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一解平生

神大楚帝国实行了严格的军商分离制度，军队一律不得经商且一般情况下不得协助任何形式的商业行为，这一制度在域外也被近乎字字照搬的继承了下来。

毕竟域外的战争更加奸滑残酷，一名节度使若允许镇守城池的将领自行“筹备”军费，不久之后就成孤家寡人了，非不能授予“便宜行事”而是身家性命更加重要。

所以赵明这种“申请”来的护商行为也算开了崤山城先例，相当于让镇守的偏将为他另定法规，若不是之前“调教驯服”了老小子，这种行为绝无可能被允许。

而这场行动，哪怕护得周全并全员而返，所得的报酬也得与公家四六分，公家四自己六，这还是看在赵明身份尊贵的情况下，其他人若进行类似行为就是七三分了。

但若是在行动中折损人员，回归本职后他们的阵亡抚恤金也将全由带队的长官负担，毕竟这属于私人的私下行动，官方对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已经是广开天恩了。

可以想像自赵明“首创”之后，后来人来行类似事时为找补损失直接杀人越货恐不在少数。

毕竟商会归神帝“管”，归朝廷管，可这是域外不是神大楚帝国，明面上的礼遇给够，暗地里的绊子也不少给。

死了，死了不正常吗？域外黄沙已不知掩埋了古今多少冤骨。

利于一时，弊在千秋。

不过这制度现在还处于发展的初期，目前只有赵明这个持银令牌者愿做敢做，且也不是他持有了银令牌就可以随时带着自己的部下出城去“护商”，他只有两月方一次的出城护商机会。

......

由于新规定的出台，接头之前赵明不得再与商会联系，所以剩下的三天他把主要的精力放在购买符咒符篆及挑选一只鹰或隼上。

符咒符篆是阳神教那帮道士的“特产”，阳神教是神大楚帝国的国教，其领袖教主更是能深度参与国家决策，本来是很高贵神秘的，然现在也已到了法门轻传的境地。

虽然高层依旧呼风唤雨然底层的小道士及道童们已然与市井之人杂居厮混。

盖因久远之前，某位教主过于“深度参与”宫闱，被戴了帽子的某任神帝开始了史无前例的杀道毁观，以至于几千年间阳神教持续衰败。

不过也顺势从贵族之教逐渐转变为民间之教，后那位神帝“早崩”，阳神教得以“回升”，然几千年间扩散出去的道子道孙却“淡化”了阳神教的神秘与权威。

后历任教主为江湖之势力能与朝堂之经营遥相呼应便任其发展以致现今阳神教竟“亲民”至此。

至于赵明欲挑选一只鹰或者隼，则是为节省人力计，毕竟手下有且只有十人，少一人则力量就薄一分，然域外护商不先派斥侯行于前面去刺探消息那就是找死。

两相权衡之下，赵明觉得找一只飞得高且快的灵禽“将就”一下吧。

这趟出城，赵明带出来的新兵蛋子必定会有死伤，所以与其让他们当斥侯被狄人偷摸的干掉这种窝囊的死法，不如让他们奋力的战斗堂堂正正的死去。

赵明沿路打听来到了崤山城内最繁华的街市，但见人流攒动，好不热闹，其东南一侧最显眼的莫过于“崤山商会”所在了。

里面还有位等他“续聊”的窈窕淑女，不过这次为避嫌是不能前去再续前缘了。

“吾还是尽可能去遵守这军商分离，可不想自吾离去之后，吾家之根基反从吾造就的缝隙逐渐崩蹋。”

面前繁华近在咫尺，赵明反停驻一二皱眉思索再三方才融入人群当中。

终不是孑然一身，凡事需三思。

一融入热闹人群中，便如烟佬嘴边吐出的烟圈带起自身的惬意和顺缓久久不愿消散。

比起紧绷肃穆的军营，这的空气仿都弥漫着一股快活的气息。

咳咳，比如较隐秘的左侧某处疑似烟柳花巷的地方，‘几抹世间春色’便张开着胸襟一摇一晃的往迎过往来客。

来人者，有眼睛钻进去上挪下移的，有一脸凛然却支起帐篷的，不一而足。

实突出一个活色生香暗生旖旎。

“怪不得我上次支个‘鸟窝’出来就被调傥了，原来这一路仔细找找还真有啊。”

