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衣无缝!

  ○天衣无缝!

  「雏鹤爱。」

  「是!」

  「请和夜叉神对局。先后手由掷棋决定。」

  「……是的!」

  掷棋——换言之,看了到目前为止的对局,久留野老师视天衣的实力与爱同等。恐怕才能也是如此。

  「……小爱和夜叉神……!?」

  「哪、哪边比较强啊……?」

  室内的气氛骤然一变。

  这里的所有人都明白,爱的才能出类拔萃,也理解天衣的才能可与之匹敌。

  是哪边比较强?每个人都期望能一窥究竟,根本无法专注于自己的棋局。他们仿佛被磁力吸引,不停偷瞄爱与天衣的对局。将棋的世界,即为实力与才能的世界。一切都以强者为中心。

  久留野老师用半带无奈的口吻对我耳语:

  「……你总是带些不得了的孩子过来呢。」

  「不,不是我,是会长……」

  我本想开口说明原委,却又很在意对局,便决定待会儿再说。

  爱向前倾,将全身重量集中于指尖排列棋子;天衣傲气地挺着胸膛,轻巧地排列。在这当下,似乎已能看出两人对比鲜明的棋风。

  「失礼了。」

  身为研修会员的爱,从自己阵地中拿了五颗棋进行掷棋。天衣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默默抓起手边的宝特瓶,滋润喉咙。

  掷棋的结果是——步三枚,成金两枚。由爱先下。

  「请多多指教!」

  「请多多指教。」

  爱气势十足地低下头,天衣宛如接受挑战的头衔保持者,以悠然自得的态度回礼。接着,天衣静静地按下棋钟的按钮。

  「吸~……呼~………………嗯!」

  深呼吸后,爱下的第一手——当然是将飞车前方的步推进的2六步。

  相对的,天衣以3四步开启角道。

  她的动作简直就像伸手拿起早餐的面包,手势显得轻松自在。

  爱看了后,也立刻开启己方的角道。

  『无论哪种阵型我都接受挑战!』

  ——她下了这样的挑战书。

  即便看到那步棋,天衣的表情也没有变化,依旧没多花一秒便推进飞车前的步,明白挑起相居飞车战。面对组成居飞车党的爱的得意阵型,天衣是打算正面击溃她吗?

  宛如彼此思虑交错的棋路持续组成。小澪由于人数的关系落单,拉了拉我的袖子询问:

  「……是横步取吗?」

  「不……这是——」

  我含糊其词,就在这瞬间……

  天衣的手伸向棋盘深处中的深处。

  然后抓起爱的角,放到自己的棋台上,让马闯进那颗角原本的所在位置。

  角交换。

  而且这是——

  「『一手损角交换』!?」

  「好老练!!」

  小澪发出讶异的声音。

  天衣正打算下出的将棋,和打倒黑豹时相同,是自己主动让了一手……换言之是折损一手的将棋。

  一手损角交换是只有专家才知道的战术,根本不会在业余棋士之间的对局登场。

  即便是职业棋士,也仅限于极少数人。以关东的A级棋士《一角兽》白石隆延九段为首,关西则有月光圣市会长、射森文明八段,以及——

  「身为屈指可数的一手损使用者,你怎么看这场对局?九头龙八一龙王?」

  「……很难说呢。」

  正如久留野老师所言,我是运用一手损角交换的职业棋士之一。

  为什么下一手损角交换的棋士很少呢?

  原因无他,正是因为这个阵型,立于与其他阵型完全不同的思考模式。

  「就连运用一手损角交换的我,都还有无法理解为什么这样做形势会变好的部分。这就是那样的阵型……」

  「就、就连龙王也!?那为什么要这样下!?」

  小澪惊讶地问。

  我拣选用词,好让小澪能够理解一手损角交换为何令人无法理解。

  「你知道现代将棋中,先手和后手哪边有利吗?」

  「是先手吧?」

  「那你觉得为什么先手有利?」

  「因为是先手吧?」

  「澪,这算不上回答。」

  「唔唔嗯~……」被久留野老师责备后,小澪苦思。

  「那个,也就是……因为相对于后手,先手多了一手吗?」

  「「就是这样!」」

  这个单纯的答案,使我和久留野老师同时给了满分。

  极端地说,就是能比对手多动一次棋子。无论是谁应该都能理解,这样一定会很有利吧?实际上,除了二〇〇八年外,公式战的所有对局,先手胜率一直都超过后手。即便单看棋士个人表现,撇除特殊的几个人,持先手的胜率也都比较高。

