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 第一點五場

「嘖。」

在面前被放下早餐的時候，掛著黑眼圈的美奈發出顯露的聲音。

「怎樣？」

給她端來早餐的女光說。而不是因為早餐，是對著拿著早餐的人而咂舌的美奈則只是揚了下眉毛。

「沒什麼。」

拿起叉子把魚肉送進嘴中大口咀嚼，這樣的動作來源相信所有魚骨都被剔除的信任感。不過說是信任，但美奈的心理則是在想著完全不一樣的事情。

真是陰險的男人。

早在幾個小時之前，還躺在自己床上的美奈就得出了這個想法。那句話的含義——就是故意說來煩惱自己的！是對自己昨天白天一整天做的事情的報復……說什麼想我，怎麼可能！就出去幾個小時，是想個什麼？我是你媽嗎？真要那樣就別出去！還有什麼另一個女人，奇奇怪怪，聽不懂！莫名其妙！

想到了對方的真正目的(自以為)，已經在床上輾轉反側幾個小時的美奈才得以入眠，然後再在另外幾個小時後帶著黑眼圈起來。

盯——

「怎、怎樣？」

被陰暗凝視的女光挪動身體想要避讓對方的視線，但這種行為更堅定了美奈的判斷。

「記得比賽的事情。」

並沒有問對方昨晚的事情，反正問了他也不會坦白自己的邪惡行動，美奈要用自己的智慧進行回擊！

「嗯？什麼比賽？」

同樣在餐桌前的雫聽到美奈似隨口提醒般說出的話立刻問到。與立刻變得糟糕的的女光同時，美奈的臉上出現的計劃通的成功神色。

「你們在玩什麼？」

雫馬上把臉轉向女光，左眼和右眼同時盯著他，致勃勃地等待女光的解答。

「沒什麼……」

思索了半刻，猶豫地說出的最普通也最沒有說服力的解釋，因為女光知道在美奈故意這麼做的前提下，自己已經沒有改變結果的可能了。

「嗯？」

果然，雫這次把頭轉到美奈那邊，而美奈則是配合地馬上說到。

「我們在比小光什麼時候會忍不住要和我做愛。」

「唔姆唔姆~」

雫非常認真地點了點頭。

……

但沒有更多反應。

嗯？

女光和美奈同時都覺得意外。

在美奈的預想中，知道這件事的雫應該會很高興想要參一手才對。同樣的想法也在女光的腦海中，就是以為會這樣，他才會想避免這種事的發生，也知道知道這種事的美奈絕對是故意這麼做。

不能說對方違犯規則，雫也不會做出直接的幫助美奈的行為，但絕對會給自己增加完全不需要的麻煩。沒有想到才第二天美奈就使用出這種卑鄙的賽外招數！太過突然，所以沒有任何阻止的機會。

只是現實中的真正情況，與兩人預想的完全不同。

「你不說點什麼嗎？有病嗎？還是藤壺吃壞肚子了嗎？」

女光忍不住問，能乖乖的不給自己找麻煩那當然才好，可是一直會這麼做的人突然什麼也不干，反而讓人擔心，甚至懷疑起那些貝類自己洗乾淨沒有。

「唔姆……唔姆……」

雫輕搖著頭表示否認。

伸手從女光盤子裡叉走一塊貝柱，雫吃掉它後開口如此解釋到。

「忍不忍得住最後都要做啦。」

……

……

好有道理的回答讓女光和美奈一時都無話可說……

不對！

等等！

至少女光這邊忽然大動搖起來。

是……是、是這樣的嗎？24小時不到前的記憶在女光的腦海中快速播放，「你會求著要和我做愛」「徹底理解自己的淺薄」「小學生一樣的意志」被這麼說了，就答應了，時限是到月底，是否會主動說想要做愛的比賽。如果忍住的話……自然是不會發生，而要是失敗，就……咦？什麼？

和寶田做愛。

這樣的事情直到被雫、被第三個人說出來，才真實到近乎就在眼前一樣。青梅竹馬、寶田美奈，與昨天、前晚，誇張奇妙、反而像幻想一樣模糊的經歷還要真實，只要自己在現在點頭，立刻馬上、就會和寶田做愛。

