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波澜万丈的运动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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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波澜万丈的运动会

警笛的旋律

早上,我一边拿着运动服去更衣室,一边回想早上在家发生的事。

就在我在房间准备好出发时,所有佣人陆续来到。

明明只是运动会,所有佣人却都出动来送行。

主厨哭了出来,清洁女工们浑身颤抖,管家一脸复杂地沉默不语。

园丁则焦急不已。

看来,他们似乎一直以为我是室内派,不,今后应该也是,我不太想外出,尽管我不会想外出行动,但他们似乎很担心我去参加必须外出行动的运动会。

回想起来,校外学习的时候也是。

清洁女工们包围着我:“要是受伤了怎么办!?要不现在就去把山烧了吧!?” 我记得入学仪式时园丁也曾追问过我:“学校的警备体制真的完善吗?”

也许我的不出门,在不知不觉间让所有佣人都感到了心理疲劳。

梅洛甚至说:“一定要回来啊……”

气氛就像在与魔王展开决战之前,勇者穿上最终装备前,生离死别的时刻,对勇者说的话。

今天只是运动会的早晨而已。

就我个人来说,虽然我正面临如此一大决战,即将引发让瑞德・诺塔和埃里克与爱丽丝一口气进展的事件,但今天本来只是普通的运动会,气氛未免太肃杀。

而且梅洛中午也会来看。

被担心到这种地步,比起高兴,我更觉得过意不去。

或许我必须定期外出,让他们明白我可以外出。

我一边这么想,一边看着现在身上的装备……不是盔甲,而是普通的运动服。

就只是贵族学校的运动服。

前世时代最流行的运动服是运动套衫。

然而,运动套衫终究是现代的产物。

就算心跳学园的世界再怎么混沌,舞台设定也是近代与中世纪的混搭,毕竟不是现代啊。

游戏并没有运动会或者体育相关的剧情事件,入学前我就很好奇体育课到底要穿什么。

没什么特别的。

那是前世我经常穿的短袖短裤……也就是普通的运动服。

不过,用料果然还是跟前世不一样,只是看起来一样而已。

而且,虽说是短裤,长度也勉强到膝盖以下,是不会变成短裤小子的款式。

“诶?就这样?冬天会冷吧?”我这么想,不过,确实还有穿在短袖上衣外面的长袖外套,还有长裤。可以放心。

白底的袖子中央画着蓝线,胸口绣有贵族学校的纹章。

颜色与制服形成对比。虽然材质不是运动服,但远远看就像运动服。

我想,既然是贵族学校,应该会有些不同吧?但因为是心跳学园的世界,所以跟制服一样,前世的现代风格也保留了不少。

不只是体育课,校外学习时,如果穿制服不方便,也可以穿运动服。

顺带一提,鞋子也有学校专门的运动鞋,在体育课或像今天这样的运动会等活动时要穿运动鞋。

今天是运动会,必须换上运动服才行。

抵达更衣室后,为了保险起见,我先确认了周围没有其他人,才打开更衣室的门。

里面没人。我关上门,把运动服和书包放在架子上,开始换衣服。

这么说来,乍看之下比较接近现代的制服也有受到心跳学园世界的影响,不过也是考虑到要让一个人能够穿脱的关系吧……

我目不转睛地盯着制服,脱下它,换上运动服。就在这时,门打开了。

出现在那里的,是惊讶地瞪大双眼的爱丽丝……

“啊!失礼了!”

爱丽丝发出巨大的声响关上了门。

她的反应简直像是遇到了暴露狂,但我现在的装扮是上半身运动服,下半身是半身裙这种不上不下的打扮,完全没有露出肌肤。

我并没有露出身体啊。

不对,比起这个,刚刚的情况很危险吧?

跟爱丽丝两人单独待在更衣室里实在太危险了。

米斯蒂娅跟爱丽丝两人独处时,会做出非常过分的骚扰行为。

像是泼水、扯头发、推倒对方再踢对方的肚子,甚至还曾想用剪刀剪断爱丽丝的手指。

总之我先穿上裤子,脱下裙子,这时门又开了。

“那个,刚才……,哇!我、我失礼了。”

爱丽丝再次瞪大双眼,发出巨大声响关上门。

我的装束只是普通的运动服,只是手上拿着裙子而已。

而且这是我的裙子,绝对不是偷来的。

呃,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叠好制服,确认没有东西忘记收进袋子里后,门又打开了。

“刚才真是对不起,我不小心把门打开了!”

“我的衣服都好好穿着,所以没关系的。”

“这样啊,我还以为我把米斯蒂娅小姐的尊体随意暴露了……”

“没问题哦,那我先走了。”

居然说“尊体”。

不对,好可怕好可怕,糟糕糟糕。

要是被其他人看到爱丽丝在单人房间里向我道歉,不知道会招来什么误会。

实际上,罗伯托・怀兹这一个月来就一直误以为我在欺负她。

那真的非常危险。

我决定立刻撤退,从爱丽丝身旁走过,离开更衣室。

“那个!”

“嗯。”

“米斯蒂娅小姐,我会努力的!!!”

我被叫住而回过头去,只见爱丽丝摆出战斗姿势,还“嗯嗯”地点着头。

“原来如此……?”

我回答后,爱丽丝像是接受了般,从书包里拿出运动服。

我赶紧关上门。

今天到底是怎样……好可怕,真的好可怕。

我半混乱地走向教室。

在今天早上的预备铃响起前,要在运动会执行委员会集合,进行开幕式的最终确认,以及开会讨论。

话虽如此,开幕式是以二、三年级的执行委员为主体进行,一年生顶多只是辅助。

之后就是各年级的接力赛预赛。

按照跑得快慢分组,当然,在所有方面都是拥有顶尖实力的绝对王者瑞德・诺塔是最后一棒。

他与生俱来的才能,以及不骄不躁的努力,在体育课上也得到了充分发挥,别说是全班,他的脚力甚至在全年级中也是第一。

跑步时的模样既爽朗又优雅。太异常了。

“其实我的脚是和恶魔订下契约的恶魔之脚,不是人类的脚。”就算他某天突然这么说,我也只能接受。

我走在走廊上,思考着瑞德・诺塔那超乎常人的能力,然后看到杰西老师正呆呆地望着窗外。

“老师,早上好。”

“早。”

我靠近杰西老师向他打招呼,老师果然还是摆出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他是不是很忙呢。

或许不要跟他说话比较好。

正当我打算直接走过时,杰西老师开口了。

“喂,……有没有什么我能做的?”

倒不如说应该由我来问他才对。

不管怎么看,现在需要帮忙的人都是杰西老师。

“没什么……谢谢老师,有您的这份心意就足够了。”

“是吗。”

如果有什么事的话,我也想帮忙,但对方是老师,我不认为自己能帮上什么忙。

该怎么办呢?

“我说你啊……”

“嗯。”

“你跟那个男勤务员,经常说话啊?”

老师下定决心似的问到。

男勤务员?我想到了阿利先生。

阿利先生怎么了吗?

“阿利先生吗?”

“啊,对,就是他,……你们关系很好吗?”

“?算是恩人吧,他一直很照顾我。借我推车,还帮了我很多忙。”

“是吗。”

我这么回答后,老师的眼神似乎有些困惑地微微晃动着。

“那我也得去打个招呼才行。”

“?好的。”

杰西老师没见过身为教职员、勤务员的阿利先生吗?

不,这不可能。他们都是职员,为什么要打招呼?

意思是他们要谈事情吗?

我完全不明白杰西老师的想法。

我移开视线,发现菲娜学姐在走廊尽头焦急地朝这里小跑过来。

杰西老师看向菲娜学姐,然后又转头看向我。不知为何,他苦涩地笑了。

“不好意思,突然叫住你,我的话就这些,你可以走了。”

“啊,不会,失礼了。”

我向老师行了个礼后,转身走向菲娜学姐。

“菲娜学姐。”

“米斯蒂娅,很高兴能见到你。在执行委员集合之前,我们两个人先来做最终确认吧。”

“好!”

我就这样和菲娜学姐一起踏出脚步。

委员会的会议顺利结束,终于要举行开幕式了。

运动会要开始了。

我们按照学号在操场上排成两列,聆听校长致词。

所幸瑞德・诺塔的号码和我相隔很远,所以还算安全,但是克劳斯就在我的斜后方,所以很难说绝对安全。

“一定没问题的,只要今天运动会一切顺利,你就去向她告白吧。男爵千金和你的身份差距,一定可以轻易跨越的!”

克劳斯丝毫没有要听校长说话的意思,他以温和的表情,以及只能用好青年来形容的语气,对站在自己面前的同学说话。

我若无其事地回头,只见克劳斯在男同学看不见的角度扬起嘴角,吐了吐舌头。

在游戏里,他面对自己的同学和主人公以外的人,都扮演着稳重的好青年。

只有在面对主人公和米斯蒂娅时,才会用粗鲁的语气说话。

之所以扮演好青年,是因为这样比较容易取得信任,也比较好骗人。

实际上,男学生似乎也相信了克劳斯的话,点头附和:“就是说啊!”

男学生的恋情恐怕不会实现吧。

或是假装实现,之后绝对会落入地狱的模式。

要对那个男学生说“不可以听那个人说的话”是很简单,但是要相信不曾说过话的人,还是相信同班同学,答案显而易见。

再说,克劳斯说的话真假参半,不是全部都是假的。

如果觉得有趣,他会说假话;相反地,如果觉得有趣,他也会说真话。

所以男学生或许不会有事,这或许是能够轻易跨越的差距。

……不过,既然克劳斯参与其中,还兴高采烈地亲切对待男学生,事情恐怕不会是圆满的结局。

我忽然想起克劳斯对我说过的话。

“真正可怕的家伙,是你觉得不怎么可怕的家伙哦。”

如果这句话是真的,意思是我觉得不怎么可怕的人心中怀有某种企图。

如果这句话是假的,克劳斯想必是想看我疑神疑鬼的模样吧。

如果是谎言就好了。可是,倘若克劳斯所言属实,那就表示我踏进了某个不得了的地方。

克劳斯的“有趣的事情”和“可怕的人”……希望不会和入监死罪一家离散的友人恶评结局有关……

当我心中浮起一丝不安时,仿佛要抹去这丝不安似的,运动会开幕的号角声在操场响起。

运动会开始了,我们各自回到规定的班级休息区。

操场中央是比赛会场,周围则有家长席、教职员、执行委员会、救护班。学生席则是以班级区分,我们班的阵地在操场中央。

那里有昨天执行委员摆好的桌子和椅子,自己没有比赛的时候,可以在那里待机,替参加比赛的选手加油。

家长席可以舒适地观赛,教职员、执行委员和救护班的配置经过一番工夫,以便迅速应对。

话虽如此,家长要来观赛,得先通过安检,所以是下午开始。家长席现在是空的。

每个班级的座位后方都挂着班旗,即使从远方看,也能知道自己的班级在哪里。

虽然一时差点酿成大惨剧,但总算完成了班旗。我从后方……距离班上座位相当远的位置眺望着班旗。

离开班级座位站着,就表示和班上格格不入。但我不是因为想独处。

本来的话,为了准备比赛和执行委员会的活动,她会想坐在位子的上。

然而,我却不得不像这样站着看比赛,是因为瑞德・诺塔在开幕式结束后,看到我随便找了个位子坐下来,对我说:“一起看吧。”

这是对无法融入班级的人的同情。

……他为制作班旗提供了莫大的助力。

拒绝他的好意是糟蹋恩人好意的野蛮行为。

然而,就算我会因这种不回报恩情的野蛮行为而遭到报应,我也不想靠近比起说是入狱死罪的钥匙,不如说是其本体的瑞德・诺塔身旁。我告诉他我想站着,拒绝了他的好意……但是。

对方是瑞德・诺塔。

是将善意、体贴与正义感浓缩而成的光之化身。

他面对我的暴行,先是点头表示理解,仿佛在说“原来如此”,接着若无其事地站到我身旁。

到了这个地步,我感受到一种“绝对不会让班上出现格格不入的学生”的气概。

而现在,因为瑞德・诺塔的气概,我跟他一起站着看比赛。

从刚才开始,我就试着若无其事地一步步拉开距离,但回过神来时,又被拉近了一定的距离。

我以为他是趁我移开视线时移动的,于是看向他。“怎么了?”他这么问我,所以我必须定期移开视线。我们就这样上演着绝赞的“沉默不语的不倒翁先生”(*サイレントだるまさんが転んだ,类似一二三木头人的游戏)。

我以上厕所为由,企图脱离现场。结果却因为“今天会有外人进入校园,所以我陪你走到那里吧。”这句善意的忠告,以失败告终。

既然事情已经变成这样,干脆将错就错,利用瑞德・诺塔待在自己身边的状况吧。

我打算让瑞德・诺塔和爱丽丝两人一起观赏运动会。

原本三人齐聚一堂,会让我暴露在危险之中,不过只要我对瑞德・诺塔说“爱丽丝好像遇到了什么麻烦”,他就会出于正义感去确认情况,我则可以直接消失了。之后他们两人就会感情融洽地一起观赏运动会。

我下定决心,与瑞德・诺塔对上了实现。

“你不觉得爱丽丝同学好像遇到了什么麻烦吗?”

“咦?有吗?”

我指着前方蹲着的爱丽丝的背影。

然而瑞德・诺塔却没看向爱丽丝,而是看向了地面。

呃,爱丽丝又没被埋起来,我是说蹲在那边的那个人啦。

“您看,就在那边。我不要紧的。瑞德少爷是不是应该去她身边比较好呢……”

“是吗?看起来好像没问题呢。”

瑞德・诺塔终于将视线转向爱丽丝,然而位于视线前方的爱丽丝仔细地做起了热身运动,甚至能从远处感受到她干劲十足。

啊,原来她不是蹲着,而是正在做伸展运动啊……

“说起来,西克老师他……啊,她好像往这边走来了。”

“诶?”

原本背对我的爱丽丝转过身,大步大步地朝我走来。

咦,到底是怎么了?我后退一步,以为她是要找瑞德・诺塔,摆出撤退的架势,爱丽丝却加快速度跑了过来。

等等,我没有呼唤爱丽丝啊。我是想把瑞德・诺塔送去那边,不是把爱丽丝召唤到这边来。

“米、米斯蒂娅小姐!!”

“是!”

找我有事吗?应该是要谈运动会委员的事吧。不然就恐怖了。

“那、那个,米斯蒂娅小姐!其实,是关于之前那件事!”

好可怕。

好想离开。开场白好可怕。

爱丽丝因为“之前的事”而找我讲话,可能会说的事,一件是罗伯托・怀兹认为爱丽丝遭到我的霸凌的事件,一件是今天在更衣室发生的事,这两个选项是死亡的二选一。

在瑞德・诺塔面前谈论这个。以结果来说,如果他只记住了“米斯蒂娅、爱丽丝、欺负”一切就结束了。

记忆在未来会变成“米斯蒂娅、爱丽丝、欺负、不可原谅”。

更衣室事件无法证明我有穿衣服。

“米斯蒂娅、暴露狂”,如果被记住这个,那就是丢脸地活着,而且还是犯罪。

我本来就被怀疑是会对年幼小孩抱持扭曲感情的变态了,要是被附加暴露的变态性癖,在迎来坏结局之前我会先被抹杀。

“我,见到蒂娅米斯小姐了!”

她的话让我的脑袋一瞬间变得一片空白,又马上恢复了色彩。

咦,蒂娅米斯小姐?我在心中念了一遍后才恍然大悟。

没错。这个月初,我在街上遇到过她。我坚称她认错了人,捏造了虚构的亲戚。

“是米斯蒂娅的熟人?”

