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Plat principal
「在說什麼呢?」
兩人的面前被擺上海鮮主題的料理,在侍者離開之後美奈拿起刀叉的同時隨口向女光問道。
「嗯?哪有……不、沒什麼。」
「哼?」
聽到女光有點奇怪的反應,本來並不在意的美奈反而在意了起來。在腦中確認幾十秒前的畫面,她問女光。
「剛才那個侍者不是偷偷和你說了什麼嗎?是什麼?」
「只是關於料理的事情。」
並不是,是對方告知女光有花束送到前臺了。
「我聽著不是。」
也沒有,其實美奈完全沒有聽到他們說話的內容。
……
隨著女光的沉默,兩人之間,燭光之中升起了一種難以明說的緊張感。
「你是不是有事瞞著我?」
「才沒有。」
「哼~?」
拿起桌上的燭臺,美奈朝前探出手臂和身體,火光把她的皮膚染成橘色,些許長髮落在桌面,因為照得不真切,隱隱地像是會嚅動的觸手。或許是受到了什麼暗夜力量的加持,如同在通靈的薩滿,美奈端詳著因為火焰而稍微後撤的女光。
「你……幹嘛?」
是啊,幹嘛呢?
其實沒要幹嘛,不對,是不知道自己在幹嘛。真討厭,這裡的光線差死了!但是……這樣子看小光,有一種很特別的新鮮感。
……
是男性啊。
小光是男性,鼻樑比我要挺,雖然嘴脣的顏色淡淡的,眉毛卻很濃。臉上的皮膚算乾淨,用燭光來照,骨骼的輪廓也好像要明顯了。
「說說話?」
「……說什麼?」
男性的聲音。從對方嘴裡發出的聲音,不活潑又冷淡,隱隱約約還有一種瞧不起人的意思。
……
有種說不上來的感覺。這樣子的聲音才不是有興趣,但是……從上初中開始變得硬邦邦的身體,那個時候覺得淨是汗味又很粗魯,現在好像能夠品味……啊不對不對不對……說什麼品味、只是、不討厭看的意思!
「你……怎麼了嗎?」
沒有理會他,借著陰影,美奈的視線偷偷下溜。領子規矩地扣在合適的位置,看不到更裡面的地方,只有脖頸露在外面,以及因為說話,在皮膚下上下滑動的喉結。
「不知廉恥,竟然就這樣把性徵露在外面。」
「啊?什麼東西?」
是因為迫不及待想告訴別人自己可以享用了嗎?男性這種生物啊。
「你,熟了嗎?」
「我又不是食物!」
其實不用問也很早就知道了,只是沒有興趣……明明原本沒有興趣的,但是想要看、覺得好看……好像自己也到了想要享用男性的時期。
「……」
對方的表情從奇怪變成困擾,現在又是疑惑——那是當然,因為自己確實沒有發出聲音,只是張了嘴,只是做了口型。
美奈朝女光做了一個示意靠近的手勢,同時像用光線吸引獵物的安康魚,使用永遠也聽不到內容的話語誘惑著對方。
「什麼啊?」
在女光湊近到再也不願意繼續貼近的位置後,美奈釋放了脣舌間的咒語。
「可以接吻嗎 ?」
完全可以用赤紅來形容的色彩在他的臉上綻放,然後一下子蔓延到了耳根。見到自己竹馬的反應,美奈的臉頰乃因為完全不同的情緒而潮紅。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身體靠壓在椅背,笑道肩膀顫抖的美奈雙眼眯起,然後又努力地睜開——只是因為實在不想錯過萬年無口系角色出現好像動畫角色一樣誇張反應的樣子。
上次見到這種事還是在上次。
「你……」女光就像幾十分鐘前的美奈,以手掩面,渾身散發臨近死亡的氣息「夠了沒!」
「……」
美奈噤住了聲音,然後……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到喉嚨發干的美奈喝下一口果汁才從椅背上挺起身體。
「怎麼了?生氣了?」
「沒有……只是覺得你是白痴。」
其實不問也知道,他——自己的竹馬不會因為這樣就生氣,甚至其實挺好捉弄的,但平時並不會想那麼做。
「誒,為什麼?想和你接吻就是白痴嗎?好傷心。」
美奈把嘴噘成上世紀動畫裡的章魚外星人一般。
「你想要嗎?那來啊~啾~啾~揪~」
而女光則是露出比見到噩夢還要抗拒的表情,甚至連雙眼都閉了起來。
睜眼的感覺要比閉眼來得黑暗,處於這種不可能的矛盾現實中的女光徒然生出一股想要回到前菜環節掐死那個講話的自己的願望……
完全是浪費感情,對於這種傢伙!