我是答應了這種事嗎？

「來比比你忍不忍得住吧」

忍住了又怎麼樣呢，永遠也不會和寶田做愛嗎？

我……不會和寶田做愛嗎？

我會和寶田做愛嗎？

做愛……我要和寶田嗎？

好意義不明的比賽。

到底有什麼意義！

要做那就是做，不做的那就……

要輸掉，那現在輸掉不就好了。

要是贏了，那……

美奈還會繼續說要做愛的事情嗎？

剛開始，因為總認為有什麼奇怪的地方，一直在拒絕，忽然說要做愛的，好突然和莫名其妙。哪裡會就這樣真的上床！可是……要……能拒絕嗎？拒絕這種事的理由……又是什麼？

要是美奈改去問其他人怎麼辦？

恍惚間，在潛意識中閃動的大量火星般的思緒有一粒迸濺到了意識最前端的位置，然後就燎燎起膨大的暗色火焰。

拒絕的結果，不和美奈的做愛的結果，真的贏了比賽之後的事情……

難受、急躁，不安和恐懼，連想象都沒有餘力，渾身覺得難堪的女光急到立刻就這樣問了出來。無關乎還在場的雫，女光只是看著美奈，非常、著急地問。

「如果、我贏了。之後會怎麼樣？」

那是真的覺得意外的表情，睜大了些眼睛，美奈看著問出這樣問題的女光，然後沒有一絲迴避與遲疑，她坦然地回答。

「那樣，就用我的錢去治一下你的性功能障礙吧。」

「哈啊？」

青筋……凸顯在女光握緊的拳頭上。

……

冷靜。

女光對自己這樣說到，把心裡亂七八糟的想法擱置，意識回到在餐桌前應該做的事情上面。

「誒，我魚呢？」

看著莫名變空的盤子女光問。

「我偷吃掉了。」

雫即答。

◐ ◐ ◐ ◐ ◐ ◐ ◐ ◐ ◐ ◐ ◐ ◐ 

把雫在冰箱裡的啤酒藏到樓上曬太陽，女光和美奈坐在與昨天不同的平時上下學用的交通工具上。

ZZZ、ZZZ

與普通地坐著的女光不同，美奈呈現出要昏迷般的姿態。但因為太過常見，女光也沒有多問什麼。

「呃。」

美奈把頭倒在女光的肩上，慾行睡覺之實。

感受著大顆腦袋像落地的炮彈一樣的衝擊，女光對於這種同樣見怪不怪的事情當然是不會有過度的反應……照常來說。

對方眼睛閉起，和昨天中午不同沒有任何花招可言，只是安靜地假寐。所以可以不在意對方地看，只要不說話，不動作，對方就沒有察覺的可能。

傾向自己的姿勢，讓女光可以不費力地沿著美奈的臉龐與脖頸看到更下面的位置，但是那裡好好拉著拉鍊，既健全又保守。不過本來女光就是不要偷窺別人隱私的傢伙，所以也談不上什麼失望。只是安靜地觀察而已，就算穿著運動服，身體的形狀還是存在，與前凸後翹之類的輕佻詞彙沒有關係，無論裡面的真實情況如何，女光只是在看穿著普通衣著，靠在自己身上的青梅樣子。只是一個人類的形狀。腦袋的存在，手臂的位置、往下的腰部、靠軀幹連結起來的雙腿。同在交通工具上的人類還有好多，放眼到整個城市、地球，數字更是連提起的意義也沒有了，就算加上性別的限定，也是這樣。

只是有一個人靠著自己而已。

但這個人就是寶田美奈。

誰都有的手臂和腿、腰和肩膀。同校的人誰都能穿的運動服，難道別人坐著的時候雙腿不是這樣擺放的嗎？還是說其他人收攏手臂的時候肩膀不會跟著曲起來嗎？人類睡覺會閉上眼睛更是常識中的常識，但女光就是覺得寶田是寶田，人類是人類。好值得看和沒有價值的區別大得不可思議。