瑞德・诺塔用怀疑的眼神看着我。

啊,因为有婚约,所以对对方的亲戚情况应该很清楚吧。

也能马上知道虚构的蒂娅米斯・爱伦是不存在的人。

糟糕,该怎么度过这个话题。

对瑞德・诺塔,用朋友这个设定伪装……

“不,是米斯蒂娅小姐的亲戚!之前在街上遇见的时候,被我误认成是米斯蒂娅小姐了……”

完蛋了。

“对不起,米斯蒂娅小姐,我一直很想向您道歉。”

“不,请别放在心上。”

如果瑞德・诺塔也可以不要放在心上的话,那就再好不过了……,我这么想着看向瑞德・诺塔,他正用冰冷的眼神看着我。

“真的很抱歉,下次我绝对不会搞错了!我会好好看清楚的!”

爱丽丝将手放在胸前,仿佛在说“没问题”。

嗯,虽然完全不是没问题,但看到爱丽丝这副模样,总觉得没问题了。真不愧是这个世界的绝对主人公。

然后爱丽丝说,“啊,我要去跑步热身了!”快步离去。

……我也朝着爱丽丝相反的方向踏出一步,瑞德・诺塔也往我前面踏出一步,差点撞上我。

“在走之前,可以请你说明一下这是怎么回事吗?米斯蒂娅。”

“你、你在说什么呀?”

“你应该没有叫蒂娅米斯的亲戚吧?”

我打算装傻,但瑞德・诺塔的高速球直接命中了我。

不行,逃不掉了。这是一场完全无法逃跑的Boss战。

但这不是游戏,没法重来。我无法读档逃跑。

必须面对。

“……那、那是我的别名。”

“为什么要用假名?”

虽然我试图含糊其词,但瑞德・诺塔不允许我这么做。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气氛好凝重。甚至有种冻结的感觉。

“……我去了街上,就是,那个,该说是不想遇到认识的人吗?”

“你做了不能被看到的事吗?”

“我只是买东西而已……”

我这么回答后,瑞德・诺塔露骨地盯着我的眼睛试探。

好可怕。虽然我没有接受过资深刑警的侦讯的经验,但我想那一定就是这种感觉吧。我只能感受到恐怖。

他现在的目光,就算说他是人型测谎仪,我也会相信。

“和谁?”

“梅洛。”

“还有呢?”

“还有?还有车夫。”

“阿伦家的?”

“是的。”

是审问。他正在审问我。

刻意不问购物内容,而是针对人物追根究柢地问个不停,证明了他其实很在意内容。

恐怕觉得我买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甚至不惜对认识的人报假名,伪装成别人。

我被当成了买了所谓不正经东西的家伙。

实际上,我买的是保护所有佣人不受那种人骚扰的东西,但完全被曲解了。

“那个,关于购物的内容,我买的是……”

“我也不打算问那么多,没关系的哦。”

我并不认为绝对没关系。

正打算解释,瑞德・诺塔就被召集去参加之后要进行的项目……年级的班级对抗接力赛,离开了。

披上阴影

年级的班级对抗接力赛开始了。

瑞德・诺塔是最后一棒,排在队伍里,绝对不会来到这边,让人安心。

这个世界没有幼儿园、小学和初中,接受的教育只有家庭教师的讲课。

虽然对跑步和运动不像前世那么熟悉,但学校有体育课,入学后也立刻进行了体能测验。

而瑞德・诺塔在那次体能测验中,每一项都拿了第一名。

“咦,他有在私底下跑步吗?”“他每天都会跑步吗?”我原本这么以为,但这是他与生俱来的潜力。

我甚至觉得他比前世跑得快的田径社的男生还快,实在可怕。

他连一滴汗都没流,还笑着说“我并不讨厌跑步”。

说不讨厌,但不说喜欢,这点很恐怖。

他的实力厉害到了恐怖的程度。

跑得快,就代表追人也很快。可怕。

最近,每当瑞德・诺塔发挥某种能力时,我就会陷入脖子被割开一道小伤口的感觉。

文考第一名,体考第一名,而且容貌端正。

文武双全的他,其活跃表现让男女同学都无法忽视。

女生们心想“如果我的未婚夫是那样的人”,两眼放光,男生们心想“他真的无所不能耶” ,并投来尊敬的目光。

或许是因为这样,现在受到瞩目的是还没跑,只是在待命的瑞德・诺塔。

四面八方的声音伴随着各方的赞赏,瑞德・诺塔的名字传入耳中。

……仔细想想,如果瑞德・诺塔和埃里克没有爱上爱丽丝……不,应该说,他们有可能喜欢上爱丽丝以外的人吗?

人生会发生什么事,谁也不知道。如果真的变成那样,会是什么样子?

无论对象是谁,珍惜对方的心情都是相同的,那样,他们就能明白脱离常轨的执着不是好事,也能明白还是别再玩主仆游戏比较好吧。

我不清楚那些。

但必须尽快想点办法了。

尤其是瑞德・诺塔,即使在迫于必要而进行的业务联络中,在我与扎多对话时,他有时会散发出一种感觉与人命有关,甚至要杀人般的氛围。

要是继续恶化下去,肯定会造成流血事件。

好可怕啊……正当我这么想的时候。我看见爱丽丝的腹部不知为何像是被水泼到一样湿透了。她回到助威席。外套似乎完全湿透了,所以她用手拿着。

爱丽丝才刚离开还没过多久才对。

难道是被谁泼了水吗?

“啊!米、米斯蒂娅小姐!这、这是,我正要去打水的时候脚被水桶绊到,差点跌倒,然后水桶就撞到了肚子,虽然没有跌倒……对不起,让您见笑了,我、我马上弄干。”

爱丽丝注意到我的视线,焦急地说明。

是事件吗……?

不,应该没有这种事件,但要是再犹豫下去,她可能会感冒。

而且湿掉的运动服,很有可能会透出身体。再这样下去,爱丽丝可能会感到丢脸。

“给你。”

我脱下当做运动套衫的外套,递给爱丽丝。

“不、不行啦!我这种人怎么可以穿米斯蒂娅小姐的衣服……”

“请不要在意。而且你的衣服还没干,要是感冒就糟了。”

我又走近一步,将外套递给她,爱丽丝有些迟疑地接下外套。轻轻披上。

这样就安心了。快逃吧。

快点逃吧。迅速逃走吧。

“那么,我还有职责在身,先告辞了。”

我后退一步,自然而然地转身,迅速撤退。

我并没有扒下她的外套,应该不要紧吧。

应该不要紧吧?好可怕。赶快逃吧。

我几乎是用跑的离开助威席。

仔细想想,这可能是我第一次在学校穿短袖。

学校的制服是基本的西装外套,衬衫也是长袖。

体育课时我也总是穿着外套,手臂只有在洗手时才会露出来。

当我的上臂和手肘感受到凉爽的风时,同班的同学喊了一声“那个!”,下定决心似的站到我面前。

“米、米斯蒂娅同学。”

“嗯。”

“我、我的外套借给你吧?只、只要你不嫌弃我的衣服。”

说完,学生将外套递了过来。

现在明明不是冬天,为什么……?啊,该不会是因为我平常都穿长袖的关系,大家以为我是个极度怕冷的人吧。

上体育课的时候,大多学生都是穿短袖。

在这个时期还穿长袖的,反而只有我跟极少数的学生而已。

虽然我并没有什么特别的理由,只是穿着长袖而已,不过看在别人眼里,应该会觉得我是个怕冷的人吧。

原来如此,我想着想着,“我也可以借!”、“啊,借我的吧!”在场的五六名学生都围了过来。

不行啊,我完全被当成重病患者了。

下次开始积极地脱掉外套吧。

“没事,现在天气也不算特别冷,没关系的哦。谢谢你们的关心……呜哇!”

话说到一半,我的视野突然像拉下幕布般变暗。

不对,是幕布真的被拉下来了。

物理上确实有块布从我头上盖下来。

“不用了,她穿我的外套就行。”

我听见埃里克的声音。我应该是被他用外套盖住了头,还抓住了肩膀吧。

呃,可是这样超可怕的。完全是押送犯人的架势,而他是逮捕犯人的人。

我僵住不动,视野一下子开阔起来,埃里克出现在我眼前。

刚才的男学生们已经不在了。

“啊,早上好。”

“你的外套呢?”

“呃,爱丽……”

我差点就回答了埃里克的问题,幸好及时刹车了。不行啊。

我怎么可能跟埃里克说“爱丽丝衣服被弄湿了所以我把我的给她了”。

要是他把“爱丽丝衣服被弄湿了所以我把我的给她了”在脑内转换成“我想泼水弄湿爱丽丝”的话,我的人生就结束了。

埃里克应该会相信我。

但记忆这种东西很模糊,很有可能被他记成模糊的内容。

“有个女同学在远处遭遇意外,衣服被弄湿了,所以我迅速地把外套借给她,仅此而已,除此之外我什么都没做,我是无辜的。”

“嗯?女同学啊,好吧,这样还算是好一点。”

“好一点?”

“先不说这个,主人,你把我的外套穿上吧?主人平常都穿长袖,突然穿成这样可不行哦。”

“不,没关系的,我不觉得冷……”

“我不喜欢,穿上吧。不然就像刚才那样……再把你包起来哦?”

埃里克说着,把外套披到我身上。

“那个,非常感谢。”

“嗯,要一直穿着哦。”

我向埃里克道谢后,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埃里克的衣服尺寸变得很大,和他以前的体型差很多。

刚认识的时候,埃里克的身高还和我差不多。不,当时埃里克的个子比我小,但现在我得抬头看他才行了。

他原本纤细到会被误认为女孩子的身材,现在也长出结实的肌肉。

短袖下露出的手臂没有太多肌肉,感觉是不多不少,恰到好处的健康体格。

“……你长高了呢”

“哼哼,已经超过主人的身高了哦。”

“是啊,都要抬头看你了呢”

而且袖子长度也完全不一样。我看着过长的袖子,忽然意识到。

……如果那时等了一下,埃里克说不定就会把外套借给爱丽丝了吧?

“呀,轮到诺塔少爷了!!”

附近的女学生发出欢呼。

我望向操场中央,瑞德・诺塔就位,等待接力棒。

“啊,一年级的年级接力赛跑要结束了呢,接下来就是二年级……”

有人从背后拉住我的手臂,身体因此倾斜。

不过我没有因此跌倒,只是被拉到背对操场,站稳脚步。

“诶,怎么了?”

我抬头看向拉住我的埃里克,他脸上浮现出复杂的笑容。

“没什么,就是突然想玩一下而已”

“?下次请用说的告诉我,突然拉住我的手臂很危险的”

“好~”

埃里克的天真无邪不知为何突然跳了出来。

我提醒他突然拉手臂可能会让我跌倒,他却显得莫名开心。

“主人,你不用在意那家伙。不,你不用在意任何人。”

他口中的那家伙,应该是指瑞德・诺塔吧。

不过,他讲到这种地步,就让我觉得他有点疯狂了。

我跟瑞德・诺塔不是朋友,甚至可以说我们是应该受到惩罚的加害者,以及受害者瑞德・诺塔。我们之间的关系应该是这样才对。

埃里克到现在还觉得朋友的宝座会被抢走吗?

明明就绝对不可能发生那种事。

……不,但是,自从入学以后,我就对他用敬语说话,或许是因为我跟他保持距离,才造成这样的影响。

“那个,可以占用你一点时间吗?”

我带着埃里克跟我一起到离助威席很远的树荫下,他很干脆地跟了过来。我从容不迫地从怀里掏出委员会的纸张,远远看来,会以为我们是在讨论委员的事情。

确认周围没有其他人,不会被听到之后,我才开口。

“那个,埃里克学长在我心中是非常重要的朋友这件事,该说是不会改变吗?总之,不会因为某人的存在而受到威胁。就算交到其他朋友,我也不会因此讨厌埃里克。你绝对不会变成无关紧要的存在。”

“……”

埃里克注视着我的眼睛好一会儿后。静静地笑了。

“嗯,所以,我希望主人不要把视线落在别人身上。”

“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只要我还活着就不可能办到吧?”

埃里克,应该还有其他朋友吧?

与其说是追随者,不如说是仰慕埃里克的学生。

虽然她们曾经围堵过爱丽丝……。

而且在运动会执行委员聚在一起的时候,也经常有人找埃里克搭话。

“怎么不可能,只要像之前那样躲起来不就好了。”

“……隐居深山吗?”

“不过,也不用现在就躲起来,毕竟还没准备好,而且我现在很开心”

“开心?”

“嗯,不过某些人可能就笑不出来了……,啊,对了,我接下来要当裁判,在那之前主人能陪我一起确认下规则吗?我们去执行委员的座位那边吧”

“好,我也得习惯当裁判才行,正好可以帮到你”

我和埃里克为了担任裁判,讨论比赛规则,走向执行委员的座位。

捏造的恋爱事件

和埃里克讨论完,把外套归还给他的我,正呆呆地观看着比赛。

这个项目也已经进行到一半了。

差不多是借物赛跑的执行委员要集合的时候了吧。

虽然还有点早,但还是比规定时间早点到比较好。我走向执行委员集合点,同时在心中做好觉悟。

……这次的捏造恋爱事件。

绝对要让它成功,让瑞德・诺塔和埃里克拉近与爱丽丝的心的距离。

抽题箱从制作开始就已经动过手脚。

而且我也已经成为了瑞德・诺塔和埃里克会跑的跑道的抽题箱负责人。

关于动手脚的部分,也和梅洛反复尝试过,现在只要用手指稍微拉开线,就能让题目落下。

老实说,在运动会上动手脚,让人照自己的想法行动,这种行为很接近反派,但我顾不了手段了。

这关系到父母的性命、佣人的性命,以及朋友和照顾我的人的名誉。

我抵达委员会的帐篷时,似乎正好是集合的时机。

“你来得真早!这个就拜托你了!”三年级的学姐把抽题箱递给我,我伸手接过。

为了避免舞弊,抽题箱不是单纯放在桌上,而是由运动会委员拿着。虽然在委员会时说明过,有认真决定好哪个跑道由谁拿哪个箱子这样的机制,但这样的机制反而在舞弊时发挥了功效。

我望向操场边缘,借物赛跑的选手正列队进场。

瑞德・诺塔和埃里克也在其中。瑞德・诺塔正在和男学生说话。埃里克则正在和几名女学生交谈。

只是,埃里克和女学生之间似乎有一段距离。

不知道是不是出于他的礼貌,感觉埃里克像是在回避女学生,保持着距离。

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我好像遗漏了什么致命的盲点。

“准备!选手们入场了!请各位到指定位置去!”听到前辈的喊声,我抱着箱子走到指定的位置。

比赛顺序是从三年级先开始,按三年、二年、一年的顺序依次比赛。

先让埃里克带走爱丽丝,等之后解散,爱丽丝落单的时候,再让瑞德・诺塔带走爱丽丝。他们分别是二年级的最后一趟,和一年级的最后一趟。

时间上有段空档,正好。我感觉到了神的安排。

操场响起起跑的哨音,三年级选手往这边跑来,把手伸进抽题箱抽出题目。

“眼、眼镜?得赶快找到才行!”

