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D……不是Desserts的時候!(未完)
「呃………………」
「啊~啊~~~」
「嗚——」
茜髮的少女環抱捧花佇立蠟黃色的光線下方,面對著一片巴洛克風格的雕花鏡子,僵硬的雙脣間吐入非人的語言,以此行使召喚異界來物的祕術……那倒也不是。
名為寶田美奈的少女,相比召喚怪物倒是希望自己被傳送去別的世界一了百了——這樣就不用去見那個男人了!
從高台下來,被侍者指出方向後直接奔逃到進石梯下方的空間,踩著環形木梯繼續往下,在不知道算是二樓還是三樓的這個角落是一間家庭式的廁所。與常見的公用設施不同,並沒有區分男女,連洗手池的部分也囊括在空間只中,想當然地一次只能供一位人士使用。
雖然這種設計的衛生問題尚有值得討論的地方,但美奈也不是真的想解決生理問題。只是需要一個防禦勇者的城堡。很好,關上門就只有一個人的這個地方非常好!
「到底在說什麼啊,那個傢伙啊啊啊啊啊啊!」
並不是沒有聽懂,反而是比任何人都理解那句話的意思,所以才焦躁又難辦。
累積十年換取一次的心願券——追根究底只是小時候生日會上敷衍對方的藉口,早就忘記的事情。結果卻是真的在條件裏的那一天拿出來了,然後讓自己吃盡苦頭……
那個時候就應該停手的,已經知道後果要懂得反思。
但是,沒有忍住,因為感覺可憐、或者可愛之類的什麼,回收票券的時候又給了對方第二張——根本就是食髓知味,還說什麼二十六歲,這不是還沒一年就拿來恐嚇本人了嗎!
可惡可惡可惡!
被切割捆綁還不夠,又成為美奈發洩情緒的倒大霉鮮花,無聲地用掉落的花瓣控訴自己的悲劇。
「怎麼辦……」
直接在馬桶蓋坐下美奈抱著一直也沒撒手的花團,既感無力又內心混亂。
「這個和我想的不一樣啊……」
是討厭嗎?又似乎不對,閉眼又皺眉的美奈顯露出的是苦惱的表情。
單方面被宣佈拒絕也沒用,因為那一瞬間生怕對方再掏出更不妙的東西,找藉口離開了。
稍微冷靜一想,大概是不至於……可是這樣也很奇怪的說。
「誒?啊?是這樣的嗎?完全想不通。」
專門穿了特別的衣服,又點了燭光晚餐,如果是出現在電視劇裡一看就知道要幹什麼的徵兆,自己完全、沒有那麼想過。
把男主角設定成天音女光、對自己做這種事的可能性是零,完全沒有機率上演的橋段才對。
在消防課程上聽過說明就能用器具撲滅燃燒的火堆,置身真實的火災現場卻連邁開腳步奔跑都有困難。
直至此刻,名為寶田美奈的女性切身體會到了「紙上談兵」的意思,原本對小光的想法、關於發展親密關係的心態……那全都只是建立在無事發生的絕對安全感上的自我想象。
先前那樣肆意戲弄對方,有望於下次國文考試取得進步的少女現在聞著那個人鮮花逸散出的濃郁芬芳,身心都朝著愛德華·孟克的名靠攏。
******
閉上眼睛,點一次頭就可以了
心中的某一個聲音如此說著。
哪可能啊!
只要負責同意,剩下的全交給對方吧
才沒那麼簡單……
只要享受就好吧?你對小光是有什麼不滿嗎?反正以前……
「啊——」
塵封的情緒忽然間被喚起,說到不滿……那可是多到不行啊啊啊啊!!!!
美奈簌地一下從馬桶上站起,說是情緒上的回光返照都可以,這一刻的她獲得了無比清新的神志。
「整件事根本就一個莫名其妙到不行。」
再次落座的美奈擺起二郎腿與名偵探的架勢。
沒有任何前兆和契機,突然起來的表白。
嗯?
