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话 骑士道是什么呢?

书名:三叶物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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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七沢またり

翻译:You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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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话 骑士道是什么呢?

      普鲁梅尼亚发动西部方面军的3万人向贝里埃要塞发起了大规模进攻,旨在短期集中兵力,尽早攻占斯特拉斯帕尔市。首战告捷后,普鲁梅尼亚西部方面军顺势发动了攻城战,再加上在战斗中投入了新式武器,战况比事前预想的还要顺利。

      不过,在普鲁梅尼亚西部方面军担任参谋的法尔肯少校绝对不会掉以轻心。他不认为罗莎莉亚会就这样轻易结束,否则,罗莎莉亚早就在普鲁梅尼亚的统治之下了。

      「继续进攻下去就能拿下了。能在一开始就攻下南侧防壁,实在是太好了。」

      西部方面军司令官兼第3师团长的约本元帅满意地点了点头。他是个军龄超过40年的老将。在法尔肯出生之前,约本元帅就已经站在战场上了。此时,他那饱经风霜的脸上浮现出极其严肃的表情。

      「是。新型的戴安攻城炮威力巨大。看来只需要不到一个月,就能把这个要塞逼入绝境了。」

      「应该说,真不愧是戴安工程师啊。为了战胜宿敌妮可蕾娜丝,他倾尽了心血。」

      「我对戴安工程师的努力表示敬佩。……只是,费用和劳力方面的问题实在令人头疼。那个试作型运输车辆也存在同样的问题——如果每一次都是用完就丢的话,实在是太不划算了。」

      对于「关于缩短运输时间的改良计划」,被再三敦促的戴安工程师这样说道:「只要车子的速度能提上来,同时保证坐在里面的人的安全,之后的事情就怎样都好了吧。」于是,他开发出了使用大量对物屏障的试作型发射式运输车辆。准确来说,就是把运输车辆当作大炮的炮弹发射出去,然后凭气势在目的地降落。车辆和屏障全部是一次性的,发射轨道的耐久性也明显有问题。不管怎么看,这都是一个需要花费巨量金钱的疯狂发明。目前,「新型运输车辆经费削减和轨道耐久性强化计划」已经被推向了戴安工程师。

      「虽说行事果断是黛安工程师的一贯作风,但是,凡事都该有个限度吗?」

      「是的,希望戴安工程师能尽快做出改善。即使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要是以那种方式花钱的话,就算有再多的钱也会破产的。实际上,运输车辆的配备也没能按计划进行。」

      「对工程师说这种话可能有些太过分了,但是必须让他改善。」

      其实戴安攻城炮也有很大问题。戴安攻城炮虽然是用来发射超大口径炮弹的「用完就丢」的大炮,但是大炮的基础结构无法承受发射时的冲击,恐怕发射个5发炮弹就是极限了。说起来,攻城炮原本就是为了发射运输车辆而设计出来的改良品。大炮的炮弹必须特别定制,在移动时还需要将整个大炮分解、重组,是一种需要耗费大量金钱、时间、劳力的奢侈武器。但是,在皇帝鲁道夫的精心斡旋下,戴安攻城炮还是开始被制造,而且在这次战斗中发挥了立竿见影的效果。不过,下一次将它投入战场的时间还没有被定下来。现场的主要意见是,新型的大炮固然很好,但还是用造它的份儿去配备更多的传统大炮吧。

      「今后的计划如何?」

      「是。虽然我们的士兵已经疲惫不堪,但敌人更是被逼得走投无路。我们不应手下留情,而是应该一鼓作气将其击溃。」

      「是啊。我想让士兵们休息一下,但不想给敌人重整旗鼓的时间。有情报说敌军的增援正在赶来。我们要赶在敌人的增援到达之前拿下贝里埃,控制斯特拉斯帕尔市。」

      以第4师团长布鲁特中将为开头,其他在列的将领和参谋们都接连同意了约本的话。西部方面军是有着2个师的编制、大炮50门、新型大炮2门、骑兵1000人的大部队。这是一场在普鲁梅尼亚皇帝鲁道夫的强烈授意下进行的大规模作战,是一场绝不允许失败的战斗。一旦战斗失败,在座的指挥官们就会被问责,甚至会被判死罪。对于总算能达成的目标,所有人都浮现出安心的表情。虽然法尔肯并没有松懈,但他也认为己方的攻势即将达到顶点。

