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大小姐？

舒適……

愉悅……

暢快……！

戲弄過女光的美奈帶著自心中抒發而出的好心情從臥室走出。不是自己的臥室，而是小光的臥室，空留他一個人換衣服，美奈穿過走廊走下雖然不是在自己的家卻熟悉得和自己家裡沒有分別的樓梯。

雫兩手空空地從廚房走出，這是在天音家司空見慣的常見。所謂吃飯的時間，就是只負責吃的時間。烹飪？上菜？那是另一個人才要做的事情。

「奈~~」

「嗯？」

茜與蒼色，在女光生命中擁有重大意義地兩位女性在他的餐桌前落座。

「小孩造好了嗎？」

噗嚕噗嚕噗嚕……！

才拿起果汁往嘴裡喝的美奈發出某個經典TRPG遊戲裡的怪物聲音。

「沒有！」

「那造好了給我玩~」

「根本不會造！」

「你們商量好了？」

「沒有商量……也不需要商量！」

「好可憐，不過小光自己沒有子宮那也沒有辦法……」

「他、他有子宮也沒辦法啦！近……都不是近親的程度了，自己和自己是要怎麼受孕！」

「那給他找個女人吧！天音的精液會很搶手呢。」

「……倒是沒錯，搞不好可以辦一個海選會的程度。」

美奈雙手在胸前抱著胳膊，竟然歪著頭思考起了這個議題，十幾秒才如夢方醒地錘桌說到。

「誰要管這種事啦！而且根本就不會發生，有夠奇怪！」

「對天音不是。」

「……！」

雫用只有一句的話語否定了美奈，沒有其他多餘的內容，把杯子收到到近前，轉頭望外的她露給美奈的是單眼的側臉和單色的右眼。

美奈一時凝噎。同樣是在臉上沒有什麼表情，但她的心裡……

小光他……？不、是「天音」的他……那種要求……說真的？

相當程度的動搖，並且馬上地美奈又意識到這是在和自己說的話。

是認真地和我說？我？為什麼要和我說？我……我……？

「美奈。」

「是……」

天音雫在盯著窗外的天空之後從身上拿出了一副帶著顏色的眼鏡，把它帶到臉上，然後雙手相疊托著下巴。透過鏡片，雫的雙眼流入出好像在凝視美奈，又卻讓人覺得她什麼也無所謂的漠然感。