  一手的得失对将棋带来的影响就是如此巨大——然而……

  「一手损角交换便是已经损失一手的后手,主动进行角交换,让自己再损失一手的战术。也就是说,会变成比先手损失两手的状况。」

  「这岂不是大损失吗!」

  「没错。一般情况下光是持后手就已经损失,不仅如此甚至又让了一手,形势根本不可能好转……但是看到这局面,你怎么想?」

  我指向爱和天衣的盘面。

  持后手的天衣跳了右边的桂,造成几乎是先后同型的局面——

  「……唔!?」

  爱至今高速飞舞的手,仿佛冻结般静止。

  「就是这里。这个局面,正是一手损角交换的原点……!普通角交换的先后同型,以先手有利的结论占优势。可是借着一手损,与之截然不同的将棋出现了!!」

  「后手是……飞车前的步比先手慢了一步对吧?」

  「没错。反过来说,也可说成后手强迫先手攻击……!」

  仅仅一步。

  后手只让了一手而产生的局面,意外地使先手陷入进退两难的困境。不存在有效的攻击手段。

  『由于先手没有具有希望的一手,所以后手应该就能下。』

  一手损角交换的主张便是贯彻这句话。

  就这层意义来说,也可将一手损角交换形容为居飞车战法的究极防御将棋。

  「然后随着一手损角交换的出现,众人也明白将棋中有着可以损失的棋步与不可损失的棋步。不被棋步的得失与脉络等观点束缚,持平观察局面的全新将棋观就此诞生。」

  『可以损失的棋步』——

  这项发现正是一手损角交换的真正价值。

  一手损角交换的成立,成为从根本重新审视棋步得失的契机。搞不好古典定迹中,也包含『可以损失的棋步』。彻底将其淘选出来后,本处于停滞期的将棋世界也一口气扩展。

  哎呀,将棋真的很有意思对吧?

  「……话虽如此,天衣那家伙竟然连一手损角交换都会下……业余棋士当中,几乎没有人会使用这种战术才对啊……」

  天衣曾说是父亲教导她将棋,她的父亲是业余名人。可以想成他拥有接近职业棋士的棋力。

  「但是……将棋是有对手之后才能下。一手损角交换就连职业棋士也几乎不会下,不过我也不认为是靠与业余棋士对战累积经验……到底是谁教她的……?」

  我有种感觉,天衣的将棋还存在我不知道的谜团。

  天衣从对局开始后毫无表情变化,也没多花时间,顺畅地推进棋子。

  另一方面,爱的表情却苦闷地扭曲。

  角交换系的将棋十分耗神。由于双方很早便将角收回手中,为了不曝露出让对方祭出角的破绽,就必须做出阵型。结果经常造成先手与后手组出几乎相同的阵型,陷入※千日手的状况。(译注:多回合中局势毫无变化。)

  这是场精神战,彼此都举着装填名为『角』之子弹的枪。对知道定迹的天衣而言,序盘只要依循前例来下就行,爱却得摸索一番。

  这差异以消耗下棋体力与持棋时间的形式,逐渐具象化。

  「唔…………呼……呼……!」

  爱的额头浮出汗珠,呼吸也很急促。

  虽说是被断定为先手不利的古典棋路,不过能够独自走到这地步,爱的实力也相当惊人。然而,以胜负而言她明显不利。

  爱也对此有所自觉。要是知道定迹,只要唤起记忆就行。在这种局面下,她宝贵的时间和下棋体力逐渐被夺走。

  即便如此,爱依然靠自己发现定迹棋路,没有犯下任何致命性失误,使局面进行下去。真是令人惊异的思考能力。如此幼小的女孩,仅凭自己的才能,便朝职业棋士经年累月累积起来的地点进攻征服。

  两人抵达的地方是——

  「一手损角交换的相※腰挂银吗……」(编注:在序盘组织阵型时将银将配置于▲5六。后手则是△5四。)

