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铁血柔情

某年七月十五,距离神大楚帝国西北守境(最外围)长城千里之遥的域外,帝国势力的边缘区域,一直被长城驻军视为“炮灰”“马前卒”的“域外诸城”之一,雍城今日却张灯结彩。

盖因仁善好施又严于治军的雍城城主兼第四任(自封的)平戎军节度使秦峰原本长年无嗣但近来老天开眼,在其长期耕耘下,正妻邵氏的肚皮终于大了起来,让这“大善人”即将祈愿得偿。

眼见正妻邵氏行将临盆,自己将要有嫡长子了,秦峰一时喜形于色,御民素宽的他下令普城同庆,不过于城外倒还是严令平戎军全军四万人披甲上马,于雍城周边险关要地严阵以待。

好个外紧内松,甚至在雍城内亦不是全然防备松驰,这秦峰素来老练,把自家私兵私将划分一半给自己胞弟平戎军副使秦靖,命其秘密带着人马星罗棋布在雍城各街访,监视各方,以备不测。

又自留一半私兵携众亲信,齐聚邵氏产房前,里三层外三层,个个翘首以待。

几方布置倒也算滴水不漏,让一帮或想看热闹或想趁火打劫的诸“邻居”一下索然无味,个个识趣的“安分守己”。

......

这雍城秦家也是一绝,虽说于整个神大楚帝国而言根本是不入品不入流的土鳖家族,但于域外名声却是一等一的响亮。

市井常传这雍城秦家盖出于帝国凉州武威郡位列“长城勋贵”的天水秦家分支。

其先祖,也就是现今雍城掌控者秦峰兄弟的太爷爷,秦厉当年跟天水秦家前族长争权失利,其非但没有将自己一脉陪同葬送,反悍然带领族人反出武威郡,转投了旁边张掖郡郡守燕岐,一番奇迹般的周旋,在不知付出何等代价后,竟带自己一脉人全族而退。

不过张掖郡也不知为何赖待不得,最终桀骜不驯的秦厉带着自己的族人及私兵不知通过谁的照会竟雄兮兮气昂昂的跨过守境长城奔域外而去。

之后便是子孙四代在域外南征北战大杀四方,及至秦峰秦靖兄弟掌兵,更是被人尊称为“龙虎”二将,兄者多计谋,少有败绩,弟者喜先登,陷阵无敌,二者也算珠联璧合,于域外一时风头无俩。

但纵有百炼钢化为绕指柔,这兄弟二人倒皆是个心藏猛虎却细嗅蔷薇的雅人,别人莫说得个英名就是有俩本事都恨不得三妻四妾,这二人倒个顶个的专情。

其兄尚有一妻一妾,其弟竟只娶一妻,需知域外仍是艰苦厮杀之地,顷刻间人头不知滚落凡几,人纵非好色也当多留子嗣,不致家族传承断绝啊。

且一代英名岂能代代英名,若承继位置时不能从自家广而选拔,则必从支脉广选之,倘若到时山头交椅换了一脉人,自个老少的身家性命可就难保了。

所以这雍城秦家虽红火了四代人,但周边邻居却不以为意,时常论道,这秦家持家者现虽是俩牛人,但似这般“不上道”的痴情种,等到五代六代可终能灭得了这伙煞星。

但,若他们能提前预知这雍城秦家现在将要出生的小家伙会在百千年后干出何等大事,他们必定会在此刻全不顾忌秦家防备如何周全拼个干净也要灭了秦家满门。

不过历史没有如果。

......

秦府产房外,在随身亲信的拥护下,焦急等待的秦峰还是不可避免的罕见的露出了哪怕亲临再残酷的绞肉战时见着尸山血海都未曾流露出的担忧。

他不自觉得反复并掌并“搓”着自己手指,脚也不停,来回踱步着。

滴滴汗水从额头倾下,眼睛因常睁着有些酸痛,却犹紧张的不愿眨巴下眼睛,于是便红着眼睛,在旁人眼中变为了主公“气势恐怖”的直盯着产房。

一个时晨过去了,两个时晨过去了,当代表第三个时晨的沙漏也将流尽,主公秦峰的骄躁无以复加时,原本防守严密,封如铁桶的雍城秦府的府院主门前仿平空出现了一个自称阳神教出身的老道。

来人鹤发童颜目光炯炯除了身材不甚符合常人自以为的削瘦反有些“玲珑有致”外,实一副世外高人打扮。

“老道”不待秦府众侍从惊恐间出声喝斥,便蓦然声如雷霆中气十足的大喝道:“平戎军节度使何在?汝若欲贵子降世,还请出门相见!迟则贵府今日必一尸两命矣!”

讲完这石破天惊万死难辞的语句,那老道反喜怒不形于色气势不减的“空空”端坐于秦府正门前。

驱下无椅似有椅,一股气势平白生,在秦峰未出来间,硬是唬得其余人等不敢造次,当然也无人敢去招待,

不多时,这秦府大门像是硬被人从里面“撞开般”发出砰的一声巨响,随即从门后闪出一个身材匀称眼神阴鸷不似武夫反有些儒生相的人来。

不过若一瞥此人如猛虎嗜人的眼神,便可知此人除相貌外怕其余与儒生风马牛不相及。

正是自封节度使的秦峰!

秦峰出来也是气势丝毫不减用非常硬朗的语气“对轰”:“那么阁下有何见教啊?!若说得什么多余的不中听的话,纵阁下修为再高,我秦某人哪怕拼死也要借阁下头颅一用!”

话一出场面一下子变得剑拔弩张,那“老道”见了反丝毫不恼,语气突变飘渺整个人一下显得神风道骨,他高深莫测的说。

“贵府今日所产之贵公子可非凡人实乃天生煞(通魔)星,需三军披甲列阵鼓噪三刻,他方能降世!”

“且此子生前生后俱有血海深仇,非贵地能人能教化,日后当自有际遇!”

“他出生便阴气甚重,非贵夫人可担,汝府庆生之余可定备丧事了。”

语毕,白日羽化升天。

秦府众人一时惊诧不已,顷刻众目齐聚秦峰一人。

秦峰此刻握尽拳头,不多时一声叹息,终是扮作欣喜,痛快道:“即传令三军回防雍城,列阵环伺秦府,一切全依高人计行事。”

语毕直返产房而去,众人称奇之余忙接令行事,一派“欣喜若狂”,纷纷窃议天公佑我秦府,要令吾五世兴盛。

只是无人察觉时,来至产房前的秦峰反暗自神伤,盖因少年夫妻,多年往相扶持,情深似海,今去一存一,或家门大幸,然痛失所爱。

“吾妻不曾妒人,念及我无嗣,便好言劝吾纳妾,不使家族沦丧,深明大义至此,待我情深至此,着苍天厚此失彼!”

想至深处,七尺男儿不由暗自抹泪,一时悲不自胜。

众人只道节度使喜极而泣不知根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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