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贺
☖ 祝贺
「爸爸!有没有好好录下来了!?」
桂香姊严厉的嗓音自厨房传入耳际,师傅和我则像乌龟一样缩起了脑袋。
没有录成功。
「……唔嗯~果然有点故障了呢。」
我测试了好几次电视的录影功能,却怎么样也不顺利。这台电视差不多要寿终正寝了吧?
在联盟举行记者会的师姊,正在画面当中。这是实况转播。
『空小姐,您成功晋升为首位女性奖励会三段了。今天您是抱着绝对要升段的决心,来迎接对局的吗?』
『那当然,我随时都是抱持必胜决心迎接对局的。』
我们得知师姊晋升三段,直接赶来了师傅家中。
桂香姊早已严阵以待,宣告「我要准备庆祝会!」,之后便到厨房使唤爱与天衣。我和师傅则被判断为派不上用场,遭隔离在起居室。
厨房此刻仍喧腾吵闹着。
「毕竟事先准备庆祝会的话会造成压力,也会让好运溜走,演变成这样也无可奈何。」
「……」
师傅不发一语地凝视着电视。
『月光会长,空小姐身为国中生便得以晋升三段。这年龄能升上三段,应该可说是相当有希望吧?』
『当然有希望,这点无庸置疑。』
会长坐在师姊身旁,平静地给予肯定。
『不过空三段今后必须自将棋界最严酷的循环赛——三段循环赛中脱颖而出。我与名人都是国中生时晋升四段,但当初还不存在三段循环赛制。在现行三段循环赛制下成为棋士的国中生,仅有九头龙八一龙王。而九头龙龙王晋升四段后,便立刻夺得了棋界顶峰的龙王宝座。』
『换言之……从三段循环赛中胜出,与站上职业棋士巅峰同等困难吗?』
『没错,三段循环赛就是如此严苛。原则上,一次仅有两人能从三段循环赛中脱颖而出……光凭才能可无法达成这项创举。最重要的事物,是强韧的心。』
『心……是吗?』
提问的记者似乎不太明白,但在一旁耳闻这番话的师姊端正了坐姿。
「这番话不是针对记者,而是对师姊说的呢。这是会长的饯别语。」
「……」
师傅对荧幕敬了一礼。
师傅原本也应该出席记者会……不过清泷师傅昨天拔了智齿,所以根本没办法说话。
即便如此他仍准备了和服,打算赶赴联盟,结果师兄月光会长有些愠怒地说:「既然开不了口就别来了。」于是他只好在家待命。这也难怪。
「说到底,师傅你怎么会挑这时间去拔智齿啊?」
「呜唔唔呜唔呜呜唔呜唔呜呜呜唔。」
「这副样子哪可能出席记者会。」
难度比小夏还高。
我放弃理解师傅说话内容,再次将注意力集中于电视,好歹不能听漏师姊的采访。
『您即将参战四月开始的三段循环赛,最短半年后能成为职业棋士。您有几分自信?』
『我会先专注思考如何战胜眼前的对局。』
『关于晋升四段的岁数,您心中有目标吗?』
『三段循环赛的难度与以往无法相比,现在我只想专心拿下最初的一胜。』
『若想兼顾女流棋战,是否有难度?』
『对局机会愈多,成长机会亦会随之增加。』
『三段循环赛与头衔防卫战时期重叠。关于这部分,您是否感到窒碍难行?』
『两边都是重要的对局,两边我都会全力以赴。』
『同门的夜叉神天衣女流棋士,有可能晋升为女王战的挑战者。请您对此说句感言。』
『无论对手是谁,我都会贯彻自己的将棋。』
『您计划升学高中吗?』
『关于这点,今后我会与师傅及双亲商量后再决定。以我个人而言,希望以能专注于将棋的环境为优先。』
『空老师您的注册商标是水手服,高中制服您喜欢西装外套还是水手服呢?』
『我没穿过西装外套,不太清楚。』
『关于《浪速白雪姬》这个别名,坦白说您本人有何感想?』
『有了别名后棋迷也比较容易记住,对此我深表感谢。』
『国外的知名时尚品牌,正以空小姐为形象设计服饰。据说他们希望空小姐务必担任模特儿,穿着那套服装对局。』