题目似乎是眼镜。选手为了寻找眼镜而跑了出去。

学校里有一定数量戴眼镜的老师和学生。虽然阿利先生今天不在。

不过我们班上只有罗伯托・怀兹一个人戴眼镜。

我想这大概是为了避免撞人设。

三年级的前辈们,不断重复着跑、抽题、跑、跑、抽题、跑的循环。跑、抽题、跑、跑、抽题、跑,回过神来,已经是三年级的最后一趟了。

接下来轮到二年级。

人数之所以比较少,果然还是因为要花时间找人吧。

我迅速回到委员会,从前辈手中接过二年级已经做过手脚的抽题箱。然后再次回到指定位置。

二年级的借物赛跑开始了。

二年级的选手们在发令枪响起一齐跑出去。

埃里克的题目是“把头发绑在高处的一年级女生”。

这里的重点是“高处”。

虽然为了运动会绑起头发的学生很多,但把头发绑在高处的就只有爱丽丝。

爱丽丝和埃里克认识,埃里克看到题目时应该就会马上想到爱丽丝,接着去找她。

我不动声色地摸了摸藏在底部的线。

之后只要等埃里克来抽题,再拉这根线就行了。

只要拉了这根线,藏在箱子里的机关就会启动,出现“把头发绑在高处的一年级女生”。

这张别人抽不到,一直沉睡在箱底的王牌就会出现。

而且机关启动之后,就会和箱子融为一体,就算箱子被拆开,机关也绝对不会被发现。谢谢你,梅洛。

总觉得好像个很厉害的谍报员,好帅哦。最喜欢梅洛了。

我一边在心中向梅洛表达感谢,一边反复进行模拟。终于,埃里克站到了起跑位置。

我用手指摩擦底部的线,拉动机关。透过震动,我感应到机关成功了。

比赛开始的哨声响起,埃里克朝我这边冲了过来。

仔细想想,这可能是我第一次看到埃里克奔跑的样子。

我们不只玩人偶游戏,还玩过捉迷藏等各种游戏,不过没有玩过跑步的游戏。

埃里克气喘吁吁地来到我面前。

一路跑过来的他穿着外套。原来他是外套派吗。

幸好有还给他。

“啊,原来是主人负责这个项目,我好开心啊。”

“您好,请从这个箱子里抽出您的题目吧。”

“好~”

埃里克面带笑容,把手伸进抽题箱,抽出题目,目不转睛地盯着纸张。

埃里克应该是在回想“把头发绑在高处的一年级女生”吧。

埃里克,快回想起来,就在离你很近的地方,将头发在高处绑成一束的这个世界的绝对主人公爱丽丝的存在。然后面对着她,消除主仆游戏的错乱。

“好,我们走吧!主人!”

“好的,唔,诶诶!?”

我的手臂被用力一拉,差点让抽题箱从手中滑落,我慌忙抓住,身体就这样向前倾,踏出一步。就这样重复着,我就像被拖着走一样,和埃里克一起奔跑。

咦,这是怎样?哈?

“诶,为什么?为什么是我?为什么啊?”

“我抽到的题目是运动会委员。带走主人的话,马上就能出发了呢!”

箱子里才没有那种题目啊!

我拿错箱子了吗?不对,我确实有把线抽出来,就是这个箱子。

箱子肯定是没拿错的。为什么会这样啊。

埃里克带着我一路狂奔,将纸条交给终点附近的运动会委员。

“合格!”委员这么说着,催促我们往前跑。我们就这样冲过终点线。

抵达终点的哨声响起。咦,这是怎样?

这是怎样啊!

“太好了!主人!到终点啦!谢谢你!”

笑容满面的埃里克用力地摇晃我的手臂。

埃里克看起来很开心,我也很开心。才不是这样。不,虽然我是很开心啦。

不对不对不对不对,我的手臂要断了。不对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绝对不是这样,不是这种展开才对。怎么会变成这样?

为什么?运动会委员这个题目本身存在吗?为什么会这样。

题目,对了,让人抽题是负责人的工作。为什么我还要负责跑到终点啊?

“对不起埃里克放开我一年级的抽题箱负责人是我!”

“好——”

埃里克爽朗地回复,松开了我的手臂。

我跑向执行委员会,回到指定的位置。

与此同时,最后一名选手抵达终点的哨声响起。

……真是好险。

一年级的竞赛差点就要在委员不在的情况下开始了。好险……。

不对,不是好险。刚才的事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莫名其妙多了一张纸?

是备用的?还是发生什么了?

我确实拉了线,箱子也动了手脚。

我回想理由,却想不出任何头绪。

在我思考的期间,起跑的哨声响起,一年级生冲了过来。接下来会来抽题的是一年级女生。

选手跑向我,我确认她从抽题箱抽出题目后,便环顾四周。

接着,我与在运动会执行委员的帐篷旁露出熟悉笑容的人四目相交。

克劳斯。

……是这家伙干的好事吗?

克劳斯缓缓地指着我,然后用手指比出四方形……,意思是箱子。然后做出把东西放进去的动作,然后指着自己,大大地比出一个叉。

他是想说“不是我”吗?

那会是谁?

我瞪大眼睛,克劳斯指着我做出嘲弄的动作。

他似乎有好好确认过没有被任何人看见。周遭无人察觉克劳斯的举动。

午休时间再问问他好了……?

可是我不觉得自己能抓到他。只要他稍微察觉到我在搜寻他的行踪,比如前往他的教室,他应该就会想着“好像很有趣”开始玩捉迷藏。

这不是什么有趣的捉迷藏,而是供他看着不管经过多久都抓不到人的鬼,一边隔岸观火,一边适当折磨对方的游戏。

这样一来,凭克劳斯的能力,我绝对抓不到他。还会平白浪费劳力。

只能祈祷他奇迹似地来找我了。

抵达终点的哨声响起,我这才回过神来。

……捕捉克劳斯一事就等之后再说吧。我这么心想,转头看向前方,看见爱丽丝站在起跑的位置。

她不是这个项目的,为什么会在这里?是和别人交换?还是有人受伤了吗?

就在我思考着各种可能性的时候,比赛开始,爱丽丝朝这边跑来。

她从抽题箱里抽出一张题目,看了一会儿后,整个人完全静止不动。

算了,爱丽丝没有来抽我这里的题目,这样也好。要是她有什么动作,我也会害怕。

我将视线从爱丽丝身上移开,转向前方,只见跑在我跑道上的选手抽出了箱子里的题目。

我目送选手离开后,爱丽丝像代替她一般站到了我面前。

诶,为什么?

“米斯蒂娅小姐,对不起,请您跟我来!”

爱丽丝把题目递给我。

上面写着“尊敬的人”。

……哈?她刚刚说要跟我一起……对吧?

为什么要选我?

“不行吗?”

“倒,倒也不是不行……”

我反射性地回答了爱丽丝的问题。

爱丽丝听了,笑容满面地说:“谢谢您!”露出凌驾于世界之上的主人公的微笑,拉起我的手,以惊人的气势冲了起来。

好快。爱丽丝的速度快得惊人。

爱丽丝就这样牵着我的手,宛如十二点钟声响起魔法解除的灰姑娘般向前飞奔。

等一下,灰姑娘也跑得太快了吧。

话说为什么选我?

为什么不是瑞德・诺塔或杰西老师呢?

爱丽丝,你干嘛要带着反派跑啊?

我已经完全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这是为什么?

我带着混乱的心情和爱丽丝一起冲过终点线,抵达的哨声响起。

怎么会这样。为什么我又抵达终点了?

我一边调整呼吸,一边看向爱丽丝。她开心地跳了起来,说:“米斯蒂娅小姐!我们是第一名哦!太感谢您啦!”

她开心是很好,但我还是不懂。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总、总之我得先回去当委员了。

下一场比赛要开始了。

我的思考依然停摆。

为了完成自己的工作,我重新拿起抽题箱,赶往指定位置。

彻底崩坏的野心

“对不起,米斯蒂娅小姐,拜托您帮帮忙!”

在眼前女同学的拜托下,我跟她一起跑到终点,接着急忙回到抽题箱的位置。

不知为何,这种事我已经重复了十次以上。

完全不明白是怎么回事。自从爱丽丝牵起我的手之后,严格来说,自从埃里克牵起我的手之后,选手们开始频繁地借用我。

不只是我跑道上的选手,还有隔壁跑道的选手,或是隔了两个跑道的选手。

总之,选手以两趟一次的频率往这边跑来。把题目拿给我看,请求借用我。

题目有“长头发的人”、“成绩好的人”、“恩人”、“女学生”等等,真的都是选谁都好的题目,完全没有我出场的必要性。不管选谁好像都能得到许可。

但原因就出在这里。

正因为是选谁都行的题目,对谁都使用的题目,那么已经站在跑道上,有过没有拒绝爱丽丝、埃里克等人的前例的人,也就是我,才会最适合吧。

老实说,明明不是选手,我的脚却很难受、很痛,还有些痉挛。

我很想拒绝,但这不是朋友间的竞赛,而是不折不扣的运动会竞赛,关系到班级的得分。

在团体竞赛的团体责任当前,我不能随便拒绝,也不能偷懒。

好累。

累死个人了。

从待机位置全速冲向终点线,再全速冲回待机位置以免妨碍到比赛的行为。已经和往返跑同义了。

只有我现在被迫进行往返跑。这是修行吗?

“米斯蒂娅小姐,可以麻烦你吗?”

“当然。”

我意识已经有些模糊,但还是牵着拿到题目的学生的手,冲向终点。

题目是“温柔的人”。已经不是对任何人都能套用的题目了。真希望出现那种不符合我的题目。不然我会死的。

明年开始,应该会禁止借物赛跑带走运动会委员吧。不然绝对很奇怪啊。我这么想着,再次全速回到指定地点。

不知为何,我每次回到位置,运动场都会响起热烈的掌声。

杀了我吧。

在几乎遍体鳞伤的状态下,我抬起头,发现最后一棒选手已经就位。

也就是说瑞德・诺塔也就位了。要来了。

现在不是累的时候。

我神态自若地摇了摇箱子,确认里面是空的后,拉了线。

克劳斯恐怕并不知道盒子的机关。

如果他知道,依他的个性一定会跑来对我说“要是被发现就完蛋了耶”,然后等着看好戏。

克劳斯的判断是“又不是我动的手脚”,而不是“我没有动过手脚”。

总之,如果上次不是克劳斯搞的鬼,那就是意外事故了。

大概是机关碰巧没调整好吧。我深呼吸,告诉自己这次不会有问题。与此同时,起跑的哨声响起,瑞德・诺塔朝我这边冲来。

他越来越近。好快。好可怕。

快到让人怀疑他的大腿部位是不是装了引擎。

明明知道的因为我拿着抽题箱,但还是好可怕。

他只是在跑步,他只是个选手。

除了扎多以外,他没有理由追杀我。

但我觉得要是被他追上,绝对会被他抓住然后杀掉。

啊啊,已经近在眼前了。

“嗨,米斯蒂娅。”

“请抽吧。”

瑞德・诺塔抵达后,我将箱子交给他。他伸手进去。

好可怕。虽然他没有气喘吁吁,也没有疲累的感觉,却让我感受到他濒临极限的杀气,好可怕。速度和持久力都这么强是怎样啊。

太奇怪了吧。又不是为了追逐人才生下来的。怎么这么强。

真的很恐怖。快点去找到应该在班上助威席里的爱丽丝,带她走吧。

题目和埃里克一样。因为重复题目也是允许的,所以我就写了完全一样的题目。

我原本想,要是埃里克带走爱丽丝时能让他产生郁闷的嫉妒感就好了,但埃里克的题目作战失败了。没办法。

瑞德・诺塔和埃里克不同,他完全没有要和爱丽丝说话的迹象。这次就算只有瑞德・诺塔,也要让他和爱丽丝……

“米斯蒂娅,抱歉啦。”

“呜哇啊!”

瑞德・诺塔道歉完,我的视野突然急剧变化,天空变得辽阔,身体失去支撑,他的侧脸出现在眼前。

我飘浮在空中……不对,我没有飘浮在空中。

我的膝盖和肩膀被支撑着……不对,是被抱着。

这个姿势我见过,就是俗称的公主抱。

就是像王子抱公主一样的那种姿势。

“哈?哈?哈?诶,为什么这样啊为什么?为什么?”

“你看起来已经很累了,还是这样快一点。”

瑞德・诺塔抱着我,飒爽地奔跑起来。

他甚至没有一丝喘息。

“话说回来,你要是不抓紧的我的话,等会儿摔下去可是会把头摔烂的哦?”

诶,好可怕。恐怖恐怖。说到“头”这种程度也太具体了,好可怕!

“不,请放我下来。为什么是我?题目应该与我无关吧?”

“就是你没错哦,不如说必须是你。”

“诶?”

“好了,用手抱紧我的脖子哦。”

不行,我不能和他表现出那种感情很好的样子。

刚才埃里克的举起,是他是在终点处感动得得不行。以埃里克天真无邪的个性,会让人产生“这是普通的肢体接触”的认知。

这下糟了。瑞德・诺塔可没有什么天真无邪的个性。

明明现在不是在进行急救队搬运伤患的人命救助。天真地用公主抱带走人是不被允许的。

旁人会以为米斯蒂娅・阿伦和瑞德・诺塔之间有什么吧。

我看了看周遭,看到观战的学生都红着脸。她们都对瑞德・诺塔看得入迷了吧。

“我现在会稍微低头,你把手环上来,低头跑步很危险,所以你的动作要快哦。”

瑞德・诺塔说着说着,把脸凑了过来,我连忙伸手环住他的脖子。

为什么要这样,对方又不是爱丽丝。我绝对不是爱丽丝。

这是怎样,为什么要靠过来?太奇怪了吧。

我一环上手臂,瑞德・诺塔就一口气加速,立刻抵达了终点。

这速度是新干线吗?

他迅速把纸交给等待的运动会委员,但我这边完全看不见他的动作。

看来题目被确认了,终点的哨声响起。

“那个,请快点放我下来。”

“说的也是,总不能一直这样抓着你不放呢。”

瑞德・诺塔把我放下来,我终于踏上了地面。

一年级的瑞德・诺塔是借物赛跑的最后一棒。虽然已经没有人需要抽题,但我还是迅速回到了指定位置。

接着,选手们在回到终点的同时开始退场。

我目送选手们退场,抱着箱子回到执行委员的帐篷。执行委员的前辈们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

“虽然知道你认识埃里克同学,原来你跟瑞德同学也很熟吗?”

“我吓了一跳!好像是在看戏剧表演一样!”

“米斯蒂娅同学,你更喜欢谁?”

“不……我想应该是只是因为带着发放题目的执行委员去就能以最短时间抵达终点,效率最高,这样的想法被大家知道之后,才会有这样的结果……”

我发出有气无力的声音。

前辈们露出复杂的表情。

“这、这样啊,真是辛苦呢……”

“嘛,毕竟他们俩都很受欢迎……,嗯,实际上就是如此呢。”

“有什么事的话就告诉我们吧。”

前辈们纷纷对我投以同情的目光。

糟糕,我让他们操不必要的心了。

“啊——不过,我没事,也没有受伤,就像这样很有精神。”

我向前辈展现自己的活力,前辈们的表情逐渐变得柔和。

“不过,要是有什么事的话,要马上说哦。”

“咦?好的,谢谢前辈。”

我回答后,响起了“那么,来进行下一项竞赛的交接工作吧!”的声音。我收起抽题箱,开始进行统计与交接的工作。

交接结束后,我离开执行委员的区域,正打算回到班上的助威席时,看到了瑞德・诺塔。

我点头致意,正要走过去时,他朝我走了过来。

有什么事吗?

“我是来接你的。我觉得我们与其分别回到班上的助威席,两个人一起回去会好得多。”

“诶?”

