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话 ≒MOTHER
书名:三叶物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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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七沢またり
翻译:You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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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话 ≒MOTHER
快乐的生日会还在继续。在典礼上,哈尔基奥的养女奥利弗(4岁)向我献了花,我也顺势进行了一番演讲,现场气氛十分热烈。要是奥利弗拿出匕首袭击我的话就有趣了,但是并没有发生这种特别的事,典礼很顺利就结束了。下一次,我以个人的名义把她叫出来打个招呼吧。未来的独裁者就是你了呢。
阅兵式的大家都很整齐,很有魄力,非常帅气。萨尔特先生不眠不休的努力也有了回报。看了这副场景的话,就算会做大陆统一的美梦也不奇怪。虽然不能留下影像很遗憾,但我想应该会有人把它画下来,值得期待。
然后,现在正在举行的,是阅兵式结束后的首都步行军事游行。有扛着长枪的步兵,装备豪华的骑兵,徐徐前进的炮兵,还有众多共和国旗和三叶党旗骄傲地升起,大家和谐地前进着。
「嗯—。马术也是大总统必需的技能吗?好像是为政者的嗜好。」
「啊哈哈。会马术当然是再好不过,但是你有那么多时间吗?」
「少睡一会儿就总会有办法的。」
「那样对皮肤不好,所以我不推荐。睡眠不足是美容的大敌,而且也会让头脑变迟钝,一点好处都没有。」
我依然不会骑马,所以只能优雅地坐在马车上,笑着向各位国民挥手。这可不是我自夸,我的人气已经超越了偶像,达到了超级偶像的水平。所以,想要一睹我的模样的人蜂拥而至,相当壮观。人们从家里的窗户和屋顶探出身子撒出纸屑。非常有祭典的感觉,太棒了!
『三叶大人万岁!』
『罗莎莉亚共和国万岁!』
『啊啊,三叶大人向我挥手了!』
我只是随便挥了挥手,大家就成了这个样子。独裁者若是获得了人们的支持就更是如虎添翼。两家大报社都变成了我的御用报社,所以我基本上不会被抨击。对于会引起舆论分歧的政策,只有与之相关的大臣和议员会凄惨地承担恶评。我也并不是有意如此,只是这个国家的氛围就是这样的。比如『三叶大人为了我们已经竭尽全力了,所以不要说她的坏话了,而且绝对不能不支持她』之类的。那些宣扬共和主义的正论和质疑当今风潮的小规模报社反而遭到了强烈的反对。同侪压力很可怕呢。
最近,负责承担国民憎恨的角色的是恐怖的断头台议长桑德拉和卡萨布兰卡的走狗、外务大臣拉斐尔。虽然任命他们的我也有责任,但依然没有人责备我,要求立即停止独裁政治的示威游行的迹象也没有出现。我将工资返还国库,打赢了战争,又依靠税制改革改善了国家的贫困状况,让我国饿死的人数实实在在地大幅减少。虽然贫富差距依然存在,但令人不快的贵族阶级消失了。现在国家的氛围就是,只要我做出足够的功绩,那么独裁政治什么的就都无所谓。如果以前那个抱有纯心的桑德拉看到这个样子的话,一定会气死的!
「不管怎么说,大家都开心比什么都好。除了眼神稍微有点狂热之外,我也没什么好抱怨的。」
「确实是这样呢。虽然你一开始对舆论进行了诱导,但真的好厉害啊。我真的没想到人们会狂热到这个地步。你一定会留名后世的,三叶。不,该叫你三叶阁下吗。」
「别在意,你我两人独处的时候就随意一点吧。」
「谢谢,三叶。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明明是在典礼上,妮可所长却还是一如既往地穿着白大褂。这件衣服好像就是她的正装,所以事到如今也没有人抱怨。
「这辆马车通过的时候,果然是最为热烈的时候呢。」
「那是自然。三叶,你是国民之母吧。想看一下母亲的样子是孩子的本能。」
「妮可所长,这话从你口中说出来,说服力就不一样了呢。——对了,我是不是也该叫你一声妈妈呢?你完全不用客气哦。」
「这真是个让人欢呼雀跃的提议。但是我感觉,在对这个美妙提议点头的瞬间,我就会遇到难以想象的悲惨境遇呢。」
「嗯,说的也是呢。大概会变得求死不得吧,所以还是放弃比较好。」
「谢谢您的美妙邀请。我真是感慨万千,不过现在请允许我谢绝。」
妮可所长露出发自内心的微笑。我也满面笑容地用力点头。
我从妮可所长这里完完整整地继承了对霉菌的憎恶。不过,在我看来,在我旁边笑着的她才是一切的元凶。是她让各种各样的感情、思想黏糊糊地混在一起,激烈地卷起漩涡。至于会不会盛大地爆炸就敬请期待了。我很期待打开盖子的那一天呢!
