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 小畫家啦

「喂，怎麼樣？」

「哼？」

下車前，抬起頭盔又撥開一點護目鏡的美奈以只露出眼睛的的狀態和轉過頭的女光對視。

「嗯……」不明白對方提問的意義，低頭湊到她面前的女光窺探起其藏在頭盔裡的熟悉又美麗的眼睛。「挺乾淨的？」

以翻白眼回應女光的答覆，美奈咔地一下又合上護目鏡，在車門打開之後直接走了下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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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人意外的多誒。」

「嗯……」

從車站離開，再步行一段路途後進入百貨大廈，女光和美奈來到了夾在禮品店和書店之間的空間面前。

全開放的店門內是鋪著人造木板的潔簡空間，白色吊頂上的射燈投下的米色光線照著牆上作為品牌logo的的浮雕文字，既顯眼又給人明快的感覺。貼著同時起到空間劃分作用的白牆放置的是木色的長桌，上面以一定間隔擺放著的設備就是這家店鋪經營的產品。 

「是因為這個吧？」

女光的目光在店門口的巨大看板和店內罕見的人流量間移動。一言概括就是年輕人的族群分成三兩團體，或圍繞在中間的圓桌看著店員的解說，或擺弄著供客人體驗的設備。而他們所關注的內容正是同看板上的動漫風格少女所持有的物品。

正面為帶有按鍵的黑色面板，背面是同那個角色髮色相同的紅色。兩個版本加上尺寸的區別，共計五種型號的設備，便是或許外行人很陌生，但業內人士就熟悉到不行的，被稱為繪圖板的電子道具。

通常來說會是全黑色的機身，但是現在在這裡，作為熱門的是連配套的觸控筆都帶有紅色圖案的特別設計，再具體一點來說，就是所謂的聯名產品。並且並不是出自動畫或者小說，聯名的對象是和現實世界更接近的虛擬主播。

因為是有著「漫畫家」這樣設定的角色，經過一些事件而達成了現在這樣的合作，不過對方並不是女光感興趣的人物，所以只是瞭解到這種程度。

「哼，只做bntuos，就是兩邊的人都心知肚明她的聯名就只有這點程度，不過是吸引一下心血來潮的小鬼而已。」

「你對她有意見噢？」

「沒有啊。」雖然隔著頭盔，美奈的話總是可以被女光聽清。「我是對你有意見。」

「我又不喜歡她。」

「那你推哪個？白的？粉的？兔子？奶牛？啊~還是那個有角的？死蘿莉控。」

「我……推你。」帶著自認為陽光的笑容，女光堅定地說到。

「噁心捏。」

用長髮甩了女光一身，美奈抱著胳膊走入了店內。

「歡迎光臨。」送走一對顧客的年輕店員帶著熱情的笑容面向兩人，視線依次落在兩人身上，她選擇了向後腳跟上的女光詢問。「兩位有哪方面的需要嗎？這邊可以給您介紹合適初學者的機型~目前最推薦的就是這款紅——」

「Bintiq Pro 27和MobileWorkshop Pro 16，我要試用。 」

「誒……？」

「這裡沒有嗎？」

「不、有的！」

被打斷話語的店員感受到來自頭盔下少女的壓力，一瞬間落入被動的位置。

「帶我去。」

「知道了……」

領著、不，是請著兩人的店員安靜又乖巧地移動到一面牆的後面。比外面人數少了很多的方形空間裡是同樣的佈局，但木桌上擺放的設備光是用看的就厲害了不少。與需要連結桌上電腦的黑色繪圖板最大的不同，更厚實的機身正面就帶有能顯示圖像的熒幕。在這一點的基礎上，又分出需要連接電腦和可以獨立運行的類型。

「這台，是Bintiq Pro 27的說……」

「嗯。」

拉開椅子就坐下的美奈只是應了一聲，就把手伸到架在桌上的繪圖熒幕後面，調節支架到自己滿意的角度後她又拿起立在一旁的觸控筆。

「嗯……」

以三指握持並摩擦筆身，隔著頭盔的美奈看著手中的東西像是在確認握感的差異。接著點擊顯示在熒幕右上角的幾個軟體圖標中的一個，畫面很快變成看起來有些複雜的樣子。沒有遲疑，美奈把鍵盤傾斜地擺放左手邊，用筆操控軟體選單，熒幕裡的視窗變化，中間的部分被大幅的白色長方形佔據。

