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众神的苍穹] （10-57）

第十章 第五十七节 献给部下，魔王的前行

艾克艾斯的齿轮旋转着，双手抓住我的肩膀。

他用力踩在地面上，喷出了铜色的魔力。

时间的齿轮与上限的齿轮旋转的同时，迸发出火花，将我的身体微微地举了起来。

「哦，还有着这样的力量啊」

「……我承认。世界的异物啊。你比之前被世界吞没的所有不适合者都要强……」

高速旋转的齿轮将他的神体撕开了一些裂缝，然后艾克艾斯将我完全举了起来。

「但是，你的弱点依然在这里」

齿轮的双足猛踏地面。

他用上限的齿轮的力量向上跳去，用时间的齿轮加速。宛如光箭一般，举着我冲向贝泰克斯凡卜莱姆。

「那个<命运的齿轮>，正是绝望。被那个吞没的话，即使是世界也会被碾碎」

「原来如此。我要是甩开你的话，你就会这样径直冲向那个齿轮。你被碾碎的话，秩序就会消失，世界就会毁灭是吧」

我对着艾克艾斯的身体展开<四界墙壁>，他得意地说道，

「对，结局还是一样的。你必须要守护世界。保护世界（我），被绝望的齿轮碾碎吧，渺小的异物啊！！」

接着，<命运的齿轮>贝泰克斯凡卜莱姆向着我和艾克艾斯冲了过来。

尖锐的声音在耳边劈里啪啦，魔力的粒子汹涌四散。

「吱，吱吱，吱哈哈哈！」

艾克艾斯发出了生锈般的笑声。

为了不让他被吞没，我被贝泰克斯吞入，无数的齿轮侵入我的身体。

「明白了吗，阿诺斯•伏尔迪哥德。世界今天也在正确地旋转，与绝望一起。现在的你，不过就是齿轮的异物而已」

「……确实呢」

嘎吱嘎吱，响起了嘲笑般的齿轮的声音。

「<命运为世界旋转>」

艾克艾斯旋转起自己的齿轮，接着侵入我身体的<命运的齿轮>也猛地旋转了起来。

在五个<命运的齿轮>的强大的力量下，扑哧，响起了什么重要的东西被切断的声音。

庞大的魔力哗地一下子消失了。

「……可……能……」

侵入我身体的数个<命运的齿轮>无法承受住混入它们其中的异物而被切断，七零八落地掉到地面上。

「……不……可……能……那是……那个齿轮是……旋转绝望，命运……」

「似乎有在好好旋转呢」

我用手抓住近处巨大的齿轮，将其停住。

「你的绝望」

无处释放的力量在贝泰克斯凡卜莱姆中不断肆虐，发出了嘎吱吱吱吱的声音。

相连的齿轮也一边发出奇怪的声响，一边渐渐停下。

「……你在，做什么，你明白吗……世界的异物……」

「你指这个玩具的事情吗？」

停下的齿轮微微逆向旋转。

「停……下……！立刻，放开你愚蠢的手……！贝泰克斯凡卜莱姆让世界的命运旋转……要是它被毁坏的话，你爱着世界，不可能平安无事的……」

「你注意到自己的矛盾了吗，艾克艾斯？」

他一边对贝泰克斯凡卜莱姆的嘎吱声发抖，一边看向了我。

「你宣称走向毁灭正是秩序，为什么却对世界的毁灭感到害怕呢？」

巨大的齿轮构成的球体上出现了无数的裂缝。

「……住，手……」

「这个<命运的齿轮>一直旋转的话，最后世界会毁灭的对吧？不就是早和晚的区别吗？」

无比强大的力量压迫在齿轮上，绝望袭向了贝泰克斯凡卜莱姆。

「……住手……！」

「别动」

我在手上使劲，想要跳起来的艾克艾斯一下子被我按住了。

「想要毁灭的话，有很多更好的办法。为什么要选择夺走火露这种兜圈子的做法呢？」

「渺小的异物是无法理解的。世界不过是按照秩序旋转的结果」

「为了什么的秩序呢？为什么要被那样的秩序决定呢？为什么？」

齿轮上的裂缝越来越多了。

贝泰克斯凡卜莱姆全部的地方都发出咔嗒咔嗒的、不稳定的声音。