      「陛下说过,如果可能的话,就一举攻入蓝玫瑰州。而我认为现在正是那个时机。」

      「唔呣。用骑兵做些牵制还可以,但是,强攻蓝玫瑰州的话还是太勉强了。毕竟现在我们处于攻城炮无法启动,补给也跟不上的情况。」

      「我赞成阁下的意见。若是进攻蓝玫瑰州,我们或许能凭借气势拿下首战的胜利,但很难坚持下去。对我们而言,在控制斯特拉斯帕尔之后扩大统治范围,然后在尽可能有利的条件下和对方讲和才是最好的选择。」

      「我已经派人去向陛下传令了。用不了多久,我国就要和罗莎莉亚谈判了吧。这场战争是由对方发动的,他们理应向我国付出赔偿。」

      约本微微一笑。将军们哄堂大笑。这场战争的借口被当成了罗莎莉亚向普鲁梅尼亚提出了无理的要求。但是这一次,普鲁梅尼亚的战争准备比以往更加充分。普鲁梅尼亚的皇帝鲁道夫曾经多次在罗莎莉亚吞下苦果。在妮可蕾娜丝开发出的长枪和大炮刚刚投入使用的时候,鲁道夫就接连与这些新兵器相遇,实在是个不幸的人。每一次,鲁道夫都大败而归。有一次他甚至被逼入了绝路,受了险些丧命的伤,仓惶逃回了帝都。从那以后,鲁道夫就再也不上战场了。即使被毁谤为「胆小鬼」,他也不会再踏上战场一步。他打从心底里害怕自己会遭遇下一个新武器。对这个名叫妮可蕾娜丝·梅加洛玛的女人,鲁道夫心中有着近乎病态的恐惧。从那以后,鲁道夫在军事上投入尽可能多的资金,全力推动新武器的研发。这是为了保护自己。不管他本人的资质如何,对于普鲁梅尼亚的军人来说,他无疑是个最优秀的皇帝。

      「可是,明明我们好不容易取得了胜利,但却在奇怪的地方发生了不吉利的事啊。」

      对胜利抱有十足信心的布鲁特一边摆弄胡子一边发起了牢骚。虽然没有疏忽大意,但对于「不吉利」这点,他打内心里表示同意。

      「是。对方轻而易举地就突破了这里的多重对物屏障。攻城炮遭到了严重的破坏,被引爆的弹药造成的牺牲者超过了500人。据报告,重伤者更多。」

      「比会战的损失还多,真是太荒唐了。要尽全力救治伤员。」

      「明白。」

      「有没有可能是对方的新型大炮?我从没见过那种炮击。」

      「是。如果这种大炮被部署在罗莎莉亚各地的话,对我们而言会非常麻烦。我们的戴安攻城炮虽然也不输给它,但无奈在数量上实在是绝望性的不足。」

      绝对不可能——如果皇帝鲁道夫参战的话,估计会立刻下令全军撤退吧。他只要听到敌人投入了新型武器的报告,就会变得脸色铁青,闭门不出。恐怕他连妮可蕾娜丝这个名字都不想听到吧。

      「根据报告,对方一共发射了两枚炮弹?难道是将试验品部署到战场上了吗?」

      「看起来,对方是看要塞即将陷落才匆忙将它投入到战场上的。不过从那以后就再没有开过炮,说明还没到实战部署的阶段吧。」

      对布鲁特中将的话,约本元帅点了点头。

      「不管怎么说,陛下不在真是万幸啊。……炮弹上似乎缠着紫色的光芒,也许是使用了魔术的要素。」

      「攻占要塞后,我们会立即着手调查。那种武器在这种距离还能有这么高的命中率,实在是太可怕了。我想在对方将其批量生产前将其彻底暴露出来。」

      「妮可蕾娜丝的武器实在是太麻烦了。提前下达命令,一定要缴获要塞内的大炮,同时也要调查它的弹药!」

      「是!」

      传令兵刚跑出去,前线就传来了消息。

      「报告!敌人正陆续从贝里埃要塞逃走。方向是北门和西门!北边似乎是敌军的主力!」

      「终于告一段落了吗?辛苦了。」

      「他们是想躲进斯特拉斯帕尔州,然后逃进蓝玫瑰吗?真是一群孬种!我要抓住他们,把他们彻底打烂!」

      西部方面军在攻击贝里埃要塞时,没有采取包围的战术,而是只从东面和南面发起了进攻。他们的目的并不是打一场歼灭战,而是压制斯特拉斯帕尔。不能激起对方死守的意志,导致己方的损失增加——这是西部方面军领导层的一致意见。而此时,追击当然是要进行的。

