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C
「寶田……」
「小光……」
五疊大小的素色空間沒有過多的裝飾,簡約木桌擺放著靜止的電腦和書本,牆上的壁掛空調緩慢擺動風葉,雖然是白天,但提供採光和開放感的窗戶卻照著乳白的窗紗。
「好熱……」
「我……也是。」
向人們昭示這個空間用途的的單人床上發出了莎莎的摩擦聲,被輕柔的女聲喚作「光」的少年把臉轉到側邊,汗水讓他的髮絲黏成一束一束的樣子貼著額頭。
幾乎從這棟建築落成開始,這裡就是天音女光的臥室。而此時此刻,它又是只有一位男性和一位女性的私密空間。
「我……要開始了噢?」
講著確認的台詞,但又有著不需要向任何人尋求肯定的自信語氣,正是寶田奈美這位16歲少女的魅力也說不定。
隨著纖細手指的撥弄 ,經由美妙的物理和化學反應作用,原本只是軟滑溼冷的粉色肉片被散發出迷人味道的液體沾染成晶瑩剔透的樣子。
「小光……想要嗎?」
「給我……」
明明還沒有進行什麼動作,天音的身體卻早因內部的燥熱而起伏,乾淨的面龐因為靠近寶田而和她一樣罩上了一層薄薄的紅光。
「小光……」
從粉色變成更加誘人的肉片被木製的器具夾在了中間,接著又是輕輕一提,便被拉了起來。
「小光❤!」
「給我……」
「給我把燃氣爐關掉啊啊啊!!!」
因為發燒而臥床的天音女光對著來到自己房間烤肉的青梅竹馬發出了好似垂死的吶喊。
吧唧吧唧
啪噠啪噠
滋————
至於寶田美奈,她直面對方,快速吃掉用筷子加起來的肉片,又面不改色地繼續旋轉燃氣管上的氣閥,在燒地更熱的鐵板上放上了新的生肉。
「啊啦~不愧是只和剛認識一年的同學跑去吃燒肉的傢伙,現在連別人自己的烤架也要管了嗎?」
「如果可以不在我的房間,我保證把嘴合的比你的心眼還要小。」
「哈!那你就是把下巴張脫臼了都不夠!」
「你……哇!」
揮舞手中的蒲扇,美奈把烤肉冒出的油煙吹向女光。
「別幹這種小學生都不做的事情!味道洗不掉很麻煩。」
「是嗎?那和我有關係嗎?」
「這張床你也會用吧?」
「唔……!」
被女光指出關鍵的美奈停下了手上的工作,白煙恢復成原本的狀態往上飄忽,然後被調節成淨化模式的空調吸走。
「寶田……」
「幹嘛?」
「可以摸我嗎?」
因為不再受到含有辛辣味道的氣體攻擊,女光又一次把身體轉向坐在床前的美奈。
「沒有洗過的我才不摸。」
「……我是說頭。」
「都說了沒洗過的我不摸。」
「我去醫院開藥的時候怎麼忘記帶上你了?」
「說什麼蠢話呢?推土機。」皺起眉毛的美奈張開右手,貼在他的額頭,接著又像梳子一般把手指插進頭髮,來回亂摸粘著汗水的女光腦袋。成功減輕病人的舒適感,美奈露出滿足的微笑吃下新烤好的和隔膜肉,然後把頭靠到和女光眼睛齊平的位置。
「舒服嗎?」
「要吐了。」
「別吐在我的床上噢~」
「我做得到的話一定。」像留下死亡詛咒一般,女光閉上了眼睛……
「吶……是騙你的。」終究是沒有就這樣死去,沉默了不過幾秒的時間,女光睜開雙眼,只是把頭身體轉向靠牆的裡側。「那天後來沒有發生什麼,吃完之後我們就解散了。」
「 哪又怎樣?」美奈的聲音微妙地高揚了一些。
帶著矛盾的二人又似乎一直保持的某種默契,在女光轉頭的時候,美奈也選擇以背對床,一人看著牆,一人盯著燒肉,只有對話聲音在短促的距離內一來一往。
