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大小姐已死（Gachi永生）

「安全帶。」

「噢。」

女光與美奈坐上昨天已經回到天音家的車上，前面是負責開車的雫，他們則坐在後排。在扣上自己的安全帶的同時女光已經是肌肉記憶的程度提醒美奈。

「還有你！」

「喔。」

然後是雫。

同在一輛車內的兩個女人，正是已經習慣被叫之後再扣與真的不在乎的兩個安全駕駛之敵！

……

安全駕駛的汽車行駛了有一小段路途。今日天氣尚可，沒有打開空調的車廂吹著由外刮入的涼風。略微嫌長的劉海在女光的額前輕掃，手邊亦有同樣的觸感。

是美奈的頭髮，之於女光就如同寵物貓貓毛之於主人，是時而喜歡時而又有些惱人的熟悉事物。但即使很熟悉，多看了幾眼的女光還是忍不住自己心中的想法。

「你是不是沒梳頭。」

「嗯。」

因為輕，所以會飄動，但是不要飄動得像是章魚丸子上的柴魚絲！

頂部往下的部分還算好，可隨著向下，越是接近髮尾就越是毛躁和凌亂。在後腦勺往下的位置更猶可見因為睡覺壓出來的痕跡。

「要不然剪了吧。」

「再過一段。」

是因為好歹是自己外表的一部分麼，少有地沒有和女光鬥嘴，美奈從自己的書包裡掏出便攜的摺疊梳子。然後……

「我嗎？」

「你嫌亂當然是你梳。」

因為遞出的動作太過自然，差一點就接下來了。一剎那被居家貍妖(嫌疑)迷惑住了的女光在反應過來後立刻以任何一名男子都會的收回承諾的速度收回自己的手。

「等著打結吧。」

這樣說著的女光表示了自己不會幫忙的態度。

咔地一聲，美奈用手指折起頭梳，帶著莫名端莊的態勢與冷淡的表情，翹腿的她轉頭向女光斜出身體。

「？」

女光見到美奈無聲招動的左手，雖然估計不出什麼好事，但還是湊了過去。

用手擋在自己嘴部與女光耳朵並沒有交合的位置前，美奈用根本是刻意的小聲語調說到。

「天音君，第一次見到你因有姐姐在這裡就害羞不願意為我梳頭的樣子，我好新奇又欣喜。」

「呃——」

一口長嘆發出，女光渾身不適地把美奈推開。

「現在是大小姐了嗎？」

女光一點猶豫也沒有地搖頭。

「先把你頭髮梳好吧。」

「也有這種大小姐噢？」

「你認識？」

「動畫片裡認識。」

「這裡是現實！」

「哼~~那你心中的大小姐，說來聽聽。」

「龍神加戀。」

「怎麼還是她。」

「因為我認識你認識的大小姐只有她吧。」

「不，加戀兩個妹妹我也認識。」

「誒？」

「我們一起泡過溫泉。」

「哈？」

「沒想到吧~」

「嗯……是有點意外。但關鍵是你都這樣說，那就是也知道大小姐是什麼意思。」

「嘖~」

被發現盲區的美奈輕嘖了一聲把頭扭開。又過幾秒，她抱胸於前沉默後再次開口。

「其實……」

「加戀平時也不梳頭。」

這次女光聽完直接沒有忍住地發出了嗤笑。

「誒你不要因為別人不在就說人家壞話。」

「嚯，你很瞭解她？你們天天私會噢？」

「我……我們姑且是小時候就認識的關係，這種程度的信賴當然是有的。」

「哇噢~是青梅竹馬的大小姐呢~」

女光從小就認識龍神加戀 ，這條情報的背後含義——美奈也從小就認識對方。換句說，龍神加戀原本就是兩人共同的友人。沒有那種想法，美奈只是在用某種程度也算是事實的說法故意玩笑女光而已。