  「那个……九豆龙老师?先后同型的角交换腰挂银,确实是……得出了『先手必胜』的结论不是吗?」

  「那是普通角交换的情况,一手损角交换还没有得出结论。」

  而且『必胜』也言过其实,顶多是『先手优势』。即便如此,也是很可怕的局面……爱把飞车移到4筋。用银、桂、飞车直接对敌玉施加压力,是浅显易懂且破坏力超群的阵型。

  然而——

  「相腰挂银的4八飞型啊……」

  「形、形势如何!?」

  「就现阶段的结论来说是后手优势。」

  「咦咦!?这、这样吗!?」

  也难怪小澪会哑口无言。

  先后几乎同型。在手数比对手多的情况下先攻,以目前为止的常识来看,先手肯定有利。再加上同型的普通角交换,先手优势的棋路甚至已经完成。

  然而,在职业棋士不断对局,深入调查局面后,得出后手反胜的结论。一手损角交换真是充满谜团。

  「话虽如此,就算是职业棋士,在这样的阵型中持后手,胜算也绝对不高。」

  「为什么呢?不是后手优势吗?」

  「本质上确实是后手优势,不过大前提是『能零失误持续防御先手攻击』。在持续被攻击的压力之下,只要下错一手,当下此局就结束了。」

  通往名为胜利之终点的道路,确实存在。

  然而,那条路是绑在断崖上的一条细绳。只要稍微失去平衡,便会倒栽葱坠落。

  正因如此,才难以在实战中这么下。

  正因如此,在公式战中运用一手损角交换的棋士很少。若没有能下出完美棋步的自信,就无法成立。

  然后——没有人不会失误。

  「这样…………这样…………这样……这样……这样、这样、这样、这样、这样、这样、这样、这样、这样、这样、这样——————」

  爱的全身微微摆动起来。

  她将剩余的少许时间尽数投入,判读到最大极限,名为『终盘力』的惊异才能开始展翅翱翔。

  「这样、这样、这样、这样这样这样这样这样这样这样这样这样这样这样这样这样这样这样这样这样这样这样这样这样这样这样这样这样这样这样这样这样这样这样这样这样这样这样这样这样这样这样这样这样这样这样这样这样——」

  爱为了换气抬起头后,维持看着上空的姿势继续思考。

  她让视线离开棋盘,只专注于脑内的棋盘,判读到更久更久更久以后的局面。那副身影宛如接受来自天界启示的巫女,包围着神圣气场。然后——

  「——这样!!」

  4五步!

  她推进步,开战了。

  天衣当然是以同步防御,她吃下棋子纳入己方阵营。天衣身子前倾、将脸凑近棋盘,并用手按着单眼,以箭矢般的眼神瞥了爱一眼。

  「「开始了……!」」

  观战的久留野老师与小澪同时低喃道,已经无法回头了。

  之前的漫长思考犹如暴风雨前的宁静,双方的手皆以猛烈的速度推进。

  「怎么样了!?」

  结束对局的小绫乃压上小澪的背,想要窥探盘面。其他研修会员和奖励会员也陆陆续续聚集在棋盘周围。比起自己的对局,他们明显更受这场对局吸引。

  才能即为光辉。

  光辉愈是强烈、炽热、激烈——愈能吸引人。

  即便那是将自身燃烧殆尽的焰火……

  「嗯!!」

  爱鼓起比先前更加激昂的干劲,发出如同火药爆炸的声响,将子弹射入敌阵深处。果断的7一角!!

  「她打入角了!」

  「咦!?在、在那种地方!?」

  爱的判断使周围惊异的声音喧嚣起来。

  严格说来,一般认为打入这个角对先手不利。攻击不仅过于微弱,打入的角也会被取走。但没有其他路可走也是事实。以角为代价,使飞车深入敌阵,玉石俱焚的构想。对短兵相接有着绝对自信的爱来说,这手棋很符合她的作风。为了施展这手棋,爱投入所有持棋时间。

