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众神的苍穹] （10-43）

第十章 第四十三节 炽死王的学生

深化神迪卢弗雷德的脖子滴下了血。

将托默古伊凭依于己身的娜雅将深化神的魔力和秩序吞入了自己的体内。

「（我对）你和你的召唤龙，兴趣无穷」

虽然迪卢弗雷德被夺走了神力，但是依然用神眼冷静地盯着娜雅的深渊看。

「吞噬神、吞噬秩序的力量。小龙已经吃掉了霸龙吗」

在地面上滚动的<知识之杖>上的骷髅的下颚咔嗒咔嗒地震动了起来。

『正是如此。听说（是这样）。对，（这就是我）为什么要做她的班主任！正巧有机会去卡迪西奥拉。这不就能把霸龙的一部分送给托默古伊吗！』

恐怕是与波米拉斯战斗之后的事情。

托默古伊原本是吃龙的龙。

吃掉的龙的力量会变成自己的力量。

能将魔族的波米拉斯吃掉，是因为之前已经吃掉了好几头龙了。龙会吃魔族和龙人。因为得到了这份力量，托默古伊才能够吃掉魔族。

知道了这点的艾鲁多梅多将悄悄入手的霸龙喂给了它。

托默古伊也就得到了霸龙可以吞噬神的力量。

「原来如此。篡夺者艾鲁多梅多的玩具吗」

迪卢弗雷德静静地引起深化考杖，猛地刺出。

娜雅的身体被刺穿，血落到了地面上。

「可怜」

深化考杖瞄准<凭依召唤>的术式，再次刺了出去。

娜雅的腹部被贯穿，血不断地溢了出来。

但是，她的牙齿没有消失，依然在吞噬着深化神。

她用<思念通信>说道，

『……那杖不过是锐利的细刺……你的神眼可以看见瓦解术式、建筑、根源的要害。但是，我现在也有那样的神眼……』

娜雅的一只眼睛放出了深蓝色的光辉。

因为吞噬着迪卢弗雷德的秩序，所以微微地觉醒了<深奥的神眼>。

迪卢弗雷德窥视万物的深渊，瞄准其要害。

但是，现在的娜雅可以看见迪卢弗雷德瞄准的目标。所以多多少少可以进行反制，让深化考杖无法发挥出全部的威力。

「然也，所以你应该细看深渊的」

迪卢弗雷德将博思图木更深地四刺入了娜雅的身体。

「你的器确实巨大。但是没有足够的空间来吞噬作为树理四神的我」

虽然娜雅的身体被贯穿了，但是为了不被甩开，她拼命地抓住迪卢弗雷德，咬住他的脖子。

娜雅正在使用填满自己器的融合神卡拉吉娜、饱食龙托默古伊和深化神迪卢弗雷德的力量。要是现在被拉开距离的话，就没有后续了。

「战斗（计划/方式）也不周到。就这样不断吞噬我的话，你就会从内侧开始毁灭。而要是停下吞噬的话，从那一刻起你就会死亡」

迪卢弗雷德一边认真地思考着，一边说道，

「我问你，迷路的旅人。你用我的神眼在看着什么？」

娜雅一瞬沉默了，然后回答说，

『……（我）不懂复杂的事情……我做不出大事……』

和迪卢弗雷德完全想法，娜雅一副不顾死活的表情。

『多一秒也好，我想要保护我的学校！想要保护老师和学友！这里是，我，第一次获得了自信的、最重要的地方』

「在拖延时间吗」

深化神看透了娜雅的想法，说道，

「你在等待的是那个篡夺者。炽死王艾鲁多梅多吧」

娜雅没有回答。

迪卢弗雷德没有介意，继续道，

「有时，愿望会扰乱正确的神眼。对<深奥的神眼>来说，也是如此」

深化神就像是悟出了什么一样，轻声说道。

虽然被艾克艾斯控制了，但是可以发现他的根干依然残留在了某个地方。

「迷路的旅人啊。就算他赶到了，也不会救你们。篡夺者的目的，是给予暴虐的魔王极大的试炼。现在，在与世界的意志战斗的魔王，无法帮助你们。所以，这个瞬间正是篡夺者实现愿望的绝好的机会」