「要做就快點，不然就給我滾回去。」

「！？」

「你不做的話，有另一個藍頭髮的人會做。」

藍色頭髮！？誰？是天音家的人？那樣……等等！現在到底是說——！？

「別理她。」

美奈的內心因為衝擊而動搖混亂，但接著一道冰涼中夾著嫌棄卻又最熟悉不過的聲音從二層的樓梯上落下。

美奈轉頭望向那邊。

「那在講上世紀末動畫片裡台詞的二十四歲中二病。別被她騙了。」

「誒？！」

聽到走下來的女光這麼說，雙眼和嘴張大了一圈美奈再轉回頭看雫……

「庫庫庫。」

雫用手指遮著自己的嘴，抖著身體，發出刻意又調皮的便宜笑聲。

「啊↗啊↑啊↘啊↗啊↘啊↗ 啊——！！！」

明白到自己完全是在被戲弄著的美奈揉弄著本來就沒有整齊的長髮發出敗犬的嗥啸。

天音家生態位……可見一斑！！

◐ ◐ ◐ ◐ ◐ ◐ ◐ ◐ ◐    

「好了沒~」

「好了沒~」 

「要吃飯~」

「吃飯~」  

啪——

在美奈和雫此起彼伏的喊聲中女光將三份一致的料理放到桌上。

「嗯……」

美奈癱坐在椅子上，又微側起一邊身體拉出卡在臀縫間的短褲布料，然後再打一個哈欠。

「這什麼？奇怪的餃子、奇怪的包子和……奇怪的燒賣？」

「吃就是了。」

「喔，那先吃哪一個？」

美奈伸手拿起桌上的刀叉，並不是因為她慣用這個，只是因為主廚給的是這個。在天音家的基本就是女光給什麼吃什麼，給什麼用什麼。

「那個煎餃算是甜點。順序就隨你便吧。」

美奈聽完就將叉子扎入了奇怪包子。

至於雫這一邊則是沒在管這些事情，早就一口一個地吃起自己的第二頓早餐。

「要是渚也能來吃就好了~」

一邊嚼著食物雫一邊說出有點可惜的感嘆。

「啊……」

正所謂說者無意聽者有意，女光不由一愣才想到是有這麼一回事。明明昨天晚上才見過面的，不，或許恰恰就是因為是昨天晚上嗎？所以才在潛意識中忘掉了這件事！

「對誒，他呢？」

「……」

「為什麼你也一副才想起來的樣子。」

因為就是才想起來。

睡覺前是青梅竹馬，醒來之後還是青梅竹馬，腦子裡一點沒裝下自己弟弟的事情直到被這麼問了才意識到這件事。

「不……知道誒。」

「哈？那是你弟吧？」

「怎、怎樣啦！你也不是也才想起來。」

「輪得到你說我嗎？！」

「早上三點的時候回東京了喲~」

為渚的便宜姐姐和便宜鄰家哥哥公佈答案的是雫。

「「為什麼你會知道？」」

「出門時候看見的。」

「噢。」

「這樣啊……」

一同發出疑問的兩人暫且認可了雫的回答。

……

「嘛……總之先吃飯吧！」

作為與當時人關係最近的美奈，在餐廳內的沉默中發表了此次事件的結束語。

「嗯……」

◐ ◐ ◐ ◐ ◐ ◐ ◐ ◐ ◐     

好意外的手感。

幾乎沒有阻力就扎入了外層的表皮。並不是真的包子皮，這一點稍微觀察就能發現，所以奇怪的並不是這個，但就算知道不是，還是比想象中的鬆軟，僅僅是在模仿包子頂部稜角帶有炙烤的焦色的位置有所脆感，除此之外幾乎就是泡沫的狀態。 

美奈在固定它後用刀切開，裡面是一層帶有漂亮色澤與的肉餡混著醬色汁液，它們又被一層薄薄的半透明白色食材包裹……不，不是包裹，而是融合在了一起。肉餡並沒有隨著餐刀的切割和叉子的攪動散在盤裡，而是與那一層肉凍狀的夾層緊密連結，僅僅是汁水有所逸散與最外側的白色泡沫混在一起。

原來如此。

十幾年的料理可不是白吃的，心領神會的美奈用叉子側著勾起一些稠狀的汁水淋在白色泡沫表面，然後雙手配合，就這樣帶著調過味的泡沫與肉餡一起用叉子送到嘴裡。

是蛋白霜。

剛才就有想到的事情在入口之後化為確信。隨著咀嚼，有彈性的肉餡與綿密的蛋白霜碰撞出奇特的口感體驗，而汁水融入本身沒有什麼味道的蛋白霜調味形成更為新奇的醬汁與肉餡的口味協調融合。

是冷湯。

在吃下去的那一刻才能理解，這並不是單純那普通的食材做點造型的單純料理，而是送入口中隨著咀嚼才會完成的冷湯。被汁水稀釋過的蛋白石形成奶油濃湯一樣的口感，肉餡則提供更加精華的自慰，夾在兩種食材之間的薄膜應該只是蛋白，雖然簡單卻又微妙地讓口感的層次再提一分。

「嗯嗯嗯。」

喝了一口果汁，美奈的刀叉指向更為精緻小巧的六枚裝「燒賣」。這是女光最後製作的一道料理，在最外層完全凝固之前就從烤箱內取出，然後拿起倒置，再在邊緣做出猶如燒賣褶皺的造型，接著與蛋黃之上再覆蓋一層切碎的海草。

既然是一口吞的大小那就一口吞。美奈直接插起一枚放入口中。

「嗯！嗯~嗯嗯……」

最外面的一層不是麵皮而是蛋皮，這一點並不是多麼特別的事情，關鍵在於內餡，液態的蛋黃，隨著咀嚼，先是蛋白與甜味的海草先一步混合，接著是蛋液——在咬開的蛋液之間出現了顆粒綻裂的充滿趣味的觸覺！

這不是醃蛋麼！這個味道……就是把煮過的蛋泡在調製好的汁水中冷藏一天後的醃蛋味道。一樣但又完全不一樣。畢竟這可不是煮蛋，而是液態的蛋黃……像是流心蛋那樣的口感和味道，甚至還更多了一種果凍感，然後加上醬油或鹽來吃——是這樣的家常料理，但是把醬油替換成了特別調製過直接入口也不會負擔過重的醬汁，然後直接在口中爆開，隨著奇妙的口感擴散到蛋皮和海藻之中……