「……」

無法窺視面具下的表情，暗色的護目鏡只倒影出熒幕的畫面。美奈壓下手腕，懸停的筆尖落在了透明的熒幕之上。

「……！？」

不帶有任何聲響的動作，白色的畫布卻在幾下眨眼的間隙間被布上稠密的墨雨，明明是纖細的線條但因為強勢的鋪張和流暢的運動而擁有像海一樣流動的強力衝擊。

「有延遲……」

只是在亂畫嗎？問不出這種問題的店員理解到對方是在測試觸控筆和繪圖熒幕之間的響應速度，看著被塗成黑白紋路的畫面，她想過之後開口回應。

「那個……也不會有人用這麼快的速度畫畫啦。」

坐在椅子上的美奈沒有移動雙臂，只是扭轉脖子，帶著頭盔的腦袋側著直向店員面部所在的後上方。

「你要教我畫畫？」

「對不起——！」

面露惶恐的店員在低頭道歉之後立刻溜出這個空間。

「……你別亂欺負人啊。」

目送店員的離開，女光站在美奈的身後和她搭話。只是美奈完全一副不打算搭理人的意思，操作著鍵盤和觸控筆，一點一點修改快捷鍵的設定。結束之後，美奈清空剛才被塗上黑色的畫面，重新調節虛擬筆尖的大小，在熒幕上勾勒新的圖案。

「是說你帶著護目鏡，畫出來的顏色卻和平時一樣誒。」

……

以新話題嘗試溝通但依舊失敗的女光為顯示自己的不在意，把視線移到了別處。

「？」

不經意地和陌生人對上眼，對方立刻撇開了視線。但女光也因此注意到包圍在兩人，更準確說是美奈周圍的人們的注意力。開始在意這件事的話，不用仔細看也能發現這裡的人數比進來的時候要多了很多。就像在觀賞什麼表演，保持著一定距離，自覺散開的人群向這裡投以好奇的目光。

原本應該是根本沒什麼人會光顧的直營店，只是想要知道實際的使用感覺才會過來的這天居然是聯名商品的熱銷時期。沒有預料到這種情況的女光在意著不喜歡被無謂關注的美奈的感受。

「被圍觀了。」女光把頭低下靠到美奈的身邊「沒關係嗎？」

「無所謂。」橫著腦袋撞開女光，美奈語帶不悅「別貼著我。」

所以帶頭盔是因為這個？反正看不到臉，被人注意也沒關係……雖然感覺有一半的原因反而就在於帶了頭盔。想著這些事的女光對於美奈的裝備有了自己的解釋。

「這邊這台的話也可以使用……」

在兩人沉默的期間，美奈旁邊的位置落座了一位被店員帶來的客人。看起來是約莫二十前半年紀的男性對於自己面前的設備有著明顯生疏感，靠著一旁店員的介紹才算是順利地使用起來。而這樣的行為……自然也沒什麼可說的，所謂的商店就是這樣，不會有人對來體驗的客人技術有任何要求。

只是，與專注自己熒幕的美奈不同，他的注意力相當的不安定，相比較機體，明顯地對於旁邊女性的興趣要來的大。

「……」

女光無言踏步走到了兩人座椅的間隔之間。要說是多管閒事也可以，但覺察那人的視線漸漸開始落在美奈露出的皮膚上時，女光的心中就騰起一種微妙的抗拒感。作為對應，用自己的身體接住他的視線的女光，又以俯視的姿態和他反射性抬起的眼睛對視。

奇怪的對抗在兩次眨眼的間隔內結束，不知姓名的人士以敗者的身份迅速扭頭，女光也失去興趣地把目光移向另一邊的美奈。

「你也要畫嗎？」

「不用……我又沒這個興趣。」

難得抬起頭的美奈在聽到女光的回覆之後又低了下去。

「那你就別待著這，擠死了。去外面吧，好了我叫你。」

「哈，外面是要去哪裡？」

被快速敲擊的鍵盤發出了咔咔的響聲。

「隨便你。」

塗著色彩的人物、黑色線條勾勒的圖案、沒有具體意義的筆觸痕跡，美奈面前的熒幕上由她創造出的各種各樣的內容倒影在她頭盔的護目鏡上，又因為鏡面的弧度變成更奇異於細膩的樣子。而在側面的邊緣除，女光看到了自己不知怎麼顯得苦大仇深的表情。

「那我出去咯？」

「嗯。」

話都進行到到這樣，還站在這裡的話就好像要變成什麼負擔很重的傢伙了。女光抱著釋懷的心態從確實變得擁擠的空間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