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众神的苍穹] （10-50）

第十章 第五十节 希望中的绝望，绝望中的希望

那里是——

暗黑的天空。

没有任何的光，被黑暗包围的地方。

神的姐妹的心的深渊。两人的心中的景象。

发出的声音都被黑暗吸收，虚幻地消失。

我反复地、无数次地呼唤她们。

话语传不到她们的耳中。

黑暗的天空中，她们呆呆地伫立在那里。

深深的黑暗深渊，凄惨的心底——

名为绝望的车轮，碾压着姐妹的心。

嘎吱嘎吱，嘎吱嘎吱。钝重的声音回响着。

她的魔眼看见的是——

她的神眼看见的是——

走向终结的世界的闪光。

「……对不起……」

米夏像是在呓语一样地说着。

她的心被掠夺者锐利的齿轮侵蚀了，被强行旋转着。

嘎吱……嘎吱……不祥的声音中，有什么正在一点点地毁坏。

「……没能温柔地创造……」

落下的是她的思念。

创造神米莉提亚的、少女的心愿。

——世界中，没有恶人——

——做了坏事的人，最初也并不是带着恶意的——

——是什么改变了人？——

——是什么改变了他和她？——

——重要的是，这个理由——

——战争、背叛、绝望、丧失、迫害、虐待……

    数不胜数、永无止境——

——我把它们叫做悲剧——

——所有地方都不存在，本恶之人——

「……所有地方都不应存在的……」

——就算有人无恶不作，

    我有制裁他们的权利吗？——

——毁灭了二十万人类、被称为恶鬼的男人最初，

    在幼年的时候，被朋友背叛了——

——但是，那个朋友是因为被恶魔般的父母虐待，才不再相信任何人——

——但是，他的父母变成恶魔一般，也是有原因的——

——恶意的连锁无穷无尽，

    世界永远朝着毁灭前进——

——恶意是他们的过错吗？——

——不对。肯定，是有源头的。

    我在寻找着这个——

——（寻找）罪过的所在——

——找到了世界。

    （找了）很久、很久——

——不断理清因果、追根溯源，

    我终于找到了恶意的源头——

——我，创造了——

——我创造了这个不温柔的世界——

——那是，最初的原因，世界的始源——

——无法颠覆的，罪过的源头——

——追寻恶意的元凶的话，找到的不是别的，正是我——

——为什么，会这样呢——

（注：此句不清楚，原文为「私に、どうして人が裁けるというのあろう」）

——明明我用心去创造的——

——这个世界一直都被战火包围燃烧着，人们都在呼喊——

——摇曳的火焰，不知何时卷起了悲伤、愤怒和憎恶的漩涡——

——烧死了那个孩子的是谁？——

——分开那对恋人的是谁？——

——夺走了那个孩子父母的是谁？——

——答案永远是一个——

——是我——

——对不起——

——对不起——

——对不起——

——无论我在心中道歉多少次，创造出这个世界的我的话语，

    总是被虚无的黑暗吞没——

——人们为什么会原谅恶意的元凶呢——

——明明继承着母亲的心愿、打从心底地希望着——

——为什么，世界会如此充满恶意呢？——

——因为秩序的齿轮？——

——不对。肯定不是这样。

    就算如此，创造了世界的我——

——我——

「我的心中某个地方，有着小小的恶意的种子吧？」

——带来终结的光，如此残酷地闪耀着——

——毁灭世界的<终末的日蚀>——

——我的恶意，如此巨大——

「如果我是洁白的话」

——如果我有着没有任何幽暗、美丽的心的话，

    可能就不会发生这样的悲剧了——

——没能注意到秩序的齿轮，

    是我的过失——

——更早一点注意到的话——

——创世的时候就注意到的话，

    我就能创造出更加温柔的世界了——

——不。就算没有注意到，

    如果我希望创造出温柔世界的心愿更强烈的话——

——谁都不会输给齿轮了——

「对不起，莎夏」

——对不起——

「我只是注视着这个世界。就连你的愿望都无法实现」

——因为——

「世界是如此悲惨，充满着恶意」

米夏看向了莎夏。

她抱着膝盖，飘在黑暗的天空中。

她的神眼闭着，似乎是在睡觉一样。

「——不够」

米夏说道。

创造神的神眼通过<终灭的日蚀>，看着地上。

光一点点地聚集了起来。

世界中人们的心意集结了起来，是<想司总爱>的光。

「毁灭多于创造。恶意和憎恶多于爱和温柔。所以，一直、总是——」

米夏的眼中滴下了泪水。

「<想司总爱>也发阻止<绝笑世界的终末>。这就是世界的秩序」

莎夏突然睁开了神眼。

「……米夏……」

莎夏缓缓伸出指尖。

然后拭去了米夏的泪水。

「不要哭」

「……嗯……」

「我做了个梦」

莎夏缓缓起身。

「……什么样的？」

「奇怪的梦。我，破坏掉了命运。只要（现实中）没有奇迹发生，就不会实现的梦」

莎夏自嘲般地说道。

「作为破坏神的我，拯救了地上。明明那样的事情是不可能的。非常奇怪的梦……」