娜雅没有回答，只是拼死地咬着他。

「不明白吧，旅人。神与迪鲁海德的这次战争，现在战况过半。如果篡夺者离开力量的天平的话，就会立刻迎来神的胜利。能创造出这样的状况的话，那个男人就能喜悦地背叛魔王了」

『炽死王老师不会做出那种事情！』

「否也」

迪卢弗雷德立刻否定了娜雅的话。

「你误解了名为炽死王的那个男人。认为他有着温柔、情义和爱，是完全错误的。他有的只是狂乱和愉悦。看起来有常识的举止，都只是在扮演小丑而已」

娜雅的<深奥的神眼>和自己的魔眼中染满了怒意，瞪着深化神。

『……你不能如此侮辱炽死王老师……』

「憧憬使人盲目。就算持有我的神眼，不进行深思的话，也远不能抵达深渊」

迪卢弗雷德将杖从娜雅体中拔出，插入了地面。

就像是放弃了战斗一样。

迪卢弗雷德对惊讶的娜雅说道，

「能让你瓦解的不是刀刃，而是言语。有时，言语会化成比一切都要锋利的刺」

（深化神）扔掉了武器。

这应该是对娜雅有利的状况。

等待的话救援就会赶来。只要拖延时间，炽死王就会来救助他们。

原本就算是赢不了也没关系。

只要能吞噬掉一点深化神就可以了。

但是现在她的表情开始露出了不安。

「炽死王不会来到这里。无论等多久。所以我才舍弃了杖。你应该也隐隐思考过这份不安的吧」

『不……我……』

「否也。你一直都不去直视。炽死王的实质。他不过是将你看作了一个有着无穷趣味的玩具而已。从他的话和举止中，就能推测出来。你将炽死王理解（幻想）成自己憧憬的教师，然后假装视而不见」

迪卢弗雷德就像是在用荆棘刺入心的内侧一样，说道，

「那是所有人保护自己的本能。没有力量的话就会被抛弃。兴趣耗尽的话就会离开。这么思考的话，有心之人在夜晚也会无法入眠。所以，欺骗自己、误解他人，不正面面对现实。他是温柔的、理想的教师，这样的」

迪卢弗雷德平淡地对没有回话的娜雅说道，

「你将理想寄托于强者身上，一直回避现实。在这里放弃吧，连旅行都做不到的弱者。就算世界会得到拯救，会拯救你的教师也不会再次出现在你的面前。那个男人从一开始，就没有想过要拯救你」