“因为一定会有人问起我和你的关系。”

瑞德・诺塔淡淡地说道。

这样啊,同班同学也看到了那幅光景。不光是那样,全年级都看到了那幅光景。

就算我否认自己是他的未婚妻,也只会被怀疑我们之间有别的关系。

……这下只能想办法蒙混过去了。只能撒谎了。

对,就撒谎吧。其实我扭伤了脚,他是迫不得已才抱着我跑的。就当作是这样吧。

众所周知,瑞德・诺塔是个好人。

没问题的。如果现在不这么想,我根本撑不下去。

在瑞德・诺塔的促使下,我们来到班上的助威席,班上同学几乎全都跑来了我们身边。

“我看到刚才的比赛了!太精彩了!”

“真的,感觉就像在看故事一样……”

“瑞德你也太厉害了,抱着人跑还能拿第一!”

“太帅了——!”

同学们异口同声地称赞。这是那个吗?

大家的兴趣都集中在抱着指定对象的瑞德・诺塔身上。可以期待他们对被抱着的人毫无兴趣吗?

不用撒谎了,这下子我只要等着被风化就……

“话说回来,你抽到的题目是什么?”

其中一名同学询问瑞德・诺塔。

对哦,我还不知道题目是什么。

大概是抽到运动会委员或长发的人之类的吧。

“婚约者。”

瑞德・诺塔一脸从容不迫,仿佛理所当然似的,说出了最不该出现在这个场合的词语。

思考停止了。

瑞德・诺塔从怀中取出一张纸。

我明明看得懂写在那张纸上的文字,大脑却拒绝理解。

“我要找的人是婚约者,所以就只能找米斯蒂娅了。”

然而,瑞德・诺塔却像是要强行压下我的拒绝般抓住我的肩膀,如此回答。

交错的休息时间

运动会上午的项目结束后,我在别栋最上层的空教室打开便当。

克劳斯就在对面的座位上。

“……没想到你会主动来找我。”

“是吧!要是是你主动来找我,我早就躲起来了。”

我为了吃午饭而到别栋确认有没有空教室可以使用的时候……“你在找我吗?”他突然出现在我背后。可怕。

他威胁我,我如果不跟他一起走,他就告诉瑞德・诺塔说我几乎是别栋的居民,之后我就跟他一起吃饭了。真是可怕的人啊。

“话说回来,事情变得超有趣的耶?不管怎么想你的未婚夫都做了超疯狂超棒的事啊!”

没错,借物赛跑结束后,瑞德·诺塔在助威席说出了我是他的未婚妻。

不管怎么想都是失言。

“你们是什么时候订婚的?”

“是怎么样的邂逅呢?”

“过程呢?”

同学们宛如杂志记者,对我们投以怒涛般的质问。

面对这过于不妙的状况,我几乎昏厥过去。

必须设法解决这个状况。

在如此混乱的状况下,瑞德・诺塔说。

“嘛,开个玩笑而已哦?之前看到有前辈抽到同样的题目后找委员帮忙,我就现学一下啦。”

他笑着这么说,瞬间将“那个瑞德・诺塔有未婚妻了”的气氛,转变成了“瑞德・诺塔的机智得分”、“瑞德・诺塔好厉害”的气氛。

同学们渐渐散去。

瑞德・诺塔也潇洒离去。

只有我茫然地呆立原地。

之后我因为太过害怕而逃走,在教学楼后面消磨时间,午休时间一到就冲回教学楼,抱着午餐盒再次逃走。

就在我在别栋徘徊时,遇见了克劳斯。简直就像身处地狱。

话说瑞德・诺塔好可怕。

他为什么要那样。太吓人了。

要是走错一步,我们婚约者的关系就会传开吧。太恐怖了。

据说人类之中,不知道目的为何的人是最危险的,的确如此。好可怕。太可怕了。

瑞德・诺塔到底在想什么。地狱吗?

“我也觉得他的行为很不正常。”

“噗噗,估计对方还觉得你的行为更不正常呢!嘻嘻嘻嘻嘻!”

“你好像很开心啊……”

克劳斯开心地咯咯笑着。

那张笑容虽然体现了他人的不幸有多么甜美,却不显得邪恶。

由于他的笑容真的就像孩子一样天真无邪,因此与笑容分离的恐怖感也倍增。

“坐拥一切的家伙却没法得到自己最想要的东西,实在是令人愉快啊!”

克劳斯开始捧腹大笑。看他现在心情不错的样子,或许会愿意回答我的问题……。

就来问问看关于借物赛跑的事情吧。

“请问,借物赛跑的时候是你动了手脚吗?”

“好像是吧~”

看到他这么爽快地就承认了,我睁大了眼睛。他接着说:

“我只在前一天稍微动了一下手脚,今天可什么都没做哦。真是太棒了,练习时的你的表情,还有被你搭话的未婚夫大人的表情都是。”

“那就是说今天没做咯?”

“我不是说了吗?好不容易让你觉得我要做点什么来吓吓你呢,不过现在也很有趣,所以没关系,原谅你了。”

克劳斯胡乱地从包里掏出面包放在桌上,然后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朝我探出身子。

“对了!还有你们那个班旗的事啊,涂料居然全部没有了,真的太有趣了,你竟然都没有告诉我!你还是人吗?叫上我啊!你个没血没泪的家伙!”

“……你打算做什么?”

“当然是当着你的面尽情用涂料啊。”

克劳斯一副“你真是什么都不懂”的模样,对我翻了个白眼。接着又从包里掏出个面包。

“不过犯人竟然还特意把空罐子留在原地,也是够变态的,连我都觉得脊背发凉啊。真是个可恶又寂寞的家伙。”

“为什么?”

“一般来说不是应该把旗子剪烂,然后把涂料乱撒一通吗?最后把沾满涂料的剪刀随便塞进某个人的抽屉里,引导这些笨蛋们因为虚构的犯人而疑神疑鬼,这才是乐趣所在吧!”

克劳斯露出一副显而易见的厌恶表情,继续说下去。

“那个人一定是个特别恶心的鼻涕虫,说不定就一直在这附近徘徊哦?”

“?”

“鼻涕虫就只会做鼻涕虫会做的事。要是他能做些更有趣的事就好了。不过他应该只会按照计划行事吧。”

“这样吗。”

“粘在别人身上,最后开始发狂暴动,但只要撒点盐他一定就焉了吧。”

克劳斯嗤笑了一声。一边啃着面包,一边从包里拿出瓶子和水壶。

瓶子里装着汤匙和粉末……应该是砂糖。水壶里装的则是红茶吧。

“你还真是一而再再而三地牵扯到麻烦里啊,至少去教会忏悔一次吧。都是因为你平常素行不良的关系吧,快去道歉啊。”

呃,我才不想被克劳斯责备我平常的所作所为,而且我也不记得自己做过什么坏事。

克劳斯似乎察觉到我的想法,于是露出贼笑。

“你现在一定在想‘你才该去吧’,不过我是去不了了。”

“你不想去吗?”

“才不是咧,我家附近那间教会在我小的时候就倒了。”

“倒了?教会吗?为什么?”

“那里的神父私下里靠炫耀一些稀奇古怪的小鬼赚了大钱,后来被揭发了。也就是说最需要忏悔的其实是神父本人。一想象那些尊敬垃圾神父的笨蛋们得知真相时的模样,就让我觉得很开心啊!”

克劳斯高兴地说。

私下里炫耀稀奇古怪的小鬼……是类似人口买卖的行为吗?

结果被逮捕,让整个教会都垮台了。不只是换掉神父,而是整个教会都……。真的会有这种事吗?

“所以说啊,愈是恶劣的家伙,愈会装出一副好人的样子。相较之下我就亲切多了吧?”

“向同班同学提供建议的你看起来倒是像个好青年。”

“那还用说,只要能就近观赏修罗场,我什么都愿意做。”

“……就算不特地做那种事……”

“你不懂啦。破坏别人所描绘的美好想象,可是最快乐的事了。”

克劳斯一副“这都不懂?”的态度,用嘲讽的眼神看着我。

“如果能事关性命,那就更棒了。恳切细心地替别人安排人生,却在最后关头破坏掉他赌上性命的计划,超爽的啊!”

克劳斯神采奕奕地诉说着梦幻般的故事,整个人闪闪发光。但说出的内容实在太差劲、太邪恶了。

“在对方以为自己能赢,松懈下来的瞬间,我就把整盘棋翻过来,看看对方绝望的表情。不过我早就没在计划这种事了。毕业后也应该会加入国家的军队吧,我想在辅佐的职位上为所欲为。”

克劳斯要是担任国家的重要职位,国家肯定会垮台的。

他为什么如此崇尚及时行乐主义呢?

“……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有这种毁灭一切的冲动的……”

“从出生的时候开始哦。”

“是不是神哪里搞错了?说不定祂原本想让你生为一个非常慈悲为怀的人类哦。”

“或许神想说太过善良也不太好,就稍微加点恶意进去吧,却像这样一个手滑,恶意越来越多……”

克劳斯打开水壶的盖子,开始把瓶子里的砂糖倒进去。

倒了好几次的大量的砂糖落进水壶里,接着是随意的搅拌,然后被他喝下。

“这、这也太多了吧?”

“别管我,累死了。我跟你不一样,除了在运动会上到处跑以外,还要消耗体力和脑力。”

说完,克劳斯一口气喝光水壶里的水。

吃完午餐,回到操场的我没什么特别想看的东西。总之,就漫无目的地走走吧。

……恋爱事件以失败告终。

虽然四处躲藏、还有和克劳斯对话时,我都还能够转移注意力。但是像这样独自一人走着,我一步一步地前进,恋爱事件都毫无进展。不仅如此,还差点因为走错一步,而让婚约的事情曝光,酿成大惨剧。

瑞德・诺塔抽到的题目究竟是什么?

总之应该不是把头发绑在高处的人。

因为我通过了。啊啊,好痛苦。为什么?机关应该很完美才对。

果然只有正规的恋爱事件才能让他们接触吗?

想在正规事件以外的场合让他们接触,就会引发反弹吗?

是哪里不对?到底该怎么做才好……

早知道会变成这样,就应该准备其他恋爱事件才对。

活动类的事件是一个活动一个,而且还要兼顾委员会,把目标锁定在一个事件确实是失误。

我低着头走路,这时,有个人和我一样,表情凝重地……不,那是比这一带的任何人都还要更凝重的表情,仿佛因为一场意外事故而按下了世界终结的按钮。是罗伯托・怀兹,他露出世界末日般的表情,孤零零地站在远离班级座位的地方。

如果这里不是运动会,而是深夜的小巷,那就是会让人觉得自己“看到不该看的东西了”的死相。

“你、你觉得运动会怎么样呢?”

“虽然我有尽力为这个班级得分,但是不擅长运动,无法成为战力,非常抱歉。”

我战战兢兢地向他搭话,他则淡淡地回答。

那模样完全就是个破旧到要死的企业战士。

想不到会有人在运动会上被逼到这种程度。

他到底怎么了?

“那个,就算没有得分也没关系哦,轻松愉快地去享受就好。”

“我没有资格享受。”

情况有点不对劲。

这该不会不是指运动神经,而是指赎罪之类的吧?

“那个,呃,享受的资格,该不会,和赎罪的想法有关?”

“当然,伤害了你的我,没有享受的资格。”

罗伯托・怀兹的发言让我差点昏倒。

头好痛。之前和他聊过之后,我还觉得他没有退学应该就没问题。但只是没有退学,根本就不是没问题。

“真的拜托你了,变回像以前一样吧!”

“可是……”

“觉得运动会不开心、痛苦、讨厌,是你的自由。因为那是个人喜好,可是享受的权利本来就不存在。所有人与生俱来就能享受啊。”

“但是……”

“在运动会,或者说在人权上,觉得开心就可以尽情开心啊。只要不是做了欠缺伦理观的行为。”

所以没关系的——尽管我如此表示,罗伯托・怀兹仍露出不太能接受的表情。

“可我想要赎罪……”

“那个,我,我说的我已经原谅你了,这是我的判断,”

“……”

“你可能无法原谅自己,但是同样地,我也想要原谅你。这样就可以互相抵消了不是吗?”

“抵消……”

“……如果不想笑,不开心的话,那也没关系,但是,请不要放弃笑的权利和享受的权利。”

我看着罗伯托・怀兹的眼睛这么说。他的眼神迷惘地游移起来。

“我并不是无条件地原谅你。很遗憾,在这个世界上有有一定数量以伤害别人为乐的无药可救的人,但你和那种人不一样不是吗?”

“可是,不管有什么理由,都不应该伤害别人。说不定会变成无法挽回的事,所以我……”

“的确,你说得没错。但是我想告诉你的不是别的话,而是我的感受。我应该努力了解你的想法。事情就不会变得这么复杂了。我是这么想的。对不起,我用了这么自以为是的口气。”

“没那回事,全都是我的错。”

罗伯托・怀兹低着头。

“……我们,就到此为止,好吗?”

“什么意思……?”

“不管是什么事,都不能作为随意伤害别人的理由。以此为前提,我们,就以这样普通,良好的关系为目标,一起感受快乐与悲伤,过普通人类的生活,好吗。”

为了让对方容易理解,能够明白。我边思考边说。

“……知道了,我会尽量妥善处理的。”

“真的拜托你了。”

“……谢谢,不过,如果你……”

罗伯托・怀兹表情平静地低声说着,话说到一半却停了下来,看着我瞪大了眼睛。

不对,他看的不是我。

而是我身后的……

“你在和他聊什么呢,米斯蒂娅?”

有手搭到了我的肩上,随即声音响起。我立刻就明白了罗伯托・怀兹整个人气质改变的原因。

啊啊,现在,瑞德・诺塔就在我背后。

“是关于前些日子的反省会。”

我下定决心,转头回答。瑞德・诺塔看了我一眼,然后把目光转向罗伯托・怀兹。

“哦~就是他不停侮辱你的那件事?”

瑞德・诺塔投出了他的高速球。

被这颗高速球直击的罗伯托・怀兹,脸上又恢复了死相。

“哎,差不多就是那件事,已经谈开了,我也原谅他了,为了建立互相友好关系,我会妥善处理的。抱歉让你担心了。”

瑞德・诺塔也曾经庇护过我。

我向他报告已经没事了,他便直直地盯着我的脸。

不知是想看穿我是否真心,还是想确认我是否在说谎。

“……好吧,既然米斯蒂娅都决定要原谅你了,我也没什么好说的。”

看来,他似乎明白了我是真心这么想。

瑞德・诺塔的回应让我松了口气,他脸上依然挂着笑容,继续说道:“嗯,话说回来——”

“早上你穿的是谁的外套呢?”

原本紧绷又保持着一定均衡的气氛,瞬间冻结了。

“什么外套?”

“上午的接力赛跑结束时,你穿着男生的外套吧?”

听他这么一说,我回想了一下。对哦,我上午的确穿了埃里克的外套。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瑞德・诺塔正用冷冷的眼神看着我。

诶,不会吧,难道他以为那是我从别人身上扒下来的?

“不,那个是,有个女生……”

话说到一半,我停了下来。

明明没下雨,我却和埃里克说“有个女生身上弄湿了,我就把外套借给她”,是因为对方是埃里克。

我和他之间建立了牢固的信赖关系。

然而,瑞德・诺塔对我的信赖恐怕在早上的互动中已经降到负数了,他现在对我的印象是“在街上买可疑物品,用假名,执着于小孩的变态同学”。

修罗的等级还在提高。

他之所以还能这样心平气和地跟我对话,是“毕竟我们是同学,而且父母之间认识。”的慈悲。

是心胸宽广的瑞德・诺塔的慈悲。

如果是一般人,应该会看不起我,然后报警吧。

这种本来就糟糕的印象再加上把别人的外套扒下来,对这个变态已经足以判死刑了。

早上那个暴露狂事件也是,为什么偏偏是今天,为什么今天会碰上这么多会给人留下变态印象的事?