      「阁下,请允许我们骑兵队立即发起追击!」

      「同意。已经没有时间组织战斗队列了。追上敌军,彻底地把他们歼灭吧!」

      「是!」

      骑兵队长敬了个礼。在这场取得了压倒性胜利的战役中,他的部下却被屈辱地俘虏。骑兵队的牺牲者也很多。大概是想洗刷这个污名吧,骑兵队长的脸上充满了杀意。

      「那么各位,我们去要塞吧。等我们到达的时候,对要塞内部的扫荡应该已经结束了吧。」

      「是。恭喜阁下。」

      「若是在如此有利的状态下还无法取胜,那我也就差不多该辞去元帅一职,退休了吧。」

      「请不要说泄气的话。陛下也是打心底里依赖阁下您的。」

      「我对此深感光荣。在攻陷罗莎莉亚王都之前,我都绝对不会死——我正是抱着这样的决心,担负起这一职位的。因为长年以来,我欠了陛下很多人情啊。」

      约本慢慢地站起来,盯着贝里埃要塞,但是,他的视线似乎并没有落在要塞上,而是看向了更前方的王都贝尔。

      ◆

      没有遭到多大抵抗,西部方面军就成功压制了贝里埃要塞。敌军虽然人数众多,但由于司令官甘泽尔中将率先逃走,所以一举溃逃了。虽然可以说是一场大捷,但如果走错哪怕一步,我军也有可能会遭遇同样的事情吧——法尔肯再次认识到了士气的重要性。

      「只要紧急修理一下南侧的防壁,这个要塞就还能用。同时,也为了让它起到威慑斯特拉斯帕尔市的作用,我们也有必要把它修好。不过修好自己弄坏的东西也确实挺奇怪的。」

      「的确,您说得没错。」

      法尔肯亲自带兵视察了要塞内部。除了没能处理掉的机密文件之外,这里还藏着大炮的配备情况、弹药的剩余情况、士兵的主力位置等等能知道敌军状况的各种情报。要是能再抓个上级士官来审问就更好不过了。

      「少校,很遗憾,要塞里的大炮全部被破坏了,没有发现新型大炮。倒不如说,其中甚至混入了很多劣质的大炮。」

      「弹药呢?」

      「没什么特别的。我们审问了附近的士兵,也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这样啊。还有其他在意的地方吗?」

      「是的,这里几乎所有的大炮都是被我们破坏的。但是,只有南边的两门大炮坏得很奇怪……怎么说呢,我觉得应该是自爆的。」

      「自爆是指?」

      「麻烦您了,您还是亲自看一下比较好。」

      在部下的带领下,法尔肯走向了西南方向的炮台。确实有两门老旧的大炮以很奇怪的方式坏掉了。炮身被切割成了漂亮的花瓣状。不知道要怎么做才能让大炮变成这个样子。是强行发射新型炮弹,或者说新型榴弹之类的东西时坏掉的吗?实在是搞不懂。

      「我会把情况全部记录下来,报告给戴安工程师。在我们制造新式武器的时候,对方也没有闲着啊。我们可不能落后于敌人。」

      「是!」

      法尔肯留下了几名部下,正要继续视察时,一名士官跑了过来——好像是约本元帅身边的随从士官。

      「法尔肯少校!约本元帅正在找你。事态紧急,请您马上前往要塞司令部!」

      「知道了,转告元帅,我马上过去。」

      「是!」

      当法尔肯来到临时搭建的要塞司令部时,约本元帅和布鲁特中将正一脸痛苦地环抱胳膊坐在那里。在座的参谋们有的用手帕擦汗,有的东张西望,形迹十分可疑。还有一个浑身发抖的士官正站在那里,身上的军装满是脏污。士官身上戴着骑兵队的阶级章。

      「阁下,怎么了?」

      「不好意思,少校,在你正忙的时候把你叫过来。先说个好消息吧,斯特拉斯帕尔市投降了。听说市长今后要向鲁道夫陛下尽忠。他谄媚的样子实在是太美妙了,美妙到我不禁就把他轰走了。请你尽快派遣代替他的统治者。」

      「是,我马上去安排。」

      「嗯,在我被气到血管爆裂之前,拜托你了。……还有一个噩耗。」

      「到底发生了什么?」

      接下来的才是正题吧。如果只是占领了斯特拉斯帕尔市,应该值得高兴才对。无论市长是个多么愚蠢的人,都与普鲁梅尼亚毫无关系,反而是罗莎莉亚那边应该担心才是。

      「前去追击的骑兵队被打得落荒而逃。骑兵队长战死,损失了大约300名骑兵。真是太惨了。」

      「什么!…难道,是乘胜追击的时候过于深入,攻入了蓝玫瑰州吗?」

      有相当数量的笨蛋在获得胜利的战斗中无法自制,不顾一切地向前冲,最终自取灭亡。虽然法尔肯不认为骑兵队长是这样的人,但是,所谓的人类,就是一种会做出出乎意料的事情的生物。

