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青梅竹馬互相摸臂

接著是主菜。

但在此之前，女光先把幾顆生蛋分離成蛋黃、蛋清。然後拿起蛋黃的部分均勻打散，接著倒入中號的冰格模具，一共九格，全都填充到其中大約一半的程度。沒有另做調味，而是拿來之前製作的醬汁小球，沖洗掉表面的海藻酸鈉溶液，女光以像在壽司上放置魚子的輕柔動作，於九格冰格中填入醬汁小球，然後攪拌，使它們與蛋黃混合均勻。最後連著之前托盤上的兩份材料，女光將它們全部送入冰箱冷凍。

至此，早餐與午餐需要的部分材料算是準備結束。

來處理雫的午餐主食。

在烤箱內低溫加熱的牛排中心溫度已經到達了五十度，而表面也出現了些許的梅納德反應，可以說是還算理性的狀態，重複到下鍋前都與先前相通的操作，僅僅是在口味上有些分別，把複數牛排放入鍋中煎烤，每快牛排兩面加在一起也只需要短短幾十秒，然後全部裝盤靜止，此時的時間正要來到六點半後的第一個十分鐘。

女光又剝開幾顆早已做好備用的雞蛋，這是煮到全熟的類型，沒有用刀切開，而是碾成不會過於細膩的碎塊，然後加入美乃滋、洋蔥碎與優格，最後灑上炒香的芝麻籽，一份簡單的雞蛋沙拉就做好了。把它放在一邊備用，女光拿出了一款開合式的鬆餅烤盤。

注意看的話，裡面凹陷出來的形狀並不普通，而是煎餃的形狀！到底什麼時候要把鬆餅做成餃子的形狀？拆開友人從台灣帶回的伴手禮包裝，女光是第一個在心中發出這個問題的人。另外一提，女光後來在手柄的根部還發現了鑿刻的「國內製造」……是日文漢字的。

把各種意義都難以言語的廚具放到爐架上小火預熱。女光又分離了幾分蛋黃與蛋清，並將電動攪拌器與蛋清推到雫的面前，接著切下半塊牛排對她說到。

「再給你吃一口，幫我打成蛋白霜。」

嚼嚼嚼。

吞掉女光叉子上的牛肉作為回應，雫老實地開始打發蛋清。說是打發蛋清，就真的打發蛋清。女光在一旁將蛋黃、牛奶、低筋麵粉與幾滴香草精混合攪拌的同時又緊盯著著雫碗中的蛋清情況，在產生大塊氣泡的時候往里丟入少量細砂糖，在達到溼性發泡時加入剩餘的細砂糖。根本沒省心多少的蛋白霜自雫手中的碗裡誕生。

接著在那隻碗裡留下之後要另做他用的部分，女光把大部分的蛋白石霜與自己碗中的材料混合，以此就得到了舒芙蕾的液態版本……要是這樣以為那就錯了。這並不是舒芙蕾，而是舒芙蕾鬆餅，既不是舒芙蕾也不是鬆餅。無論是材料和烹飪方式，都有很大不同的日本改造料理，而此刻女光就要在前人的基礎再次進行改造。

但是在內容物上。只見女光在鬆餅烤盤的兩面都塗上酥油，然後舀入一勺麵漿快速抹開，接著放入雞蛋沙拉然後再蓋上一層麵漿。這個烤盤可以一次製作四個，因此女光也重複了四遍。然後快速壓蓋密封，接下來就是普通的烤盤使用手法。因為要做熟的只有較薄的麵漿，所以比一般用鍋煎舒芙蕾鬆餅的是時間可以再少一些。

總共做了兩次，得到八枚帶有雞蛋沙拉內心的舒芙蕾鬆餅，一人一個地將賣相最差的兩枚吃掉，女光修好餃子造型舒芙蕾鬆餅的邊緣，便將它們放在一邊等待擺盤。一般來說舒芙蕾鬆餅是應該儘快食用的食物，但在這裡女光只是將它用作這道甜點的外皮，加上刻意油煎到略微發脆的程度，因而就沒多少影響。畢竟這已經不能稱之為舒芙蕾鬆餅了。

準備一個烤盤置於爐上，抹油加入六份蛋白霜攤開。

在鋪著保鮮膜的淺碟中打入雞蛋，女光注意著不破壞蛋白原本脆弱的結構，用被美奈說是飛機杯的吸蛋器取出蛋黃。接著從四周收起保鮮膜提起，蛋白自然下落到底部，然後呈到一隻半圓的小號漏勺中。

