滚的身体上，是一对圆圆的大眼睛，以及惹人爱怜的微笑。

      嗯，这个形象应该是我吧，不过，就算我再怎么偏袒自己，这也不是我的脸。更重要的是，它没有那种会咒杀人的眼睛。这样的话，就不会害小宝宝哭了。

      为什么我会说这就是我呢？因为那颇具特征的白发上戴着王冠的装饰哦。那个人，真的是一点野心也没有啊。或者说，他是在表明自己没有任何企图吗。我给「他真的什么都没有在想」投一票。

      无论答案是哪边，他身边的玛丽安都会哭泣吧。就算是我，也没有让他给这个玩具戴上王冠哦。或者说，我根本就没有发出「把玩具上的图案做成我的样子」的指示。好害羞啊！

      按照一般的常识，因为这是个玩具人偶，所以路罗伊想要它尽可能可爱一些，但是既然它的形状是这样的，那么就不该是动物，而应该是人类。那么，要怎么办呢？就选大家都很喜欢的三叶总统吧，而且三叶总统和克朗是好朋友，应该没有问题——路罗伊先生应该就是这么想的吧。

      尽管如此，我却什么都不知道，这些全部都是路罗伊先生的自作主张。虽然这种话很像谎言，但却是真相。

      「那么，这个玩具的名字就叫不倒翁吧。它在东方好像就是这个名字。」

      「不，路罗伊先生好像给它取了『小小总统』这个名字。盒子和玩具的背面都这么刻着。」

      遗憾的是，路罗伊先生好像缺乏命名的品味。不，或许应该说他很有品味？太高尚了，对于我来说有些难以理解。

      「…哎—。不，我也不可能永远都是总统啊。而且，给玩具取这种名字还要把它卖出去，我总感觉有点厚脸皮。」

      「无论是现在还是过去，你都已经足够厚脸皮了，事到如今就别在意了。」

      「呜哇！」

      不知什么时候，桑德拉抱着胳膊出现在了我身边。她无奈地俯视坐着的我。能够对身为总统的我展现如此不逊态度的人，也就只有桑德拉和克朗了吧。

      「你吓了我一跳啊。这里是神圣的总统办公室，请你至少敲下门吧。而且对淑女说厚脸皮这种话，实在是太失礼了。」

      「哪里神圣了，而且淑女说的是谁啊。我敲了好几次门，也跟哈尔基奥秘书官打了招呼。只是你太专注了而已。」

      「…算，算了，这次就当成是这样吧。」

      「什么是就当成这样啊。我已经说过了，我就是这么做的。你耳朵不好吗？」

      「不，非常好。」

      「那么，不好的地方就是脑袋了吧。虽然我以前就知道了，但现在又重新确认了一遍。」

      「从刚才开始，你的话就好过分啊。」

      我本想敷衍了事，但桑德拉完全不懂得变通。她过于认真，似乎不善于处世。为了换个话题，我拿起不倒翁…不，是小小总统，递给桑德拉。伴随着晃动，它发出咔哒咔哒的声音。嗯，是令人安心的美妙音色。给那个能用随随便便一个设计图就做出这种东西的路罗伊先生献上掌声吧。

      「你说要送给克朗的玩具就是这个吗…而且，杰罗姆那个笨蛋还趁机胡来，说什么要展示，要量产什么的。」

      「嗯嗯，我本来是打算把它做成限定品的，但没想到成本很低，而且附加价值很高。所以我就决定批量生产、销售了。而且，我会给在这次选举中当选的人赠送带有我亲笔签名的这个玩具。所以说，你也可以得到一个哦。样品还有剩余。」

      「…哈？」

      「我听说某个东方国家有着这样的习惯：人们若是在选举中当选的话，就会自豪地以『不倒翁』作装饰。所谓的不倒翁和这个玩具一样，都是无论倒下多少次都会爬起来、绝对不会放弃的吉祥之物。所以请你收下它吧。因为很稀有，未来可能会升值。」

      「…虽然有点难以理解，但既然是这种吉祥物，我就老实收下吧。应该可以用来驱魔吧。」

      桑德拉难得地老实点了点头。平时的她总是话特别多。或许她也终究没能扛住选举期间的劳累吧，眼睛周围的黑眼圈也相当严重，可是她的瞳中还闪烁光芒，很是可怕。不过，她的身旁漂浮着一种完成了一项工作的成就感和满足感，让我似乎有些焦躁。她刚才说的恶言恶语似乎更是火上浇油。啊，我可能不行了。