『……老师……肯定……』

「要来的话肯定早就来了。你也理解了这点，不可能看不见这点。也不是思考不到这种情况，只是不愿正视罢了」

娜雅手中的力量稍微溜走了。

她心中的开始松动弱点被迪卢弗雷德敏锐地抓住了。

「他的心是扭曲的，只是一个寻找魔王敌人的狂人。而你不正确的眼睛，却将他教师的身姿看成了一个偶像」

『难道不对吗，难道不对啊』

<知识之杖>咔嗒咔嗒地笑了。

娜雅听见这声音，身体一颤。

『炽死王不会来。背叛魔王的那个男人，违背契约，最后会悲惨地死去吧』

『……骗人的……那样的……！』

咔咔咔咔，杖上的骷髅晃了起来。

『但是，好！那就好！那样就好！祖国被蹂躏，面临惨烈的毁灭，暴虐的魔王会得到空前绝后的进化！』

咔咔咔，咔咔咔咔，<知识之杖>笑着。

娜雅的表情变得阴暗。

『深化神。然后，世界的意志艾克艾斯。你们要看见恐怖的事情了。没能守护住要守护的事物的魔王之怒，到底会有多可怕呢？』

杖以一种非常愉快的口气说道，

『对！觉醒，觉醒，愤怒的大觉醒！！！』

「……觉醒什么的……阿诺斯大人没有必要……！为什么老师一定要牺牲啊——」

随着娜雅的喊声，咬住深化神的牙齿的力量一瞬减弱了。

迪卢弗雷德没有错过这个漏洞，抓住她的脸，把她扯开了。

娜雅立刻抓住了迪卢弗雷德的手腕。

「否也。并不是牺牲。你正是理解了才会喊出声。也就是，（你也）看透了」

娜雅就像会言语的刺命中了一样，手指上的力量一下子松懈了。

「你只看到了恩师的表面。所以我的神眼才看到了现在这个结局。窥视深渊的话，你的心很弱」

原本一直带有战意的表情，渐渐变成了悲伤与放弃。

接着她的手臂垂了下去，最后完全脱力。

「只是想要被恩师表扬。用荆棘刺穿那个要害的话，你的战意就被瓦解了」

迪卢弗雷德将手从娜雅头上移开。

但是，她连战都没有站稳，直接扑通跪倒在地。

「旅行吧，弱者。螺旋之底还很遥远」

迪卢弗雷德从娜雅身边穿过。

剩下的魔王学院的学生们堵在路上。

「救援不会到来」

「好烦啊……」

娜雅的心被折服后，没有任何胜算。

但是黑色校服的学生依然怒吼道，

「完全不懂你这家伙说的话。啊？关于艾鲁多梅多老师是变态的事情吗？那样的——」

说话的学生一下子倒下了。

从迪卢弗雷德指尖画出的魔法阵中，飞出了深渊草棘。

但是，另一个黑色校服的学生大声喊道，

「那样的事情，我们早就知道了！再说——」

随着喊声，荆棘不断地飞出，一点一点地削减学生的数量。

「你说的那种麻烦的道理，那个精神不正常的老师，根本不可能理解一丁点！！」

他们拼命地喊出声。

想要将深深刺入了同学心中的刺给拔出来。

「呐，娜雅！别放弃！就算迪鲁海德遇到了这样的危机，还是会为了自己感兴趣的东西而绕道。他本来就是那样的老师！」

「看清楚吧，迷路的旅人们」

迪卢弗雷德放出荆棘。

学生的身体弯了下来。

但是，心没有折服。

「……看清楚？哈？你以为我们会那样吗……？」

「不巧我们脑袋不灵光！不好使到将转生后的始祖认为是假货的程度……！」

「所以，全力一起行动吧……笨蛋的我们只有目睹了结局，才会彻底死心！只会在迪鲁海德毁灭的时候（才死心）！！」

深渊草棘刺入了勇敢喊出声的学生们，他们倒下了。

但是即便如此，他们的信念没有崩塌。

「无论你多强、多贤明，你的力量都是不尊贵的！！」

「我们是继承了暴虐的魔王阿诺斯•伏尔迪哥德的血脉的皇族。在下贱的神面前，无论你有多强，我们都不会屈服！！」

魔力被瓦解、倒向地上的他们在最后的瞬间声嘶力竭地喊了出来。

带着作为暴虐的魔王血脉的皇族的自豪，向同学的娜雅送去声援。

声音没有传到，最后一人也倒下了。

「你们的教师不会来的。他只是在扮演着教师的角色」

「……教师，是不完美的……」

响起了声音。

根源被荆棘刺中无法起身的梅诺，说道，

「有许多的不足，有许多无法回应学生的情况。但是呢，娜雅桑。我们也在成长。被学生教导着，教师也会和学生一起成长。所以，在他执起教鞭的那段时光中，你也给予了他不少的——」

梅诺再次被迪卢弗雷德放出的深渊草棘击中，失去了意识。

「希望有时是残酷的」

深化神回过身。

他看到了娜雅正在移动。

「迷路的旅人啊。为什么，再次站起来了？」

「……对啊……阿诺斯大人说过……拼死地跟上来吧……既然接受了恩惠，就要用成长来报答……」

她像是别什么附体了一样，漏出了话语，

「……只要我成长的话就行了……」

她抓住了插入地面的深化考杖博思图木。

娜雅对着深化的权能的集合体，露出了牙齿咬了上去。

深化神的秩序变得狂暴，娜雅的器从内侧开始被撕裂。

「……我，证明自己变强了的话……老师就会回来了……！我强到可以成为魔王的敌人的话……变强的话就可以了……！炽死王老师不做奇怪的事情，只是（因为）他注意到认真做老师是一条捷径而已……！」