美奈掛著上位者的笑容,從女光的餐盤中舀走一勺料理。
「早上的時候你不是想要來著嗎?」
海洋與土地的鮮美融合地十分恰當,美奈嚥下舌尖的美味,心中對於剛才的悸動有了答案。
不行呢。
完全不行、這樣子可不行,和自己的想象一點都對不上。剛才的小光很可愛,所以當青梅竹馬很好,作為男性也招人喜歡。但是,沒有那種感覺,要說和自己的喜好完全相反也可以。
「……那又不一樣。」
「嗯呢,口味不一樣。」
「我不是在說料理!」
我也不是。
吃了自己那份食物的美奈在心裡回答上對方的話,是自己的口味和面前的味道不一樣。
自己到了想吃東西的時候——並不是多麼奇怪的事情所以也沒有否認的必要。
那麼,如果放在面前的食物外觀和香氣最起碼也有正常水準的話,會冒出想要品嚐的念頭也不奇怪吧。
但是,自己可沒有到飢不擇食的程度。
一道菜只吃幾口不太好,隨便亂吃亂更是缺乏格調。自己想要的能夠用心品嚐、光是一道就能讓人滿足的料理。所以,稍微吃了一點能夠試吃的部分。稍微試吃就知道了。作為料理,最重要的味道裡面對不上口味。淺嘗輒止,曾經的錯誤才不要再犯 。另一方面不亂動不想吃的料理也是對於料理的尊重。
……
「菠~蘿~」
「啊?」
「我喜歡的東西。」
「……現在?」
窺探不到對方的內心,真的開始在想餐廳有沒有菠蘿的女光作為勇者,註定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聽不懂的話那就上一個話題。」調整過心情的美奈雙手叉於胸前「為什麼?」
「今天早上想和我接吻,是搭錯哪條神經了?」
雖然不會去吃,但面前的料理可是打從製作開始就目睹了全部過程,四捨五入說是自己做的也沒有問題!而保持料理品質,是料理人責無旁貸的使命。
「要是有什麼思春期的煩惱,隨時可以來和寶田姐姐傾訴喲?」
實際年紀是天音女光這邊大一點,但事到如今美奈也不可能再自稱妹妹,所以誰都沒有吐槽這一點。
「認真嗎?」
「除了接吻都是。」
「那我、就說了。」
「好。」
兩人都放下了餐具,既然美奈都說到了這裡,女光也覺得沒有必要原本含糊的事情繼續含糊下去。
「早上那個……」
雖然是這麼想,但話到嘴邊剛才的決定又像不存在了一樣。
「來來來~」
美奈則是毫不介意,伸手拿來瓶子給女光滿上一杯,雖然只是氣泡水就是了。
「就……只是突然那麼想了而已,反正就是只是那個時候的想法。」
在講廢話這回事,勇者與魔王似乎有著相同的愛好?