「她不是。」

所以在那樣說完之後，就幾乎是沒有間隙地被女光用又快又冷的語句回覆，美奈的心中反而是一緊。

「……？」

原來是回合制嗎？

這次是女光向美奈招手，而美奈更是用比女光要積極的速度湊到那張平時就自發顯得冷淡的的臉邊。

「從幼年時候開始，彼此關係密切的友人才是『青梅竹馬』」

好像……好像在放低聲音說話這件事上男性就要比女性來得更有優勢……！

「就算別人單方面那樣想也沒有意義。」

「我選的青梅竹馬只有一個。」

……

變成端坐的模樣，直到車開進學校，美奈都一言不發地好像大小姐那樣文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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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幹嘛啦！」

兩人在換過室內鞋後就要各奔左右，要說為什麼，這就是他們作為高中一年級生索要面對的命運……畢竟不在同一個班級嘛。

但就在做著差不多這幾個月裡每週都要做五次的事情的時候，美奈又一下子抓住才剛轉身的女光的領帶。若是平常人，或許就有機會再也不用分離，但女光只是發出便宜的抱怨。

「……中午去天台吧。」

「喔。」

美奈把抓在手裡的那根領帶塞回女光的外套裡面，然後還給他理了一下裡面的制服。

「……？」

不，這個小動作是……摸、摸胸？

摸胸還不止！明明剛開始才是淺摸幾下的……忽然就揉上了一把！

「！？」

「拜！」

手掌在他的胸膛拍出啪地一聲，要開始喘粗氣的美奈就向自己教室的方向立刻離開。

這就是你的逃跑路線嗎，寶田美奈！

……

左右四顧，確認剛才的一幕沒有其他人見到，受害者女光無言地為自己多扣上一顆口子，然後才往自己的教室走去。

只是才走到教室門口，女光就感覺到了氣氛的不對……應該說是氣氛嗎？或者是更直接的東西。

教室裡面……好安靜。

從教學樓入口一路過來都沒有什麼聲音，因為已經很接近上課的時間所以走廊上沒有人——這樣考慮，安靜是理所當然的事情。所以反過來說，聚集了學生的教室裡沒有聲音就是一件奇怪的事情。

但也沒有到要特別調查的程度，無視門上的窗口，女光直接拉開教室的拉門。保養得很好的滑輪沒有發出多餘的聲響，真是會配合氣氛的五金件。

「天音君，貴安。」

說什麼貴安吶。

「讓您久等，實不敢當。」

雖然根本不知道對方會來，而且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被班裡的同學盯著看了，明明最遠也就一個教室的距離才對，卻有一種比隔著玻璃觀察的還要疏遠的奇怪氣氛！

你幹嘛！

女光以眼神向同樣和自己不是一個班級的龍神加戀傳遞出這樣的意思。

龍神從女光的位置上起身。

——隨著「向上」有什麼「落下」了。

 

黑髮黑服黑裙，給人以「修長」印象的女性挺拔身姿的同時，高齡之花——那樣端坐著就不由得讓周圍人跟著一起肅靜的氣場跟著變了。她折在椅面的裙襬因為腿部的抬起落下，連帶著周圍人幻想之中的花瓣轉變成布落下。那是時機已到的被解開繫繩的綢布，隨滑下露出所藏其中的真正事物。

布褪弓行，鋒芒露顯。給予人兵器感的女性站起於教室的一處，然後向女光走來。原本自覺形成在龍神周圍一圈的人群退得更開，不需要張揚地顯示力量，像自然地就積蓄有力量的那類武器，弓性少女顯露的自我，就正是那樣的樣子。

「借用貴君きくん一點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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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走去哪裡？」

「茶室。」

「太遠了，等候就要上課。」

「那就這裡。」

幸好問了一句，差點就要被拉去曠課的女光及時在樓梯附近止住自己的腳步，順便也讓身邊的大小姐停下。

「所以說——什麼事？」

龍神加戀，女光的友人，亦也是他心中的大小姐標本。但說到底作為〇〇年代出身的十代，又是從小就認識的友人，兩人私下乃至大部分場合的講話方式，都和一般人聊天沒有很大區別。剛才在教室裡那樣才奇怪！甚至女光都在想要不要抓緊時間先就剛才進行吐槽。