「我所做的事当然会遭到怨恨吧?因为我触碰了玩弄生命的禁忌。但是,你依然允许我活下去,难道说你爱着我吗?」
「这个嘛,该怎么形容呢。对于你把我降生在这个世界上,我应该同时心怀感谢和憎恶吧。我也不了解我自己的事情。」
「啊,是哲学吗!很不巧,我对这个领域不是很熟悉,帮不上你的忙。不过如果你下命令的话,我会努力去学的。」
「即使对我进行深挖,也没有人会得到幸福,还是别了吧。至于我的里面装的是什么,在打开盖子为止就请一直期待着吧。」
「啊哈哈,我真的很期待那个时候的到来。嗯,真的。…三叶,看着你变得优秀,我好像又在这个世界上得到了满足,很是为难啊。之前,我都不经意间想把自己的脑袋打爆了。那时我可是在咬住枪口、扣动扳机之前才回过神来呢。哎呀,不老也是个难题啊。」
不知道是开玩笑还是真心话,妮可所长笑着这么说道。她认真地看着我的眼睛,看样子是希望我现在就杀了她。或许她已经厌倦了埋头于研究的漫长人生吧。名为疯狂和复仇心的燃料,或许已经燃尽了。
我温柔地握住她的手,用浑浊的眼瞳回望着她。众多沙哑和尖锐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宛如诅咒一般从我的口中粘稠地喷涌而出。
『你以为,我会允许你获得这么轻松的结局吗?』
白衣的女人没有移开视线,而是毫不犹豫地用力回握住我的手。不知为何,她的眼睛非常澄澈。脑子有问题到了极限就会变成这样吗?还是说,她觉醒了包容一切的宽容精神?事到如今,我不想去理解。怎么样都无所谓。利里亚王国,绿化教会,妮可蕾娜丝都是同罪。不过,寻求生下自己的人是孩子的本能吧。所以我不会杀了她。但取而代之,我绝对不会让她逃跑。我要让她一直看着我,直到一切终结。
「嗯,嗯,当然了。只要你还在努力,我也会一直努力下去的!无论到了何时!谨遵你的希望,我不会擅自消失的,放心吧。嗯,反正我就算死了也逃不掉吧。」
「……」
「来吧,今天是个美好的日子,所以要保持笑容哦,三叶。你要时刻保持微笑,更何况你已经是总统了,所以要更加注意一些才行。来,打起精神来向各位支持者挥挥手吧。」
不经意之间,激进派的我险些爆发,差点酿成足以留在历史上的大惨案。虽然那种事想象起来很有趣,但因为不同于我的预期,所以当然要驳回。利里亚和该死的霉菌还在活蹦乱跳,所以我绝对不能那么做。
所以,我满面笑容地向国民挥手。我是假扮人类的人偶,假扮人类的恶魔,假扮总统的独裁者。支持和喜爱我的国民有很多。这个国家真的很有趣呢!我越来越喜欢这个国家了。
「但是,气氛真的很热烈啊。大家都在不知疲倦地欢呼。」
「那是自然。我虽然也很受欢迎,但和你相比在根本不在一个数量级上。哎呀,简直就像是神明大人在游行一样啊。今天的盛况大概会通过绘画或者传记流传下去吧。」
「这么说来,阿尔斯特罗之后应该会后悔死吧。他最近好像觉醒了对艺术的兴趣呢。现在他还在睡着吧?」
虽然主要是关于我的画,歌和乐曲之类的。我原以为阿尔斯特罗是个恶劣贵族,但他实际上说不定有艺术家的才能。反正也不会产生什么特别的坏处,所以我就放着他不管了。只要他还为我工作,其他的他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吧。
「啊啊,他吗?他在喝了我的10瓶特制营养剂后就恢复精神了。他还说,游行之后要干劲十足地合唱呢。不过,所谓的营养剂实际上只是有点苦的染色水而已。只能说愿者上钩吧。」
「这还真的是很有阿尔斯特罗的风格呢。」