“……我借来的,是双方同意的。”

“嗯,是谁的?”

“埃里克学长的。”

“哦~为什么?”

“因、因、因、因为我的外套借、借给别人了,学长刚好经过,就把他的借我穿了。”

“你为什么把自己的外套借给别人?早上还穿着的吧?”

我一时语塞。审问又回归了。

而且,不知是何种因果关系,和爱丽丝有关。好想逃。

“不能说吗?”

“有、有个女生,因为意外,被泼到水,会感冒,所以借她了。真的,有经过同意。”

我强调“同意”这一点,如此说明后,瑞德・诺塔用怀疑的眼神看着我。

他的眼神现在完全就是测谎仪。

虽然这过于强烈的视线让我差点别开目光,但我没做任何亏心事。

我没有脱掉爱丽丝的外套,她被泼到水也是纯属意外。就算是早上也没有让她裸露身体,自己也没在街上买什么可疑的东西……我也对瑞德·诺塔看了回去。

“……算了,没关系,要穿的话就穿这个吧。”

“诶?”

“我的外套借你穿。”

瑞德・诺塔说完,便脱下了外套。

真不愧是瑞德・诺塔,是个充满正义、温柔与礼貌的人。即使知道对方是个无赖的变态,还是愿意把外套递过去。

真是品德高尚啊。希望他能治好弟控情结,绝对要获得幸福。

……不,现在不是佩服的时候。

我不能再继续增加与瑞德・诺塔的接触了。

光是今天,就因为接触次数增加,导致变态相关的称号持续增加。接触次数必须越少越好。

必须尽快撤退。

倒不如说,我希望他能把外套借给爱丽丝。我迫切地希望他把外套借给爱丽丝。

这么一来,我的外套也一定会被还回来。他们两人的关系,也会因为借衣服而变得融洽吧。

这么一来,他的弟控症状也会好转。

……爱丽丝衣服弄湿的时候,为什么我会刚好在场呢?

要是瑞德・诺塔或埃里克在场,那可是绝佳的机会。为什么是我?

“穿上吧。”

瑞德・诺塔打算把外套披到我身上,我故作轻松地躲开。

“不、不用了,那个,我、我没关系。有你这份心意我就很高兴了,谢谢。”

“不用客气啦。”

“不,我真的不会怕冷,穿短袖也不会有什么问题,不要紧的。”

我说明自己并不怕冷后,瑞德・诺塔虽然一脸狐疑地看着我,但还是收起了手。

……就顺着这个趋势撤退吧。嗯,就这么办。

要是待在这里太久,不小心打了个喷嚏什么的,他一定会觉得“这家伙果然很冷啊”,然后担心我。一定会再次把外套递给我。

“那么,我还有执行委员的工作要确认,就先告辞了。瑞德少爷,感谢您的关心。怀兹同学,刚才说的事就拜托你了,再见。”

我行了一礼,转身迅速离开。

编织起的感情

我和菲娜学姐一起做完委员会的工作,又参加完团体竞赛后,独自走向班级座位。

拔河等团体竞赛,或许是为了方便凑齐团体,所以是连续举行的。由于连续参加竞赛,先前往返跑造成的伤害也不断累积,肉体的疲劳一点一滴地侵蚀着我的身体。

然后,我和菲娜学姐的工作是计分,这是相当需要毅力的工作。

计算分数,反复检查有无错误……。

不过,我现在已经恢复精神了。

这毫无疑问是因为有学姐在。

我时不时就和菲娜学姐聊聊天,度过了非常开心的时光。

喜欢的音乐、食物、读过的书,聊的都是些无关紧要的话题。

或许也有可以不用去考虑心跳学园的原因。

但是,能和朋友聊些朋友之间的话题,也是一件很开心的事。

如果没有学姐,我不知道自己会失去多少体力,也不知道自己要用快耗尽的精神力去面对什么。

……要是当时没有阿利先生的建议。

我一定会和她保持距离,我们之间就不会有交集了吧。

这是我第一次在贵族学校交到朋友,得好好珍惜她才行。

虽然运动会的恋爱事件失败了,但运动会还是得好好努力。

我不会再把这一年当成被舍弃的一年了。

正当我让自己振作起来时,有个东西像子弹一样飞进我的怀里。

我反射性地接住。

“米苏提娅姐姐!”

在我怀里的人是扎多。

“你好呀扎多少爷,你好像又长高了呢。”

大约已经两个月没见到的扎多似乎长高了。

咦,监护人已经开始入场了吗?

那样的话,我的父母和梅洛也已经来了吗?

“嘿嘿嘿,我想帮瑞德哥哥和米苏提娅姐姐加油就来啦!”

扎多用脸颊磨蹭我的肚子。好可爱。

还有比这更可爱的吗?

他撒娇说“抱抱”,我直接把他抱了起来。

因为瑞德・诺塔总是突然说“……就来了”,我对“就来啦”这句话有点恐惧,不过现在被净化了。

……不对,等等,不管怎么看,诺塔伯爵和夫人都不在周围。

让扎多一个人会不会太危险了?五岁就放养没问题吗?为什么他只有一个人?

“扎多少爷,你的爸爸妈妈在哪里呀?”

“他们跟姐姐的爸爸妈妈在一起哦。”

“咦,那你是一个人来到这里的吗?”

“不是,是两个人哦!”

诶,不是一个人吗?

怎么看都是一个人吧?怎么回事?

“小姐。”

这个声音是天使的声音,是梅洛来了。

回头一看,梅洛正朝我走来。

“嘿嘿嘿,梅洛你来啦!”

我忍不住有点傻气地笑了出来。

“是的,我来了。小姐,您在上午的项目中有没有受伤?”

“没有哦,梅洛,谢谢你过来。”

“我才是不胜感激小姐邀请我来。”

梅洛说完后露出微笑。

天使太多了。仿佛有负离子在飘散。

我被天使包围了。这里是天堂吗?

“既然有幸受邀前来,我一定会将米斯蒂娅小姐的精彩表现完整地、毫无遗漏地牢牢地烙印在眼底。”

梅洛两眼放光地说。

虽然我很高兴,但梅洛的运动神经很好,不管是表现给她看,还是被她记住,都让我很不好意思。

我想她应该很清楚我的运动能力……。

回想起来,我至今从未见过梅洛奔跑的样子。

不过,梅洛出现在远处时。只要我稍微移开视线,就会发现梅洛出现在了眼前,动作非常迅速。之前在街上,帽子被吹走的时候,她沿着墙壁和屋顶飞奔,很快就帮我把帽子捡回来了,所以我想她的速度一定很快吧。

梅洛的运动神经很好。

有一次,我为了摘院子里的苹果而摇晃树干,她帮我用扑克牌和小石头把苹果打了下来,而且全都没打偏。

切口看起来就像被刀子切下来的一样。

如果参加体能测验,她一定会拿到好成绩吧。

还在前世的话,梅洛应该能成为棒球选手。

仔细想想,主厨跑得也很快,之前他有话忘记说,就追过来,不但追上了马车,还并驾齐驱了。

连车夫索尔先生都被拉住。毕竟他的速度实在太快了。

清洁女工和管家们移动时也都是惊人的速度和气势。

两个门卫也很强,所以才会让他们守门。

……该不会,我家的佣人们……,其实是运动神经超群的一群人……?

“……我会努力不让自己在你面前出糗的。”

“我也是,我也是!我会为姐姐加油的!”

扎多举起手,仿佛在说“别忘了我”。

哦哦,好可爱。怎么只有这里散发高浓度的负离子呢?

可爱的化身——天使梅洛。

纯洁的化身——天使扎多。这里果然是天堂……

“喂,那是谁家小孩?”

我听到低沉得像在地上爬行的声音传来,回过头,杰西老师就站在我的背后。

梅洛似乎有所警戒,站到我面前做出庇护的架势。

“等等,梅洛,那是老师啦。是我们的班主任西克老师,我以前还在他那学过马术呢。”

老师的声音很低沉,所以梅洛以为老师在生气吧……,我记得自己在玩心跳学园的时候,他有跟爱丽丝说过这件事,没想到梅洛会因此警戒起来……

“老师您好。”

“……嗯。”

“那个,他是……”

我向老师打了招呼,正打算介绍梅洛和扎多,扎多对我说:“请放我下来,我已经可以自己打招呼了!”

我小心翼翼地把他放下来,以免他受伤。

“我叫扎多・诺塔!承蒙您平常关照我哥哥了。”

扎多挺直背脊,向老师鞠躬行礼。

啊啊,他变得更优秀了呢……我很感动,老师却“诶?”地张大了嘴。

眼睛也睁得大大的。

“咦,弟、弟、弟、弟弟……?弟弟,是弟弟吗?兄弟的?”

“是的。”

“哥哥的弟弟?”

“是呀。”

“姐姐的弟弟?”

“是的,也有这种组合呢。”

老师先是茫然,然后大叹一口气。

“啊啊吓我一跳,什么啊,原来是弟弟……发色和瞳色确实都不一样,说的也是啊。话说,总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

“是的,他是班长的弟弟。这边这位是我的专属侍女梅洛。”

我介绍梅洛后,梅洛行了一礼。

“我叫杰伊・西克,是你的主人、你的哥哥的班主任,请多指教。”

老师开始自我介绍。不知是不是错觉,他的声音比刚才开朗许多。

“姐姐,麻烦再抱我一次!”

打完招呼的扎多希望我再抱他起来。

我露出“要我抱几次都可以”的笑容,正要伸手抱他时,老师抱起了他,放在自己的肩上。

“坐在我肩上能看得更远更清楚哦。”

“哇哇,好高哦!”

扎多兴奋地喊着好厉害好厉害。

不过他没有失控,而是牢牢地抓着老师的肩膀,真是个懂事的孩子。

“太好了,扎多。”

“嗯,谢谢老师!”

“哦——”

老师温和地笑了。

“总觉得这样在一起,我们就像一家人一样呢。”

“是呀。”

老师把扎多放在肩上,虽然以年龄来说不像父子,但看起来就是有那种家人感。

“很好,那我就直接带你到监护人席去吧,反正我也得向他们打声招呼才行!”

“耶~!”

我和梅洛、老师、扎多就这样前往监护人区。

送走了扎多回去,我前往父母身边,又和一起观战的诺塔家打过招呼后,我想请梅洛帮我绑头发,和她一起走向中庭。

贵族学校的中庭里设有喷泉,喷泉的四周摆着一圈长椅。

此外,还有花圃围绕着这里,植物、喷泉、长椅,与其说是学校的中庭,这幅景象更让人联想到公园。而米斯蒂娅经常在这里逼问爱丽丝,把她推进喷泉里,还把花坛的土撒在上面。她在做什么?

米斯蒂娅看到这幅景色,难道不会觉得不该把人推进喷泉里,或者把花圃的土翻起来是不对的行为吗?

“那么,请到这边来。”

梅洛让我坐在长椅上,我一坐下,她就绕到了我背后,不知从哪里拿出一把梳子,开始帮我梳头。

梅洛的口袋恐怕是连接着宇宙吧。

她总是能无声无息地拿出工具,让我忍不住这么想。

“您可千万不要受伤哦……”

梅洛的语气太过严肃了。

障碍赛跑……在决定参加这个项目的时候,包含梅洛在内所有佣人都轮流来问我项目的内容,我便一起向大家说明了。

不过,因为没有亲眼见过,所以还是很难想象吧。

“放心吧,这是学校的项目,大家都会参加。只需要在台子上走路还有钻洞而已。”

“可是,无法否定不会有疯子会对台上的大小姐做出不识趣的举动。”

“不,我说真的,又不是去战斗,不是那种项目,妨碍别人的人会失去资格的哦。”

虽然姑且会决出优胜者,但大家对运动会的关心,不是“要拿冠军”、“要赢”这种话。而是“留下无愧于心的结果”、“好好完成自己的职责”。毕竟这并不是那种其他人都是敌人,充满战争色彩的运动会。

“如果,米斯蒂娅小姐以外的参赛者都不见了的话……比赛是不是就可以中止了呢……?”

总觉得好像有点不对劲?

梅洛,你是不是说了什么非常不吉利的话?

“别别别,真的,该怎么说呢,这是很注重安全的项目,对学校和国家来说都是,所以不会有事的。”

“……那么,我就相信米斯蒂娅小姐的话吧。”

梅洛说完,静静地为我绑起头发。

梅洛基本上是个很灵巧的人,而且很努力,不仅擅长学习,运动神经也很好,所以偶尔会散发出让人笑不出来的气场。

说起来,关于参加障碍赛跑这件事,园丁福雷斯特先生说:

“让小姐参加比赛有什么意义?是谁强迫小姐做出如此野蛮的行为?要我驱除他吗?”

他以惊人的肺活量逼问我。我告诉他我是运动委员后,他气势汹汹地说:“那让下人去做不就好了吗?”。

对福雷斯特来说,除了我以外的人似乎都是下人。

他太过忠诚了。

主厨说:

“是吗!那我要把珍藏的点心拿去慰劳推荐障碍赛跑列为运动会项目的人!得赶快送去才行啊!”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打算偷偷把菜刀藏起来去什么地方,我拦住了他。

他大概是想去采购食材吧。但没有事先联络就拿着菜刀上门,绝对会被误认为是强盗。

而且对推荐障碍赛跑列入项目的人来说,参加障碍赛跑的学生家的厨师跑来拜访简直莫名其妙。我费了好一番工夫才说服他打消念头。

“编好了。”

我停止回想在宅邸发生的事,梅洛的手离开我的头发,拿出手镜给我看。

镜中是绑着漂亮的麻花辫的我。

麻花辫编得十分仔细,不至于耷拉着。

这样做的话,比起普通地绑在一起,被什么东西缠住的风险更低。

“谢谢你,梅洛。我觉得自己可以更加努力了!”

我从长椅上起身,向梅洛道谢,她温柔地眯起眼睛。

为了梅洛加油吧。以不受伤为重,而且,也不能再让她看到我丢脸的一面。

“那我们走吧,梅洛!”

我为了去挑战障碍赛跑,牵起梅洛的手走向操场。

天启

“是训练还是什么吗?那个难度绝对有BUG吧……”

在梅洛的目送下,我以万全的状态完成了障碍赛跑。退场后,我怀着这样的强烈想法,朝教学楼后方的洗手池走去。

那个当然指的是障碍赛跑。

障碍赛跑正如其名,是克服设置在赛道上的各种障碍物,跑完全程的项目。

在前世,一般常见的环节有钻过渔网、把脚伸进麻袋里,一边弹跳一边前进,还有跳绳、跳过跨栏等等。

然而,这里是心跳学园的贵族学校。

必须跨越的障碍也带有心跳学园的风格,以及贵族风味。

在走平衡木、用汤匙运送乒乓球的环节中,乒乓球的大小是适中的,但汤匙却是完全不符合乒乓球大小的茶匙。确实,比起厨房的汤匙,茶匙更能体现贵族感。

但凡事都有个限度。用这么小的茶匙,光是踏出一步就需要相当的集中力,即使终点近在眼前,只要乒乓球掉下来就得重新来过。

是修行吗。

在消耗了大量的神经之后,阻挡在眼前的,是只要洒出一滴水就会被淘汰的运水桶。

是运送靠着表面张力勉强能不把水洒出来的水桶的环节。

是训练吗。

除此之外,或许是认为趴着爬行有失体面,需要穿过的梯子,不知为何每个梯子的范围都缩得很小,与其说是穿过去,不如说是把身体硬挤过去。接着,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跳箱不存在,需要跳过去的是高度偏高的台子。

就在我累得筋疲力尽时,终点前要走的平衡木与其说是平衡木,不如说是宽度只有前世平衡木一半的棒子一样的物体。

如果是前世熟悉的障碍赛跑,此时早就已经到终点了。现在面对的是名为障碍赛跑的刑讯。

我在这项中得到的结果是五名选手中的第三名。

不过是平均值,对班级的加分也微乎其微,我完全没贡献到什么力量,但我在许多选手中途弃权的情况下拿到了第三名,而且毫发无伤。

我觉得这已经算做得很好了。不这么想的话,我根本撑不下去。

那是什么啊?真的可以算是运动会的竞赛项目吗?