十代：年齡介於十到十九的人

「既然天音君問，那我現在就說。」

「請……」

「天音君，你和寶田小姐的成婚之日定在何日何月？」

「欸……」

女光發出一道幽長的氣息。

「麻煩再問一遍。」

「天音君，你和寶田小姐的成婚之日定在何日何月？」

「呼——」

女光發出一聲沉重的嘆息。

「這個問題是從何說起的？」

「因為你們訂婚了。」

堅持住……堅持住……我的世界觀！

「這、這又是從何說起？？」

「因為求婚成功了。」

……

「成功！成功！ 成功！ 成功！ 成功！ 成功！ 成功！ 成功！ 成功！耶！！！ 」

！？

在女光面前，原本就已經不正常的龍神忽然間更是再也按耐不住地像是被科斯莫打了一樣地不斷複誦同一個詞語。

「祝賀您十六年的愛情長跑到達了了令人不勝喜悅的階段！」

「不要！也沒有！」

女光把龍神掏出的厚得可怕的禮金袋推回，而比禮金袋厚度還可怕的正是龍神的狀態！

「你！你……到底怎麼了？要是被寶田威脅了就眨眨眼睛噢！？」

眨眨眨——

雖然眨了，但明顯不是那個意思，而是很有精神！與「瞞不過我」的意思！

「我都看到了。」

「什麼？」

「昨天晚上的事情。」

「你……？為什麼？」

「因為昨天我也在那裡。天音君要上去露台的那時候我正巧合地從下面的樓梯上來。」

「喔……噢？」

完全沒有那種印象……但是被這樣說，就好像記得當時是有人來著，只是卻沒有認出龍神。

「我打了招呼，但是你們沒有注意到我。」

「啊……那不好意思。」

「不！就是那樣，只能是那樣！」

「啊？！」

「因為那樣，我才能見到您眼裡只有寶田小姐的樣子。只會看著寶田小姐的天音君，眼裡當然是裝不我等是連道場的小孩都知道事情！」

……

不要說龍神了，直面心中大小姐的這一份演講的女光都快要有眼前一黑什麼也看不到的感覺了。

你……你原來是這種角色嗎！？龍神！

「 能遇到天音君和寶田小姐，我在那一晚就吃不出盤上任何食物的味道。因為怎麼去吃都不可能有天音寶田的故事美妙……」

「不要拿朋友的事情去品鑑！」

「對不起……天音君。」

「……」

「我做不到！」

！？

龍神揮起右臂把手貼在自己的胸膛，向前一步更加地展示自己的意志！

「我龍神加戀，是第一位為天音先生與美奈小姐的求婚獻上掌聲，又引領著愚者領略愛的純度，世界上再不會有比我更懂得品鑑的人！」

「就是你啊！」

找到了，那個罪魁禍首……

「就是我！」

相當自豪的樣子。

女光的嘴是張了又閉，閉了又張，硬是不知道能說什麼。

「拜託了！告訴我！」

「沒有、沒有、沒有——求婚訂婚結婚全都沒有！」

「那、那你們玩乃是哪一種花樣！？」

「我！我……我只是單純請她吃晚餐，順便道點歉。」

你可以理解吧……如果是知道天音和寶田一直以來的事情，就應該理解天音寶田史，就是寶田生氣史。

女光朝著她暗暗發送出「我覺得不用多解釋了」的電波……但應該作用在大腦的能力卻好像襲擊到了龍神的腿上！

只見龍神雙膝一軟，若不是旁邊有牆可扶或許就會直接摔倒也說不定。

「呼……」

「呼呼……」

「至……福……」

「我回去了。」

看到開始武神化的龍神，女光決定轉頭就走，順便把今天在這裡見到聽到的所以事情忘掉。

「不要！天音君！拜託了，再講一點！再講一點！」