「你创造一个单手就能弄坏的玩具都需要火露吗？你夺走的火露没有都在这里吧」

我用魔眼看着他。

「……没有你希望的答案。为了维持<命运的齿轮>，火露已经被消费掉了。我应该说过的，世界在寻求适合者。为此才会缓缓走向毁灭，才会绝望」

「适合者是什么？」

「进化的证据。反复毁灭后，迎来适合者的世界会得到进化」

「进化了又会如何？」

「猿能够理解人类吗？世界（我）还没有进化」

他用齿轮的神眼盯着我看。

「你实话实说的话，我就放开手」

我将<契约>的语言传了过去。

他传回了刻印的语言。

「对我的话抱有疑问，是因为你们是生者。世界因为本质如此，才是这样的。因为其本质追求进化，才会追求进化。问世界为什么，是愚蠢的事情。一切都如秩序定下的一样，渺小的异物」

「嗯姆，我明白了」

被染成灭紫色的左眼中浮现出了暗十字。

我一边使用<混灭的魔眼>，一边将力量压在抓住的齿轮上。

「你货真价实，就如齿轮一样」

我让齿轮猛地反向旋转。

因为突然施加的反方向的力，嵌合在一起的齿轮都发出了声响，咔嗒咔嗒地开始崩坏。

「不……！？……啊……啊……啊……」

面对意料之外的事情，艾克艾斯似乎无法好好思考，发出的声音都串不成一句话。

「……你……你……你在做什么……！？」

「按照契约放开你的手啊？正方向旋转的话，绝望的齿轮会旋转。这样的话，反方向旋转，就会变成希望吧」

「……如……如此……如此愚昧的想法……那样的秩序不可能——」

艾克艾斯瞪大了齿轮的神眼。

随着响起的尖锐的声响，一部分<命运的齿轮>开始反向旋转。

当然，因为强行施加在上面的力量，半数左右都或是碎开、或是折断、或是被切断，喀拉喀拉地掉到地上。

「库哈哈。留下了一半吗。那么，接着旋转吧」

我飞向上方，一把抓住了剩下的巨大的齿轮。

艾克艾斯慌慌张张地追了上来。

「——世界的异物，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事情吗……！？」

艾克艾斯让齿轮超过上限地高速旋转，拳头上散发着类似火花的铜色魔力。

「正好」

我避开打过来的拳头，抓住了艾克艾斯的手。

「来帮忙旋转（齿轮）吧」

「不——」

我在他的魔力上，继续加入自己的魔力，让拳头全力地砸向了齿轮。

被击中的<命运的齿轮>开始反向旋转。因为正面受到力量的冲击，周围的齿轮产生裂缝，像是被切开了一样，一块块崩落。

「嗯不错，果然旋转是你拿手的呢，艾克艾斯」

「……愚昧的异物！你那<混灭的魔眼>，是无法把绝望变成希望的！！你是个只能做到毁灭的存在！绝望被化作混沌，然后毁灭！你这样能拯救什么！？<命运的齿轮>被毁灭的话，世界会再次开始毁灭……！！」

我用力一脚踹开艾克艾斯。威力让离开一段距离的齿轮都开始反向旋转了。

与那些齿轮相连接的齿轮上出现了龟裂，喀拉喀拉地被破坏了。

艾克艾斯撞上了<命运的齿轮>被反弹回来。我一把又抓住了被弹回来的他的头。

贝泰克斯凡卜莱姆早已破破烂烂了。所以艾克艾斯虽然被齿轮卷入，但是依然健在。

「……愚蠢……有着、正常的、想法……破坏、齿轮的话……齿轮、旋转、世界再……」

「大家都是为了和平而拼上性命。在来到这里之前，你知道有多人毁灭了吗？」

啪嗒，他头上的齿轮被突破了，我的手指嵌了进去。

「那是停不下的斗争。憎恶只会换来憎恶，我们互相残杀。即便身处无法回避的悲剧之中，人们依然追求和平，（很多人都为此）离开了（人世）。没有任何人是真正的坏人。我们应该互相理解，也确实相信着」