回憶過對方的表現,答案只有一個——!
「啊~真是膚淺啊,男人。」
『別老說什麼性夥伴的,找個戀愛對象不可以嗎』是那個人會說的話,但反過來的意思、就只是「成為情侶就可以做愛了」而已。
不要啊。
這種原因,真的最爛、最討厭了。
既沒有想做就要做的氣概,又沒有戀愛的真心。連告白的台詞都這麼陰乾扭曲。
已經連可愛都說不上,完全是沒有出息。
美奈帶著不露悲喜的表情再次站起。
「狠狠地拒絕他,然後狠狠地把甜品吃完。」
行動的決心與復仇手段兼備,美奈握上洗手間的門把。
……
明明已經決定好了就接下來會發生的事情,明明自己是和對方完全不同英明果斷的成熟女性。
『所以你討厭被人別的人碰的感覺?』
『嗯,討厭。』
『那,伸手。兩隻。』
『覆蓋~』
天花板上的吊燈是三朵倒懸的風鈴草花,往三個方向射出光亮,又在美奈的腳下投影出大中小三道的Shadow。
在擰不開的門把重新變得可以轉動之後,站在走廊上的美奈視線朝向了並非樓梯的地方。
◐ ◐ ◐ ◐ ◐ ◐ ◐ ◐ ◐
只有一人的餐桌前短促地發出了砰地一響,那是女光的手鎚在桌面的聲音。
目送美奈離開的他在確定對方不在之後終歸是……崩不住自己的表情管理,強作鎮定的樣子消失地比雪崩還要快。
重新抬起低下的頭顱,女光咬牙切齒地掏出手機,朝著那個罪惡的男人以文字形式發出了質問
『那是什麼啊!!!!』
『什麼?』
『我說了不要玫瑰Rosa吧!?』
『那是薔薇バラ誒?』
『薔薇就是玫瑰バラ Rosa!!!』
『喔~喔~喔~』
『學到了!』
不想再和虛假的日本人交流,女光把手機往桌上一丟,重新擁抱尷尬與羞恥的痛苦。
一切……都只能說是自己的失誤、沒有親自準備,沒有事前確認。當侍者抱著花團登場的時候,女光唯一堅信的事情是只有震撼是今天在座的兩人都能無差別得到的東西。
「啊……」
發出低沉聲音的女光回憶剛才短暫的場面……好像寶田沒有怎麼在意這個,不對,當時她說什麼來著?自己似乎因為衝擊連記憶力都斷崖下滑了。
喔對了,是「原本如果有對象,那還會不會在一起相處」的後續。是對回答不滿意嗎?,忽然又追加了「就是不和你玩」的像是小孩子一樣問題。
稍微用了蠻橫的對應方式。
但那本來就是幾乎到蠻不講理的程度的假設,要是真的沒有緣由的反悔——沒有理由地就要收回好不容易用兌獎券得到的東西,那怎麼樣、都會生氣。
奶酪和甜品都沒有被端上來,既沒必要也不想。在美奈離開的時間裡,女光需要做的就是單純的等待而已。
……
雖然是這樣說,但是不是有點太久了?
在蠟燭的火光不是被吹滅,而是因為接近燃盡而變得忽明忽暗時,女光終於是覺得有什麼不對。就像要應證他的預兆,桌面上的手機發出了響聲和閃動。
『下次再說』
嗯?
不明所以的消息來自寶田美奈。
『byebye 』
誒?
次數多到早就習慣的程度,寶田美奈是會讓天音女光琢磨不透、拿不出辦法的女孩。時常因為她而困惑和困擾。放棄也無可奈何吧,畢竟連為什麼和要做什麼都不知道——
天音女光按下了通話鍵。
雖然做不到,但輪速度卻不輸於任何人。
幾乎是立刻,捕捉到了微弱的聲音,並不是來自自己手機的聲音。站起身的女光走到了露台的邊緣,斜下方的是用餐之前美奈指出的小徑同時也是聲音的來源。
「在幹嘛呢?」
遠遠對視的兩人,因為女光把手機放到嘴邊邊的動作,完全確信美奈會接聽的動作——見到對方這樣的舉動,那就不得不接了,身體自己行動起來的美奈,從耳邊聽到了勇者的聲音。
「拜……拜、拜拜!」
再怎麼樣還是魔王!擺脫精神魔法的美奈把手機塞回口袋,擁抱著在怎麼樣也不能扔掉的鮮花決定轉頭就跑!