而且在比赛时,爱丽丝还在旁边兴高采烈地挥舞着红色的棒子。真的有太多恐怖的地方了。

在这场就算说是尸横遍野也不为过的竞赛中,我得到的不仅是第三名的名次,还有沙子。

我在硬是钻过梯子,做着各种各样的事情的过程中,手臂和脚都沾满了沙子。

其他学生也一样。

在靠近操场的洗手池边排满了跑完障碍赛跑的学生,与其排队等候,我认为去比较远的教学楼后方附近的洗手池会比较快。

现在我正往教学楼后方走去,避开人潮前进。

我看了眼比赛情况。

现在是三年级的接力赛跑。学生们正为在中央奔驰的选手呐喊助威,选手们也回应着加油声,全力奔跑。

……运动会顺利地进行着。

班里也没有发生什么争执或事件。

看来今天可以平稳地结束了。

虽然对我这个个体来说,就只有停滞与失败。

不行,别再想了。运动会就努力到最后吧。

我顺利抵达教学楼后方的洗手池,一边清洗手臂一边思考今后的计划时,原本明亮的手边忽然落下了影子。

有人排在我后面吗?不,我旁边的位置是空的,没必要排队。

那是为什么?

我转过头去,看见一名青年……虽然这么称呼,但他看起来很沉稳。

那是一名年龄让人猜不透,散发出独特气质的男人。

一头长长的白发反射着光芒,耀眼到让人感到头痛。刘海也同样很长,从缝隙间隐约能看见其中一只红色的眼睛。

他是学生的监护人吗……?

看起来不像老师,他的身上穿着质量很好的衣服。那不是会穿来协助运动会的服装。

明明不清楚他是什么人,我却不可思议地没有对他产生戒心,也不觉得讨厌。

不对,我必须保持警惕才对。

不过,这里的警备体制应该不会允许让可疑人士进来吧……

这时,男人盯着我的手臂开口了。

“受伤了吗?”

“啊,没有。是比赛时沾到沙子了,所以我正在清洗。旁边还有空位哦。”

我告诉他旁边空着,男人点点头,不知为何,他把手帕递给了我。

“请用这个。”

“不用了,我自己有手帕,没关系的。”

“但是,沙子会弄脏你的手帕吧?”

不,那总不能弄脏别人的手帕吧。

而且就算自己的弄脏了,只要洗一洗就会变干净了。

这个人是怎么回事?

“没关系,洗一洗就行了。谢谢您。”

“是吗。”

我拒绝后,男人静静地把手帕收进怀里。

为什么呢?他的行为完全出自善意,却让我觉得不太对劲。

明明觉得不对劲,却无法对他抱持戒心。

如果在校外遇见这个男人,他完全就是可疑人物。尽管如此,但这里是贵族学校。校内戒备森严,今天还有监护人之类的校外人士来访,保全措施应该非常严密才对。这个人到底是……

我正考虑撤退的时候,男人开口了。

“……这间学校,怎么样?”

“诶?”

“学校。”

既然会问学校的事情,那么他是相关人士吗?学校高层之类的人?

如果是问在学校里开不开心,回答他应该没关系吧。

毕竟不是问家里的事情。

虽然回避死亡结局在精神上很累人,但待在学校还是很开心的。上课很开心,和菲娜学姐、阿利先生一起吃饭聊天也很开心。

“在学校里很开心。”

“有遇到什么困扰或者痛苦的事吗?”

“没有……”

“是吗。今天你的父母也来了吗?”

“来了。”

我一边回答她的问题,一边猛然惊觉。

我刚才很自然地回答了父母来了。

这已经是家里的事情了。

不过我还没报上姓名。

只要不回答名字就没事吧……应该。我心想差不多该离开了,寻找退路时,视线前方正好有个压低帽子,身披黑色大衣的男人缓缓朝这边走来。

黑色大衣的男人来到白发男人身旁。

“抱歉打断两位的谈话。家主大人,时间到了。”

“……哦,已经这个时间了啊,我就来。”

白发男子简短地回应后,他重新面向我,露出笑容。

“那么我先告辞了……。运动会请加油哦。”

“谢、谢谢。”

白发男子和黑大衣男子就这样离开了。

黑大衣男子是管家……对吧?毕竟他都叫白发男子家主大人了。

总之,我决定等他们的身影消失后,再回操场去。

“啊——!主人,原来你在这里!真是的!我找你好久了!”

我为了回到操场穿过中庭时,埃里克从花坛旁现身了。

“咦,是有委员会的工作还是有什么事吗?”

“不是啦~主人,你闻闻看这个?”

委员那边缺人手了吗?我焦急地想到这里时,埃里克把一块手帕递给我。

“手帕怎么了吗?”

“我在想,这是什么味道呢,但怎么想都想不起来,所以一直都很在意,就想说让主人闻闻看。”

“我的嗅觉又没有特别灵敏,而且我觉得你只要回家确认一下,应该就能知道正确答案了。”

“没关系没关系,你就坐到那边的长椅上闻一下呗?”

在埃里克的催促下,我坐到长椅上,接过手帕。

我闻了闻他递过来的手帕,看向他。他就像发现了宝物一样,开心地笑了。

“对对对,好棒好棒……谢谢你,主人”

总觉得眼皮好重啊。我把手帕还给埃里克,感受到有种逐渐下沉的感觉,便把身体靠在了长椅的椅背上。

“主人困了吗?”

“不,我没事……的……”

我回答埃里克。

感觉话语也在逐渐融化。眼皮已经沉重到难以睁开。

眼皮也逐渐融化……

“主人,主——人——”

埃里克的呼唤让我回过神来。

我好像恍惚了很长一段时间。不知不觉间,还躺在长椅上睡着了。

埃里克站在长椅旁,俯视着我。

“早安,主人。”

“……咦,我刚才做了什么?”

“主人好像睡了三十分钟左右?吓我一跳。你专心帮我闻着手帕,结果不小心就睡着了。”

“闻到一半,睡着了?”

在我的记忆中,我是把手帕还给了埃里克的……,但我的脑袋昏昏沉沉,也不是很清楚状况。

闻了手帕就睡着了是怎么回事?好像悬疑剧一样。恐怕是受到了往返跑和障碍赛跑造成的疲劳的影响吧。

或许是因为我平常都待在家里闭门不出,身体发出了哀号。

还是得稍微锻炼一下身体才行。

嗯?运动会?

“睡着的主人也很可爱哦。”

“运、运动会怎么样了!”

“啊,不行啦主人,突然站起来很危险的。主人睡着前的那个比赛都还没结束,所以还不用起来。”

我猛然起身,想要站起来,埃里克按住了我的肩膀。

“啊,是这样吗。”

“主人醒了正好,我有件事想问你。”

“……什么事?”

“障碍赛跑之后,你被谁做了什么?”

“嗯?”

“虽然很淡,但我闻到了一股不是主人的气味。”

埃里克坐到我旁边,用不悦的冰冷声音询问。

其他人的味道?我回想了一下,脑中闪过某个人的身影。

在遇到埃里克之前,遇到的白发男子……。

可是,我们并没靠近到会沾上气味的程度,我也没有闻到他身上有什么香味。

“嗯——,那个时间,我大概是在回答,应该是学校相关人士?的提问。我也不知道对方是谁就是啦。”

“这样啊,那家伙的发色是?还有眼睛,是什么颜色?”

“是个很不可思议的人哦,发色是白发……有种亮晶晶的感觉,也有点像是银色……,刘海和后发都很长……,遮住了一只眼睛,露出的眼睛是红色的,他是你认识的人吗?”

“不,大概不是……”

埃里克回答着,望向远方。

“还是算了,多半是我误会了,就算不是误会,也不是主人需要知道的事情。”

“原来如此……”

“嗯,能知道这些真是太好了。那么差不多该回操场了哦,主人。”

在埃里克的提醒下,我们走出了中庭。

“唉~运动会要结束了,真讨厌,这样就没有委员会的工作了。”

“是吗?”

“是啊——,欸,主人,运动会玩得开心吗?”

我边走边环顾四周。

……运动会,玩得开心吗?

身为运动会委员,我对运动会的结果很满意。

但米斯蒂娅・阿伦并不满意。恋爱事件失败了,没有任何成功。

……但是。

“很开心。”

“是吗,那就好。”

我回答埃里克的问题。

这两三个星期,我忙着准备运动会,准备恋爱事件,有高峰也有低谷,非常辛苦。

尽管很辛苦,恋爱事件还是失败了,但我很开心。运动会,玩得真开心啊。

回到操场时,正赶上运动会最后的竞赛,年级接力赛的最后一棒选手正要冲过终点线。

“虽然大家都来借用主人,……”

埃里克准备说下一句话的同时,比赛结束了。

宣告运动会所有比赛结束的哨声,响彻了整个操场。

波涛仍未平息

上午的下课钟声响起,我从书包里取出便当盒。

运动会已经结束两天了。

昨天其他学生放假休息,但运动会执行委员与各种委员会、运动社团的人都得留下来收拾善后。由于没得休息,我还是有点累的。满累的,不,是相当累。

收拾也完毕之后,本届运动会执行委员会就此解散。

我身为委员的任期也结束了。感觉松了口气,也轻松多了。

顺带一提,我们班获得了一年级组的冠军。

在所有赛跑项目中,班级赛和个人赛都拿下了第一名。

绝对王者瑞德・诺塔的贡献很大,但他只是几十人集团中的一分子。不能想着“有瑞德・诺塔在就够了。”包含瑞德・诺塔在内,大家都很努力。努力也得到了回报。真是太好了。

而且,夺冠的功臣并非只有瑞德・诺塔。

爱丽丝在所有的女子项目中都拿下了第一名,表现十分活跃。

事后确认了一下,爱丽丝之所以会参加借物赛跑,似乎是出自她本人的意愿。

她擅于跑步,又觉得自己给班上添了麻烦,所以想为得分尽一份心力,自愿更换项目。

我擅自偷听了同学们的谈话。

好了,今天也一样要去别栋吃午餐。

我一手拿着午餐盒站起身,伸手准备开门。

“等等!米斯蒂娅小姐。”

就在我即将踏出教室,来到走廊上的时候,爱丽丝突然说话了。

我转过头去,发现她正看着我。果然是在叫我。

还有事吗?自从第一节历史课借她看过课本之后,我们应该就没有再接触过了。

我不记得自己有跟她说过什么。

“嗯,怎么了?”

“其实是这样的,昨天班长说要办运动会的庆功宴,希望今天全班同学聚在一起吃午餐,希望米斯蒂娅小姐务必……”

“所以身为运动会执行委员的米斯蒂娅也必须参加,你说对吧?”

瑞德・诺塔像是在套用爱丽丝的话般,站到了她对面的位置。

我因为太过恐惧,感觉胃里有什么东西要涌上来,只好按住肚子。

不行,我完全没料到这种事。而且不好拒绝。

这并非瑞德・诺塔个人的邀约,而是与运动会有关的班级活动。我之前还是运动会执行委员。其中的关联性太强了。

我完全没想过会开庆功宴。什么都没准备。

没有任何武器。手无寸铁。无论是思考,还是装备。

“你已经拿着午餐盒了呢。那就走吧,你看,大家都准备过去了哦。”

听到瑞德・诺塔这么说,我环顾四周。确实,大家都拿着各自的午餐盒,就像要换教室上课一样开始移动。

“学生餐厅的座位已经预订好了哦。”

瑞德・诺塔这么说着,仿佛在说:“快到走廊来。”催促着我。

我颤抖地踏出一步,来到走廊上。

我的双脚毫无感觉,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站在地板上。

地面很平坦,但我甚至萌生了一步一步爬上死刑台的感觉。

我就这样被瑞德・诺塔和爱丽丝夹在中间,前往学生餐厅。

穿过学生餐厅那扇过大的门。以学校的学生餐厅来说,眼前的景象实在异常。

墙壁上到处都挂着画作,装裱在看起来非常高级的画框里。

地板是沉稳的色调,散发出不会太过招摇的高级感。

窗户的上半部是花窗玻璃,透过的光线折射出五彩斑斓的光芒。

中央设置着一架钢琴,也许是钢琴家的人正在弹奏乐曲。

四面八方都豪华无比,不愧是贵族学校。这已经超越普通学生餐厅的范围了,甚至凌驾于高级餐厅之上。太疯狂了。

“往这边走哦,米斯蒂娅。”

就在我观察周遭时,瑞德・诺塔朝我喊了一声。

我把目光转向他,那边的桌椅摆成长长一排,同学们都已就座。

桌上摆着写有“预约席”的牌子,还摆着大概是同学们各自点的餐点。

“米斯蒂娅坐这个位子,过来吧。”

照他说的,我在一个靠边的位子坐下。

我心想,比起被夹在中间,这个安稳的位置也挺好的。接着,瑞德・诺塔极其自然地坐到了我旁边。

不是吧。我正要站起来,手臂就被抓住了。

“你的位子就在这里哦。”

逃不掉。被逼到绝境了。

而且,座位确实都坐满了。我无法消失。

对面是爱丽丝。我们对上了视线。

爱丽丝对我行了一礼,我也回礼。

不行,这个座位会死。会被杀的。被命运杀死。

“那个,我……”

“好,既然大家都坐好了,那么先等米斯蒂娅说句话,我们再开始吃吧。”

“诶,不会吧……”

瑞德・诺塔突如其来的无理要求让班上同学的视线都集中在我身上。

认真的吗?这是什么无理要求,他恨我吗?我做了什么招他怨恨的事吗?

不过我确实做了几件招瑞德・诺塔确怨恨的事……。

总之,得说点什么才行……

“呃,我、我这次,让大家帮忙制作班旗,还决定半数以上选手不能参加意向项目等等,真的非常抱歉给各位强加了许多困难。那个,我想各位一定觉得这家伙在搞什么啊,呃——,托、托各位的福,才能顺利结束这些。谢谢各位,大家都没有受重伤真是太好了。”

我站起来,讲完话,行礼后坐下。

伴随着掌声,空气中流淌着温暖的微笑氛围。为什么是这个气氛?

我望向瑞德・诺塔,想说他都这么勉强我了,好歹也帮我说句话吧。他的脸上却浮现出不知该说是惊讶还是怀念的复杂笑容。

而且我前方的掌声非常大。我诚惶诚恐地望向前方。爱丽丝笑容满面地鼓着掌。咦,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我们开动吧。”

在瑞德・诺塔的招呼下,大家各自开始用餐。

不愧是瑞德・诺塔,瞬间就让餐会开始了。

我打开便当盒,取出叉子和汤匙,突然想到一件事。

……如果我现在把叉子刺进手臂,是不是就能逃走了?

不,要是那么做的话,会给班上同学留下“第一次的运动会,在那之后的庆功宴上,委员居然用叉子刺了自己的手臂”这种心理阴影程度的回忆。我办不到。

……吃完午餐后,就以委员会有事为由溜走吧。

为了防止水壶出问题不小心溅到爱丽丝,我已经把它的盖子紧紧盖紧再盖紧了。

“对了爱丽丝小姐,你在借物赛跑里借走了米斯蒂娅对吧。是抽到了什么题目呢?”