「原因啊原因!就是在問你那樣想的原因!」
相當有意思。早上冷靜之後就不在意這件事了,事到如今的美奈心中只有想發覺小光八卦的趣味感。
「……因為做了夢。」
「接吻的夢?」
「那倒不是。」
在進行否認的時候倒是很快。
「啊~好麻煩,你快乾脆點一次說完!」
「那——」
侍者取走餐具的動作暫停了兩人的談話。在現場重新成為只有兩人的空間之後,女光才重新開口
「那……」說了一個字的女光目光遊離地拿出快速敲打了幾下熒幕的手機後把正面轉向美奈「就這樣。」
偏過頭不去看對方的臉,而美奈則是停下吃麵包的動作,注視女光手機熒幕上的文字。
「那為什麼不是問要不要做愛啊!」
啪地一聲把麵包拍在桌上,美奈在閱讀之後直接發出的也是腦中最先出現的疑惑。
「……」
這可真的把女光問地不會回答了。
「嗯……」露出像是直接把「無法釋懷」寫在臉上的表情的美奈,無法釋懷地追問「所以為什麼?」
「我……不知道。」
「那你好奇怪。」
「你才比較奇怪。」
實在受不了,條件反射般的吐槽了回去。
「那你爽嗎?」
「我不想回答。」
面對女光的即答,美奈好像在說著真是不成器的傢伙,慢慢地搖頭。
「倒是好久沒做了。」
拿起桌上的燭臺,美奈把它端舉到兩人視線交匯的中間。
「什麼?」
「黑 暗 對 決。」
從少女口中吹出的氣息熄滅了燭火。兩人之間,只剩下女光的手機熒幕在發出沒有情緒的白光,接著是第二只,兩片屏幕的光線交疊,讓黑暗更黑。
只是第一時間沒有想到,並不是忘記了。
沒有任何交流,兩台手機被從兩個方向推到了中央相互貼合。因為調出的畫面是記錄文字的軟體, 因此只有白色,同時,熒幕的亮度被調到了最大。但這並不是為了照明,衰減地厲害的光線僅僅在餐桌的中央形成半球形的光團,在類似燈下黑的效應,無論從哪一邊看去,都見不到對面的面孔。原本用來「看清」的波反而成為了用來「看不清」的障礙。
『很難為情嗎?』
『想也知道。』
『我不介意,還很好奇。』
『隨便你。』
『隨便我問嗎?』
『之後不準再問。』
只有用來敲打虛擬鍵盤的手指被照地清晰又白亮,兩人在黑暗中沉默打字,輸入後利用軟件功能再翻轉成對方能閱讀的方向。明明是少年少女的悄話時光,遠觀起來卻活像是在兩派以嚅動身體進行交流的異星蟲族的目擊現場。
『是我主動還是你主動?』
『不記得了,原本好像是有一個開場。現在記得的部分就是在做而已。』
『在哪裡?』
『也沒有明確的地點,反正夢就是會這樣吧。』
『那有台詞嗎?』
『也沒有。』
『就只記得是在做咯?』
『是啦是啦。』
『體位也不記得了嗎?』
『女下男上吧』
『我下你上?』
『嗯嗯嗯』
『那我是正面還是反面?』
『?』
『你面對的是我的正面還是背面?』
『正面』
『那爽嗎?』
較爲結實骨感的那派蟲族開始了一陣長時間的嚅動,然後它們的熒幕中出現一下內容
『細想之後,其實主要是興奮吧。想要得到什麼的那種急切的心情和一點像是性快感的東西混合在一起的感覺。』
『我還以爲起碼和自慰一樣舒服。』
『不是很一樣,那種感覺像是心理上的欲求被強化了而已,畢竟本來就是夢,再說沒有真正體驗過的感覺大腦也製造不出來。』
『陰道的感覺嗎?』
『恩。』
『那還做了什麼嗎?』
『你指什麼?』
『口交、手交之類的』
『沒有,只是摸了胸部。』
『沒了嗎?』
『還親了吧好像,有點記不清了。』
『親哪裏?』
『胸部啊!』
『口感怎麼樣?』
『海綿、布丁之間吧。』
倒是蠻形象的,美奈這麼想着繼續發問。
『尺寸呢』
『什麼啊!』
『胸部啊』
『你要我說罩杯我也說不出來。』
『那你畫,還有形狀。』
像是函數曲線一樣的東西被勾勒在熒幕上。
『你的情報該更新了』
『本來就沒有』
即使是別人的想像,也是自己的乳房,對於與現實不符的情況美奈表達了抗議。
『頻率呢?一週會和我做幾次?』
『別說得像tv動畫一樣。』
『就……應該不止一次,但總共也沒有多少次,在全部有記憶的人生之中。這種事情就是會不記得很快,所以你想要問以前夢到的內容也沒辦法,到現在殘留着的只是有夢到過的影響而已。』