我用<四界墙壁>缠住他的身体，单手举起了他的头，

「你就是元凶。你，以及这个无聊透顶的齿轮玩具，玩弄我部下的命运、嘲笑我子民的绝望、还夺走他们的生命。父亲和母亲也（因你而）死去了。还有无法回来（此指转生/转世）的人们。即便回来了，那些悲剧、那些痛苦、那些蛮不讲理的斗争却并没有消失」

我在右手上使劲。

「你的神眼看不见吧。他们拼命地活下去。大家都把未来托付给了我，然后奔赴黄泉。所以，我必须要回应他们。我无法把这些放到一边不去理睬。如果是没有希望的命运的话，干脆就毁灭吧。无论是什么」

被扔出去的艾克艾斯像闪光一样，在<命运的齿轮>中来回反弹，让齿轮不断反向旋转。

贝泰克斯凡卜莱姆崩坏得支离破碎。

更早一点。

如果更早一点来到这里的话——

就会有更多人能留在我身边，露出笑容。

「原谅我。让你们竟为了如此无聊的东西而牺牲了」

我用<森罗万掌>的手抓住了无数的齿轮。

然后一口气让所有齿轮都反向旋转。

响起的爆裂音震耳欲聋，被粉碎的齿轮的碎片到处飞散。

「……不要——」

艾克艾斯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展开了双手。

他的五体和勉强保留着原型的贝泰克斯凡卜莱姆的七个齿轮，结合在了一起。

（注：五体，同“五体投地”的“五体”）

「异物，你以为动手就行了吗？<命运的齿轮>是世界的根干。就算像虫一样的魔族牺牲了几亿人，也无法与之相提并论。你们就是世界的食粮而已。为了世界的生命，才有了你们」

「（你这）齿轮，不许你说我的部下」

我接近他，右拳一拳打在了他的神体上。

被打飞出去的他散落出一些碎片，然后砸在了地上，滚动了一段距离。

「……吱吱……」

齿轮旋转都不太灵活了。（不过）艾克艾斯站了起来，盯着我处在的上空看。

在判断出有了充足的距离后，他的背后放出了光芒。

出现了三角锥的门。

「些微的松懈——」

吱，界门打开发出声音。

从里面漏出的神圣的光芒，映出了地上的风景。

「些微的松懈，会带来绝望。你太自以为是了，世界的异物啊。现在开始，只会走向毁灭的世界会和往常一样开始旋转。对，庄严地、庄严地」

我轻轻用<混灭的魔眼>看向了那边，乓的一声就将界门关上了。

「……怎么……可……能……」

我缓缓地降落到地面上，将界门全数收入眼中。

在我走向艾克艾斯的时候，他只是用手疯狂地敲打着界门，想要打开界门。

「打开！」

他手掌中的齿轮开始旋转，画出魔法阵。

「打开！被秩序支配，门。命运，旋转吧！」

门，没有打开。

「旋转吧，旋转吧，世界」

与神体结合在一起的贝泰克斯凡卜莱姆旋转了起来，他动员了所有的齿轮一起旋转，恳求一般地说道，

「旋转吧」

随着吱的声音，界门开始打开。

艾克艾斯微微笑了出来，在踏出一步的瞬间，门就被黑炎包围，化作了灰烬。

「……咔……呜……啊……」

他的动作一瞬间完全停止了。

「绝望的感觉如何啊，艾克艾斯」

我从艾克艾斯的背后，温柔地抓住他的肩膀。

「我的部下面对的不讲理，可不止这样哦」

我就这样轻而易举地把他举了起来，用力扔了出去。

他的头撞上了贝泰克斯凡卜莱姆的残骸所堆积出来的山，齿轮的碎片四处飞散。

「那就是你的墓地」

我一蹬地面，追击艾克艾斯。

「——没」

响起了夹杂着噪音的声音。

巨大的魔法阵在贝泰克斯凡卜莱姆的残骸出被构筑出来。

「——我不想扭曲秩序的，但是没办法！！」

<命运的齿轮>的碎片和残骸，被艾克艾斯的魔法阵进行了再构筑。

化成了以齿轮为动力源、车轮为利刃、长长的巨剑。