瑞德・诺塔的这句话,让我原本消沉的心情一下子浮了起来。

咦,他刚刚,说了爱丽丝小姐?他向爱丽丝搭话了对吧。

“是尊敬的人。”

爱丽丝虽然紧张,但还是对瑞德・诺塔露出了欣喜的微笑。

瑞德・诺塔对爱丽丝……搭话了?

……爱丽丝……爱丽丝在笑?

明明运动会期间他们都没有交集,也没有交流。

明明我把恋爱事件都搞砸了!?

这该不会是,在我在没看到的地方,他们的关系变好了……?

这不就是俗称的那个“Flag”吗?

他们是立起Flag了对吧!

这完全就是吧。他们终于有进展了。

尽管不知为何瑞德・诺塔和爱丽丝都不看向彼此,而是看着我,这点有点令人在意。

但我想,对爱丽丝来说恐怕是刻意不去看瑞德・诺塔吧。

这是很大的一步。这下,瑞德·诺塔完全升格成令人在意的异性了吧?

这根本是升格了吧!

啊啊,我的心中充满了希望。

他们两人的关系确实有进展。而且绝对是个好的进展。

瑞德・诺塔在运动会时的样子好像很奇怪,现在我明白了,原来这就是所谓的恋爱使人疯狂啊。能行的。

啊啊,慢慢地,主厨做的午餐开始有味道了。

这个煎蛋卷好好吃,真的很好吃哦主厨。有味道,有味道了!

太美味了。谢谢你,主厨。

我现在元气满满!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庆功宴解散后,我走在走廊上。而脚步声是两人份。我和瑞德・诺塔。

“运动会结束了呢。”

“是啊……”

后来,我若无其事地打算在途中溜走。担心我无法融入班级的瑞德・诺塔却把话题抛了过来。结果,我留到了最后。

在解散之际,正当我打算悄悄地一个人消失时……“庆功宴要开到回教室为止哦。”他又体贴地这么说。在离开餐厅之前,班上同学应该都在才对,不知不觉间,只剩我们两人一起走在走廊上。好可怕。

就算想借口去厕所,也要先穿过这条走廊才能到。

在那之前,我们两人必须一起走。逃不掉。好可怕。

“米斯蒂娅是跟随瑞德・诺塔的人。”

我只能认为是这种强制力在运作。

我边诅咒自己的命运边走着,瑞德·诺塔突然停下了脚步。

“……我啊,在运动会结束后,察觉到了一件事。”

“什么?”

我回头一看,瑞德・诺塔面露愠色,表情又像是在钻牛角尖,清澈的双眼似乎有些昏暗混浊。

咦,这表情是……可是,为什么?他跟爱丽丝应该有进展才对啊。明明是那样,为什么?这表情毫无疑问我是踩到扎多的地雷时他的表情……

“如果要给一定程度上的自由,就必须先处理好身边的人。”

“什么意思?”

“这都是为了不留逃走的余地,除了我,其他人……”

瑞德・诺塔正想说什么的同时,“咚”的一声,响起了某种沉重物体落地的声音。

我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发现地上有个书包掉在那里,书包旁边站着一个淡胡桃色头发的美少女。

是别班的学生吗?

发尾微卷的头发绑成了双马尾,配上她可爱的长相,只能用完美无缺的美少女来形容。

她那蜂蜜色的眼睛像含着蜜一样闪闪发光,如果她对我说“其实我正在变身与邪恶战斗,还会使用魔法”,我一定会点头说“原来如此”,她看起来就是这样的魔法少女。

“瑞德少爷……”

少女用她可爱的嘴唇,编织出呼唤心爱之人的名字般的话语。

咦?等等,她刚刚在说瑞德少爷?

我转头看向瑞德・诺塔,只见他瞪大了眼睛。

“你是……”

“没错!!我是海伦!啊啊,这真是让人……,没想到竟然还能与瑞德少爷再次相遇……!”

“为什么你会在这里?还穿着这里的制服?”

“因为父亲的关系,我从明天开始就要在这间学校上学了……”

“哦,这样啊。”

瑞德・诺塔微微别开视线,笑着点了点头。

“我一直都在期盼着能够与您再会的那一天……。简直像做梦一样……瑞德少爷……!”

少女拉起瑞德・诺塔的手,为了回应他的笑容,她露出如花绽放般的微笑。

异录

绝望迷途的探索者

“你果然是个最差劲的人!相信你的我真是个笨蛋!”

我对着米斯蒂娅・阿伦大吼,她的脸痛苦地扭曲了。

我的手上握着一把刀,刺入了她的身上。

鲜血不断从她的身体涌出,她缓缓地瘫倒在地。

不对,我不是想做这种事。

明明知道必须快点帮她止血,身体却动弹不得。

不对,我并不是想做这种事。我是因为她做了残忍的事,这个女人明明拥有全部、拥有一切,却不能体会别人的心情。所以,我才会、我才会……

“你在说什么啊!?米斯蒂娅小姐一直都在帮助我!她明明是个心地善良、纯洁又高贵的人!!米斯蒂娅小姐绝对不会做那种事!!”

爱丽丝・哈茨巴尔这么说完后,冲向倒在地上血流不止的米斯蒂娅・阿伦,狠狠地瞪着我。

我不觉得她在说谎,但我无法接受。

因为,如果她说的是真的,那我。

“你、你、你……你骗人,是米斯蒂娅・阿伦逼你说的……”

“我没有骗人!难道说,你一直误会米斯蒂娅小姐,还对她说了很过分的话吗?一直以来,你都是像这样刺伤她的吗?”

“我……”

“米斯蒂娅小姐全身都是伤!为什么你要单方面地攻击她到遍体鳞伤啊!!”

眼前的米斯蒂娅・阿伦倒在血泊中。

不只是被我刺伤的腹部,她的手臂、脚、脸也源源不断地不断流出鲜血。

“我、我、我……”

“你不会是想说,你不是故意要伤害她的吧?”

我正要跑向米斯蒂娅・阿伦,却被谁抓住了手臂,他狠狠瞪着我。

“最差劲的,一直都只有你吧。”

“没错,最差劲的是你才对。”

瑞德・诺塔和爱丽丝・哈茨巴尔淡淡地说道。

米斯蒂娅・阿伦像是被血泊吞噬般,慢慢下沉进去。

不对,等一下,难道我一直以来都是这样……我一直以来都在不断伤害一个无辜的人,伤害一个正直的人吗?

等等,不要走,等一下,等下!

我伸出手,与此同时,米斯蒂娅・阿伦沉入了血海。

“等一下!”

我大叫着睁开眼睛,发现眼前既不是走廊也不是学校,而是熟悉的房间,以及昏暗的天花板。

在清醒的意识中,时钟指针划过时间的声音听起来格外响亮。

“是梦……吗?”

我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做这样的梦了。

在那件事之后,已经过去了两个星期。

睡着,做梦,被噩梦惊醒。

每天,每晚,我都会做这个梦。而且不只一次,是好几次。

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了。

身体和脑袋都昏昏沉沉。明明确实有在呼吸,却无比痛苦。

“我必须得更痛苦才行。”

米斯蒂娅・阿伦是无辜的。

她反而是帮助了爱丽丝・哈茨巴尔的存在。

那天。

早上上学时,爱丽丝・哈兹巴尔看着黑板,露出绝望的表情。

对于她出身的质疑声、认为她欺骗大家的责难声——虽然没有直接对爱丽丝说出口,教室里的同学都在窃窃私语,空间里笼罩着异样的空气。

爱丽丝・哈茨巴尔只是默默地盯着黑板。

她既不肯定也不否定,所以我没有袒护她的余地。只能犹豫着该如何判断,不知道该如何行动。尽管我无法行动,但我已经猜到犯人是谁了。

米斯蒂娅・阿伦。

她来得最晚。一定是在暗地里窃笑着观察这边的情况吧。

然而,她一来到教室就袒护了爱丽丝・哈茨巴尔。

她说,如果是自己,也会说不出口。

她表示了站在爱丽丝・哈茨巴尔的立场会有的想法。

米斯蒂娅・阿伦的话让教室的气氛瞬间改变。这时,我才领悟到她的目的。

在公开场合揭穿爱丽丝・哈茨巴尔的身份,再袒护她,借此提升其他人对自己的评价。

米斯蒂娅・阿伦提出自己的想法后,带着爱丽丝・哈茨巴尔离开了。

再这样下去,爱丽丝・哈茨巴尔会有危险。我慌忙冲出去寻找两人。米斯蒂娅・阿伦独自伫立在别栋里。

她的脸色实在太过难看,是意识到自己犯了致命的错误了吧,我想爱丽丝・哈茨巴尔应该反抗了她。

“你到底要背叛别人到什么地步才肯罢休啊……!”

“……你明明、拥有一切、明明拥有一切,你却真的、完全没有心吗……?”

“你果然是个最差劲的人!相信你的我真是个笨蛋!”

我喊出我对米斯蒂娅・阿伦所有想说的话。

心里的憎恨无法停止。为什么你是这种人?

学识、医术、血统,样样都无可挑剔,但为什么你的本性会如此腐坏?

为什么你没有真正的温柔,只有虚伪的温柔?

为什么,为什么?

介入了充满憎恨和愤怒的我与恶女米斯蒂娅・阿伦之间的是。

爱丽丝・哈茨巴尔。

她像是要保护米斯蒂娅・阿伦一样挡在我面前。

这就是爱丽丝・哈茨巴尔所道出的真相。

爱丽丝・哈茨巴尔被逼问,米斯蒂娅・阿伦出手相救。

对我大发雷霆的爱丽丝・哈茨巴尔。

一脸茫然的米斯蒂娅・阿伦。

冷静旁观的瑞德・诺塔。

在那个地方交织而成的话语、气氛,以及一切的一切。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自从知道真相后,我根本没有一刻是不感到绝望的。

我至今一直侮辱着无辜的米斯蒂娅・阿伦。

这根本不可能被原谅。我怎么可以被原谅。

我一直以来都错了。不是从哪里开始,而是从头到尾都错了。

我不断辱骂、蔑视着无辜的……不,是比无辜更加正直的人。

我一一回想自己对她说过的话。

那些话很过分,全都是丑陋的侮辱。

我从第一句开始就对她了说过很过分的话。

即使我那样对她说话,米斯蒂娅・阿伦在校外学习时,还是为我包扎了脚。

她是个温柔的大小姐,而我却愚弄了她。

连好好向她道谢都没做到。

我甚至不去了解她,只是一味地用状况来判断她,践踏她。

明明有很多机会,我可以停止说那些丑陋的话,也可以询问她。我这个愚者却没有那么做。我诅咒自己的肤浅,要是能诅咒自己,让自己痛苦地死去就好了。

无知无疑是一种罪过。

什么最差劲,什么恶劣。全都是我才对。

她一直都在做正确的事。

错的是我。

无论是在身为贵族还是在身为人的层面上,一直以来错的都是是我。

我到底都做了些什么?

我做了道歉也不配得到原谅,也无法挽回的事。

所以我决定要变得比任何人都更不幸,更凄惨,在痛苦中死去。

首先,我决定要退学。我填写了退学申请书。今天就交出去。提交受理之后,我要向双亲说明,正式向她谢罪。家纹的印章,还有封蜡都是从父亲的书房拿来的。如果这件事被发现,我将无法全身而退。我应该会被揍,也会被责骂。但那也没关系。

我必须更痛苦,必须承受这些痛苦。

我联络米斯蒂娅・阿伦,希望有机会能跟她见面。

之所以先提交退学申请,而不是先跟父母说明,是为了避免父母做出不恰当的举动。

如果现在告诉他们这件事,父母一定会设法让阿伦家原谅我。

可是,那样不行。因为我做了不可原谅的事。必须受苦,必须接受惩罚。

不能乞求宽恕。

而且,如果我默默退学的话,应该很快就会被废嫡吧。

我早就没有做当家的资格了。

只要妹妹招赘就好了。我要被废嫡,离开这个国家。

再也不出现在她面前。

我要去从事最恶劣、最痛苦、最艰辛的工作。

只能吃低劣的、肮脏的,最低限度的维生食物。

永远痛苦地活着,度过一生。

临死之际,收集所有锋利的刀子,痛苦地死去。把我的身体所有部位都切碎。

虽然现在就想把喉咙切碎。把这双蔑视她的眼睛挖出来。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可是我还没有受苦。如果现在把喉咙和眼睛切碎,明天,不,今天,就没办法提交退学申请了,所以还不行。

啊啊,早晨来临了。

“……至今为止的残忍行径,全都是我任凭感情摆布而产生的愚蠢误会。真的很抱歉。”

中午,当我走在走廊上准备去提交退学申请书时,遇见了米斯蒂娅・阿伦。

她说现在可以和我谈谈,于是我们移动到教室,我低头、跪下,递出退学申请书。

她看到后,发出了困惑的声音。

为了说明,我抬起头,她却脸色铁青地瞪大了眼睛。

我告诉她,我要退学,离开这个国家,并告诉她今后的打算。她焦急地担心我的家族要怎么办,试图阻止我。

“心灵的创伤是一辈子都无法抹灭的。所以,我根本没有资格继承家业。”

我明明是个最差劲的人渣。不断践踏、侮辱她的温柔。

真想现在立刻从这里跳下去,一死了之。

“请让我看一下那份退学申请书,我有义务确认那是否是真的退学申请书。”

她沉思了一会儿,然后这么说。

我将退学申请书递给她,她看了看,把它一口气撕破了。我一瞬间无法理解发生了什么事。

在我反应慢半拍的期间,退学申请书被撕得粉碎,散落在地板上。

“啊啊啊啊啊!”

我大叫,拼命地捡拾。如果没有这些,我就无法退学了。

我好几次避人耳目地偷偷进入父亲的房间。因为我不能使用家纹的印记和封蜡。

但如果没有这些,我就无法偿还罪孽,无法赎罪,受到惩罚。

“罗、罗伯托・怀兹!”

我感受到肩膀被用力抓住,还被叫了名字。

米斯蒂娅・阿伦正看着我。

我们四目相对,我屏住了呼吸。

“或许是这样没错,但这次我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而且我拜托爱丽丝同学忘记也是造成这样的原因之一。”

“就算是这样,单方面愚弄你的我也太过分了!”

“那个,我并不是在否定发生过什么的可能性。……所以,那个,确认……今后对这种事,我们彼此都要彻底确认事实,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

到此为止。

怎么可以就这样到此为止。

我做了惨无人道的事。必须赎罪。

米斯蒂娅・阿伦根本没有任何过失。

是我犯了错。全都是我的错。

“可是,这样就无法弥补我对你犯下的过错了……”

“不,你要是像现在这样,也是在犯下过错。我并不希望你这么做,你的家人也会很困扰,而且,你居然要放弃自己的人生。我真的不希望你放弃自己的人生。想要赎罪却反而增加了更多罪过,这不是本末倒置了吗?””

想要赎罪,却反而增加了更多罪过?