『和我的愛就這麼廉價嗎?』
『首先就不是愛』
『哭哭』
『沒別的問題了吧』
『有啊!還是沒解決的問題!』
『什麼?』
『爲什麼是接吻?還是你那時候想接的是胸部的吻?』
『我想我說的是嘴巴』
『所以爲什麼?』
『是情慾之類的東西吧,醒來的那瞬間,現實和夢境好像混合在一起。』
『這我是可以理解,所以才說不是應該問要不要做愛或者給我玩玩胸部之類的?明明夢到的是這個!』
『你好煩!不知道就是不知道!可能首先看到的嘴脣吧,所以就那樣了。』
『喔』
『那我下次帶蟑螂面具再讓你看』
『那我可能會去到一個連做夢也沒辦法的地方,所以不要。』
『小——光——』
『問完了嗎?』
『暫時沒有了。』
其中的一方翻轉過手機,真正算得上明亮的光線是閃光燈的位置發出。女光照亮桌面的同時招來侍者重新給燭臺點火。
第三道主菜並沒有讓兩人多等,實際上是廚房方在等兩人也說不定。脫離算是清淡口味的魚類,在有多道主菜的情況下,最後壓軸的果然還是陸肉料理。
「喂,別一直像個笨蛋一樣。」
美奈見到女光露出心不在焉的樣子,帶著一點嫌棄和無奈喊了他
「你給我專心點。我說了不介意了。」
「嗯。但是——」
「但是什麼?」
「你不問為什麼嗎?為什麼會做這樣的夢。」
「因為睡覺之前拜見了我的小穴不是嗎?」
「嗯……我也是這樣想的。」
為什麼只問了胸部的形狀?因為「下面的部分你已經看過了吧」這樣的信息在不明說的情況下傳達著。
順著現在的話勢,問對方在意這個嗎,不論她真實想法的話,大概是能得到「也無所謂」之類的答覆。可是,不是這樣。今晚的目的才不是為了得到這種可以在以後說「你之前都說不介意了啊」的話柄
鼻樑上的觸感復甦了,頓痛還有皮膚與皮膚接觸的觸感,並不是有那有的興趣,但不妨礙想要回味的心態。
還有這件事的緣由,突如其來的性夥伴邀請,又是因為什麼。到現在也不明白,沒有頭緒,想要知道——不如說明明另一位當事人就是自己,不告知原因是可以的嗎?要我講出來,可是自己卻什麼也不說。
煩躁。
「告訴我理由。」
冷淡,沒有禮貌,明明理虧的是己方,卻能擺出這種堂而皇之的口氣。對自己感到意外、但也只是意外而已。不是不可思議,到底天音女光是什麼樣的人,最清楚的莫過於天音女光。
和諧的氣氛只要一個瞬間就能消失不見,看著餐盤的美奈陰沉著臉紋風不動。
溼了……
差不多已經是心靈衝擊的程度,看起來很臭的臉色只是因為表情管理停擺了而已。
不是眼眶,也不是後背,是內褲……從陰道流出的液體讓內褲中心的部分變得溼稠。才換過棉條沒有多久,所以不是經血……不對,根本不需要用這種理由來排除,在分泌為了性事而存在的粘液之前,首先是湧上大腦的快感。愉悅在溼潤之前,溼掉內褲只是結果而已。
「你說的是什麼……」
現在才在想這件事,在理解語言背後的意思之前,光是知道是命令句,光是感受到對方的語氣就……
啊?這什麼啊?你在幹嘛啊小光!
「說做性夥伴的理由,性慾很強以外的理由,告訴我。」
「就是很強……」
這是狡辯,但結合現場的實際情況,反而像是已經百口莫辯只能坦白的場面。
「連做愛也可以,想要身體也隨便嗎? 」
「嗯、嗯嗯……反正是雙方都會很快樂的事情嘛」
已經開始應付不過來了!誒?為什麼會這樣?料理裡有髒東西嗎!
那……那多吃一點。
「那不高興的事情就不可以嗎?」
女光相當討厭,討厭寶田說出來的話。
「我對你而言就只是親熱過頭也沒有所謂,但是不開心的事情一點也不能講的存在嗎?」
不是啊!小光!
嗚……果然做壞事沒有好下場。
「你……你聽我說……」
其實那也不是大不了的事情,說了肯定會被笑話,被說莫名其妙,但就是這樣才不願意講。不過現在也沒有辦法了……
「我……」
美奈看向了自己的竹馬。
「我下面溼了。」
明明心臟沒有狂跳不止,卻比百米衝刺後還要強烈的窒息感,不對,是快感。像是被快感攥住心臟一樣的壓迫力……真的要上癮了!
對不起!!!