莎夏的左眼浮出了<终灭的神眼>，米夏的双眼浮现出了<源创的神眼>，两人互相注视着。

「把力量借给我吧，米莉提亚」

她带着强烈的意志，说道，

「我已经受够了绝望。大家都在那里战斗着。在我哭泣的时候，雷伊、米莎、艾鲁多梅多老师、大家没有人放弃。一直在这里胆小地哭泣的话，会被大家笑话的」

就像是回应着莎夏的意志一样，她的神眼聚集起了魔力。

「完全破坏掉命运，必须要引起奇迹的话，就让我来引发奇迹」

破坏神的少女牵起了米夏的手，说道，

「世界不在笑的话，就强行让它笑。所以，拜托了，米莉提亚」

米夏看着露出了坚定表情的莎夏，微微笑了。

「一起战斗吧。虽然世界的秩序可能永远会导致相同的结局，现在可能也不例外。我不清楚、也无法保证，但是我这么觉得」

「阿贝鲁尼尤」

米夏紧紧握住了她的手，十指相扣。

「谢谢。我也不会放弃的」

「停下<终灭的日蚀>吧」

莎夏盯着米夏的神眼，说道，

「变回原来的样子吧，米莉提亚。我们不同时存在的话，<终灭的日蚀>就不会发生。虽然可能不会立刻消失，但至少威力弱化的话，雷伊的<想司总爱>肯定就能阻止了」

米夏眨了两次眼睛。

然后，点了点头。

她们背靠着背，手牵在一起。

这些是心中的景色。实际上，她们两人正被魔法阵的齿轮拘束着。

我注入了魔力，然后米夏突然抬起了头。

似乎是听见了什么一样。

『无论你怎么呼唤，都是没有的，你的声音无法传达那里』

爆炸遮住了视界。

夹杂着噪音的声音响起。我瞪着在眼前倾注下来的神之猛火。

<灭紫的魔眼>消去了无数的神炎。

众神的苍穹。

在其深渊的底端中，艾克艾斯浮在空中。

一排火炎的大炮，瞄准这我这边。

『——米夏』

我一边用<四界墙壁>挡住倾盆而下的神炎，一边用魔眼看着她们心的深渊，不断用<思念通信>呼唤她们。

『——莎夏』

「差不多该明白了吧，世界的异物啊。埋入了我的齿轮的破坏神和创造神，是无法认知你的」

炎之大炮的扫射停下了。

艾克艾斯保持着十字架的姿势，身上的齿轮开始嘎吱嘎吱地旋转。

光是这样，他庞大的魔力就更加膨胀了。

他控制着使用着<远隔透视>的五个巨大的齿轮，瞄准了我。

似乎是用齿轮来代替刀刃。

「唤醒是不可能的」

「库哈哈。如果是想吓唬人的话，你也太蠢了，艾克艾斯。想要认真的话，就在你头上的齿轮上淋点油吧。生锈的话可是转不动的」

他将指尖对准了我。

随着响起的不祥的声音，一枚巨大的齿轮发射了。

我画出魔法阵迎击。

「不巧莎夏只是起床很弱。一直都起不来床。她的好妹妹不过是在陪着她」

激烈旋转的齿轮冲向了我。

将我的放出的<狱炎歼灭炮>和<魔黑雷帝>碾裂，在我的身体中挖出一个大洞。

「和平时上学前，一摸一样」

根源被斩裂，魔王之血不断溢出。

对着被稍微腐蚀的（齿轮的）一点，我使出了<焦死烧灭燦火焚炎>，并在内侧放出了<灰烬紫灭雷火电界>。

庞大的紫电中，齿轮化为了灰烬。

「而且，可没你说得那样绝望啊」

「你不明白。齿轮很早就开始旋转了。绝望就存在于希望之中」

第二发、第三发、第四发的齿轮这次是朝着大地放出。

嘎嘎嘎嘎，深渊底端被削去了一部分。

埋在大地中的火露被齿轮吞入，提高了他的魔力。

火露越是被夺走，就会有越多本应循环的生命毁灭。

不能让他继续了。

「持续守护吧，世界的异物。你，是那个塞利斯•伏尔迪哥德的儿子。他拯救了什么？看着自己的妻子被杀害的那个渴望和平的男人，最后守住了什么呢？」

我冲向蹂躏大地的齿轮，故意让自己的根源受伤，用魔王之血腐蚀齿轮。再用<焦死烧灭燦火焚炎>和<灰烬紫灭雷火电界>将齿轮化为灰烬。

「保护了我，守住了和平。父亲将自傲的意志传承了下来，守护住了一切。现在，这个瞬间也是」

「你错了。失去了力量的那个男人，什么都没有守住」

艾克艾斯的背后充满了光线，巨大的齿轮再次出现。

然后又出现了一个、两个齿轮。

「这就是结局」

巨大的齿轮画出了<远隔透视>的魔法阵。

里面映出的是位于米德海斯的锻冶鉴定屋『太阳之风』。

「护卫不在。怎么办呢，不适合——」

艾克艾斯屏住了气息。

猛地飞起来的我的双手中，握着紫电。

左右同时落下的紫电，共画出了二十个魔法阵。

魔法阵互相连接，重合成了二重的巨大魔法阵。

「<灰烬紫灭雷火电界>」

二重的毁灭魔法构筑出紫电的结界，包住了艾克艾斯。

内部，紫电与紫电激烈地冲突，引起压倒性的波坏。

狂暴的闪电和雷光，让世界被紫色吞没。

「——搞错了的是你这家伙，艾克艾斯。绝望之中，才是存在希望」

尖锐的雷声不断回响。终于，光线散开——

但是——

艾克艾斯依然健在。

他齿轮的神体没有受到任何伤害。

「那么，你就用魔眼好好看着吧。绝望旋转的瞬间」

嘎吱……嘎吱……齿轮旋转着。

<远隔透视>映出的额锻冶鉴定屋，被升起的猛烈的火焰包围——

作者随笔：（魔王）要守护的人，被火焰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