「你知道吗？不适合战斗的<命运的齿轮>（为了你）变成了武器。你（的所作所为）只是在单方面地破坏一直旋转着的齿轮！」

<命运的齿轮>旋转着，绝望的车轮转动了起来。

「车轮剑，贝泰克斯芬布莱姆！！」

他对着压迫他的我的身体，横扫车轮剑。

我用左手挡下这一击。血猛地溢了出来，骨头被车轮砍中了。

「<命运的齿轮>会旋转，绝望会斩裂你。这就是世界展示的意志，愚蠢的异物啊！」

他就像是确信了胜利一样说道。

我毫不介意（伤口），向前走。

「<涅槃七步征服>」

魔法发动的瞬间，不祥的魔力席卷我全身。

车轮剑碎裂，化作了黑灰。

「……怎（么可能）……！？……世、界的……命运，即使化作了剑……灰……」

<涅槃七步征服>将我根源中凝缩的毁灭的魔力，一步一步地解放出来，我的力量瞬间提高了。

我向着艾克艾斯，迈出了步子。

第一步——

「没有命运的话，两千年前，我和雷伊就不会进行没有胜者的死斗了」

我用<飞行>的魔法飞了起来。

顺势用指尖轻触埋在艾克艾斯体内的<命运的齿轮>，就将其轻松粉碎了。

「……什……只、只用<飞行>的势头、就——？」

第二步——

「没有秩序的话，艾莲欧诺露就不会生下那么多为了战斗的、需要悉心照料的孩子了」

我用指尖上下滑动，对他施展<成长>的魔法。接触到的地方都开始了远超常规的急速成长，渐渐腐烂。

艾克艾斯的神体就像是被一刀两断了一样，一个<命运的齿轮>碎开了。

「……竟然让世界……异常成长到、腐烂的程度——！？」

第三步——

「没有齿轮的话，辛和雷诺就不会曾为生死两别而流泪」

我用<拘束魔锁>将分成两半的艾克艾斯，绑成一体。

魔力的锁将世界的意志拘束了起来，旋转着的<命运的齿轮>又一个粉碎了。

「……动……不了……竟然，用锁链束缚住了世界……！」

第四步——

「没有愚蠢的神的话，米莎就不会变成伪魔王，背叛自己的信念了」

我抓住他的耳朵，发出了<音乐演奏>的声音。

毁灭之声晃动了艾克艾斯全身，再一个<命运的齿轮>被粉碎了。

「……怎么……可能……只用声音……就……把我……」

第五步——

「没有世界的意志的话，阿尔卡娜本会是一名普通的少女」

我用<解锭>的魔法强行撬开了艾克艾斯的胸口。

一个<命运的齿轮>碎开了，与之相连的古老的木制车轮出现了。

「……（你要做）什么……为什么、打开……？为什么擅自打开？不、不、不要……那个……只有那个……」

第六步——

「没有绝望的话，莎夏就不会为了不断的毁灭而哭泣，米夏就能温柔地注视着这个世界了」

我对着古老的木制车轮放出了<火炎>的魔法。

红色的火焰熠熠生辉，毁灭的热量将艾克艾斯熔化了。

「……我的……力量……熔化……了……世界的命运……燃烧着……」

第七步——

「没有你的话，谁都不会被不讲理所逼迫」

虽然想要将唯一残留在地上的齿轮的头盖踩碎，但我停下了脚步。

即便是<魔王庭院>也到极限了。

我解除了<涅槃七步征服>，静静地落脚。

<火炎>的火燃烧着，将化作了残骸的<命运的齿轮>完全熔化了。

艾克艾斯用虚弱的神眼威胁般地抬头看向我。

「给我求饶。没有可以打动我的事情的话，就忏悔自己的罪过。根据你说的话，我可能会让你见识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末路」

「……你……明白吗……？异物……不过是世界的异物……我，毁灭我的话……你要守护的世界，就会毁灭……」

咔擦，我一脚踩碎了剩下的头盖。

「零分」

作者随笔：连世界的意志都蹂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