“不过招揽来客者似尽是狄人样貌，倒也颇‘有趣’。”

“战场杀其父子，床第虐其妻女，所谓名正言顺的战争，背后俱是肮脏下流不堪入目。”

“虽见得然阻不得，甚至吾若奋起，不知造多少惨剧。”

“然不无不可，忍一时之痛刮长久之疮，纵杀万万人教其妻女为奴，若能令此后诸城与狄戎连为一体，匡教化而定风俗，行规矩而禁仇杀，几世之力可断万世之相杀相奸！”

“吾此来，不过以战止战，止戈为武！”

从一介风流之所多加延伸继而领悟平生所志，赵明一朝恍然大悟，已知自己此世何时该“尘埃落定”了。

想通后，他面部彻底放松下来，向着目的地之一，一个挂着“神算子”白蟠，摊主作道士打扮的较无人问津的摊位而去。

“有意思，好歹是阳神教子弟，竟然直接摆摊算命。”

出于一半猎奇一半捡取遗珠的侥幸心理，赵明走向了那个“貌似”也在卖符咒符篆的摊位。

近前，乍一见摊主便发觉‘他’有着一张很不自然的长得“獐头鼠目”的脸庞。

而且眼睛假寐着，整个人像是瘫在了摊位后的椅子上，就差没把敷衍二字贴在脸上了。

若不是近前的赵明凭借着天生的敏锐灵感，察觉到其那几乎叠在一起的“破烂”之中，竟有着几道隐晦不凡的灵气波动，他怕是一上来便拔腿就走。

“喂！小兄弟，咋还瞌睡上了？我想买些符咒，不起来招待一下？”

“...啊，...这样了...还...还有人吗？”

面前身材有些过于小巧玲珑的“丑陋小人”像貌的摊主梦呓般痴语道。

“尼玛，原来真的睡着了，不过这扮相也太假了，人也很呆，竟然连本音都露出来了。”

听着摊主已经暴露的“奶声奶气”的声音，赵明不禁莞尔。

“看这小家伙的应付态度，莫非是崤山城的某道观，观主的小辈被‘惩罚’出来摆摊？”

“那不得狠狠的讹她一笔！”

女童说了一句“梦话”之后，方惊觉真有人来光顾了，猛然从椅子上跳起来。

开头第一句竟然是。

“刚...刚...刚刚真是个意外！我...我可没有瞌睡...只...只是眯了一下眼而已！别...别去告状啦！”

讲完顿时耷拉着一张“哭丧”的脸。

好吧，她还以为自己是过来提醒的“自家人”了。

赵明强忍住笑意，一本正色的吓小孩道。

“小朋友，有没有一种可能，我真的是来买符咒的，而你呢，如果再这样大动作下去，下次就真的被告状了哦！”

“啊？啊！对！对哦！”

女童一转哭丧，神情秒变灵动，以一种殷情的童声道。

“那个那个大...大哥哥能够盘下我所有的东西吗！价价格随便就行！这这人好多，我我想早点回家了！”

一副潸然欲泣的表情。

赵明一阵无语，看着渐渐围观而来的人群，也生怕这小孩逗留再久些会被有心人拐走，毕竟看着太缺心眼了。

赶紧装作“大出血”的样子，用十颗下品灵石盘下了她整个摊位的东西，临走前还不忘记一抚她那柔顺如雏鸟的头发，叮嘱了几句。

“记得要早点回家。”

“可别跟陌生人走哦！”

女童于赵明自顾自的抚摸其头的时刻，微不可察的抽搐了一下嘴角，继而“天真”的说道。

“好...好的，谢谢大哥哥！拜拜！”

赵明一脸满意的向着看着像贩卖灵禽的扁额书着“百禽会”三字的店铺走去。

然而他没察觉到的是，身后女童的右手已然捏的青筋毕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