对安慰剂十分受用的阿尔斯特罗的事情暂且不提。妮可所长从王国时代开始就是救国英雄,也协助过革命,所以人气至今也很高。我和妮可所长同乘的这辆马车,是罗莎莉亚引以为傲的偶像双驾马车呢。顺便一提,她的胸前还骄傲地佩戴着我之前授予她的三叶文化功劳章。
「咦,说起来,六月革命玫瑰勋章去哪里了?」
「啊,那个啊。我最喜欢这个勋章,其他的都不需要。勋章的话,我有一座山那么多,但没有比这个更好的了。真的谢谢你,三叶。」
「是这样吗?」
「嗯,就是这样。」
妮可所长现在依旧担任共和国魔术研究所的所长,努力开发着兵器。新型的长枪和大炮之类的也正在着手开发,但新技术还是一出现就会被抄袭。这种毫无意义的游戏现在还在继续。
不会被模仿的只有过于离谱的东西。比如普鲁梅尼亚的那个一次性长距离大炮,还有我国的会爆炸的火焰喷射器之类的。这些东西只要不搞错用的地方的话就还算有用,但现场的声音是,与其把预算花在这种吓人的武器上,还不如赶紧把新型长枪做出来。不过,我最近又委托她做了这种吓人的武器呢。
「我拜托你开发的那个新型武器,能赶上卡萨布兰卡战役吗?」
「如果是试作型的话应该没有问题。但是,真的可以吗?用了那个的话,战场会变得惨不忍睹,无论是敌人和友军都会很为难哦。散播那种东西会给全人类带来麻烦。」
「这次我还不打算用,不过有备无患。敌人最近老实得有些奇怪,很可能快要出手了。如果真的有必要用上它的话,到时候就请叫我吧。我会全力装弹的。」
「明白。那么我就加紧制造吧。」
「如果会给全人类带来麻烦,那就召集所有的国家,签订关于武器使用的战争协约吧。然后再加深彼此的理解,世界毫无疑问会变得和平。」
「啊哈哈哈。这确实是个好主意。人类这种生物啊,不吃过一次苦头是不会长记性的。」
「是这样吗?」
「嗯,就是这样。」
擅长外交的利里亚很安静,给人一种不详的预感。我们和阿尔卡迪纳缔结军事同盟的事应该早就传开了才对。普鲁梅尼亚那边的话,因为有库罗卡斯在搞事,应该分不出心来对付我们。所以如果我们进攻卡萨布兰卡的话,我总觉得利里亚会做些什么。看来米莲妮也很有精神呢!
「还有,造船技术好像很难提升的样子?」
「因为我国和利里亚所经历的历史和累积的经验完全不同。在陆战兵器的技术方面,罗莎莉亚和普鲁梅尼亚是大陆的双雄,但在海战方面就很困难了。不过如果从王国时代开始就投入预算的话,情况就不一样了。」
「这就是我们在殖民地争抢中落后的原因吧。我国明明邻接大海,也有兵力,真是浪费啊。」
「确实如此。如果没有和普鲁梅尼亚持续进行无益的战争的话,我国就也能转向海洋了。以大海为防壁正是岛国的优势。离大海近的话,鱼也很美味。」
掌握海洋霸权的利里亚王国是个劲敌。对方会用各种手段干预我们,而我们却很难出手。我们就算向利里亚发起进攻,也会在海战中被打得落花流水。就算运气好突破了防线,对方也会全力拖住我们,把我们在海边赶走。就算我们真的运气爆表,成功占领了海岸,确保了桥头堡,对方也会没完没了地派兵过来,结局是一样的。
首先,如果想从多个方向朝利里亚发起进攻,需要很多的船,但是我们现在没有那么多资金。而且利里亚的海军也会出动,所以我们在登陆前就会被击沉。那么就来打造一支不败的海军吧,可是技术又跟不上。这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事。结果还是要花上很多的金钱和时间啊。所以,我决定放弃利里亚侵略作战,但是某个我不能接受。
「如果我说,无论如何都想进攻利里亚的话,会怎么样呢。」
「几乎所有人都会阻止你吧,但我觉得,你就随你的喜欢去做就好。」
「是这样吗?但是,没有胜算吧。」