早在冰水中冷卻多時的碎雞腿肉到了重新登場的時候，冷卻的意義也在此刻體現，首先是避免過高的溫度使蛋黃的稠度增加，二是進一步醬汁凝結方便與肉一起塞入。只見女光一手將漏勺沉入滾水，一邊用沾過油的扁勺往蛋白的中心填入凝結著醬汁的腿肉。底部受熱，因此下方的蛋白更快開始凝結，而這正是女光想要的效果，在連碎肉也跟著粘粘在一起之前女光快速抽出扁勺，然後抓起保鮮膜的四邊收口，不在使用漏勺限位，而是提著保鮮膜把包含腿肉的蛋清完全沉入水中。

因為外部的形變，還具有流動性的蛋白被擠壓到周圍，而碎肉因為最底部的蛋白凝結無法下沉停在中間。在女光巧妙的手法之下，內部是雞肉，外面包裹著一層蛋白的奇妙食物逐漸呈現。大概就是半熟蛋的程度，隨著第一顆蛋的處理完成，女光也將烤盤從火上拿下，然後在其中一份蛋白霜的中間按出凹陷，能夠看出經過短暫的加熱，硬化的只有蛋白霜的底部而已。

小心地從攤開的保鮮膜中將蛋、不，應該說是由凝固的蛋液包裹的雞肉餡移到蛋白霜上，女光又重複了剛才的操作做了七次。實際要做的份量是六份，將失敗的兩顆倒在鍋裡撒鹽快速煎熟丟進廚餘、廚——雫的嘴裡！避免食物浪費。差點冒出真心話的女光用毛巾擦了擦汗。

接著是在是在這些半成品的上面再次蓋上一層新的蛋白霜，確保上下粘結然後再用餐刀塑性。女光完成了所有的蛋白霜造型。而默默看著這一切的雫在他拿出噴槍點火的時候終於開口說到。

「直接吃包子啦。」

「你別管！」

一邊炙烤被做出肉包造型的蛋白霜外殼，一邊用語言捍衛自己堅持的正是主廚女光是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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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到了七點，熱油備用，女光從烤箱中拿出二次發酵的麵糰，因為已經做好形狀，只是確認了一下狀態就可以開始烘烤。然後是放在窗臺前的麵糰。等量分割然後幹成麵皮，女光把雫昨天剩下的咖喱醬與起司片一起放入其中，然後包裹捏製，做成了偏長的橢圓造型。

接著，女光從冰箱裡取出先前兩份用保鮮膜包裝的食物，半個小時不足以使它們凍結，但也已經不會因為去掉包裝而輕易散開。其實就算散開也沒什麼關係，女光確實要用低溫塑性的只有那份蛋黃，這些只是順便。

長條的造型為包裹麵皮提供了一定的便利，比剛才更快的速度，又有兩種口味被放到了盤中。因為油溫離一百六十度還有些差距，女光暫且放置做好的東西又打起了生蛋，然後加入與少許的澱粉和水，重新調製好一份蛋糊。接著又是一份生蛋，這次只取蛋白，女光將它攪勻入粉漿與鹽，走到滾著開水的鍋前，利用之前出現過的道具漏勺，一邊在水面上小範圍畫圈的同時讓蛋清從孔眼中落下。能看到蛋液以帶有曲度的條狀形態在水中凝固沉底，快速撈出進冰水冷卻，女光將剩下的部分在油鍋中進行同樣的了製作手法，然後放在吸油紙上晾乾。

此時正是油溫合適的時候，女光將之前那些沒有用掉的蛋黃打散塗抹在剛才包好的麵皮表面，並裹上一層均勻的麵包糠……看到這裡，若是對這類型料理有所瞭解，應該已經看出女光所製作的正是日式咖喱麵包，畢竟剛才都包進去咖喱了，雖然形狀有所不同。

「不就是咖喱麵包嘛。」

見到女光花費許多時間和工藝製作的東西不過是餡料不同的咖喱麵包，雫沒勁似地趴到桌上。

「要你管。」

不是為了處理剩菜或許就不會做這個，但說了也是白說。時不時翻動油鍋中的麵包促進受熱，女光順手從烤箱中拿出烤好的麵包，用夾子固定，再從中間用麵包刀破開。

「潛艇堡！」

雫再次喊出女光所做麵包的身份，不料這次女光卻發出了輕視的冷哼。

「答錯。」

在劃到內部一半再多一點的時候就停下動作，女光開始用清爽的醬汁給剛才準備的兩種蛋白調味，中間順手撈出炸好的咖喱包。接著又在破開的麵包中塞入芝士與火腿以及用作提供不同口感和味道的蔬菜最後放上那些蛋白並薄薄刷一層黃油。