如果上一道料理是「好吃」，那麼這一道就是「奇妙」。

凍蛋黃、蛋皮，都是再簡單不過的蛋料，使用醬汁或者任何人都可以在超商買到的食用海藻也是能說得上什麼技術的操作。可是把它們組合到一起之後感覺就完全不同。

美奈用刀切開剩下五枚中的一枚，能看到醬色的小球聚集在蛋黃之間，在稠狀的金黃色液體中透出晶瑩的感覺。

「這個是醬汁嗎？」

「嗯。」

美奈用叉子壓碎它們，在輕微的阻力之後好像能聽到啵地一聲，醬汁小球像上世紀末動畫片裡的藍發少女一樣變成了液體。

「好玩誒。」

回答完美奈的問題，先吃完的女光又回到廚房準備兩人中午的便當。一是把之前做好的東西放涼後放入餐盒，然後再快速準備一些蔬菜和水果。蓋好餐盒子，女光把餘下的部分全都倒進一個大碗，蓋上保鮮膜後和之前煎的牛排一起放入冰箱，這是雫中午的份。

「你書包呢？」

當女光回到餐廳，美奈已經在用手抓著最後一份奇怪的煎餃往嘴裡送。從它的本質——雞蛋三明治來說這樣的吃飯倒也沒錯。

「啊唔啊唔~殼丁吧」

當然不是美奈家的客廳，女光從自己家的客廳拎來美奈的書包。今天和平時一樣從窗戶過來的美奈自然是兩手空空的狀態，休息日根本不會去碰書包，今天又是週一。各種線索共同指向一個真相，這是從上週五就被丟在女光家的美奈書包！

像打開電飯鍋一樣打開女孩子的書包，女光把便當塞進它該在的位置。

「吃完就去換衣服。」

「喔。」

擦擦嘴巴，再擦擦手指，美奈嘴上應著女光，身體卻沒有要移動的意思……忽然又抓了下頭髮，美奈接著從口袋裡拿出手機來玩。

「快一點！」

「幹嘛啦！又不會遲到。」

「就是因為會遲到才叫你快一點！」

抬頭看到已經超過八點的時鐘，美奈把頭轉向雫。

「可以拜託雫嗎？」

「耶~」

見到雫比出的剪刀，美奈又看向女光。

「搞定~」

「……」

◐ ◐ ◐ ◐ ◐ ◐ ◐ ◐ ◐     

「小光！我外套找不到了。」

「……」

回到自己家，然後又回來的美奈穿著學校的衣服從女光家的二樓跑下來。而聽到她這麼說的女光則是連話都懶得直接講，只是用手指了自己所坐著的沙發旁邊的像是大號抹布一樣的東西。

「噢。」

拿起外套的美奈攤開就往自己的身上穿。在抬起手臂的時候，女光的視線發生了改變。

好像不一樣。

其實連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說的是什麼，女光幾乎是立刻就從美奈身上收回了視線。

「幹嘛？」

「沒什麼……」

一瞥即凝視，青梅竹馬的世界裡似乎似乎運轉著稱為反相對論的定理。

「我在想，你這樣到底算是不起眼還是特立獨行。」

女光所指的正是美奈身上穿著的服裝，之上而下統一的運動服，是兩人就讀高中的指定服裝。從這一點來說，沒有能夠指摘的地方。但是……美奈只穿這個。所謂的運動服顧名思義，就是在進行體育活動時候穿著的服裝，平時的話倒也不是不能穿吧，不過大家一般都會穿著制服，就像現在的女光一樣。

「不行嗎？」

「也不是那麼說。」

本來就是隨便找的話題，只是不想被對方問在看自己哪裡之類的才先脫口而出。

「走吧。」

見美奈拉起拉鍊，女光從沙發上站起準備向雫在的停車場移動。

「你，要看我穿制服嗎？」

「反正也是穿有長褲的那套吧，根本沒差。」

這樣說的女光在玄關處坐下穿鞋。

而美奈則朝他伸出右手，接著是食指。

「有~在胸部上。」

在女光抬頭之時，美奈勾住了他送上來的下巴。

「要看嗎？」

「……」

女光推開美奈的手臂，一副有話難說的表情從地上站起。

「你今天是要怎樣？」

已經被戲弄一次的女光早已下達了不要再犯同意錯誤的決定。說得更明白點，就是和平時一樣別把美奈的話當回事！

「兇什麼啦！」

在被美奈壁咚到牆上之後，才剛做出決定的女光臉上就快速從驚愕跳轉到呆滯。「錯的反而是我嗎！？」無處可躲的雙眼正訴說著心中這樣的動搖與震驚。

至於另一邊……

啊~真不錯~這樣的臉。前一秒還是那樣，結果卻變成這樣。

已經決定了，那就沒有需要猶豫的地方。自慰了又自慰，自慰了再自慰。高潮過了好幾次，心中還存在著的要靠吃掉男性來消磨的性慾那就要靠吃掉男性來消磨。寶田美奈在經歷與自己青梅竹馬共度的夜晚之後，徹底確認了自己心中那份愛心——想要做愛的心情，簡稱為「愛心」