「确实没有胜算。但是,如果不计后果地做好全军覆没的觉悟的话,还是有办法的。罗莎莉亚共和国将很难存续下去,罗莎莉亚的国民会遭到悲惨的境遇,但利里亚也同样会化为地狱。我可以赌上我的性命做出保证。」
「……」
「如果你有这个意思,就请在选举后利用自己的权力发动国家总动员吧。用全权委任法为所欲为吧。让人们拼尽全力地建造一次性船只,征用所有的船,从多个方向进行登陆作战吧。虽然损失会很大,但要把我们的一切都阻止在海边,就算是利里亚也做不到。之后就只需要一味地突进、散播恶意了。为此,我会全力制造能用得上的武器。…那么,要做吗?」
「…不,还是算了吧。就算我很开心,我也开心不起来。我已经开始喜欢这个国家了。」
「是这样吗。那真是太遗憾了。不过,我刚才说的是只是个思考实验,也就是玩笑。三叶,你是国家的代表,所以不能自暴自弃。」
妮可所长一脸遗憾。不知道她有几分认真。不过,这种想法和过激派的我很相似。说到底,血缘关系是无法摆脱的吧。不过我是真的不在乎。
◆
在所有的议程都结束的深夜,我和桑德拉来到伯利兹宫的办公室中,坐在沙发上放松。虽然这一整天都很热闹也很开心,但毕竟还是会累的。我打心底里呼了口气。
晚餐会上全是寒暄和回礼,搞得我完全没有吃东西的心情。所以我现在正在大口吃着见习厨师波尔煎饼君给我做的下酒菜和蛋糕,同时用便宜的葡萄酒干杯。真的很涩,很难喝,但是很棒。这是高级葡萄酒无法提供的味道!
「总之,先说声辛苦了。与阿尔卡迪纳合众国的军事同盟能顺利缔结真是太好了。虽说那只是个松散的协定,但还是能起到牵制利里亚的作用。」
「我们两国都宣扬共和主义,有共同的敌人,彼此的贸易也很顺利,现在也没有互相争抢殖民地的必要。也就是说,两国是利害关系极为一致的朋友。所有没有理由交恶。」
「作为友好的证明,我听说你要给对方赠送一个纪念碑,这是真的吗?」
「据说对方会借给我们很多的港口和土地。作为回礼,我想要建造一个兼具独立纪念和友好纪念的华丽丽的纪念碑呢。」
当然不是出于善意。对方虽然借给了我们港口和土地,但也有让我们好好保护它们,进一步的开发也请多多关照的意思。反正我们这边也能获得能够长期自由使用的据点,所以我也没有意见。我们也刚刚独立,很多事情都处理不过来——这才是对方的真心话吧。待到对方体制完善,就会挤入强国的行列了呢。
「…我完全是第一次听说。你打算从哪里筹备那笔钱?」
「杰罗姆先生说,大部分的资金都能通过报纸募集捐款来得到。还有就是卖纪念签什么的。他很有自信一定能筹到足够的钱。作为两国恒久友好的基础,他断言说无论如何都要把纪念碑造出来。」
「原来如此。那么,是要派人到阿尔卡迪纳去制造吗?」
「不,听说是由我们这边制作零件,然后全部送到对方那边去组装。工作人员的话,应该也会雇当地人吧。这也是交流的一环。」
「喂,给我等下。你打算做多大的东西啊!?」
「我也不知道,不过杰罗姆先生说,要做成流传后世的优秀作品。他也意外地很有艺术家的气质呢。他说这个投资不会白费,可以放心。」
毫无疑问,阿尔卡迪纳合众国今后会发展壮大。他们只要不断开拓就能不断发展,不过,他们眼中的敌人只有隔海相望的利里亚,这点也很傲慢。阿尔卡迪纳合众国现在正在扩军,所以从我们这边购买了大量武器,而我们则是从对方那里获取材料资源,双方的关系很理想。希望未来两国也能永远保持友谊呢。
所以,我们邀请了很多罗莎莉亚著名的艺术家和建筑家为他们建造漂亮的雕像。真的很期待呢。我不知道该如何筹集捐款,但杰罗姆先生会处理好一切吧。虽然我心中稍微有一点点不同意义上的不好预感,但骰子已经投出去了,已经无法收手了。