本來是要說的,真的是要坦白來著……但是看到對面說是險惡也可以的表情的時候……忍不住要暴露的衝動。沒有過這樣的經驗,只是憑本能覺察了隱藏在危機當中的能夠收穫的快感。
「別戲弄我。」
「不是不是!」
就是啊!自己的這種行為完全就是在戲弄對方,小光你說得一點不錯啊!
大腦好亂,心理上的快感比起生理更有別樣的衝擊,全都坦白才對,啊……可是好複雜,連自己都不太清楚自己的事情了。
「我剛才……不是問你做夢的內容來著……」
「所以?」
「我拿那個內容來妄想,所以溼了……」
這就是完全的謊言了,但又好像能簡單的說通一切……怎麼辦,好像自己真的是壞女人一樣。
「不信的話,要看嗎?看我溼掉的內褲,我性慾超強的證明、想和你做性夥伴的理由。」
稍微有了羞恥感,低下頭避免和女光對上視線,想著這樣子就足夠了,畢竟只是對付小光。
「好啊,你脫吧。」
啊……
一股一股的脈動感,陰道以毫升為單位地開始了分泌液體。喘不上氣,手真的摸到了褲子的邊上。是短褲……又不是裙子,脫內褲那不是全都要脫掉嗎?
笨蛋……白痴……
美奈的手在自己的短褲上來回舉棋不定,原本是拉著褲管邊緣,接著又摸到鈕釦和拉鍊的地方……好像也不會被別人看到吧,畢竟是這種地方……難道一開始就是這麼想的!所以才帶我來吃燭光晚餐?
哪有可能真的脫掉——直到對方說出「脫」字之前還是這麼想。才沒有這種興趣,可是……沒有這種興趣,那不是單純因為被命令而興奮嗎?
這種事不要啊……
不要在餐廳裡面。
……
美奈的手滑入了谷間。
……
隔著布料給予的壓力稍微緩和了一些混亂的思緒。
至少讓我洗手間的話……
啊……
不對……!
「……下次好不好?」
被漏掉的事情重新意識到了。
這個不行……比要脫褲子還不可以……!
明明本來拒絕也可以,卻被美奈自己認定成了非做不可的事情,以至於當意識到絕對做不到的時候她的大腦產生了奇特的愧疚感。
「小光……」
抬起了頭,但只是偷偷看著對方,做了壞事,相當難過的樣子。
「經期的時候……氣味很奇怪……下次會給你看的……下次再給你好不好?拜託了……」
……
到底自己在幹什麼啊?
天音女光現在的心情——
想要成為世界最強生物的夥伴,一起在宇宙飄蕩。
「不用給也沒關係……」
自己在幹什麼啊!天音女光!!!
心中僅有的那點憤怒……溼了,不對是消失了。到底在逼自己的青梅幹什麼啊!
「你……性慾強這件事我已經確實理解到了……對不起。 」
對不起什麼?性慾嗎?不對,才不是性慾的問題,而是性——啊不對啊!
不行,現在腦子裡全是性慾這兩個字……還有經期的味道——那什麼啊?都沒辦法正常的思考了。
「噢。」
噢個什麼勁,明明原本一副意氣十足的樣子,只是講了幾句話就變得嬌弱可憐……還很色情。寶田這種生物也太犯規了。
「你……沒事吧?」
「嗯……」
躍過燭光,女光依然能察覺到美奈臉頰不屬於火焰顏色的紅暈,像是發燒了一般。
「我並不是真的要看,性夥伴的事情也是……我並沒有急著想要,是真的,還請你放心。」
「那你討厭嗎?」
「討厭這樣的我嗎?」
「才沒有。」
超色情的、像是色情漫畫裡才會出現的青梅角色。不可能討厭的,但是要說和青梅、和寶田立刻來發生那樣的事情——答案是不願意。
而原因……
「你啊,姑且認為是我自我意思太強好了——為什麼是找我?」
「順便~吧。」
「因為是就住在隔壁的傢伙,順便就找了。」
「所以另一個隔壁也可以嗎?」
「誰啊?」
「你家的另一個隔壁。」
「傻嗎,我又不認識那家的人。」
「如果認識的話?」
「要是我和那個人比和你更熟,那就是找那個人。」
美奈的右手持叉,擺弄著盤中食物,另外一隻手托著臉,眺望露台之外的方向,只是說完之後快速瞥了女光一眼。
「又不高興了?」
「才沒有。」
「明明剛才就在生氣。」
「又不是因為這種事。」