『成为职业棋士之后我会考虑。』
师姊以绝对会坚决拒绝的神情这么答道。
之后关于喜欢的食物与喜欢的艺人等等,与将棋毫无关联的提问仍持续着。
「……相较之下,好像娱乐新闻记者比较多耶?」
「唔呜呜唔唔呜唔呜呜呜唔唔~」
「师傅,麻烦您安静一下。」
记者会时间逐渐接近尾声。
『那么接下来是最后一个问题。』
负责主持的男鹿小姐宣布。
每个记者都还有满山满谷的问题,众人同时高举起手——
『那么……有请那位戴眼镜的女性。』
『我是观战记者鹄。』
最后被选上的记者报出名号,接着道出她的疑问。
『有哪位棋士是您的目标吗?』
『…………』
此时,师姊首次语塞。
『……我没有作为目标的棋士。』
思考一会儿之后,师姊斩钉截铁地如此说道。
接着,她笔直望向摄影机。
『但是————若能成为职业棋士,我渴望与某位棋士一战。』
会场闻风色变。
『是哪位棋士!?』
『是头衔保持者吗!?』
『还是师傅呢!?』
『果然是名人吗!?』
师姊站起身来,并深深低下头来。
『很抱歉。等成为职业棋士之后,我再告知各位。』
以此为信号,端坐一旁的月光会长随即宣告记者会结束。
『那么到此告一段落。个别提问请改日再谈,我们将以书面回答。』
不过……
『空小姐!请再说几句话!』
记者一齐追上准备离开会场的师姊。
『您认为还有几年能成为职业棋士!?』
『据说有演艺事务所对空小姐您有兴趣!?』
『请问您有正在交往的男性吗!?』
记者们蜂拥而至。
然而——
『我明白能受世人瞩目,是相当令人感激的事。』
盲眼的棋士静静伫立于他们面前,挺身守护师姊。
月光会长以目不可视的双眸,笔直瞪视媒体记者。
『但无论是奖励会员抑或职业棋士,都并非艺人。我们是把将棋以外的事物尽数舍弃的修行之身。晋升三段后,才总算是站上了起跑点。务必请各位静静守望这段过程。』
『『…………』』
会长英气凛然的这番话,让媒体记者哑口无言。不愧是会长。
影像切换至摄影棚。
傍晚的专题节目开始了,师姊的话题似乎仍占据了头条。
「哦,看来这之后马上又有新闻报导呢。」
「唔呜呜~呜呜唔呜唔唔~」
「就是说啊、就是说啊。」
完全听不懂他在说什么,总之我还是点头附和。毕竟再怎么样他都是我师傅啊!
「不过光是晋升三段就这么夸张,成为职业棋士后不晓得会引起多大的风波。她会不会成为跨越将棋界的大人物啊?趁现在录下这种影片,十年后说不定会成为传家之宝呢。」
「……唔呜呜~唔唔~」
「还有,成为职业棋士以后想一战的棋士,是指谁啊?果然是名人吧?反正应该不是师傅。」
「唔呜呜嗯唔嗯嗯唔唔呜呜嗯唔嗯唔呜呜嗯!」
「就是说啊、就是说啊。」
就像这样,当我与师傅在电视机前奋斗之际……
咚咚。
身后有人用指尖戳了我几下。
是桂香姊。她的另一只手握着手机。
「嗯?……啊啊,桂香姊。嗯,没问题的。记者会的光景虽然没存进硬碟,但已经鲜明地录在我和师傅脑海里了。等师姊回来后我们两人会完全重现——」
「这件事无所谓啦。」
桂香姊紧握手机,将唇瓣凑近我耳边窃声私语。
「……八一,可以请你去车站接一下银子吗?」
「车站?要我到福岛站接她吗?」
「不是。去野田。」
野田的话离家已经近在咫尺啦。
「银子正在搭电车,马上就会到野田。你去接她吧。」
「为什么啊?从野田站到这里只隔了一条马路吧?应该用不着特地去接——」
「别说了,快去!」
我被桂香姊气势压倒,一头雾水地迈向玄关。
爱和天衣似乎都在准备料理,忙得不可开交。
——算了……反正我待在这里也只会碍事。
我如此心想,独自悄悄离开了家。
☗ 决心
离开联盟后,我几乎是仅凭本能在行动。
「…………救救我……救救我啊……」
我紧抓电车铁杆,嘴里一个劲地碎念低喃。
我搭上了环状线。