顺便一提,拉斐尔先生被排除在同盟缔结的谈判之外,由杰罗姆先生直接向外交官发出指示。拉斐尔先生虽然很可怜,但因为他做了太多胡闹的事情,所以也没办法。
「…是吗。不过,万一发生什么事,就只要让那家伙负起责任就行了。不管怎么说,现在终于可以让他们报答我们在独立战争中支援他们的恩情了。事到如今,拉斐尔那个笨蛋总算是派上了点用场。」
在王国时代,拉斐尔曾经擅自发起指挥,带走了资金,武器和义勇兵了呢。虽然此举对利里亚造成了骚扰,但于王国而言并没有利益,反倒是因为铺张浪费把国家逼入了困境。在我国与普鲁梅尼亚的战争中,阿尔卡迪纳也只是加油助威,没有提供实质上的帮助。就算我国国内发生了革命,对方也依然见死不救。不过罗莎莉亚王国虽然消失了,但因为我国和对方一样变成了共和主义,两国的关系反而更好了。这一点很有趣。
「啊哈哈,还真是刻薄呢。桑德拉,你果然是讨厌拉斐尔先生的吧?」
「他无论是作为一个人还是一个政治家都没有让人尊敬的地方。他说出来的话很勇敢也很华美,但是缺乏信念,没有贯彻自己的意志。他说话轻率,行动也很轻率,回顾他过去的所作所为,他做不到自重,也看不清、想不清状况,总是偏袒卡萨布兰卡,甚至把卡萨布兰卡看得比罗莎莉亚共和国的利益更为优先。毫无疑问,他不适合担任外务大臣。应该立刻换掉他。」
桑德拉的长篇大论非常刻薄。拉斐尔先生确实声音很大,但在结成三叶派时,他也为我做出了贡献,所以我并不讨厌他。而且他很会照顾人,人也不坏。
不过拉斐尔对卡萨布兰卡的偏袒是毫无疑问的。他做出了我无法袒护的行为。由于我们和卡萨布兰卡的莱昂大公的交涉不顺利,他与隐居在蓝玫瑰州的玛丽安小姐的秘密接触的事情被发现了。玛丽安明明都已经获得自由了,却还要让拉斐尔为父亲图谋便利吗?
路罗伊先生还是老样子,被迫在薄冰上跳舞呢。在冰的下面,桑德拉正笑眯眯地在断头台旁边等待着他。
杰罗姆偷偷告诉我的这些情报都被我秘密地冷处理了。要是这种事情泄露出去,所有的相关人员都一定被肃清。
我严厉警告拉斐尔先生不要和路罗伊一家再扯上关系,也极为强硬地叮嘱过玛丽安小姐了。不久,我国就要和卡萨布兰卡开战了,希望她什么都不要做。我想给她写一封亲笔信,让她既不要插手也不要插嘴。如果不想全家都被送上断头台的话,就在那座宅邸里老老实实地过着幸福生活吧。如果即使如此,她还想为祖国效力的话,那我也不会手软。就如她所愿,把她的名字刻在历史上吧。
「换掉他倒是可以,但是你也知道我国现在人才不足吧。有合适的人选吗?」
「人才确实不足,但只是因为我们现在忙于收拾混乱,没有时间去搜罗人才。罗莎莉亚共和国并非那么落后的国家,有能力的人非常多。」
「你好自信啊。那么,是谁呢。」
「……」
「咦?」
总觉得桑德拉一脸疲惫。她好像有些难以启齿,我还以为她肯定会推荐一个清正廉洁、才华横溢,人人称颂的优秀人才呢。如果真的存在那种圣人一样的人的话,我还真想见一见。
「是佩拉尔戈·莫里斯外务官,原大伦教会圣职者,但因为违反教会方针而被开除教籍,是个异类。他在王国时代也担任过大使,现在负责和卡萨布兰科的谈判。」
「这不是很优秀的人才吗?正好能以成功缔结军事同盟的功绩任命他。有什么问题吗?」
「…和杰罗姆一样,他是个不好对付的人。应该说是那种可以笑着杀人的人吧。他毫无疑问是有能力的,但是要是把那份能力用错地方的话就不好了。」
「不好对付的话,作为外交大臣不是优点吗。顺便一提,你好像提到了杀人,他过去犯过什么罪吗?」