「嘖。」
同樣也收好手機的勇者立刻也扭轉方向,從設計給人類移動的動線開始追逐——那就錯啦!!!
女光單手撐過護欄,毫不猶豫直接從露台的外圍翻閱而下。
不愧是勇者大人!光光是建築比鄰壘砌的外沿與突起就足以前進,以下樓梯般輕鬆的姿態往下跳躍的女光——
「哇啊——!」
在幾秒之後隕落了……
「呃——!小光……!」
因為聽到響動而停下的美奈正好趕上觀賞女光翻滾下落的場面,所幸在這個建造在斜坡上偶爾讓人分不清楚自己在三層還是二層的建築中,這個地方的相對高度並沒有很大,頂著夾帶在頭髮和衣服中的枯枝與樹葉,女光從地面站起。
單從阻止美奈逃走這一點來說,甚至想讓人喊出這也在你的計劃之內嗎!
「……」
一天內也不知道第一次的沉默,在燈光難以照射的角落,兩人隔著一段距離,既不說話也沒有動作。
「真的那麼討厭嗎?」
聽起來就像在逼迫對方,但又是自己此刻最想知道的事情,猶豫之後女光還是問了出來。
「我……你不知道世界上除了討厭以外還有很多感覺嗎? 」
對方說過的話現在從自己嘴中沒什麼差別地說了出來。相當為難,理虧的是自己這方……又可能不是吧——啊這不重要!重要的是,不知道怎麼回答,就是不想繼續和你約會才要走,連這種事都看不出來的傢伙有夠讓討厭,但是又沒有真的討厭。只能回答是或者不是的問題更加討厭,但又不是真的討厭。
不是真的討厭,但現在的心情就是討厭。
「討厭啦!」
結果是說出來了,自己問了對方問題,沒有等對方回答,就自己給了答案。
原來如此。
在美奈反問自己的時候,女光的心境其實一點變化也沒有,甚至可以說因為預料之中而冷靜著。自己所問的問題並沒有多重要,只是想要進行對話,無論對方回答什麼都可以,只要能夠一直說下去就可以——直到美奈說出了「討厭」,心理立刻產生巨大的落差讓女光得以理解了。
原來如此,想問卻覺得不重要的問題,只是因為自己預設了它的答案而已。
這是余本人的傲慢。
「明天……見嗎?」
告別的問候,表達了放棄的意味。
但這一次連回答也沒有。
因為我不知道……不知道明天的我的想法是什麼,好陌生的小光,今天的小光、明天的小光還有之後的小光會是什麼樣子,因為不知道所以沒有回答的辦法。
去看看腦子有沒有摔壞吧。
好想這樣再說一句,就和平時一樣,但是說不出口,要是有辦法就好了。
美奈轉過身向著狹窄盡頭的出口走去,背後沒有再傳來接近的腳步聲。
到底今天在幹嘛呢?是要道歉來著,印象中今天已經說過好多次了——認定說完之後就可以的道歉,畢竟一般來說是這樣的。
腿和背部有地方在隱隱作痛,有點後悔做這種事了。如果追上寶田,問題就可以解決——自己是想著這樣必然的結果才去做的。
並不是有勇氣,只是認為失敗的可能性為零。
既傲慢又功利的天音女光眼見著美奈的離去。身上的西服因為剛才的大動作而有點錯位,卡在身上產生不適的感覺。但是不可能脫掉,亦如文明對人類的桎梏與必要。死纏爛打是既不應當又難堪的行為, 包裹於文明之中的裸猿已不可行野獸之舉。
轉身要回去餐廳裡,畢竟還有賬單要結。
沒有在這裡停留的意義,但比女光還要快的是風吹樹葉發出的聲音 。
「嗤嗤嗤 —— 」
被大自然嘲笑了。
從雲朵後露出的月光是比女光頭髮更白的顏色,和照山照海照恐龍一樣地照在女光眼前的道路與美奈身上。
有什麼差別嗎?