寶田對於自己而已是非常特別的人，但連彎曲著的手臂的袖子上的衣褶也覺得有趣，睡著時候肩膀旁邊，有點歪斜和摺疊的領子也好像很可愛……是有到這個程度嗎？

女光的視線落到美奈自然縮起的手上的，當然不是和頭部一樣放在自己的身上，而是一隻擺在腿上，另一隻垂落在椅子的邊緣。

那隻看不到總覺的有點遺憾，女光觀察起能夠看到的右手。因為角度，能看到的是手背與四根手指的部分指節，大拇指則是能看到完整的一根。關節上上有一些深淺不一的褶皺，這是為了應對彎曲手指時皮膚的拉伸而自然形成的東西……

有值得看的必要嗎？

又不是剛到地球的外星人，就算是要看手，也不需要看這種誰都有的特徵吧！

咳咳。女光把注意力改投到指甲的部分。因為做美甲，這裡與其他人有著很大的不同，說是獨一無二也沒問題……但要這麼說，每個人皮膚上的褶皺也是不一樣。

指甲……女光展開了自己的左手，手背朝上的角度清楚展示了自己尾指上的淺藍色指甲蓋。和美奈做美甲時一起塗的。先不說風格上的區別，光是指甲的形狀，就區別著兩人、或者說男性與女性的不同。想要靠過去比對……但最終還是覺得算了。

「在臭美嗎？」

真是危險！

慶幸自己沒有做出奇怪的行為的同時，女光也在嘴上回答美奈的問題。

「才沒有。」

「不錯不錯~」

懶洋洋地說著，美奈拍了拍女光的手背，又重新閉上眼睛。

因為這樣的動作，美奈並沒有看到女光快速用另外一隻手改造自己被碰觸到的皮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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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

「你幹嘛？」

「我睡醒了。」

在美奈的教室門口回合，兩人從早上進入學校後的再次見面已經是中午的時候。

往裡面看了一眼，女光問。

「在教室嗎？」

「嗯哼~」

似乎還很得意。

女光只是搖了搖頭，問。

「去哪吃？」

「社團。」

「我的？」

「我的。」 

這樣說過之後的兩人來到的是一間除了最低程度的桌椅就沒有其他什麼東西的空間，與需要場地的弓道社不同，一般社團，特別是正面臨解散危機的，當然就只是這種程度而已。

好像已經被解散了，這裡沒有其他人，同時看起來也不想會有人來的樣子。隨著美奈關上拉門的動作，只有兩人的空間升級成只有兩人的密室。

然後女光把窗戶打開，只有兩人的密室又變成只有兩人的空間。

「所以這個社團之後怎麼辦？」

吃午餐的同時女光也隨口問起來。

「會被毀滅。」

美奈正色道。

「是真的不管嗎？」

「嗯啊，本來就是隨便加入的。之後我要成為回家部。」

「那我去弓道部的時候，你要跟著來嗎？」

「嗯……」

這倒是個問題，沒有其他地方打發時間的問題。

「我看不然你也退部好了。」

「那樣人數上會有點難看。」

本來就算不上很常去，甚至對美奈要求的退部也沒有真的抗拒，這樣的女光一開始到底是為什麼要加入呢？

答案是被拜託的。

和現在弓道部的教練以前就認識，然後拜託了希望加入弓道部，維持一下開設一開始時退部率會很高的社團人數。只是這樣而已，所以不用和別人一樣按規矩去也沒問題。但要是完全不去，從實務上講也就沒有了加入的意義。

