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诊

  ☖ 看诊

  「九头龙八一先生……对吧?今天有什么问题吗?」

  于看诊室与我面对面的医生,是位戴着眼镜、貌似头脑相当聪慧的女子。

  我坐在椅子上,向女医师开口诉苦。

  「…………消不掉。」

  「什么消不掉?」

  「…………棋盘……」

  「咦?」

  女医师满脸疑惑。

  「……脑海里的棋盘没办法消除……!」

  我双手抱头,倾诉自己迫切的烦恼。

  「嗯……」

  女医师凝视手中的病历表。

  「职业是……『将棋职业棋士』。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她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并向我发问。

  「您平时一直在思考将棋的事吗?」

  「我想……应该比常人更常思考,但也不是毫无止境地想。以前只要我想转换心情,便能轻易消除脑中的棋盘……不过现在脑子就好像擅自开启了开关一样……一旦进入状态,就无法凭自己的意志消除……」

  「原来如此,您得放松心情才行。」

  「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您的意思是?」

  「……时间穿梭了。」

  「???」

  「本想稍微思考一下将棋的事,结果眨眼间一天就结束了……」

  「哦……」

  「这种状况持续不断……我甚至无法区分眼前的将棋盘究竟是现实还是幻觉……根本无法入眠……」

  「毕竟将棋职业棋士的工作就是思考嘛。大概是钻研过度,导致神经紧——」

  「就说没这么简单了!我不是凭自己的意志在思考!我甚至彻底丧失了时间概念……请您想想办法吧!!」

  「这样啊……」

  女医师沉默不语,陷入深思之中。接着她抛出一个问题。

  「您喜欢小女孩吗?」

  「啊?」

  「我说,您喜欢小女孩吗?」

  「咦?呃,算是吧……普普通通……」

  「您平日有机会接触幼女吗?」

  「嗯……那个,其实我正在和弟子同居……不,不是什么奇怪的意思喔?这在将棋界可不是什么稀奇的事唷?」

  「小学生?」

  「四年级。」

  「那个……您只有一位弟子吗?」

  「内弟子……有一位正在同居的弟子。然后还有另一名弟子,也是小四生。此外弟子的朋友偶尔会来家里玩……那些孩子中有小四生也有小一生。呃,我可没有专挑小女孩喔。毕竟内弟子正值那个年纪,一起聚集而来的孩子也必定跟她年龄相近。」

  「这样啊……嗯。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女医师在病历表上书写,点点头,仿佛已了然于心。接着她再次望向我,并如此开口:

  「萝莉控。」

  「……什么?」

  「您的病名。『萝莉控』第五期,是重症。请您立即住院治疗。」

  「咦?……咦咦!?」

  因为是萝莉控所以要住院!?天底下有这种事吗!?萝莉控是一种病吗!?

  话说——

  「我根本就不是萝莉控好吗!!」

  「无病识感……嗯。」

  只见女医师在履历表上振笔疾书。怎么一副很严重的样子!?

  而且该怎么说呢……被医生直接亲口点明,害我都开始觉得自己真的罹患萝莉控重症了!

  「医生,治得好吗!?我还回得了家吗!?」

  「这病相当棘手,不可能彻底痊愈。到死为止你都得接受治疗。」

  「怎、怎么会……简直就像『笨蛋得死一遍才治得好』一样……」

  「事实上这是不治之症,但是能靠治疗抑制病情。」

  「也就是所谓的集体辅导吗?像治疗酒精成瘾症那样……」

  「哪可能做那种治疗。把萝莉控集合起来可是会出大事的。」

  女医师以萝莉控漫画杂志总编的口吻如此说道。

  「那要如何治疗才好?」

  「外科手术。」

  「外……!?」

  不仅宣告罹患萝莉控,还被告知要进行外科手术,我难以置信地盯着女医师的脸。

  就在此时,我赫然惊觉。

  女医师……异常地年轻。

  不,不是年不年轻的问题。与其说『年轻』,这已经达到『年幼』的地步了。无论怎么看都只有小学生年纪——

  嗯?

  这名女医师……

  「……天衣?」

  「别碰我好吗?萝莉控会传染的。」

  如此口吐恶言的人,毫无疑问是天衣。

  身穿白衣及紧身裙的二号弟子——夜叉神天衣换跷起另一只腿。她泰然自若地痛斥师傅后,向静候身后的护理师下达指示。

  「快点准备进行手术。」

  「明白了。」

  我看见答话的护理师后,又愈发震惊。

  「小、小绫乃!?」

  那一身白衣的女孩,毫无疑问是贞任绫乃。是小学生、弟子的挚友、眼镜女孩。

  浑然天成的护士打扮,真是太可爱了❤

  「不对不对不对!我在陶醉什么啊!?这件事不重要……实、实在太奇怪了吧!?为什么小孩子会在医院里担任医生和护理师!?以医生游戏来说,未免太真实了——」

  「把他五花大绑,免得他胡闹。萝莉控一看到幼女,就会激发出难以置信的力量。」

  「「是的——」」

  数名幼女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从后方俐落地铐上手铐与脚镣,剥夺我行动自由的人是——

  「抱歉了,九豆龙老师。请你安分一点可以吗?」

  「斯斯~不口以!!……乱动唷~?」

  「小澪!?小夏!?你、你们两人快住手,别干这种傻事!!」

  呜……被绑在椅子上,全身动弹不得!