  然而——

  天衣没有选择顺势迎击,施展令周围更为愕然的一步棋。

  「「她让飞车退回来了!?」」

  天衣竟选择了任何人都想不到的棋步,平白让爱做出龙马。仿佛在说『尽管攻过来吧』开启城门。

  胆大包天。

  可说是令人惊愕的一手棋。

  「嗯……!?竟然在这种局面下,展现出连职业棋士都意想不到的防御……」

  久留野老师如此说道,对天衣的防御表示赞扬。但与其说他在赞扬那是手好棋,更像是针对异于普通小孩的胆量所给予的评价。

  若是单看这手棋是好是坏,反而是——

  「咦咦咦咦咦……这能够守得住吗……?」

  「让、让对方做出龙马了……」

  正如小绫乃所说,爱成功地在敌阵无偿做出龙马,接着在龙马旁边打入银,在后手阵营正中央筑起攻击据点。

  然而天衣——

  「哼……」

  她轻轻地嗤笑一声,轻巧地让金前进,削弱玉的防线。

  『来吧,攻过来吧?』她卸除防御,向对方挑衅。

  「这是……我从没见过能如此贯彻防守的孩子……」

  就连长年从事向孩童普及将棋的久留野老师,看到天衣对防御得心应手的棋风,都难掩讶异之情。

  小澪和小绫乃也从刚才开始便惊讶不已。

  「这、这下子不管哪边获胜都不奇怪了!?哪边赢!?能看出来吗!?」

  「完全不晓得……」

  明明是研修会的入会测验,研修会员却根本无法理解正在眼前发展的将棋。这盘棋从序盘开始就是如此高深、复杂,这是两人杰出才能的证明。

  爱是进攻。

  天衣是防御。

  双方的将棋从相反两侧冲突,在棋盘上掀起激烈的龙卷风。

  然而——

  「唔!?唔…………为什么……!?」

  爱的焦虑化为声音,自樱色的唇瓣流泄。她从上方凝视棋盘,仿佛无法掌握距离感般眯细双眼。

  明明以为捕捉到,却因一线之隔够不着。

  爱现在恐怕体会到至今从未感受过的焦急难耐吧。

  至今为止,无论序盘被拉开多大距离,只要短兵相接她就能获胜。只要到了棋子互相冲突的终盘,她就能以令人惊异的判读速度一口气抛开对手。

  但天衣不允许那种事。

  天衣总是会施展偏离爱判读的意外棋步。原本一瞬间能窥见的诘,宛如海市蜃楼般消失。至今为止积累起来的判读全被重置。

  久留野老师叹气道:

  「与她的判读完全不吻合……应该可以说是天敌吧。」

  「是啊。爱至今所下的将棋,都是只要抓住对手,就能以腕力将其扔出。可是那种将棋,对不让她抓住的对手不管用。」

  爱的判读既快又深刻。然而,直线型的判读也具有容易被对手看穿思路的弱点。

  既然如此,要偏离她的判读并非难事。

  天衣准备好玉型,等待爱的进攻。

  她的围与『牢固』相去甚远。虽然平衡感很好,却如布般轻薄。

  缠绕于黑发少女身上的,并非沉重牢固的铠甲——而是做工美丽的礼服。

  『天衣无缝』。

  有这么一个词汇。

  天女的羽衣没有接缝,其存在本身便代表完美。

  正如那个词汇,她的围不存在任何接缝……不存在弱点与能成为进攻端倪的破绽。轻薄……却极尽美丽。以无与伦比的防御力为傲,不存在于世的羽衣。

  将羽衣缠绕于身的少女——

  「尽管来吧。」

  仿佛邀约般伸手移动棋子。

  「由我舞上一曲!」

  天衣撩起披在额上的黑长发,绽放一抹微笑。宛如天女,宛如夜叉。

  爱做出决断。

  「……嗯!!」

  她微微振奋精神后,跳了桂马,舍弃龙马展开猛攻。

  在4筋积蓄力量的飞车,做好万全准备砍向敌阵,形成龙。是总攻击。要是这波攻势告吹,棋子就会被取走,败阵下来,这是名符其实的背水一战。

  防御这波攻击的天衣之玉,终于曝露在外。

  可是天衣毫不慌张,反而攻向爱的防阵。补充棋子的同时,剥除玉周围的防守棋。爱防御着天衣的攻势,轮到她出手时,便瞄准天衣的玉头打入步。

  即便如此,天衣依旧不慌张。

  犹如轻巧地伸出脚,进行舞蹈开始前的准备动作,天衣将玉脚下的金,往旁边滑了一格。敌人明明进攻到玉的跟前,她反而撤离玉的防守棋……?