      「不,好像是被败逃的罗莎莉亚步兵反攻了。因为骑兵队是在黎明开始追击的,所以也可能是因为视野不好……你能再报告一下情况吗?」

      「是,是。当时,我们骑兵队正在追击敌人的主力,就像割草一样把敌人的将军和士官全部杀散了。就在我们暂时歇马的时候,发现草丛间……或者说是林间小道?从那边传来了罗莎莉亚的国歌,我们用望远镜一看,发现敌兵正一边嘲笑一边处死我们的同伴——那是在首战中被俘的士官。激动的队长发出号令,让我们发起了突击……」

      支支吾吾的士官一脸懊悔的样子。虽然觉得他很可怜,但是法尔肯不得不催促他继续。

      「所以,是有士兵在那里伏击吗?」

      「是的,我们遭到了左右两方的一齐射击,有数十名骑兵落马、被逮捕了。队长整理好阵型之后,准备再次发起突击。这时,敌人一个高个子女人走到前面,向队长提出了单挑的要求。「如果你想放了他们,就下马和我战斗」,「如果你赢了,我们就投降,要是输了,你们就要全部撤退」。」

      「他接受了?」

      「是,是的。在下马的骑兵的见证下,那个自称克朗的女人和队长用军刀展开了决斗。但是,几番交锋之后,队长的喉咙被她刺穿……为了报仇,我们打算再次上马。」

      「在两人一对一决斗的期间,你们被包围了,几乎全军覆没。该怎么说呢。」

      骑兵们想要救出俘虏的心情可以理解,但是要因此牺牲300人就太愚蠢了。而且,一对一的决斗已经严重落后于时代。骑兵队完全被敌人玩弄于股掌之间了。法尔肯的愤怒已经超越了极限,甚至感到有些无奈。他也知道骑兵是普鲁梅尼亚的传统兵种,是非常在乎「名誉」的。但是,以机动力见长的骑兵却停下了脚步,并且指挥官还去和敌军的步兵一对一决斗——其结果,就是变成活靶子。法尔肯深刻地进行了自我反省:看来自己有必要再培养一下看人的眼光。

      「…我无话可说。但是,队长说抛弃同伴是违反骑士道的!」

      「如果因此损失了300名骑兵,那就得不偿失了。名誉没能保住,部下也没能保住,俘虏也没救回来。你倒是说说他到底保住了什么!」

      被法尔肯严厉地责骂后,骑兵士官咬紧了嘴唇。唇上渗出了鲜血。

      「到此为止吧,少校。多亏这位士官发出号令,召集了残存的士兵,才没有落得全军覆没的下场。这一点要给予正当的评价。」

      「……」

      「既然阁下您这么说,那我也不再说什么了。」

      「希望你能以这份悔恨为动力,继续努力投身于军务当中。法尔肯少校也是不得不扮演招人憎恨的角色,希望你能理解他。总有一天,你一定能洗雪这一耻辱。」

      「是!!」

      骑兵士官敬礼之后,向法尔肯深深地道歉。法尔肯接受了他的道歉。这样一来,他就不会犯同样的错误了。充当招人憎恨的角色也是参谋的工作之一。不过因为约本能够理解这一点,所以法尔肯做起来还算容易。

      「……还是骑兵队的事。所有人的头颅都被砍了下来,尸体则被留在了原地,身上军衔和肩章也没有了。敌人是打算把它们带回去立功吧?」

      「那是当然的。这样一来,这批敌人一定能出人头地。」

      敌人既然已经得到了打败骑兵的战功,自然就不需要再进行俘虏了。只要把所有骑兵都杀死,然后把立功的证据带回去就行了。按理说,只要有阶级章和肩章就够了,可敌人偏偏要把人头也砍下来。这是平民阶级喜欢的做法——采用上个时代的杀人方式,是对贵族的一种羞辱。

      「我承认他们的战斗意志,但那不是贵族的行为,一定是下贱的平民阶级所为。真是野蛮之极!」

      「那些家伙难道没有慈悲心吗?」

      「嗯,大概是因为他们只是一群杂兵吧。罗莎莉亚也没落了啊!」

      出身于名门望族的布鲁特不屑地说道。赞同他的声音接连不断。法尔肯倒是对此没有什么特别的想法。战争没有贵族和市民之分,骑士道和慈悲之心也毫无用处。只有胜败和生死。他们的话将成为解读对方思考时的重要参考材料。毕竟没有比典型的贵族更容易被读懂的人了。而对这种思想进行控制就是军队司令官和参谋的工作。