區區人類就不要裝腔作勢了!
「喂!」
!?
以為是野獸,結果是小光。
在美奈覺察到背後突然出現響動時,手臂已經被捕獲了。
握得超緊,只看眼睛和頭髮的顏色,完全想象不到的溫度從一層皮膚傳導另一層。
厭惡、恐懼,還自由的另一隻手下意識握成了拳,不是什麼小光不小光的問題,寶田美奈著一刻感受到更原始的威脅,因此在擠在兩人之中的花束落地之前,毫不猶豫地就打了出去——
不愧是天音雫的陪練對象,完全看不清閃避的動作,只有拳頭揮空的感覺。
「你要幹嘛!」
美奈怒瞪女光,露出上下兩排潔白整齊的牙齒,決定要是出現什麼看起來能咬下去的東西就一定咬下——
去……?
誒?
不是,為什麼是這種表情?
「別討厭我,拜託了。」
面對實在是沒有出息的臉,美奈連繼續舉拳的力氣都沒有了。
「你……就是要說這個嗎?」
今天不告而別的是自己,若是算上曾經的大小事件,講實話美奈一直是有著兩人隨時打起來也不奇怪的覺悟,但是……現在是怎樣?
「不是!我……」女光的聲音逐漸變小「要說的是讓人討厭的事情。」
湊得太近就討厭不起來了,美奈對於觀賞自己竹馬為難並沒有什麼興趣。
「那要用手機和我說嗎?」
對方的手還握著自己的手臂,但是感覺就像害怕迷路才拉著手的小孩……就像以前的兩個人一樣。
傲慢及功利,喜愛熟悉與不變的天音女光持有的對世界的最大恐懼正是無法掌握的發展與失敗,當這種感情收束與某一個個體時,其表現的方式就是對厭惡與分離的恐懼。
「不要。」
女光拒絕了美奈的提議,然後,在皎潔的月光下直視她的雙眼。
「昨天,我是騙你的。」
「騙我?什麼意思?」
「我說了你的打扮超土和掀你的裙子,那個全都是謊言。」
「哈?」
「因為寶田光是那樣坐在我的桌子上,我就覺得好色情……!」
「啊、那個說裙子下面有穿其他東西不是騙人的、我是真的那麼覺得!但是、那時候我想看 、大腿和腹部、只要能看到、無論什麼都好……因為這樣想著,才用了藉口做了那種事……」
「我完全就是在對寶田進行性質最惡劣的性騷擾而已!」
「對不起!」
「因為聽別人說,去餐廳吃飯和送花的話,說不定連道歉也會順利,所以我才帶你來的這裡……」
根本想不到兩人之間誤解的鴻溝之大,女光現在全然只在意著寶田的想法。
「寶田!不喜歡的話其他事情也可以、只要我可以做到就一定會做,那個、只要可以不討厭我,怎麼樣都可以……拜託了……」
聽著女光這樣的獨白,美奈的臉快速陰沉到月光都照不亮的程度。
至於原因……那自然是因為腦袋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她抓住了其中最為關鍵的內容。
「你說你帶我來這裡是為了什麼?」
「是道歉。」
「……沒了?」
「嗯……」
……
那你到底幹嘛要講什麼在不在一起的啊啊啊啊啊啊!!!