目的地是……师傅的家。
我本能地选择了小时候,自己仍是内弟子时走过数千遍的路线。被逼上绝境的我,甚至没有想到可以搭计程车。
身体极度不适,几乎令人作呕。
每当风貌骤变的将棋会馆浮出意识,我便反覆干呕。将希望全数吐尽,只剩痛苦与绝望直窜脑门。
——……地狱。
没有任何人来救我。
磨亮棋盘、擦拭棋子……明明如此鞠躬尽痒,一直努力当个好孩子,将棋之神却没有给我任何回报。
「…………神根本不存在……」
残存我体内的事物,只剩诅咒神的话语。
下了电车后,我极度缓慢地沿着墙壁一阶一阶走下阶梯。
我只能像只蛞蝓一样蠕动着。
「…………不存在…………神………不存在任何地方——」
然后当我步出车站之际,我遇到了。
——……………啊啊…………………
那瞬间,我初次感受到了。
就算孩提时代听了师傅的一席话,纵然至今一直持续不懈地下着将棋,我也从未切身感受到祂的存在……但此刻这个瞬间,我第一次确信。
将棋之神,真的存在。


连我都觉得自己太过单纯。
明明那么强烈地否定神。
明明那样狠狠唾骂神。
结果只不过稍微给了点奖励,我又像这样对神满怀感激。
「师姊。」
「八一。」
我好想哭着奔向他。
不过我仍竭尽全力,虚张声势地挺直背脊,为了展示师姊的威严,让水手服的衣襟乘风飘扬,飒爽地横越马路。
等在马路对面的八一,担忧地开口说道:
「师姊……没事吧?你的脸色——」
「想吐。」
「咦咦!?」
我倚上八一的身体,将脸埋进他的胸膛。
到极限了。
体力也是一样——撑不下去了。
我再也强忍不住泪水。
「…………让我、休息一下…………」
「我、我可以吗?」
「……我会忍耐。」
根本用不着忍耐。
其实是八一才好。我只要八一。
多希望这段时光永远持续下去,但同时我也明白不能这么做。
撒娇只会变弱……而且八一不会选择我。倘若我强迫八一,又会令他困扰。
我再也不想看到他那副表情了。
可是……唯有现在,可以让我任性一下吧?
「…………我升上三段了……」
「嗯,我在电视上看到记者会后才过来的。虽然没能录下来,可是已经烙印在我和师傅眼中了。」
「……枥创多根本没什么大不了……」
「就是这个气势。如果精神上输人,是绝对无法胜出三段循环赛的。最重要的是拿出自信,相信自己才是最强的。」
那么我已经不行了。
明明想对我给予鼓励,却像拿了把小刀狠狠深刨我的心。果然是因为八一也是将棋星人吧。
他根本不了解地球人(我)的心情。
因为八一是其他星球的人……
「就乘着刚升段的这股气势,势如破竹往前冲吧!」
「我要在一期之内晋升四段,在公式战上把八一打得落花流水……」
「师姊你真的很讨厌我耶……」
「没错,我讨厌八一。最讨厌你了。」
——谁叫你这么迟钝。
明明下将棋的时候能完全看穿我脑中的想法,换作其他时候,却根本不打算理解我的心思。
我讨厌八一。因为他不把我放在眼里。
我讨厌八一。因为他……不肯喜欢上我。
不过这也是无可奈何的。
我不像雏鹤爱那般可爱体贴。
不像夜叉神天衣那样,拥有才华洋溢的双亲。
不像桂香姊胸部丰满,也无法对八一温柔以待。
笨拙又个性恶劣的我一无是处。
无法为八一做任何事,也无法给他任何东西。
我只有一晒到阳光便会崩坏的残废身体,以及连在脑海中清晰想像将棋盘都办不到的愚蠢脑袋。
这些就是我的一切。
所以我只有将棋。
唯有透过将棋,才能让八一回头看我一眼。
虽然现在还不充分。
不过只要成为职业棋士……就能在公式战上,让他和我认真下一场将棋。
让他认真正视我的存在。
就算仅限下棋的那段期间,但他眼中确实只会有我。
如果。
如果……将棋之神真的存在。
请务必让我升上四段。
务必赋予我力量。
我不会要求神赐与我才能,也不会要求神提升我的棋力。