      「少校,噩耗传来后,我们在要塞附近发现了一具有趣的尸体,你也考虑一下该怎么处理。」

      「尸体吗?」

      「一看就知道是个一脸死相的敌军士官,如果只是这样倒也无所谓,问题是他身上的纹章。」

      「莫非是贵族?」

      「嗯,身戴罗莎莉亚七杖家之一的蓝玫瑰纹章的男人。我们调查了一下,他的名字好像是格里尔·蓝玫瑰·克罗布上校,是下一任家主的人选。」

      「那么,应该可以为我所用吧。要是他还活着就更好了。」

      「即使是现在这样也已经很奢侈了。要么用他的尸体换取金钱,要么将他厚葬,向世间广泛散播我们普鲁梅尼亚的骑士之道,要么以儆效尤,烧了尸体以示羞辱……不过,畏惧虽然可以为下一步做铺垫,但又能否与可能招致的愤怒和怨恨相平衡呢?」

      约本大概是把最后的手段也都一股脑儿说了出来吧。因为不久之后就是谈判环节了。法尔肯想了一会儿,开口说道,

      「可否向陛下提议,将对尸体的处置也纳入谈判条件当中呢?我认为我们应该尽量避免得到「用尸体去换取金钱」的恶评。因此,不如在谈判条件中加上「本着骑士精神归还尸体」之类的话,然后将这部分也算在赔款里。虽然只是一句尸体,但他可是蓝玫瑰家的人,对方无法拒绝。罗莎莉亚只能吞下这个谈判条件。」

      「……原来如此。我觉得这是个好主意。布鲁特中将怎么想呢?」

      「我觉得没有什么问题。」

      「好,那我就马上请示陛下。请慎重对待遗体。不过,在那种状态下,就算再怎么慎重也无济于事吧。」

      「我会尽可能让尸体维持现状,同时让几名俘虏当证人。」

      「麻烦你了,少校。」

      虽然事态的发展有些不吉利,但是这边也捡到了一些意想不到的东西,算是五五开吧。从大局来看,普鲁梅尼亚大获全胜。这样一来,罗莎莉亚应该会老实一段时间吧,国家内部也一定会发生动乱。在此期间,普鲁梅尼亚就进一步锻炼士兵,积蓄战力,为下一次战争做准备。这便是军人的工作。

      ——这时,脸色大变的军医匆匆敬礼之后走了进来。他的白大褂上沾满了已经变成黑色的血。

      「失礼了!在之前的战斗中受了重伤的人之间,正在流行毒性很强的瘟疫!」

      「……瘟疫?到底是什么症状?」

      「患者一旦发病,伤口就会腐烂,并且在短时间内扩散到周边部位。一旦波及全身,患者就会口吐紫沫,在痛苦中毙命。这种瘟疫的致死率非常高,情况非常危险!」

      「可以治疗吗?」

      「症状早期可以把伤口连肉一起剜掉,或者通过切下患处来防止病情扩散。但是,视伤口的位置,有时并不能做到这一点。」

      「到底是怎么回事?就算得救了,要是变成残废的话……」

      失去了任意一个四肢的士兵都不能再算是士兵了。连开枪和移动都做不到的人还谈何战斗。虽然也能装上假肢,但考虑到费用,很难。

      「看状况,瘟疫会通过重伤者的伤口传染,但是完全不知道未来会发展成什么样子。以防万一,还请允许让轻伤者也进行隔离。」

      「要做到这种程度吗?」

      「完全不知道发展走向,这就是瘟疫。我建议采取最大限度的防护措施。」

      军医的话让大家都沉默了。对于疫病,最重要的是早发现、早隔离。只有这样才能最大限度地减少损失。但是,现在这么做的话,西部方面军扩大统治范围的速度就会大幅下降,甚至影响到议和谈判。

      「算上轻伤的人,到底有多少人需要隔离?」

      约本深深地皱起了眉头。如今,就连法尔肯也不得不叹气。意料之外的损失太多了。明明战况很顺利,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真想把椅子一脚踹飞。性急的布鲁特中将则已经漂亮地折断了指挥杖。

      「估计会超过2000人。隔离后,就只能祈祷瘟疫不要再扩散了。」

      在场的将官和士官们不禁仰天长叹,纷纷道出向神祈祷的话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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