「……受到篡夺者影响，已经疯了吗……」

迪卢弗雷德的神眼充满了惊愕。

娜雅放开喉咙，将杖一口气吞入了自己体内。

「……我……要回报……！老师不是出生在和平的时代。所以，他不知道……老师命中注定的职业就是教师……我告诉他的话……！」

「否也。你的器会崩坏。你无法承受住深化考杖的秩序」

就像是从内侧被割裂一样，娜雅的全身出现了无数的切口。

膨胀的玻璃不断撕扯着她的身体。

「……没问题……可以的……没问题……我，是炽死王老师的学生……老师的话，肯定会说……！」

她强行抵抗着博思图木的魔力，喊道，

「胃会收缩，才成为了巨大的器！！！」

大量的血和魔力四处飞散。

无数的荆棘从娜雅的内侧刺出，溢到外面。

然后荆棘聚集到了一处，重新变回了螺旋之杖，深化考杖博思图木。

「……啊……我……老师……」

再次伸向博思图木的手没能抵达，只是划过了空气。

她就这样向前倒下了。

没有被（深渊草棘）瓦解，<凭依召唤>就解除了。连站起来的力气都一点不剩了。

「这就是回答」

深化神拿起博思图木，对准了校舍。

深渊草棘从画出的魔法阵中飞出，飞向校舍。

外壁、柱子、以及关键的固定魔法阵被贯穿。

第三发荆棘会将城堡瓦解——本应如此。

深化神用神眼看向了校舍内部。

有一名悠闲地散着步的男子。

咔咔咔、咔咔咔咔，响起了非常愉快的声音。

那个男人对着手中抓住的深渊草棘轻轻一弹指尖，荆棘就一瞬间变成了鸽子。

鸽子向着上方飞去，但是在飞到了一定高度后，受到树冠天球的影响，笔直掉落了下来。

落到男人脚边的鸽子，噗地化为了烟。

接着，烟中出现了娜雅的身姿。而刚才娜雅倒下的地方则是倒着一只鸽子。

（译者：我感觉我受到了威胁。危，译者危，咕……）

「呀啊，真是的，这难道不是杰作吗！」

男人一边拍着手，一边微笑着。

「因为胃会伸缩，才成为了巨大的器？」

男人一边发出了发自丹田的笑声，一边接着说道，

「因为胃会伸缩，才成为了巨大的器？」

咔咔咔咔，男人一边放声大笑，一边从魔法阵中拔出了杖。

「竟然说因为胃会伸缩，才成为了巨大的器！？」

戴着礼帽的男人重复了三遍同样的话，滑稽地摇了摇头。

「不不，不会这么说的。我可不会说那样的话哦，留下（的娜雅）。那样傻傻的、荒诞古怪的话，不不不，不会想到的」

炽死王艾鲁多梅多一边愉快地笑着，一边用杖敲了一下地面。

「（我）这不是没想到吗！！有意思。你的胃可以伸缩到什么程度，呀，必须要试一下呢。真是个好主意」

「不背叛了吗，篡夺者。真是反复无常」

艾鲁多梅多对深化神的话，夸张地耸了耸肩。

「咔咔咔。艾克艾斯这种程度的敌人，你觉得会值得我去背叛吗？稍微被呼吸上的老毛病拖了点后腿，晚到了而已呐」

「……老师……」

娜雅微弱的手碰了碰炽死王的足边。

「……你来……帮助我们了呢……」

「那么，这种时候，应该说什么呢？魔王的话，会立刻说出一两句有趣的话吧。但是，我并不是不配做老师的狂人呢。嘛，总之」

炽死王将手杖前端对准了迪卢弗雷德，露出了像是要吃掉人一样的笑容，

「今天就交给你打倒神的方法吧，留下（的娜雅）」

作者随笔：期待的授课，再开——