仅限一期。
下次三段循环赛……只要短短半年,请赋予我能全力奋战的力量。请赐予我与毅力匹配的强韧身躯。
我喜欢的男孩子,是将棋之星的王子殿下。
而我只是个地球人,只能怀着憧憬,从地球仰望那颗星。
纵使身处他怀里,我仍觉得自己与他相隔数千光年。
将棋星人栖息的星球遥不可及,那颗星的空气对地球人是剧毒。一旦涉足其中,便必死无疑。
可是……我还是想前往那里。
此刻这份心情,几乎要涨满胸口。
神啊。
请求祢让我与八一站上同一个地方。
一次也好,请求祢让我和他下将棋。
为达成这个心愿——就算是死,我也在所不惜。
后记小事——『祖父的故事』
孩提时代教导我将棋规则的人,是外祖父。
对由母亲养育成人的我而言,祖父是等同于父亲一般的存在。
毕竟我是长孙,年幼时起祖父便非常疼爱我。虽然是单亲家庭,但我们从未为金钱困扰,这也全都多亏了祖父。
而我与温柔「祖父」间的关系产生裂痕,则是因为我的某个作为。
我成为了轻小说作家。
对昭和十年以前出生的祖父而言,轻小说根本称不上文学。他不可能认同轻小说作家是正当职业。
我出道当时之所以在作者栏写了假资料,也是为了不让家人知道我在写轻小说。
然而纸还是包不住火,最后祖父命令我「滚出家里」。
我离开了家。
然后三年后,祖父过世了。
当时我无法从祖父去世的打击中重新振作。
母亲联络我,告知我祖父过世的消息后,我睽违已久地回到了老家。家里的景象,与我住在那里时截然不同。
家中充斥着我的作品。
祖父的枕边摆着《农林》第二集,上头贴了满满的标签。
起居室装饰了好几幅精心裱框的动画海报。厨房中摆置的甜点,是故事舞台美浓加茂市贩售的合作周边。全套漫画版、DVD和BD郑重地整齐摆列。
年过八十的老人竟阅读轻小说、看漫画、观赏动画,甚至还去圣地巡礼。因为脑梗塞的后遗症,他应该连走路都很困难才对……
「对不起……」
我只能挤出这句话。
我瘫坐于遗体一旁,泣不成声,聚集现场的亲戚齐声向我这么说道——
祖父一直以我为荣。
为准备葬礼而返回自己的公寓后,我拿起了摆在工作桌上的一叠纸。
那是《龙王的工作!》第一集的原稿。
那是我将电脑打成的内容印出后,用各种颜色的笔进行过无数次修正的原稿。我将那叠纸放入祖父的棺材,让他们一起火化。
当天,是离发售日仅剩两个月的溽暑之日。
《龙王的工作!》是倾注我今生一切的作品。
决心撰写自己想写的故事,一定要写出不愧对任何读者的书。在这份觉悟下诞生的,便是这部作品。
我之所以想写出这种作品,是希望能获得祖父的认可。
希望他能明白我所选择的轻小说的可能性。
若说我唯一后悔的事,就是我最希望可以阅读本作的人,没能亲眼读到。
祖父已经去了书无法触及的地方。
但纵使书本无法触及,我想他肯定还在天国守望着我。
祖父,我的作品又动画化了喔。
下次让我们一起看吧。

感想战
「唔哦!?这……这什么鬼!?」
「啊,月夜见坂小姐。嗨~」
月夜见坂燎女流玉将,久违地造访了关西将棋会馆三楼的棋士室,在踏入室内的瞬间便惊愕出声。
「怎么……回事?怎么变得这么干净……」
「小爱大扫除了一番喔~」
供御饭小姐将脸颊贴上擦得晶亮的桌子,并如此说道。
不仅桌子。
就连摆置其上、原本伤痕累累的将棋盘都焕然一新,就像全新的一样。
『今后由我来管理棋士室!』
作此宣言之后,爱利用周六日辛勤地帮棋士室进行了大扫除。
她在深夜的国外电视购物节目,买了神秘的清洁剂及扫除用具,并用那些将数十年份的顽垢完美清除。之后还委托烧卖老师修缮棋盘与棋子,再用公寓阳台种植的花装饰室内,香味与空气都新鲜舒适。
浸染了历代关西棋士血泪的穷酸房间,如今竟摇身一变成为梅田的时髦松饼屋!