「這是……炒麵麵包！」

居然是用蛋白當作麵條！因為沒有炒過所以不能算是炒麵，不對，從材料上來說就連麵都已經不是了……但是！這種事無所謂吧？麵條的「麵」，一定要是麵粉的「麵」嗎？而且也不是沒有加過澱粉……

「嗯……」

至少點著頭的雫是認同了女光的主張。

把如果是炒麵麵包根本不會再二次烤製的炒麵麵包放進烤箱，這一步是為了讓其中的風味進一步融合與提高脆度。女光拿出一塊烤盤墊上油紙，然後取出用冰格塑型的蛋黃。因為體積不大的緣故，在經過快要一個小時的快速冷凍，蛋黃的形狀已經固定，小小地夾出放在烤盤上門，女光對著六顆凍蛋黃交上之前調製的蛋液。合適的粘稠度與用量使得它能夠完全掛上蛋黃，又不會過度流淌。

首先先用噴槍再加固一下表面，接著女光又從冰箱取出一份帶有彈性的淺棕色奶凍，淺棕色是因為加了巧克力粉。這是前天昨來昨天要吃的東西，沒有被雫發現真是幫大忙了。把它切片，然後是做潛艇堡 ——做炒麵麵包要用的潛艇堡時格外準備的那條麵包，同樣切片。然後是一點剩下的蛋白霜，用之前的蛋黃做粘結劑，女光將它們堆疊固定，與被淋過蛋液的蛋黃凍放在同個托盤，送進了做牛排用的烤箱。

「做完了嗎？」

「嗯。」

女光用布擦拭雙手，並且簡單整理了流理台。其實還要準備蔬果的部分，但也不急於立刻。回答完雫的問題，時間正好來到七點三十一分，相比完成料理的最後一步，女光現在要先去做另一件更加根本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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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人吃的話，料理再怎麼樣也沒有意義。從廚房出來的女光踏上二樓的樓梯走回自己的臥室。這個時間還沒有出來的話就要人工破殼了，不是在說寵物鴨，而是隔壁的美奈，打破名為怠惰的殼。

「……」

不想去，是一週大概要做三次的事情，但是不想去。並不是因為長期以來的倦怠，而是近期，進到就是昨晚的近期的經歷！見面之後要說什麼嗎？會被說什麼嗎？會被要求做什麼嗎？不知道，所以在猶豫見面。但又不能一輩子不見，連一天不見都做不到。

女光擰開了自己臥室的門把，接著就是窗戶與對面的窗——

「哇啊。」

倒也沒有真的很驚訝的驚訝，見到倒在自己床上的美奈女光發出了接近棒讀的聲音。

能確認到存活的美奈正面朝下，舉起手臂比出了一個讚。

「我已經起來了……但是在去吃飯的路上遇到了床……」

便宜手勢一下子消失，美奈抬起的手臂失去力氣砸回床上。

「那就再起來一次。」

女光走進美奈從她身下抽出枕頭，借勢翻身的美奈面無表情地睜眼看對方，然後滿是不爽地又一次抬起手臂。

「拉我起來」——美奈沒有說話，但意思就是這個意思，用著兩人十六年間的默契，女光不知道第幾次地伸手握住美奈的小臂。

明明都不知道是第幾次，卻立刻動搖了，明明以前沒有這樣在意的，皮膚相接的觸感。

但還是要維持表面的樣子，同時保持著不被反拉過去的力量，因為美奈會自己起來。說到底，一百六十一公分，躺在女光床上接近成體的健康女性體重在五十千克以上，僅靠單手抓手臂的方法，很難在不造成任何不適的情況下拉起對方。

只是青梅竹馬的起床小遊戲罷了。

美奈在床上坐起。然後，趁女光以為行動結束的時候突然探出身體，用另一手回拉過對方沒有防備的另一隻手。把它隔著衣服按在自己的腹部。

「別以為那樣就算了。」

踏過窗戶這邊就會見到小光，所以無論再困，只要從自己的床上起來，美奈都會先跑去洗漱。這樣才能像現在一樣，肆意地露出能看到犬齒的笑臉。

「……」

看著對方溼潤的唇齒，女光的喉間與之相反地乾澀起來，無意識地做出吞嚥的動作，，然後才開口說話。

「早餐、還在烤箱裡……」

不愧是天音家的主廚，能做料理，還能用料理當逃脫的藉口。

眨眨眼睛，應該是聽懂對方意思，但美奈捏著對方手臂的手卻沒有鬆開。

「但我在你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