好看、好吃、好用。現在的美奈對於玩弄自己的竹馬沒有任何一點的猶豫。玩弄成功——在聽過他的本心的現在無疑可以欣賞內心與外表的覺讚反差，是自己贏。玩弄失敗——搞不好兩人會就這樣做起來，是自己贏。如何如何都是自己贏的遊戲，有不去進行的理由嗎？

醒來的時候可以玩，出門的時候可以玩，隨時都能玩，每天都要玩。

……

好近。

只是玩玩而已，但好像不小心發情了——眨著眼睛，美奈感覺到從胸口涌出的蕩漾感。

莫來由的行動，一點鋪墊也沒有，美奈空著的那隻手摸上女光隔著褲子的陰莖。

而區區女光這時候又能講出什麼話來？只是快速又狼狽地輕推開對方，然後相顧無言。

……

快有點崩不住內心的美奈強行在外表抑制自己臉上的微小動作。至於腦內——

不得了——自己……好色情！突然在做什麼啊！誒？摸、摸上去了？為什麼？為什麼我會摸上去？我很想摸嗎？很想摸小光的肉棒嗎？！

好像被其實根本沒有見過的肉棒騙了一樣……又不是貍妖！但是都有葉子……不對又不是夏娃！

我……原來是這樣的人嗎？再怎麼是也開放過頭了吧？

……

思考著自己事情，餘光卻捕捉到了什麼移動的物體。

「你幹嘛？」

是靠著牆在準備悄悄移動出去的女光。美奈抬起頭就是一個叫停。

「去上學。」

「現在是上學的時候嗎？」

「絕對是。」

「本大小姐和上學哪個重要？」

說出來了，這種好像今天就是要在這裡做愛不可的台詞。誒？怎麼回事？明明才決定了至少要等經期之後。這種開放過頭的開放感是？

「……！」

不同於美奈藏在腦內的思緒，女光在聽到美奈這樣的台詞之後整整一個超級大震驚。

……

「不是……」

「什麼？」

女光沉重又堅決地左右搖起自己的頭。

「你才不是大小姐。唯獨這點……我一定要說。」

重點原來是這個嗎！

「為什麼？為什麼我不是大小姐，那你說我是什麼？」

女光吃驚到連嘴都張開，整張臉都大大寫著「你還問得出來」的意思。

「你……」

女光短暫地停頓一下，然後才繼續說到

「有錢人家的小孩吧……往多了說。」

「那往少了說呢。」

「變態、痴女、吃飯不洗手、在家玩泥巴的小孩。」

「！？」

「那你說說什麼樣才叫大小姐！」

「嗯……？竜……神那樣吧。」

「呴喔~」

依著牆如同大姊頭一樣站立的美奈發出一聽就不是認同的認同聲音。

「嘖……因為今天感覺心胸特別寬廣，所以放你一馬。」

「？」

居然提別的女人的名字。美奈白眼一翻，原本就已經在逐漸消退的性衝動徹底平息。

「快點，要遲到了。」

美奈快速穿好鞋子，講著註定要被吐槽「輪得到你說」的台詞推門而出。而女光自然還是跟上了美奈，但是保持著比平時更多一點的距離。

「幹嘛？」

美奈一個甩頭瞪向欲言又止的女光。

「真的……很想做嗎？」

「不行？」

「我……」

「想一下可以嗎？也不只是做不做的事情，還有其他的事情……」

「我今天很自由，所以隨你便。」

就在兩人要走到停車場時，一陣涼風從院落外面吹進，撫過兩人的身體，讓髮絲與衣角都輕微地飄動起來。

「啪——」

忽然站定不動的美奈錘了一下自己的手……風順著外套的空隙吹到裡面。在那一刻，她理解到了自己胸中那份感覺的真相。

帶著對自己胸中(物理)的理解，沒有知會女光，美奈調頭就往屋內走。

「誒？生氣了？」

「不是。」

美奈在打開門的時候回頭望女光。

「在這等我。」

「怎麼了？」

「我終於想起來了……」

「我、今天忘記穿胸罩了。」

「……」

「你給我差不多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