……
不對、那好像是我說的來著……
……
「啊~~」
在腦中把一切都想通的美奈在良久後發出一聲聽不出感情的感嘆。
對不起,小光。
在不妙的程度,我似乎是一個遠超於你的女人……
但我才不會說出來呢,又不是傻子。
嘿嘿。
「嗯、嗯嗯、嗯……嗯嗯嗯——啊……腹部?說起來,我記得同樣是在昨天,你、你揉我肚子的時候講的可不是這種說法!」
隨便拋給女光一個問題,美奈用空閒出的大腦理解起他真正想和自己說的話。
原來是這樣……真是有夠麻煩,要說這種事情,昨晚直接講就好了。
「那也是騙人的。女孩子的身體才沒有習慣的道理,無論幾次都好,大概會一直想要觸碰。原本以為只要不說出來、不被發現就好!結果還是傷害了寶田。真的對不起!」
「那你這不是從三年前開始就對我性騷擾嗎!」
害我自己煩惱了一堆有的沒的,連腦內的小光風評都降低了!
「唔——!」
美奈伸手掐住女光臉上的肉,這次他並沒有躲開。
「撒謊精!撒謊精!撒謊精——啊~還是說,這樣子你也會覺得舒服嗎?」
「是會痛……」女光的目光終於還是遊離開了「但是討厭不起來。」
「變態。」
美奈立刻鬆手,接著又轉過了身。
不行……要長出來了,惡魔的角角和尾巴……要長出來了!
好~好~玩~
小光好好玩吶~把這種事情告訴人家真的沒問題嗎?
原本心頭的壓力完全消失,名為寶田美奈的魔王得到了放飛。
擔心忍不住笑容才背對他,在確定能夠憋住之後,美奈又重新面對女光。
「你,從今天開始,不準再碰我。」
「我知道了。」
「還有……」
還有什麼呢?機會難得,不好好占對方便宜簡直比自己丟東西了還難受!
噢、對了。這個傢伙,雖然不是最討厭的那種人,但是企圖用許願券來威脅本人的罪行可沒有消失!
「把那個還給我。」
想到就說了。
「去年生日給你的那個,還給我,有帶在錢包裡吧?」
哇……這個表情~那麼捨不得嗎?反正放到以後也是會被我拿回來的東西。
「給的話……就不討厭了嗎?」
「不是說說什麼都會做嗎?那就乾脆點拿出來!」
……
一張內容是兩個人的照片被女光遞給了美奈。
「倒是保持地蠻好的。」
細想之後果然是有回收的必要,讓這傢伙放上十年可不知道最後是幹出什麼事來。
「不過你就不要需要這個啦。我會負責幫你扔掉的。」
「誒——要扔掉嗎?」
當然是騙你的,會被放到我的抽屜裡。
「啊,反正我是不可能再幫你實現願望的,會和之前那張一起扔掉。」
願望這種事,以後再說吧~
「願望券這種東西,幼稚死了。」
怎麼可能扔掉,那個已經拜託爸爸嵌在首飾裡了——但是因為擔心弄丟一次沒有帶出去過,而變成這種反而有點愚蠢的事情。
到現在一直沒有放手的花束,美奈抱著它從女光身邊走過,是回到餐廳的方向,畢竟還有甜品沒吃。
嗯?