「那,是因為什麼?」
「只是以為你有事情卻不願意好好說而已。」
情緒消退之後就覺得不好意思,女光也做出了和美奈類似的迴避舉動。
「那,要是我選擇的性夥伴是別人,你會生氣嗎?」
「不會,沒有生氣的理由。」
這樣啊。
美奈眨了眨眼睛,心中某個方面有了忽然開闊的感覺。
果然對我一點也沒有那方面的想法,而我也同樣不保持那種想法的話,互相都不把對方當作那種關係的對象,就能像現在這樣一直和平又舒適地相處吧。
這樣就好。
明明什麼都不多做就能維持的關係,非要提出做性夥伴的自己簡直是白痴一樣。
「嘛,這樣子說的話,我對於你性慾淡薄這件事也有了理解。雖然我性慾很強,但是不會強迫你的喲,之後去物色其他人選好了。」
並沒有那種打算,發洩性慾原本就是一個人可以解決的事情,只是嘴上說說,維持今天的人設而已。
「最後那句話是多餘的。」
「嗯?」
「物色性夥伴這種事就沒必要告訴我吧。」
「你……生氣了?」
因為放鬆下來沒注意到的,小光的表情變得相當別扭。
「你啊……知道世界上除了生氣以外還有很多種負面情緒吧?」
「不存在有對青梅性事抱有期待的竹馬,那種事輪不到我過問所以更沒有生氣的資格,但同樣我也不想要聽。」
「還有,別老說什麼性夥伴的,找個戀愛對象不可以嗎?反正順其自然也就會做了吧,和男朋友的話。是男朋友的話,不用特地和我說,自然而然也理解到!」
誒……?
真難得,一次說這麼多話。
話說你這不就是那個什麼嘛。
原本才得到的想法又變得不確定起來,決定不再動搖的心又有要騷動的感覺。
「我……問你。」
明明是來吃晚餐,卻一直在互相提問題。
到底哪來這麼多話要說?雖然是到了連自己都覺得有點煩的地步,可是這個問題,就是這樣地十分想問。
「如果我談戀愛了,你會怎麼樣?」
「和你找性夥伴一樣,我又管不著。」
「沒讓你管,是問你的感覺!」
……
已經空掉的餐盤就像在暗示早就可見的結局,沒有繼續拖延沉默的意義,女光說到。
「要是談戀愛,那我們就不會像現在這樣每天在一起了吧。」
「嗯,然後?」
「然後……參考上次你要搬家的時候就好了——你要是說忘記了那就忘記了,我是不會幫你回憶的。」
「不過都過了一年,我再怎麼說也是有所長進。就算要做我也會一個人偷偷做的。」
在侍者走進取走餐盤之前,女光說完了要只有兩人才懂的話語。
至於美奈——
完全就是威脅……還說什麼管不著,根本、就是、比說不允許還要惡劣一百倍!
嗚……
太陰險了,這是無意識能講出的話嗎!還有剛才……剛才那樣和我說話也絕對是故意的。
可怕,段數高過頭了。
陷入至今沒有過的混亂,美奈連注意女光和侍者說的話的餘韻都沒有。
把手放在大腿上,想要靠數手指上體毛的數量來度過剩下的時間,美奈低著頭一言不發,連侍者的腳步聲也不聞不問,反正就是來上菜的而已,應該要吃甜品了,然後就能回家,好,非常好!
「這個,送給你。」
因為對方這麼說,下意識地抬頭了。但是面前的方向見不到聲音的主人。
如同珍珠一般色澤的花朵簇擁,以金色與紅色的裝飾包裹,佇立在原本感覺還算曠大的桌面上。
因為太暗,所以數不清指毛的數量,因為花朵太多,沒有去數的必要……憑藉直覺的這個數量是——
「喜歡嗎?」
在另一邊側著身體才能露出面部的傢伙以不鹹不淡的語氣問著,彷彿自己能夠答覆的台詞只有一句。
機械式伸手抱住花團,美奈發出輕若游絲的聲音。
「我要是、就是不想和你在一起,你要怎麼辦?」
「別在余二十六歲的生日上出現。」
「噢。」
「我去一下洗手間。」
從座位上起身,美奈抱著花束離開了燭火縈繞的簾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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