「所以……騙你是我的不好,但是我也沒有違反我們的協議,所以不要那麼生氣可以嗎?」
「哼~我就……不對、你說的那種鬼話我本來就連一點點點點點都沒有相信過!更不可能因為這種蠢理由生氣,你以為我是誰啊!」
明明拿的是木製筷子, 燒烤用的鐵板卻發出了令人不快的摩擦聲。
「是這樣嗎?」女光發出了光聽就明白的意外語氣。
「本來就是!」
木筷和鐵板的摩擦聲似乎因為這句抱怨而就地消失。
「那……」
……
「『那』什麼……?」比女光更小的是美奈的聲音。
「那果然是因為烤肉嗎?原來你有這麼喜歡吃烤肉?抱歉,我不知道你這——」
「烤你個頭啦!」緊跟著美奈的喊聲,啪的一下,木筷和鐵板發出了撞擊的脆響。「我才是不知道原來你腦子這麼有問題!你以後就去和牛做吧!」
「誒?也不是因為烤肉嗎?」
「怎、怎……麼可能是啊啊啊!!!」
包含不甘的吶喊在一秒之後就變成脫力的尾韻,隨後是良久的沉默,不大的房間僅剩下滋滋和莎莎兩種雜音。
「我回去了。」
雖然想要頭也不回的離開,但又有那麼一點點擔心後面的白痴一直不說話是不是真的死掉。
「我再也不——誒!?」猶豫過後的美奈決定帶著憤恨的眼睛轉過頭看上最後一眼。其結果,確實幾乎是臉貼臉的距離——美奈因為意料之外女光偷偷靠近距離的接觸發出驚呼並往後跌倒。
雖然在生病,但姑且也還是有那麼點可靠……想著這樣的事情的時候,美奈已經被女光拉到了躺過很多次的床上。
「那就是吃醋了?」
「……哈?」
不悅,煩躁。自己對於在說這種蠢話的人居然會有……
「嗯~因為你不是因為說謊生氣,也不是因為沒有帶你吃烤肉生氣。」
「……?」
這次並不是因為火光,盯著美奈的女光的臉在不好的意義上一片潮紅。好像不大妙……美奈這麼感覺到了,不僅僅是因為對方握住自己的手溫暖到燙,還有剛才的對話……把自己壓在身上的女光露出了邪惡的笑容。
「既然寶田你自己否認了那些可能,那……不就是因為我和別的女生約會才生氣了嗎?」
「哈?哈!你……我只是——只是看不慣你出去亂搞的樣子!」
「可是你剛才很肯定的說了不是噢?我沒有,你也不信。」
「唔——!」
「還是說你對『亂搞』的定義特別寬泛嗎?明明只是青梅竹馬,生氣的樣子……哈——」說到一半的女光發出厚重的喘息,大顆的汗水從因為重力自他的臉龐滴下,落在撇開視線的美奈身上。「居然和女朋友一樣呢~」
「寶田美奈小姐。」
聽到從女光口中說出的「美奈」,美奈感覺自己的體溫好像在一瞬間就升得和對方一樣高。
「你的朋友很多嗎?會叫你美奈的人有多少呢?因為輪次數不可能是最多的,所以我只想要做最特別的那個,不然我就不那麼叫。」
「……我就只和你做過啦,你明明知道……」
「不止噢。」
「才沒有!」一瞬間委屈、錯愕、憤怒在美奈的心頭膨脹,氾濫到不可置信的淚水沒有預兆地奪眶而出。但立刻地,又和女光的汗水混合在一起消融於無形。
倒在美奈身上的女光,兩人的臉頰緊貼,透過耳膜、透過皮膚,透過骨頭,女光模糊又清晰的聲音這樣說到
「我想要的不止這種,我想要更更特別的關係。」
「寶田美奈小姐,你喜歡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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