好像對方沒有跟上的樣子,美奈想要回頭確認,但是在那之前,衣服被拉住了。
「喂!說了你不準碰——」
輕微的響動,是花束落在地上的聲音。
「你、你、你別——!」
美奈撲到女光的跟前,雙手用力摁在他的臉上,試圖用大概率完全沒用的行動阻止要發生的事情。
「給我憋著!要是敢哭出來我就真的不理你了!!!」
「啊、啊——你、啊——」
明明是欺負人的那一方,反而受到的驚嚇要強對方數倍。
被揉得有點變形的臉龐,從手感上能覺察對方是真的在用力抑制情緒,又很難過地懇求道。
「可以不要丟掉嗎……拜託了,最少不要丟掉第一張……真的不要、好不好?」
完全的、徹底的、玩弄過頭了。
挺好捉弄的,但平時並不會想那麼做的理由——
以報應的形式被展現了出來。
寶田美奈,是拿竹馬眼淚沒辦法的青梅。
「喂!你、吶……這個——」
美奈慌亂地從女光的身上摸出他的錢包
「還給你啦!本來就是騙你的!大笨蛋!」
因為過於緊張而顫抖的手,勉強地把剛才收到自己包裡的照片又放了回去,然後連忙展示給對方看。
「你看!和、和原本一樣了噢!那個不會丟掉、這個也還可以再用噢!再過九年七個月就能許願了,好耶!!!」
「是六個。」
從美奈手裡拿回自己錢包,女光一個轉身就是不想看她的臉。
「……吶,我們回去吃甜品吧~?」
……
「對不起!是我玩過頭了!」
……
「所以……」
「您請說!」
女光拾起掉在地上的花束。
「是不討厭的意思嗎?」
「嗯……嗯!」
女光緊繃的肩膀明顯地鬆懈下來,他再一次把花遞到美奈面前。
「那、送給你。」
跟著兩人折騰了好久的花束,看起來依然和最開始一樣美麗。
「謝謝。」
持續一天的雙人劇終於到了要謝幕的時——
「找到了!」
「在這裡!!!」
!?
就在美奈要第二次接下花束的時候,出現了幾道打在兩人身上的白光,以及一陣陣吵鬧的人聲。
「吃霸王餐的傢伙找到了啊!!!」
說什麼呢,這群白痴。
相當不爽的女光正要靠近和他們對峙,忽然地,一種富有節奏的啪噠聲從上方一點的位置傳了過來。
初聽以為是下雨了,但是不對。原本只是一種,立刻間出現了複數。
「小光……是不是、有點奇怪……」
兩人抬頭看去的方向,是從餐廳外牆窗戶或者門廊中露出的客人的聲音,而那種聲音正是經由他們的雙手發出。
「恭喜你們。」
啪啪啪——
「恭喜你們!」
啪啪啪——
「「「恭喜你們!」」」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
有日語與英語的聲音,但是意思都大同小異,在不斷增多的掌聲中,還夾雜著歡快的口哨聲,之後甚至連提琴都出現了。
包括最早舉著手電過來的那幾名餐廳員工,也都一同加入了祝福的隊伍。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
……
「我說,要不要把這花丟了。」
「嗯,好啊。」
◐ ◐ ◐ ◐ ◐ ◐ ◐ ◐ ◐
首先是回到位置吃完了甜點,接著結帳,然後在業者與客人溫熱的注目下,帶著餐廳禮物離開了這裡……
兩人重獲心靈上的自由,是走到暫且無人的停車場的時候,順帶一提,花束沒有被丟掉,真是太好了。
「我有點冷。」
女光和美奈坐在長椅上等待來接自己的計程車,因為美奈這麼說,女光就把自己的外套給了她。
美奈把它蓋在腿上,又好玩似挑起卡在衣褶裡的植物殘渣。
「會拿來用嗎?」
「什麼?」
「衣服,被我蓋在腿上了,之後會拿來做色情的事情嗎?」
「不會。」
「真的?」
「嗯……反正蓋過也不會有什麼不一樣吧。」
「如果有不一樣就會拿來用嗎?」
「別說得我像變態一樣。」
「輕小說主角就僅是這樣的人。」
美奈又伸出一根手指戳在女光的臉頰上。
「那這樣會性奮嗎?」
「沒有。」
「那這樣呢?」
美奈撥動著手指,做出像是瘙癢一樣的動作。
「也沒有……」
女光扭動脖子想要躲開美奈的手指。
「那你幹嘛要躲?」
「癢。」
「是嗎?」
美奈又伸出第二只手,隔著女光的襯衫,握住他的手臂,輕微地上下磨磋。
「那這樣?」
是嫌冷又或者其他的原因,美奈的整個人都往女光身邊靠近了一點。
「是……有啦。」
女光最終還是閉上眼睛,選擇了投降。
「有什麼?」
「感覺。」
「色情的感覺?」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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