      「…顺便一提，是路罗伊先生制作了这个玩具。桑德拉议长，作为把他从王位上踢下来的人，你有什么想法？」

      「嗯，我听过了。他好像是想成立工房吧？他肯认真工作固然很好。但是，贵族这种人做事很容易厌倦。我们不能立刻松懈地放着他不管，应该好好进行监视。」

      「我想，应该没问题的。路罗伊先生暂时要把时间花在量产这个玩具上，应该没时间去讨论成立工房的事情。」

      「那就好…但是，我真是做梦也没想到，曾经的国王居然会热衷于制作玩具。这也是革命改变了世界的佐证吧。」

      桑德拉感慨颇深地点了点头。路罗伊先生原本就不适合当国王吧。如果是和平安定的时代，他应该还能行。但是在这个大陆动乱的时期，对于站在顶点的人而言，他过于善良了。如果他不能脑子再怪一些，或者不变成坏人的话，根本就撑不下去。要能做到一边笑一边把人头打爆这种程度才行呢。比如像我这样的。

      「说起来，你已经把这个玩具送给克朗了吗？」

      「嗯。我给她送了带有我亲笔签名的玩具和祝福信。虽然感觉有点太早了，但也只有现在才能这么做了吧。真是遗憾。」

      「其他的呢？」

      「我没有写任何其他多余的东西哦。啊，我只写了，孩子出生后请告诉我名字。」

      「…是吗。」

      说实话，把以我为主题的玩具送给已经成为我的政敌的克朗，我总觉得不太好。不过我反而觉得这样很有趣，所以还是这么做了。因为，婴儿会戳我，把我弄倒。这情景光是想想就令人发笑。嗯，不管把我打倒多少次，我都会复活——也能做这样的深度解读吧。克朗大概会笑着收下它吧。不如说，她已经寄了感谢信来呢。虽然她在信中说我太心急了，但还是要把它当成传家宝！

      …但是，真的好遗憾啊。我本来想用克朗和第一军团进攻利里亚的。棋子变少了，完全不有趣。我可是觉得卡萨布兰卡什么的完全无所谓哦。

      「话说回来，恭喜你当选总统。太好了。」

      「…是啊。平安无事地结束了，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身为总统的我没有参加这次的选举。因为共和国实行的是总统和议员不可兼职的制度。选举之后会召开的国民议会，会上将会举行总统信任投票，届时我将正式连任总统。至于更细节的事情，就在我任职期间交给下面的人替我决定，然后让他们在下次选举的时候活用起来就好了吧。我对此没有兴趣。

      「顺便祝贺革新派取得胜利。真是太好了，一切都如你所愿。」

      「…别说得好像事不关己一样。革新派也是你的党派吧。你既然得到了国民的信任，就应该更进一步地负起责任，运营国家。」

      「话虽如此，但无论是革新派还是保守派都是我的党派啊。无论哪一方获胜，多数党都是三叶党，这一点不会改变。罗莎莉亚共和国依然属于我，这一点也不会改变。」

      「罗莎莉亚共和国绝对不是你的东西，而是属于全体国民。国家的主权永远属于国民。这才是共和主义。请你千万不要忘记。」

      「咦，是这样吗。这么说来，可能是这样吧！」

      我对皱起眉头的桑德拉做了个鬼脸。共和国初次大规模选举的结果已经出炉。国民议会全部500个议席中，三叶党革新派占365席，三叶党保守派占98席，其余各党派和无党派人士共占37席。可喜可贺可喜可贺…但是，并没有结束。

      革新派取得了压倒性的大胜利，保守派的议席数不到100。各党派、无党派人士乍看之下只有像希贝尔先生那样无害的人。共和国的初次选举，遵循着改写了外交信件并将之公开的桑德拉的意图结束了。接下来开始的，将会是对旧贵族和富裕阶层的强烈约束。那么，克朗能忍耐多久呢？

      在州长选举中，里贝克和黑玫瑰州是保守派获胜，但令人意外的是，希尔德先生的大本营、黄玫瑰州却失守了。他本人也在全力支持自己的候选人，但反响不佳。是因为在王党派起事之时，他背叛了王弟费利克斯而逃走，这件事的影响至今依然残留吧。只会耍嘴皮子，关键时刻却逃之夭夭的家伙，无法得到任何人的信任。