“我真的、完全、一点、都不希望、那样。”

不希望那样。既然她不希望那样。那我就用其他方式补偿吧。

但我怎么想也想不出其他方式。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再这样下去,我就不能退学了。

我就不能离开这个国家,离开米斯蒂娅・阿伦身边了。

我明明只是个光是存在,就会让她感到厌恶的存在。

“我之前,与其说打算对你放着不管,不如说,被你讨厌就讨厌吧,我觉得怎样都无所谓,但不管这么说,我放着不管,给爱丽丝同学和瑞德少爷添了麻烦,所以我们彼此彼此。”

怎样都无所谓。

听到她这么说,我的胸口就像被撕裂般疼痛。这是第几次感受到这种痛楚了?我按着隐隐作痛的胸口,视野逐渐模糊。这才发现自己在哭。怎么也止不住泪水。

为了不麻烦米斯蒂娅・阿伦,我低下头。

她用担心的声音编织着话语。

“那个,你可千万别退学或是出国哦。我并不希望你那么做,请你现在就在这里向我保证。”

“……可是,”

“请你答应我。”

“我、我知道了……”

“我相信你,绝对要遵守承诺,一定不要擅自退学哦。”

“……”

米斯蒂娅・阿伦再三强调。

那双眼睛像要射穿我似的看着我。

我不能出国,也不能退学。那我到底该怎么办才好?我该怎么补偿她才好?

我该怎么做才好。

“今天放学之后你有空吗?”

“嗯,有空。”

“那个,可以请你来帮忙做班旗吗?我很缺人手。”

米斯蒂娅・阿伦的语气听起来很急迫。

虽然我不认为这么做就能够补偿,但既然这是她的愿望,我就愿意为她做任何事。

“……明白了,我会把全部都做了。”

“一半就够了。那么,我们就解散吧……”

她这么说完,便朝门走去,接着又转过身来。

她大概觉得我一动也不动很可疑吧。

“那个……”

“嗯,我会留下的。你放心走吧。”

米斯蒂娅・阿伦点点头,转身离开。

我的目光追随着他的背影,看着门被关上。

突然,刚才米斯蒂娅・阿伦说的话又在脑中响起。

“被你讨厌就讨厌吧,我觉得怎样都无所谓。”

她只是把心里想的事情说出来而已吧。

只是坦率地,把心里想的自己的想法说出来而已。

对她而言,我是个无所谓的存在吗?

“呜”

我捂着嘴冲了出去,跑到洗手间吐了起来。

好恶心,好恶心,好恶心,好恶心。

那瞬间自己闪过脑海的感情之可怕,让我的胃液涌了上来。

不可以抱持这种邪念。这样不对,不可以这样。

太奇怪了。这是绝对不该怀抱的感情。是错误的。

我愚弄了她,伤害了她。侮辱了她,痛骂了她。但因为我对她来说是无所谓的存在。所以她没有讨厌我。她甚至对我没有任何想法。

我是个人渣。是人类的渣滓,不,不是人。这是当然的。

我根本没有资格感到受伤。

我不该抱持这种感情。

从我眼眶中滑落的泪水……

是世上最丑陋、最肮脏的东西。

梦想家剥开爱情

米斯蒂娅沉默了一阵子,我得以确认她已经睡着了。

吸入了只要闻一下就会睡着的香水的她,闭上了眼睛,沉沉睡去,头靠在我身上。

我扶着她的头,让她躺在长椅上,这样她就能睡得更香了。好可爱。

“会成为运动委员,大概一定是命运的安排吧。”

我对着沉睡的她说着,她没有回答。

我期待着她能稍微回答一下。为了确认她是否完全睡着,我戳了戳她的脸颊。

一开始,我会成为运动委员,只是个失算。

只要把夺走自己与心爱的她相处时间的碍事者消灭掉……这些碍事者居然全都是运动会委员,结果,二年级运动会委员的女生,以及二年级运动会委员的一半都消失了。

我想,她们应该本来关系就很好。

所以才会一起当上运动会委员。

然后又一起决定要叫平民出来。

她们侮辱了米斯蒂娅。

虽然打扫得很干净,但可能还残留着会危害她的垃圾。

我这么想着,去寻找剩下的运动会委员,被误以为是对运动会有兴趣,硬是被塞了进去。

到这里为止,我只觉得麻烦透顶,真是糟透了。

光是打扫这些垃圾就花了我很多时间,根本没空去见米斯蒂娅。

而且,运动会这种东西根本无所谓。如果班上有米斯蒂娅在的话情况会不同。但米斯蒂娅不在,我连对去年运动会的记忆都模糊不清。

我打算只参加一次,之后就把事情交给那些随便聚集起来的人们,自己退出。没想到奇迹发生了。米斯蒂娅以志愿者的身份加入了筹备工作。

米斯蒂娅在的话,麻烦又糟糕的委员会就会变成最棒的委员会。

和她在一起的时间变多,让我开心得不得了。

我拜托她班上的运动会委员退出委员会。对方爽快地答应了我的请求。

身为伯爵家的我,拜托身为委员的男爵家的他,与其说是拜托,不如说是命令,不过他很干脆地答应了,真是太好了。

毕竟要抹消掉一个人,比我想象中还要麻烦。

我本以为自己会就此跟米斯蒂娅过上快乐的日子。

没想到她还直呼内因家大小姐的名字。我向米斯蒂娅指出这一点后,她也愿意用名字称呼我了。

虽然她会加上“前辈”两字,感觉有点碍事,不过就先这样吧。

内因家的大小姐是女生,就算喜欢上米斯蒂娅也不能结婚。

但是,我喜欢米斯蒂娅的一切,想要拥有她的一切。

我想成为米斯蒂娅心目中的第一,而不是只是男人中的第一。所以,我本来想在内因家的大小姐开始碍事之前就把她除掉。可是米斯蒂娅好像想跟她当朋友。我不想看到米斯蒂娅伤心,所以作罢了。

而且,这么做也不全是坏事。

也可以作为对付瑞德・诺塔的对策。

在只有我跟米斯蒂娅两个人的时候,那家伙会硬是介入我们之间。

不过,有内因家的大小姐在的话,他似乎会认为我们是在做运动会的工作。早上、午休时间、下课时间,他都只是盯着我们,从不靠近。

跟米斯蒂娅一起度过的时间真的很开心。

不管是麻烦的准备还是其他事情,只要米斯蒂娅在身边,我就觉得做什么都很开心,真是不可思议。

而且,光是米斯蒂娅在身边,就让我打从心底觉得自己活着。

心情变得平静,充满温暖的感觉。

所以我一直想着,要是运动会永远都不开始就好了,但快乐的时光总是转瞬即逝。

然后,今天就是运动会了。

运动会开始,我马上去找米斯蒂娅。她正被一群碍事的人包围着。

一群像垃圾一样的男学生。他们像虫子一样围在米斯蒂娅身边,真恶心。

他们说要借米斯蒂娅外套穿。假装出于善意,实际上用着色眯眯的眼神看着米斯蒂娅,我想杀了他们。

我急忙把我的外套披在米斯蒂娅身上,牵制他们,他们马上就落荒而逃,真是有趣。

如果这么容易就放弃,一开始别围过来不就好了。一群蠢货。

我已经记住他们的长相,之后要是有人再出现,我马上让他消失。

我让米斯蒂娅穿上我的外套,然后看向操场中央。瑞德・诺塔正要起跑。

他正在寻找米斯蒂娅,跟我对上视线后,发现了穿着我外套的米斯蒂娅。

他露出了近乎憎恶的眼神。真可笑!

徒有其名的未婚夫。米斯蒂娅不属于你。

我不会让她看到你那恶心的努力。我带着米斯蒂娅离开。

他在起跑前都一直对我怒目而视,我也回敬了他一个笑容。

之后,我跟米斯蒂娅讨论了做裁判的事情。

老实说,我完全不在乎谁输谁赢。不过,当我问米斯蒂娅问题时,她会很努力地认真回答我。我们度过了一段愉快的时光。

因此,我掉以轻心了。

借物赛跑。

知道米斯蒂娅会负责借物赛跑的项目后,我就拟定了一个计划。

在比赛时,以题目的名义带上米斯蒂娅,牵着她的手在操场上一起奔跑。

我根本没抽箱子里的题目,而是事先就把题目藏在外套的袖子里。

米斯蒂娅穿短袖时,我不小心把外套给了她,幸好她在比赛前把外套还给了我。

要借用的东西已经决定好了。只要在全校学生面前拉着米斯蒂娅的手跑起来,肯定能让人知道米斯蒂娅跟我之间有某种关系。

这么一来,就能牵制那些聚集在米斯蒂娅身边的垃圾。也能把那些擅自用肮脏的嫉妒伤害米斯蒂娅的家伙揪出来,让她们消失。

在我去寻找其他运动会委员的途中。

看来只是我不知道而已,我碰巧说过话的人似乎都被那些家伙孤立,或是围起来逼问。不仅如此,听说想成为我的特别存在的恶心家伙们之间也经常发生争执。

那些不管是动手的人还是被动手的人,都是一群我连长相和名字都不清楚,打从心底觉得随便怎样的家伙。

但我绝对不希望米斯蒂娅遇到那种事。

所以,我要大张旗鼓地引诱她们出来,然后全部击溃。

我这么想着,牵起米斯蒂娅的手,跑到终点,直到这里为止都还好。

在那之后,碍事的平民爱丽丝・哈茨巴尔也抓住了米斯蒂娅的手。

我的米斯蒂娅的手。不只是她。还有其他人也是。

其他的,名字和长相都没见过,根本无关紧要的家伙。那些只是米斯蒂娅的同学的人,全都拉着米斯蒂娅的手抵达终点。

米斯蒂娅明明是我的。就在我想着希望立刻杀掉所有人的时候,轮到那个人了。最碍事的人。

挂名的未婚夫。厚颜无耻的瑞德・诺塔。

他跑了起来,从箱子里抽出题目,好像想到什么似的,把米斯蒂娅抱了起来。

他一路冲向终点。

他一边和米斯蒂娅说着什么,一边跑过我身边。

米斯蒂娅碰触了瑞德・诺塔。

他应该是要米斯蒂娅抱住他,因为没有东西支撑。

瑞德・诺塔很碍事,我一直想着必须除掉他。但那是我第一次,明确想要杀了他。

然后,我突然意识到。

我从来没有抱过米斯蒂娅。

从米斯蒂娅那不稳的反应来看,这大概是她第一次被抱起来吧。

米斯蒂娅的第一次,被夺走了。

我脑中一片沸腾,回想得头昏眼花。

第一次跟她牵手的,大概是她的专属侍女。

第一个朋友,是她的专属侍女。

第一个未婚夫,是那个碍事的家伙。

那我到底拥有米斯蒂娅的什么呢?

我想,我大概是第一个满怀爱意地亲吻米斯蒂娅脸颊的人。

瑞德・诺塔绝对不会直接对米斯蒂娅诉说爱意。

因为他害怕被拒绝,所以绝对不会提。

但是,也不知道能维持到什么时候。

说不定有一天,他会强行触碰她。

……在被别人抢走之前,我得好好地收下才行。

我这么想着,回到教学楼进行准备。

我回到自己的教室,拿出收在书包里的香油瓶和手帕,放进口袋。

原本是为了在必须带米斯蒂娅去我房间时的应急工具。需要的时间很短,所以量也很少。

在我正要走出教室的时候,意料之外地遇到了菲娜小姐。

“哎呀,海姆同学。”

菲娜小姐的教室就在隔壁的隔壁。她要回到自己的班级,必须经过我的教室前面。

她不过是路过而已吧。

“你忘了什么东西吗?”

“差不多吧。菲娜小姐呢?”

“我是来帮哥哥拿资料的。”

菲娜小姐露出温和的微笑。

带着虚假的笑容站在人群中心的她,自从受伤请假,又回到学校之后,给人的感觉就变了。

“没想到会在这种没什么人的地方遇到海姆同学。”

“什么意思?怕被人说闲话吗?”

“不是哦?总觉得我好像会被抹消掉呢。”

她挂在脸上的笑容一变,转变成温和中带有战意的笑容。

“虽然你表面上在笑着,但你其实觉得我很碍事吧?”

我没有回答,菲娜小姐继续说下去。

“我太明白了,因为我也有同样的想法。明明我只是想和朋友和乐融融地聊聊天,你却总是像撕裂般闯进来。”

“所以呢?你想说什么?”

“之前那些运动会委员辞职,都是你干的吧?”

菲娜小姐的语气充满自信,但她的表情既不是责备,也不是自满。

“被曝光家里有不法行为、突然决定订婚,虽然她们退学的理由都不尽相同,但似乎都参与了要逼问米斯蒂娅班上那个女同学的计划。那个时候,米斯蒂娅的同学和她们发生了什么事……对吧?”

“……不愧是内因家的人……”

内因家是与国家政事密切相关的家族,收集情报的能力十分出色。

该怎么办呢?要抹消他们的话,是至今为止最棘手的一次。

“嘛,我不会把这个事实公开。毕竟这跟米斯蒂娅同学的风评有关吧?我只是在调查中一一排除可能性时,刚好发现这件事而已,要调查的是别的事。”

菲娜小姐脸上的表情消失了。这才是她真正的模样吧。

她和米斯蒂娅说话的时候也面带笑容,但那不是装出来的。

她在米斯蒂娅面前表现得总是很自然。明明是后来人。

“你的意思是,查到有学生消失不见也无所谓?”

“是啊,如果是为了米斯蒂娅同学着想,那我就无所谓。”

“这是副会长的妹妹该说的话吗?”

米斯蒂娅同学、米斯蒂娅同学,她总是这么亲昵地叫她。

她不会伤害米斯蒂娅,米斯蒂娅好像也想跟她做好朋友,不过,我得做好准备,等米斯蒂娅玩腻这家伙之后,随时让她消失。

“那种事随便啦。况且,这间学校不需要会做出逼迫新生这种低级行为的学生。”

菲娜小姐冷酷地断言。

她原本就是这种个性吧。只是因为很精明,所以巧妙地隐藏起来了。

她一直伪装成普通的人类生活。

这个怪物。

“不过,如果你将来做了什么伤害到米斯蒂娅同学的事,我就会对你全面开战,哥哥当然也是一样。”

“不可能,因为我已经跟她约好了。”

我这么说完,就和菲娜小姐分开了。

时间到了,我开始寻找米斯蒂娅。看准没人的时候,从正面拜托米斯蒂娅闻闻手帕的味道。

米斯蒂娅毫不戒备地吸了一口催人入睡的香油。

米斯蒂娅拿起手帕时,甚至还给了“只要回家确认一下”这样的建议。

我感受到了她的信赖,虽然胸口有点痛,但我还是让她睡着了。

而现在,她只是在沉睡着。

其实我硬来也没关系,米斯蒂娅一定会原谅我的,但我姑且还是想试试看这个香油对米斯蒂娅有没有效。

因为是要用在米斯蒂娅身上的东西,我有仔细调查过,确定不会造成任何副作用。自己亲身也用过好几次,知道效果如何。但对米斯蒂娅无效的话就没意义了。

“不过效果也太好了吧,是因为主人太累了吗?”

她没有要醒来的样子。我想悄悄地、轻轻地吻她。在就要吻上去的前一刻,我停了下来。

……果然,因为是第一次,我还是想在她醒着的时候做。

我想看看她的反应。她一定会脸红,一定会很可爱。

我放弃亲吻,改用手指轻抚她的嘴唇。

柔软而温暖。

还没有任何人触碰过她的嘴唇。

从今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她的嘴唇都只属于我。

只属于我一个人。我是第一个,绝对不会再被任何人夺走。

因为第一个碰触的人是我。

现在,我就夺走了。虽然还只能用手指抚摸。但总有一天,我会亲吻她。现在先预约吧。

“……哈哈,啊哈哈哈哈哈……什么嘛,原来这么简单啊。”

我将手指从她的唇上移开。

心情好清爽。我强忍住想再摸一次的冲动。要是摸太久,她会醒来的吧。

“主人,我预约了哦。没关系的吧,毕竟我们约好了要永远在一起……”

我这么说着,摸了摸她的头。一直注视着她的睡脸,直到她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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