「吉祥物呢。」

美奈的評價不可謂不對。

「你要一起入部嗎？」

比起美奈更不在意現在所在社團的存留的女光問的是順口談起來的弓道部事情。

「為什麼？」

「不然，你和我過去的時候一個人要幹嘛？」

「我又沒答應要和你過去。」

「你回家不等我？」

看了一眼女光，美奈把放進嘴裡的叉子拔出。

「你知不知道你有時候會講出一些聽起來很奇怪的話？」

「哪裡？」

一起出門，一起回家，對女光而已就是如此正當的事情。

「像那種性格麻煩的女角色會講的台詞，大概是雙馬尾的造型。」

「別把你對雙馬尾角色的偏見放在我身上。」

「哼~？」

美奈不置可否，喝起過來時順便買來的果汁。

「你說膝枕為什麼叫膝枕？」

「啊？」

「就是躺在大腿上的那個。」

「我知道，我問的是這個話題怎麼來的。」

「因為我最近要畫的圖裡面有，昨天我就在想這件事。」

「但我也不知道。」

「好沒用。」

「你好煩，去問google。」

美奈把吃完的便當盒推到一邊，從口袋裡拿出手機，但只是擺弄了幾下，並沒有要召喚google老師。把手臂伸直跟著身體一攤，她趴在了桌子上面，側著頭看身邊的女光。

「怎麼樣？」

「什麼？」

「只有兩個人的教室，美少女趴在你旁邊看你的感覺。」

「把嘴先擦一下吧你。」

刺溜~

美奈伸出舌頭舔了一圈自己的嘴唇。

「現在呢？」

「也沒有！」

受不了的女光也放下自己的筷子。

「你知道那種場景裡面，一般出現的女孩子都是和對方還不算熟悉的狀態嗎？」

「我也跟你不太熟。」

美奈即答。

「你猜猜現在你肚子裡的午餐和早餐是誰做的。」

「小精靈？」

「呵，最好是。」

「嘛~小光靈，我們再試點別的怎麼樣。」

「什麼東西？」

無視對方帶著嫌惡的吐槽，美奈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膝枕，何如？」

「你還記得昨天你自己說的規則吧。」

「那，這個就不算在比賽之內。」

「那我也不要。」

「為什麼！」

「你自己記得這條褲子上次清洗是什麼時候嗎？」

「也……就穿了三次吧？」

故意把天說成次，想要糊弄過去的美奈卻受到女光更大反應的駁斥。

「中間還有週六和週末，一共是五天！」

「哇！這麼久！」

美奈自己都驚訝了起來。

女光更是感覺快要暈倒。

……

沉默，然後靈機一動的美奈忽然下腰，提住自己的褲管往上拉起，規格最為正統的長褲被拉到上腿，硬是露出半截大腿……以及理所當然堆積起來的厚實褲管。

「如何？」

「大可不必。」

看著美奈攤開雙手展示的半露出大腿，女光的拒絕更是堅決了。

怎麼會這樣，好奇怪呀！

「嘖。」

站起來費勁拉扯了好幾下，才重新把褲子恢復原狀。

「你怎樣，對我的大腿也沒興趣了嗎？」

「首先，不要以我對你大腿有興趣為前提進行提問。其次，你才是怎樣。我還以為再怎麼說你也會有點創意。要是只有這種招數乾脆現在就認輸好了。」

「當然不是，我只是在做膝枕測試。」

「別說的像膝跳反應一樣。」

「你不懂！就是……」

美奈握著拳頭在嘴前故作咳咳了一下，才繼續說。

「我不是要畫膝枕的畫面嘛，但是我想不明白到底膝枕有什麼好，人的大腿躺起來會舒服嗎？這個高度差首先脖子不會難受嗎？想著這些事情，我沒辦法畫出小說裡描述的畫面。」

「噢。」

女光這次點了點頭表示了認同。

「那你找雫來做也可以吧，還是說對性別也有要求？」

「性別上倒是沒有，反而小說裡面還是女孩子躺在男孩子腿上。」

「噢。」

兩人的對話短暫地沒有接續下去。然後忽然美奈挑起了眉毛。

「你想……？」

「我什麼意思也沒有。」

兩人又都不說話了。

反過來試試這樣簡單的事情，誰也沒有開口說出來。

嘩啦——

不大的聲音，但在現在很是明顯。

兩人都看著發出聲音的地方，以及從外面被推動的滑門。

……

看著外面慢慢鑽進的西野小織的腦袋，女光和美奈還是沒有說話。直到對方也看到他們。

……

同樣也沒有說話，只是拼命點頭不知是致意還是道歉，西野又快速退出並慾把門關上。

「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