      「不管怎么说，革新派在议会中掌握了压倒性的多数议席。保守派也无法也凭借他们的人数优势阻止改革了。…这样，革命就能完成了。我绝对不允许旧贵族的复权。」

      「嗯，真的太好了呢。…不过，真的好吗？」

      我依然坐着，藐视般抬头看着桑德拉。此时此刻，我的脸上一定浮现出了嘲笑的神色吧。桑德拉讶异地开了口。

      「你在说什么？」

      「就是共和国的初次选举哦。这是至今都没有选举权的人们首次参加的特别选举。是本应该成为点缀共和国光荣历史的一场选举。桑德拉，你当然也知道这一点吧。」

      「…那当然。」

      桑德拉如此回答，脸色变得严肃起来。我还在滔滔不绝地说着。恶言恶语不断擅自溢了出来。就算问我是哪张嘴在说话，我也已经停不下来了。

      为所欲为，这就是我。为了理想什么都做得出来，则是这个女人。结果，我们终究是一丘之貉。多亏桑德拉进行了多余的煽动，我对利里亚的进攻欲望变得更加高涨，所以我不说出一百句挖苦的话是不会甘心的。我可不像我那么温柔。

      「桑德拉，你憎恶保守派，煽动了国民的情绪呢。那封信上的内容虽然是事实，但你篡改了文章的措辞，这也是事实吧。不出你的所料，国民的舆论被针对卡萨布兰卡的憎恶颜色——而且，是单一的憎恶颜色所染。国民们变得只能听得进去革新派的煽动性言论了。」

      我暂且歇了口气，露出美妙的微笑，展现诅咒人偶的形象。

      「这么说来，人民是真的是按照自己的想法在投票吗？难道说，他们只是被你制造出来的气氛所左右了吗？桑德拉，你真的没有把他们的思考诱导到对自己有利的方向吗？要不然的话，你就没有必要篡改文章了吧？」

      「我篡改文章是事实，不过那只是为了谴责卡萨布兰卡而做了些许的夸张罢了。首先，国民并没有那么愚蠢。他们应该也是认真地考虑了国家的未来，对政策做出了解之后才做出了选择。」

      「啊哈哈哈！桑德拉，没想到有着清廉洁癖的你也会找这么丑陋的借口啊。没有人会去考虑那么久远的事情的！你只是讨厌那个你所侮辱的卡萨布兰卡！总之，你就是想要把它干掉！包庇它的保守派则是国民的敌人！所以给呼吁开战的革新派投票吧！哎呀，真的是很好理解啊！」

      「……」

      「这次选举，明明应该是国民认真思考之后，为候选人投上一票的最初的机会。毕竟是第一次投票啊。他们或许会对现有的独裁体制产生“这难道不奇怪吗”的疑问也说不定哦。而桑德拉，你夺走了他们的这次机会。明明就连我都没有直接介入选举！」

      「不是的！我没有那个打算！」

      「但是没关系。我似乎已经非常喜欢这个共和国，也很喜欢爱着我的国民了。所以说，我将作为国民之母，在剩下的19年里好好地继续独裁。皆大欢喜。」

      在我独裁的期间，就保持这样吧。我也说过会遵守诺言。那么在我之后，这个国家会怎么样呢？如果就这样继续下去的话，似乎会养成什么都不考虑、随波逐流的危险的国民性。还是说，会出现更厉害的有能独裁者来接替我吗？我不知道。反正如果有人对我出言抱怨，我就只需要随便扯一句『孩子也终有一天要离开母亲，而现在正是那个时候』就行了。当了政治家后，我也变得很会找借口了。

      「国民很聪明，总有一天一定会醒悟的。到那时我会负起全部责任！当然你也要给我退位！」

      「啊哈哈，要是那样就太好了呢。不过，可以确定今后的4年内不会变成你说的那样。真的很感谢你，桑德拉议长。多亏了你，我的地位更加稳固了。所以你也可以为了你的理想而充分地利用我哦。你很有驱使人的才能呢。啊哈哈哈哈！」

