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无端誓言

神大楚帝国历经万万年的征战，其领土已然扩至高层所认知的“所有”膏腴之地，非其不能一统“三界”而是实非必需。

倘再进取一二，所取之地也多“荒芜”，毕竟世间万物划分阴阳并以五行杂之，阳纵盛亦不能剔除全部之阴，驱使军队进讨残余，使其长驻阴盛之地，地瘠物乏，难不生哗变之意。

且自神话九帝中的末帝开创成体系的“文治”之后，逐渐主政的文臣们为广惠天下士子，不断扩大科举及荐举规模的同时也渐渐再容不得那些“粗鄙”的军功武夫过来分一杯羹。

“太平盛世”文盛武衰，八分庆幸中亦有两分唏嘘，日久生隙，动乱不远矣。

......

纵观帝国所有比邻边境的郡县封国，尤以贯穿其间的九重雄伟肃杀的长城群最为惹眼，其几乎囊括帝国的所有边界。

长城间连营筑垒，相邻堡垒之间非持密令者欲通信如隔天蜇，长城外亦有诸多屯城，星罗密布，往来则有通畅宽广的驰道相连，参差伴有军营相护。

若非帝国但凡盛名的阵法师都不愿和平年代不辞劳苦（实则长城内利润丰厚，而军需构建常遭刁难苛责），朝臣又以军队空耗而无甚建树为由发挥，怕是连寸尺寸金的传送阵列都要添置其中。

可称之为固若金汤，其势如盘龙踞虎，傲视域外蛮夷。

然“风平浪静”多限长城以内，长城以外之城池则命运多舛，其营造之初代城主多为隶属“长城勋贵”的秦、赵、燕、韩四大“新兴”世家中没落的旁支末系。

其人多为家族所排挤，但其中亦有极其稀少的人则是不堪世家内部纷争又好刀尖舔血，于是不去内域去外域，好眼不见这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丑象，纯为战而战为杀而杀。

对于此类专产于边关豪族，千百年间总有一两个“出奔”域外的奇葩的现象，帝国穷经皓首的专家们有一共论，此类皆是因长期遭阴气侵蚀以致神志不清，世间绝无主动弃王化而归依蛮夷者，鄙为“邪神族”，以视与神族之别。

......

少女带着魔童一路径往帝国西北边关而去，在帝国西北境最外围的那道守境长城停留多日，其间思索再三犹豫不决。

直至那一日，少女最终下定决心对魔童推心置腹，告知他整个事由，让他自己去决定个人“这一世”的活法。

“...呐，还是...把决定权全交给阿弟吧，这样做绝对不是我日后不想担责啦，我这是尊重...尊重他的真知灼见！哈哈！”少女辗转思考，终于想到可以甩锅，不禁莞尔。

于是，那天当男童被她“不怀好意”“心思可怕”的邀请“密谈”，从而与她同站在一个废弃的古长城上时，会夕阳最后的落晖像缕轻纱覆于其华肤之上，整个人显得如梦似幻，这一幕连三岁男童都不由征征出神时。

少女蓦然收起平素俏皮妩媚的嘴脸，在这般静谧美好的时刻，她飞快“变脸”，眺望后转过来的目光变得深邃飘渺，语气亦变得“老成”忧伤，她心中暗夸自己的演技，语气却一反常态显得十分郑重，道。

“阿弟啊，姐姐我思索了很久，内心十分纠结，但现在啊，我决定了，我终不能决定你的人生！”

“这前面有两条路，阿弟啊，你可以选择留在长城内，虽不能保一世富贵但也无多大险阻。”

“那，阿姐第二条了？”

少女见男童“兴趣乏乏”，以为他无心此意，于是因意料之外情理之中而变得两颊微红。

其实当时他仅是因此情景下少女绝伦的美貌而痴迷，下意识想让她多说一些，好多温存这一刻。

少女毫不知情有些悻悻，于是语态更显忧虑关切的说:“或者，阿弟便选择出关去，不过，可是一生多舛，福祸难猜啊。”

少女先入为主，以为他极有可能会选后者，于是顿了顿，语气毅然又不失真诚道:“但姐姐我会竭力保你一世快活幸福的！”

本在愣神的男童听到最后的话语直接呆住了，他心中刚萌发的懵懂情感让他下意识的开口了:“阿姐，我选择出关。”

其实此刻他心中在不断重复着“虽不知为什么但我想跟阿姐永远待在一起”，“她是不是喜欢我，竟然竟然说只要那样她她愿意保我一世的话”。

少女因男童这么快这么决然的回应而略惊一二，她变作满心欢喜的说:“嗯，无论怎样，我都尊重并支持阿弟的选择哦！”

心中其实暗松一口气，再不用徒耗时间，可以瞒天过海实施假死托生了。

终于“无后顾之忧”的达成诀议，少女用温暖细腻的右手牵起男童，准备带他下去长城返回投宿处。

在夕阳红晕的光照下，男童却并未被牵动，少女松开手略惊讶的回头，一缕发丝因此从额前垂下。

男童顿了顿，伸出稚嫩的右手在少女惊讶间，捋正了少女垂下的秀发，在余晖中一脸希冀的问了一句:“阿姐会永远跟我在一起吗？”

少女亦因此番小暖男的举动而感动，没经思考便答道:“嗯，会的哦，除非山无陵，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男童听完以为这便是姐姐要与自己永远相伴在一起的意思，于是欢天喜地的握紧与少女相接的右手，不知觉间握得小手泛白，一脸幸福的跟少女下去了城墙。

伴着二人不紧不慢的回返，二人的身后无边的黑夜落下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