「因为实在太舒适,让人忍不住懒洋洋地赖在这里。自从小爱为我们打扫之后就一直是这样~」
「说的也是~在这么棒的房间里下将棋简直太可笑了,所以我们现在才会在这里开茶会~」
「呃……这样反而才糟糕吧?」
漂亮过头的房间,似乎让不良少女月夜见坂小姐略感不适。感觉她是会把废墟当成秘密基地的那种人。
「棋士室是用来下将棋的房间吧?来这里反而不想下棋,岂不是本末倒置……啊~啊~摆在书架上的杂志,从将棋杂志变成※《Croissant》了。关西到底怎么啦?」(编注:生活、文化杂志,主要读者取向为40岁左右的家庭主妇。)
「全都是小爱为我们做的。她真是个好孩子呢~」
「小爱……是那个吗?废物的小学生弟子?」
「是的。在Mynavi本战对上月夜见坂小姐的小学生,正是我弟子雏鹤爱。」
我以师傅的身分,重新向弟子的前辈招呼致意。
「当时你似乎严厉教导了她一番,真是万分感谢。」
「嗯……不过我好像说得有点太过火了。和小学生认真较劲,我也有不对的地方……」
月夜见坂小姐愧疚地别过目光。看来她似乎有欺负弱者的自觉。
「可是,这么费工的扫除工作,都是那小不点小学生一个人做的……?」
「我家弟子的家事能力完美无缺。」
「也就是女子力嘛~」
供御饭小姐优雅地啜饮红茶,并如此说道。
茶叶和茶具组也是爱精心拣选的。
我有些恶作剧地说:
「明明有几个女孩子从以前就经常出入这里呢~」
「毕竟银子全心全意埋首将棋嘛,女子力不足也无可奈何。」
「是啊,银子的女子力根本是零。」
「…………」
彻底无视自己的女子力,一个劲地贬低师姊。不愧是女流头衔保持者,精神力果然惊人。
「不过……排名战已渐入佳境,也开始会有人在棋士室逗留。我想很快就会变回以前那样了吧。」
「『将棋界最长的一天』啊。」
「这个时期啊……喜悦和悲伤是浑然一体,到联盟来实在有些难受……」
因女子力变得奢华的室内,忽然蒙上了沉郁的氛围。
棋士争夺名人头衔挑战权的排名战,是将棋界最盛大的循环赛。
然而其本质可说是『降级之争』。
挑战名人的名额仅此一人。换言之,排名战中荣获第一之人将得到挑战权。
为了决定那唯一一人,所有棋士都会在循环赛中被赋予排名。身为棋士的实力将转化为实质号码,第一名以外的人亦然。
即便是拥有伟大实绩的棋士,一旦输棋便会一步步坠落。所属阶级和排名将成为实力衰退的铁证,暴露于光天化日之下。
排名落后之人将被烙上名为『降级点』的刺青。积累到最后,棋士将会被迫引退。
如此残酷的日子,很快就要揭开序幕了。
「所以呢?状况怎么样了,废物?」
「什么状况?啊啊,排名战的话拜两位所赐,目前保持全胜——」
「不是啦——少装傻了。我听说啰,据说你和小学生订婚了?」
「那、那是误会啦!我是被会长和旅馆老板娘坑了!!」
「你还顺便尽情坑了那个小学生对吧?可恨的萝莉控~」
「未免太下流了吧!?你好歹也算是个女生耶!?」
拜托你有点女流头衔保持者的自觉!!
「可不只这样喔。我的可靠情报来源还指出,有人目击龙王和银子,手牵着手走在樱之宫呢——」
「真的假的!那里不是宾馆街吗」
「不不不、不是的!那是……研究会!我偷偷和生石先生在京桥举办研究会,结果被人看到了!但、但因为是秘密研究会,所以不能告诉别人——」
「真厉害~当上龙王以后就能挑选后宫三千佳丽了~」
「向世人公开和同居小学生的婚约后,龙王仍对过去同住一个屋檐下的国中生念念不忘,于是避人耳目私下幽会……简直就是爱恨交织的八点档连续剧。」
「男人果然还是喜欢年轻女人吗?不过就算银子身材再怎么抱歉,总是好过小学生吧?」
「年轻固然重要,关键还是女子力。那种牺牲奉献的类型很受欢迎喔。」
「对自己言听计从、任人使唤的女人最棒?这家伙果然是最差劲的废物。」
「所以我就说不是了嘛!?拜托你们听人说话啊!!」
我向自说自话的两人放声高喊。给我适可而止啊
「女子力什么的我是不清楚!但男人眼里根本没有那种东西!眼里没有的东西不具丝毫魅力!」
「那不然你眼里都是些什么?」
「我眼里只有胸部!!」
发自灵魂的嘶吼,撼动了关西将棋会馆。
音量实在太大……使声音传进了两个绝不能听见这番话的人耳里……
棋士室门扉开启的声音自我身后响起,伴随而来的是熟悉的嗓音——
「师傅,我有些话想和您说,请您在那边的地板上正坐。」
「月夜见坂老师、供御饭老师,非常抱歉,可以请两位离席吗?……万一血溅到衣服上就不好意思了。」
「「请便、请便。」」
「啊!月夜见坂小姐和供御饭小姐,你们怎么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啊!?说师姊女子力是零、又说她身材抱歉但还是好过小学生的人不是你们吗?等等、等等啊!等……等一下!请等一下别丢下我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住手、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那天,洁净透亮的棋士室又稍微染脏了。
染上了我流出的……新的血与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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