  「……!?……?」

  不可思议的行动使爱伸长脖子,眨了好几次眼睛。但是……

  「嗯!!」

  她以强而有力的手势,笔直地让步冲向敌玉。强大的一手!对局场的气氛一口气沸腾。好热血

  「形成『下一手成诘』了吗!?」

  「不知道……她要怎么防御呢?」

  所谓的『下一手成诘』就是诘路——也就是到将死为止的棋步。

  要是下一手天衣没有下出防御棋步,就会直达将死的状态。

  虽然无法马上判断出这个状态是否为『下一手成诘』,但无疑是不论发生什么事都不奇怪的局面。

  惊险万分……真的是惊险万分的最终盘。

  在这种令人喘不过气的局面下,天衣竟然无视逼近玉头的步,将刚才移动过的金轻轻推进一格,反过来攻向爱的龙。多么惊人的决胜胆量!

  「竟、竟然用这手来应对!?」

  「咦咦咦……咦咦咦咦~……」

  研修会员——包含爱——面对那彻底出乎意料的一手,皆难掩讶异之情。

  「唔!?唔……唔!?」

  爱睁大双眼,脸更凑近棋盘,露出『怎么可能!?』的表情。

  判读偏离令她心生动摇,在读秒时,思考一瞬间停止。

  「嗯!这是……」

  「是的。」

  久留野老师和我互道短短的一句话。

  职业棋士不会被出奇的棋步欺骗,我们瞬间看破那手棋的好坏。

  然而,棋步的好坏不一定与胜败直接连结。有时比起最佳棋步,坏棋步与胜利更紧密。

  「……这样、这样、这样、这样、这样这样这样这样这样这样这样这样这样这样这样这样这样这样这样这样这样这样这样这样这样这样这样这样这样………………………………嗯!!」

  爱从瞬间的空白重新振作,思考到最后一刻,将金打入天衣的玉头。

  是王手。

  爱的判读自始至终都是一直线,如光般试图以最高速度在最短距离前进。

  相对地,天衣则是以曲线的判读支开对方的攻击。

  就像黑洞凭借巨大重力甚至能让光扭曲,黑衣少女以一线之隔,持续闪避朝自玉直逼而来、如光线兵器(雷射)的攻势。

  爱的金、银、桂、步、成桂、龙陆续朝天衣的玉袭卷而去。如果没有会使缝线绽开的接缝,就连同羽衣一并吹飞,进行猛攻,集中的炮火犹如冲破黑暗的光!!

  「这样应该将死了吧?将死了吧!?」

  「不!应该还差一点没达到……?」

  「太……太热血了……!!」

  研修会员都不自觉地撑起单脚,观望两人的战斗,平时会严格叮咛这点的久留野老师也不发一语。棋盘上即为舞台。所有人都沉醉于两人的舞蹈,移不开视线。

  天衣跳着优雅的舞步,持续闪躲陆续倾注而下的枪林弹雨。

  桂的裙子破裂,银的袖口被吹散,金的发饰灰飞烟灭。双方的棋子宛若散落的花瓣,一面舞动一面在棋盘上逐渐凋谢。

  那是仅有棋士才能看到、世上最为美艳的幻影。

  名为围的礼服被凄惨地撕碎,天衣的玉却连一丝擦伤都没有。

  第八十九手。天衣的玉周围终于连一颗守备棋都不存在。

  ——无防备玉。

  即便如此,天衣依旧毫发无损地继续舞动,钢铁般的心不仅没有碎裂,甚至不曾颤动。裸玉持续踏着优雅的舞步。

  英气凛然地。

  天衣无缝地。

  然后——

  「……啊啊…………」

  一瞬间,爱脸上浮现近乎放弃的神情。

  仿佛跳完舞曲的舞者消失到舞台边,天衣的玉逃向宽广的右侧。爱看穿胜利已从手中溜走。战败的是自己。

  在那之后的二十多手,只不过是用来整理情绪的仪式罢了。

  战斗终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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