「不,他没有那样的过去。…但是在王政时代,招来他怨恨的人一个接一个被毁灭了。从状况上来说他非常可疑,但没有发现任何决定性的证据和证词。有传闻说,他被开除教籍也是因为在大伦教会做事做得太过火而引起了教皇的警戒。」
桑德拉都说到这个份上了,看来这是个相当不好惹的人。是在攻击他人之时不弄脏自己的手的类型吧。大概,那些事情的凶手就是他,但他既然没有被肃清,就说明嫌疑已经被洗清了。而且连洁癖主义的桑德拉都推荐他,可见他真的很优秀。被大轮教会开除这一点也在各种地方都很方便。因为我现在的方针是和教会保持适当的距离,如果他是个热诚的信徒的话,会陷入左右为难的境地吧。
「那么就什么问题都没有呢。等到9月1日的议会选举结束后,我会进一步煽动对卡萨布兰卡的进攻,到那时候就让他担任外务大臣吧。拉斐尔先生就负起谈判失败的责任,引咎辞职。」
「聪明的判断。不过,你要握紧莫里斯的缰绳。我也会注意的。」
「我知道,如果他做了多余的事,我会好好提醒他,如果还不行的话,就换掉或开除。」
至于要不要在物理上让他消失,就取决于他的罪状了。这就是所谓的桑德拉玩笑。不过能笑出来的也只有我吧。
那么,如果拉斐尔先生被换掉了,他会怎么做呢?如果他再次逃亡到卡萨布兰卡就有意思了。如果他带上了玛丽安,虽然很可怜,但我还是要处死他。我们已经合作这么久了,我当然会给予他宽恕,但叛国罪不可饶恕。
当然,也有故意放走他,再把他和路罗伊一家一起处理掉的方法。但那样做就好像就是在为路罗伊铺设通往地狱的道路一样,完全不好玩。我想要尽量不让拉斐尔出手,所以要好好监视他的动向。
事到如今,路罗伊先生对我而言已经没有用处和利用价值了,但我还是忍不住要保护他。就像人们总想要珍惜坏掉的玩具一样呢。这样做很有人类的感觉,很好!
那么,在我思考这种问题的时候,桑德拉不知为何面无表情。是因为没有找到可以放心委任的清正廉洁的政治家而感到遗憾吗?我想,那种优秀的人无论在哪个时代哪个世界都不存在哦。万一有的话,也肯定是个脑袋非常有问题的疯子。而且桑德拉的手也已经足够脏了,所以没关系的!
「明明是你自己推荐的人,你为什么一副遗憾的样子?话说回来,不好对付的人作为政治家不是更优秀吗?看看我吧。」
我可是公认的不好对付的总统哦!我如此自夸,桑德拉带着一副打心底里无奈的表情痛饮起葡萄酒来。
「哼,既然自己说出来了,那就省得我再操心了。」
「不过桑德拉,因为他是你推荐的,要是发生了什么事的话你可得负起责任啊。我可不会允许你辞职的。你要好好尽到议长的责任。」
承担责任,并不是马上就逃避。要好好地做好善后工作!
「我知道。但是,你不要忘记你也有任命责任,总统阁下。」
「当然,我不打算逃避责任。身为共和国的总统,我将通过更加实施更加良好的政策来履行对国民的责任。」
「实施更好的政策来尽到责任吗。具体来说,你是打算怎么做呢?请不要回避,坦率地回答我,总统阁下。」
「像是“万一发生了什么”之类的这种假设性的问题,我一概无法回答。但我会尽到我的责任,绝对不会逃避。」
「你这只是在反复表明决心而已。我能问问你是从哪里学来的这种回答吗?如果有那种胡来的参考书的话,我要彻底地去盘问盘问作者。」
「啊哈哈,当然是秘密哦。也就是说,我要拒绝回答。」
「你这个大笨蛋。」
我笑着回答,向桑德拉空着的玻璃杯中倒入葡萄酒。然后,桑德拉也苦笑着为我倒酒。我打开窗户,向着无云的星空举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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