      「…妈的！」

      情绪激动的桑德拉将『小小总统』粗暴地摔在地上。但是，它是不会坏的。这个玩具和我一样结实。可爱的我在地上滚了几圈之后，又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站起来。那可爱的表情不知为何看上去有些可恨，很不可思议。果然，以我为主题的东西是会被诅咒的呢。虽然我也不是很明白。

      但是桑德拉，不能用这种措辞哦。我知道你外表看起来很冷静，其实是个内心很激情的人。但你毕竟已经不是哭闹的孩子了。

      「作为政治家，请你不要说这种脏话。又不是小孩子了，用东西撒气也不好。那个玩具相当结实，所以不彻底地砸碎的话是不会坏掉的。啊，就像我一样呢！」

      「……」

      「所以说，我更加推荐无论多少次把它打倒之后都会爬起来的，原本的游玩方法。但是如果你想玩的话，就请去自己的房间里一个人享受吧！」

      桑德拉紧咬嘴唇，几乎咬出了血。我瞥了一眼她之后，从椅子上站起来，捡起勇敢地站起来的小小总统，放在桌子上，再把脸转向桑德拉。我很忙，没有时间再陪她玩了。

      「哈尔基奥先生，我要为下一次的组阁做准备。请把现任内阁成员和外交官佩拉尔戈·莫里斯召集到会议室。拉斐尔外务大臣将被撤职。希贝尔法务大臣似乎在烦恼要怎么办，但好像还是当选了，所以继续连任。和某人不一样，他不会做多余的事，真的很不错呢。」

      「是，是。我明白了。」

      「桑德拉议长。我先声明，你当然也要继续连任。在剩下的19年里，请你好好履职吧。你必须要看到自己做的事会导向什么样的结果。我可不会允许你煽动了国民之后就擅自逃跑。」

      「怎，怎么可能。从来没有人在议长的职位上待过这么长时间！我没有协助你的独裁的打算！」

      「嗯嗯。但是不行哦。如果你逃跑了，我就立刻把权力禅让给克朗。我也不会允许你自杀的。请你和我一起留在历史上，直到最后，都担任辅佐独裁者的国民议会议长吧。你能与我同行，我真的很高兴。后世会怎么形容你呢？你已经开始雀跃不已了吧？」

      强忍愤怒，选择活着蒙受屈辱，曾经决意杀死我的桑德拉之所以在那个时候收手，是因为没有相应的手段吧。她绝对还没有放弃。但是在这期间，国家也必须运作下去。时间不会停止，也不会倒流。所以，她打算一边寻找杀死我的机会，一边利用我，转换国家的方针，从而实现自己的理想。利用我的名义煽动舆论也是其中的一环。

      我稍微同情了一下沉默不语的桑德拉。她也是个某个只会做不正经的事情的女人的牺牲品。和我们一样呢。真可怜！

      「…如果那时候，你没有听信妮可蕾娜丝的花言巧语，就可以毫无痛苦地死去了吧。不过，这是你自己的决定，所以放弃挣扎吧。你能有选择的机会就已经很幸运了。」

      无论如何，正如桑德拉的预料，国民非常愤怒，革新派取得了巨大胜利，保守派的势力被削弱了。接下来的卡萨布兰卡战役将按计划展开，等到克朗爆发之后，再开始镇压作战。她又在利用我了呢。以毒攻毒，真是太棒了！

      我并没有责怪桑德拉的意思。只是，因为她的所作所为会推迟我对利里亚的攻略，所以我稍微有点生气而已。所以，我把事实捅出来，摆在她的面前。她所做的事就等于在背后随心所欲地操纵独裁者。即使被桑德拉愤怒和怨恨，我也没有任何问题。我唯一珍重的人只有我。

      「而且你看，罗莎莉亚共和国是个自由的国家呢。只要负起责任，每个人都可以为所欲为哦。当然，我也会这么做。因为我是总统嘛。」

      桑德拉握紧拳头低下头。大概是因愤怒而颤抖吧。但是，真正想要发怒的人是我。我尽是在绕多余的弯路。为什么就不能再单纯一点呢。明明只需要进攻利里亚，大闹一场，再把所有绿化教徒都杀光就全部结束了。真的好麻烦啊。

      ——活着真的很累。我很羡慕只是在一味睡觉的我。所以说，我差不多该和我换班了吧。因为我用锁链锁住了重要的朋友，所以我应该会很感谢我吧。我只会对我温柔。因为，我总是会陪着我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