「你怪死了！走快！已經說了那只是你自己的想象吧！」

快要崩不住的女光甚至就要對原本心中的大小姐拿出驅趕美奈和蟑螂的架勢。

「請不要在意那個。因為本來我的目的就不只是在於結婚，那個僅是要用來聊到後面的話題，我超想知道的！」

「知道什麼？」

「全部。」

「沒門。」

「等等等等~我這個和你換可不可以？」

「什麼？」

雖然女光只是隨口一問，但感覺到一線機會的龍神立刻又把禮金袋拿了出來。

「這叫買！而且我不要！」

「噢、畢竟是天音家，這個數額……果然還是僭越了嗎」

「不、是、這、個、問、題——」

「那、這個。」

「弓弦也不需要！」

畢竟是一個社團，看到那個袋子就知道裡面是什麼的女光用更快的速度把它拍回去。

「唔……」

龍神不放棄地在自己的身上又摸了起來，講大小姐不如說是被蚊子叮了的美奈。

「Maltesers。」

「我——」

才要說「我也不需要」，但女光忽然就想到了，這個幾年前開始不在日本本土販售的零食美奈倒是蠻喜歡的吃。

「拜託了、拜託了、拜託了、拜託了、 拜託了、拜託了、 拜託了—— 」

看著從和弓變成Gakgung感覺的龍神，還有她手中的小包紅色零食，女光短暫地沉默了一下。並不是在猶豫要不要接受這個東西的事情，畢竟真要吃的話是也是可以從購物網站上買到，沒有去買就是說明雖然喜歡，但也沒那麼喜歡。 

Gakgung：韓國的一種反曲弓，很可愛

女光停頓而緬懷著的是心中那個龍神加戀的死亡！

會有人哭泣的……在這個學校裡……

！

這樣子就想到了另一件事。

「龍神。」

「恭聽貴殿きでん講話」

等級提高了啊……

貴君是對同被，貴殿是對長輩

「在本校的種姓制(應該有)中，你的地位在哪裡？」

「龍神即龍神。」

「甚好。你便為我做一件事，來換一點你想要的東西吧。」

即使想來她不會在意，但女光要怎麼在意就是女光的事情。他向龍神簡單講述了昨天才知道的一年級裡關於美奈的傳言——

「還有這樣不長眼的東西？」

啊？！

也……沒到那個程度吧。

「嗯、嗯……余所願……即貴公きこう使人言過時矣！」

對於好事之眾，越是禁止的就越是會想去做，但要是不新鮮了、被嫌無聊、被覺得無趣的事情，反而就算刻意去鼓勵去做，也流行不起來。所以並非消失而是過時，在剛剛才重新意識到龍神在學校裡的人氣及地位之後，女光就覺得可以拜託她來做到。

「是！那在我完成之後……就拜託天音君了！」

「嗯……那這個也給我好了。」

反正龍神也沒收回去的意思，女光就把Maltesers拿了過來準備中午去喂美奈玩。

「那麼這包也……」

Maltesers×2

「你是有很喜歡吃這個嗎？」

拿著兩包Maltesers在手，今天才領略到龍神真正一面的女光也只是隨口問問。畢竟別說是喜歡吃這種甜食，就算她現在把臉撕裂鑽出一個美奈自己也不會奇怪……甚至還會大叫果然如此啊！

而對於這個問題的回答，龍神搖著頭說……

沒有聽到，因為第一節課的鈴聲響了。

那就回去吧。

帶著總算結束的心情女光就要把身體的方向轉回教室那邊，然後就瞄到樓梯上面躲著一個像蟑螂一樣逃開的土色傢伙！！

……？

「是我班上的學生。」

也目擊到了剛才的畫面的龍神這樣說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