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天纵其才

雍城秦府的大公子秦启因着出生时的“异象”,而在全城人眼中是个很独特的存在。

众人对他有着很别样的情感,一方面由于他出生那天老道话语的轰动,而使平头百姓及军士对其天然产生了敬畏,一方面由于他“克死”了自己的亲生母亲,让夫妻情深的城主父亲常因睹人思人而对其有着淡淡的隔阂。

这位自幼被认为“身负天命”的小家伙在很小的时候便因着诸上种种而陷入了一种独特的被大众隔应的状态中。

有人不敢待见他,有人伤感待见他。

于是,自然而然的这个先天被冠以“独特”的孩子因着“不受待见”而在某场势必引爆的位居雍城顶端的两兄弟的争吵中被因缘际会的“短暂”让渡给了自己的亲叔叔。

这于他而言或许是最好的结果,毕竟因着他出生时的“原罪”,能得到另一个同属至亲的人的庇护及培养不失幸甚。

秦启自有意识的三岁开始便寄居在自己叔父秦靖家中了,当然实际是更小时候便待在那里了。

长久以来,他都称自己的叔父为父亲称自己的叔母为母亲,直至六岁那年他的叔父一家有了属于自己的两个女儿的那一天。

那天当叔父从有了两个宝贝女儿的欣喜中缓过来,他思索了良久,最终悄悄拉走了守在虚弱“母亲”身边的认定的“亲儿子”。

他以前所未有的郑重语气对着一个六岁的孩子讲述了其身世的缘由。

讲完后他一半忧伤一半审视的直盯着眼前的孩童,期待又同时恐惧着自个侄子的回答。

面前的孩童听完后眨巴了下自己与生俱来的幽邃紫眸,突然老成的叹了口气才徐徐答道。

“父...父亲,我虽然人嗯木讷了点,但其实我早就从日常言语中推测出父亲可能非我的生父,但...”

男童顿了顿,语带泪花道:“但这一切有何关系了?我们那么长久...亲密的生活在一起,其实...我...早就把您们当作亲生父母一样了。”

秦靖听完回答后竟一时喜悲参半,缓了好一会,才慌忙向前抱住了已经哭至伤情的侄子。

喜的是这孩子虽然天生目光“阴冷”,却是个真正重感情的人,悲的是这聪慧的孩子终究还是要从自己这“小宗”转回大哥的“大宗”。

毕竟现在自己有了后代,则名义上的过继都不成立了,总不能让自己这小宗开枝散叶,而让大哥的大宗绝嗣,这拉扯大的骨肉算半白给了那不负责任的大哥了。

叹万事终讲名正言顺,岂能以私情罔顾大局。吾代千年之后,还望其承继家业。

于是虽然相拥时双方倾情相见,秦靖之后还是毅然决然的把自己“骨肉”推向了城主府。

虽然之后被坐完月子的妻子姜氏骂得狗血淋头,但一股倔脾气上来,恁是几月没找自个侄子,怕耽其父子相认,也同时约束自己妻子,防妇人多言,以致父子生隙。

......

现在秦启已经大致忘记了自己初见名为“父亲”的存在时的场景,唯一印象深的只剩“来人”头上远多于自己之前父亲的白发,以及对方那有些凹陷的眼窝中充溢的不可名状的强烈情感。

不过没有恐惧和畏缩,他终强撑着理智,以固有的落落大方“震住”了那居于上位的“寡人”,最终让“那人”交代下人以城主府最周全的礼数将自己安置在了东厢房。

终究亲父子,双方默契的以这样一种无声宣告,表明出自大宗的家族嫡系继承人已“正位”。

六岁的秦启就这样进入了家族中心,开始时虽不免心惊肉跳谨小慎微,但还是以令族人惊诧不已的速度“反应过来”,开始煞有其事的应付来自众人的审视与恭维。

甚至主动维护主家的威严的同时,已有许结交培养亲信,打压肆意不守家规者的过人之举。

秦启不知是因直觉还是因叔父后天养育之恩所带来的“天然亲近”,自俩表妹出生以后,无论自己多繁忙,其总不时携二新鲜玩意跑去叔父家逗那俩表妹。

不知是童心未泯还是老成谋人,反正这举动“恰好”让父亲与叔父两家因这小辈互动不仅冰释前嫌且隐有联姻之意。

不论有心摘花还是无心插柳,于秦启而言,倒是“自幼”惹了个“风流债”,日后桃花劫怕自此始。

不过当事人从不自知,秦启顺着自己的天性行事,一切无意间收拢人心的举措因着自己童子的身份反显得格外“浑然天成”丝毫不揉捏做作。

此般事迹经由父系叔父系的众亲有意无意间传开,经久不息顿生奇效。

加之某位高人精心打造的“先天”名声,一时秦府大公子天纵其才的“名望”于秦启未成年之际便已远播域外。

如此这般,到了秦启十二岁时其虽未加冠,但不知谁流露了秦峰欲为其找童养媳的消息,一时竟让平戎军周边势力风起云涌。

想要见识这秦家宝树的,真有心结交秦家的,一时纷至沓来,秦府瞬间门庭若市。

连番妙笔,一时秦家四代人杀伐征战结怨众多的局面被冥冥中一股巧劲化解。

不过逢此盛会,当事人秦大公子却隐隐心有所感,其右眼皮不知觉间狂跳,令其辗转难寐,当其收敛感官盘膝而坐,欲平复无故狂躁的内心时。

猝然一道似曾相识的靓影仿凭空出现于秦府正房前,为屡约而来一头戴紫纱的窈窕女子掩嘴轻笑间将门扉打开,香风袭人际,旧梦重提时。

可叹,今生何必逢前世,忍将一腔留情错付。

可怜,真心怎奈会错意,舍得千般遗恨得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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