  「萝莉控的病因来自脑与下半身,所以要动外科手术将其摘除。」

  女医师打扮的天衣将目光投向我的下腹部,仿佛在看什么秽物一般。

  「不过,我想早就为时已晚了啦。」

  「为时已晚的话就快住手!!维持这样也没关系,快住手啊!!」

  「维持萝莉控也没关系吗?」

  「没关系!!就当萝莉控也好!!请让我永远当个萝莉控!!」

  「终于承认了,你果然是个萝莉控。立刻动手术。」

  小夏满脸灿笑,道出了毛骨悚然的话语。

  「那个呀~夏夏呀~口以动手素唷~!」

  「你不行的!小夏不可能会动手术啦!!」

  「口以唷~?」

  「话说你那身打扮根本不是手术服……是营养午餐值日生的服装吧!?」

  「手素刀。」

  「来了!手术刀一份!!」

  「危险啊!刀子可不是拿来玩的,快住手!!小澪也别一副乐不可支的样子!」

  小澪将手术刀搁在小夏娇小玲珑的掌心上。

  如幼女般小巧的刀刃……被磨得闪闪发亮!

  「哎、哎,小夏,澪想亲眼见识一次盲肠长什么样子~」

  「盲糖?」

  「就是肚子的……大概这个位置。口头说明太麻烦了,直接切开来看看吧。」

  「切该~」

  两名JS蹲踞在我的膝盖之间,用刀刃刺着我的下腹部。两人就像在配给营养午餐一样,悠然自若地将手术刀对准了我的健康部位!

  「求求你们快住手求求你们求求你们求求你们——_!!」

  「吵死了,还不尽快替那萝莉控去势。」

  「对、对不起……但萝莉控是不良之症,必须治疗才行……」

  「澪切开腹部,头部交给小夏。」

  「夏夏想看看球盖骨~」

  「住、住手………住手啊啊啊啊——————————————————————!!」

  我的凄厉惨叫响彻手术室。

  没人出手救我。反倒我愈是尖叫,手持小刀的小澪和小夏愈是笑得合不拢嘴。小绫乃也只是露出歉疚的神情,眼镜却闪烁着锐利的光芒。

  就这样,幼女们朝我的身体直逼而来————

  「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爬起!!)

  自棉被中飞身跃起的瞬间,我醒悟了一切。

  「………………是梦啊……」

  被白衣幼女集体进行医疗行为的骇人噩梦。

  根本就像在玩医生游戏……有几条命都不够赔……

  「唔……!为什么会做这种梦……!?」

  我既非萝莉控,也根本不想和JS一起玩医生游戏。

  天衣的确与白衣装扮颇为相衬,小绫乃和护士服的组合更有如神迹。天真烂漫挥舞手术刀的小澪和小夏却只让我毛骨悚然。但若问我是否有点享受那种惊悚感,我可不敢断定『没有』。这种悖德感正是JS的精髓啊……!

  「不、不对不对,不是这样!?昨天我久违地去了趟医院……所以才会做那种梦吧!?」

  我对着空气死命解释,抓挠汗涔涔的湿发。

  「……多亏昨天拿到的药,难得睡了场香甜的好觉。结果竟然是这样……」

  明明睡了将近七个小时,倦怠感却丝毫未减。

  龙王战之后,至今从未体验过的症状侵袭了我的身体。

  脑海中的棋盘无法消除。

  与名人一战时急遽飙升的判读力失去控制,将棋盘会毫无预警地在生活中各式场景出现。

  「番胜负期间还勉强能控制……结果紧张感松懈的瞬间,就再也压抑不住了……」

  除了失眠之外,我还曾在马路等红绿灯的期间被将棋占据思绪,就这么呆站于原地约一小时……的确有许多举止怪异的棋士,不过这样根本就只是个精神异常的人。

  「…………只有头脑格外清醒,身体的疲劳感却完全没有消除…………正月都结束了,也开始有零星几场对局了……」

  就在此时,寝室的房门猛然打开。

  「师傅!?我听见了很凄厉的惨叫声,发生什么事了!?」

  「啊啊,没事的,只是做了有点可怕的…………梦……?」

  现身眼前的,是我的小学生弟子。

  她的手中————正握着与梦境如出一辙的小刀。

  「噫啊——————————————————————————————————!?」

  我伴随一阵惨叫,自床铺滚落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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